第 24 章
谢桥洗完澡看到宗翡的消息差点气乐了。
撮合他妈妈和宗翡的爸爸?
凭什么啊?
谢桥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妈妈必须依附宗翡的爸爸活着, 否则身体就会极速衰弱,甚至陷入昏迷中,威胁生命。
听上去很玄学迷信, 可真相就是如此,这是谢桥默默观察了多年发现的。
谢桥打小聪明早熟, 记忆力强, 他记得第一次遇到宗叔叔是在马路上, 宋灵西本是要牵着他去买蛋糕的,过马路时却突然晕倒在一辆车前,而车上坐着的人就是宗叔叔宗雪城。
那会儿宗叔叔的司机下车看到地上的情况,替他叫来120把妈妈送进了医院。
事情到这里谢桥都是感激的, 他们家有钱,妈妈不是故意晕倒碰瓷, 不需要宗叔叔负责,妈妈有国家奖励的奖金和专利获利钱,爸爸过世之前将遗产全都留给了他和妈妈, 虽然妈妈将留给她的那部分动产全部捐了, 用于资助读不起书的山区女孩儿,但剩下的不动产和留给谢桥的部分,他们母子两个可能这辈子都花不完。
但几天之后,宗叔叔的秘书带来了一份合同,妈妈看了合同当场拒绝了,结果那天本要出院的妈妈突然又晕倒了。
医生说妈妈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免疫能力低下,需要住进无菌病房, 而且这种病无药可救只能慢慢养着,期间的治疗和住院花费每天就要上万。
医生又说已经有人替他们付过一切费用了, 妈妈只需要安心养病。
第二天秘书又送来了一份合同,态度高傲地说,只要签了合同他们母子以后就一生无忧了。
这回妈妈签了合同。
奇怪的是从这天起宋灵西的身体竟一天天好起来,一个月后就出院了。
出院后,他们家从出租屋搬进了一间公寓房。
谢桥不知道宗叔叔为什么觉得他们家很穷,但就出租屋这个问题,天地良心,那是因为他们母子刚刚从另一座城市搬来,他爸爸遗产里的大别墅还没重装好,所以才住出租屋。
后来他妈妈就和宗叔叔在一起了,在一起前几年宋灵西偶尔还会去寺庙求神拜佛,时间久了便也不去了。
宋灵西始终没有向谢桥解释发生的一切,但随着谢桥长大,母子二人早有默契,只是两人都是聪明人,谢桥发现宋灵西有难言之隐,宋灵西明白谢桥察觉到了某些事情。
现在宗翡告诉他,宗叔叔要和宋灵西分手,谢桥冷笑,宋灵西的病和他们母子寄人篱下的生活是从宗叔叔出现那一刻开始的,如果宗叔叔主动分手一切就能恢复原样,那可真是……太好了。
明明他妈妈宋灵西是个独立而高傲的女性,却不得不做个依附于权贵的笼中鸟,难道不可笑吗?
谢桥突然冷静下来,一旦万一离开宗叔叔妈妈的身体又开始衰败……
沉默半晌,他拿起手机回复宗翡的微信:“好,说你的计划。”
……
宗翡的计划就是先静观其变,静观了半个月,钱秘书出差回来了。
钱秘书一回来就把调查到的资料交给了宗雪城,从宋灵西出生到离开家期间所有资料都有,但因为年代久远,纸质记录上的有效信息还是太少。
钱秘书又去向宋灵西的邻居、老师打听情况,邻居那里倒是没什么,据宋灵西高中时代的老师说,当时宋灵西是去外国著名大学念书了。
学校本来是想对外宣传的,但当时宋灵西的家庭状况几乎人尽皆知,宋灵西好不容易考上一所好大学能够逃离糟糕的原生家庭,老师和校领导不忍心破坏,只要她的家里人不到学校查,学校就默许不宣传不外泄。
这就和之前查到的宋灵西的学历资料相差甚远。
“还有……”钱秘书觑着宗雪城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份资料推到宗雪城手边,“老板,我查到宋小姐名下在全球各地都有不动产,这些不动产在登记到宋小姐名下之前,曾属于一个叫谢柸雪的人。”
资料里还显示谢柸雪也曾留学国外,巧的是他留学的国家城市正好是宋小姐就读大学的城市,其实已经不能“巧”形容了,明摆着的事。
宗雪城的脸色蓦然一变,眼神恐怖极了,一字一句地问:“你说那个人叫什么?”
“谢柸雪……”钱秘书背上的冷汗直流。
他查宋小姐的时候查到了谢柸雪,顺藤往下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
现这位和自家老板名字里都带着“雪”字的先生并非无名,他曾是大名鼎鼎的白葳集团掌权人。
这位天才式当家人带领白葳集团一路从国外杀回国内,每每他参与的投资不管短期还是长期都会大赚特赚,投资眼光之精准,堪称点石成金,白葳集团的资产短短几年内扩大几十倍。
这种老牌家族企业一代代累积下来的资本本身就是天文数字,几年内将资本扩大几十倍,简直可怕。
当年这位谢先生和老板曾并称“南柸北城,双雪曜日”,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可以说是王不见王。
为什么说是“曾”呢?
因为这位谢柸雪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据说是家族遗产疾病,从生下来就诊断出活不过三十岁,甚至最后只活到二十四岁。
真真是应了那句天妒英才。
钱秘书一边在心里可惜,一边大气不敢喘,生怕老板迁怒到自己身上。
谢柸雪姓谢,谢桥也姓谢,这要是再不明白两人的关系那就是傻子。
谢桥的亲生父亲很可能就是谢柸雪。
某一刻钱秘书心里对宋小姐充满了敬佩之情,“南柸北城,双雪曜日”,两王皆被她收入囊中,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宗雪城冷笑一声,阴森冷然地说:“看来我对自己的枕边人一无所知。”
最后翻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宗雪城起豁然起身,迈开长腿径自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钱秘书连忙跟上去,全程假装自己不存在。
一路开车到了宋灵西的公寓,开门却发现家里没人。
宗雪城没有马上离开,他打量了整座公寓,这里不小,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它。
可对比资料里宋灵西名下世界各地的不动产,这房子还真的不算什么。
宗雪城又进了宋灵西的衣帽间,珠宝首饰、当季高定、名牌包……应有尽有,几百万拍卖到的珠宝就那么随意摆放在化妆台上,他从没见宋灵西戴过。
怪不得。
宗雪城眸中寒意渐浓,推门走了出去。
钱秘书一直等在门口,见老板从屋子里出来后脸更黑了,不禁“嘶”了一声。
完了完了,老板这回是真动怒了,他悄悄拿出手机想给宋小姐通个气,却被宗雪城察觉。
随后被老板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门铃声。
“快递!”有人在外面喊。
钱秘书如同被解冻了一样,立马转身开门收快递。
“老板,寄信地址是郑先生的度假村,可能是郑先生寄的明信片。”钱秘书摸了摸邮件,没什么厚度,里面像是照片明信片一类的东西。
宗雪城俊美的脸上无动于衷,连眼神都不给钱秘书,抬起脚就走。
钱秘书讪讪耸肩,顺手把邮件放到了门口的玄关柜上。
“等等——”
已经快要走出门的宗雪城不知为何突然停下,盯着玄关上的邮件说:“把它给我。”
钱秘书莫名,不明就里地把邮件递给了宗雪城。
宗雪城接过邮件顿了片刻,随后撕开邮件,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果然像钱秘书猜的那样,是一张照片。
应该是老板和宋小姐在度假村拍的照片?钱秘书心里嘀咕,这回老板的心情应该好点了吧?
可一抬头,钱秘书悚然发现,老板的表情近乎暴怒,黑云压城城欲摧,阴郁、毁灭、偏执,青筋暴起。
钱秘书已经吓得思想凝固了。
这怎么回事!?
钱秘书眼尖,在老板紧紧捏住的照片空隙里看到了背面上的一行字——这是一个港口。
钱秘书心里“咯噔”一跳,无他,这句诗太出名了。
宗雪城眼神锐利,在钱秘书眼神动的那一刻,顺着他的目光翻过照片,遂也看到了钱秘书看到的那句诗。
“好。”
宗雪城的手几乎将照片捏碎。
这个“好”字轻得不能再轻了,几不可闻,可却像是从牙里吐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