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走吧, 我带你熟悉一下学校，顺便买些需要的日用品。”
被老师安排来帮助江晚晚的女同学叫钟翎，是市一中高二重点班的学生。
她带着江晚晚熟悉宿舍, 熟悉接下来一个多月他们要上课的教室，熟悉校园，又带着去外头的商店买了生活用品，顺便熟悉学校周边环境。
江晚晚特意问她知不知道卫校在哪里。
钟翎笑道：“直到啊，在另一个区，从这里坐公交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说完，又问她：“你有认识的朋友在哪里读书？”
江晚晚嗯了声：“一个小伙伴今年考上了那里。”
钟翎笑道：“不错啊。”
虽然相比其他中专，卫校相对要好考些, 但这时候初中毕业能继续读书, 在她看来都很不错。
这一圈走下来, 已过去半天，刚好到了吃午饭的点。
钟翎又带着江晚晚去了学校, 兴许是知道江晚晚是从偏远地方来的，在饭堂吃着饭的时候, 还小心翼翼提了下, 学校有贫困助学金可以申请。
江晚晚听出来她的善意，干脆顺着这话题问：“什么条件要求？”
这个钟翎还真知道, 立刻热心
和江晚晚说起来。
抛开这证明那证明不谈，这些条条框框绕来绕去，无非围绕一个中心点——特别贫穷。
江晚晚眨了眨眼睛，告诉她：“我爸一个月的工资好像有一百六。”
钟翎瞬间石化。她父母是工人, 母亲还是毛衣厂的会计，一个月工资也才八十多。
短暂呆愣过后, 钟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老实坦白：“老师说你是从偏远的地方考来的，我还以为……对不起啊江同学，我是我误会了。”
江晚晚笑着摇了摇头，“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是好心。”
这半天相处下来，她也看出来了，钟翎是个热心的姑娘，所以才会被老师选中帮助她熟悉环境。
见对方没有误会自己，钟翎松了口气。
其实开始她也并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只是高一那年发生了件事。
班上一位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同学想申请助学金，她身为班长，自然热心帮助。一顿忙乎下来，最后助学金名额中没有那位同学，同学破防了，认定她不过是想看自己有多穷，并非真心想帮自己。
这件事对钟翎打击挺大的，一度变得格外消沉。好在经过老师开解后，明白到，那位同学因为贫穷过于敏感，加上自尊心强，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次助学金名额没她的份，实在是很不凑巧，今年入学的新生中比那位同学条件还困难的人太多，而名额又有限。
后来钟翎去了解过，成功申请到助学金的几位同学，有两位父母已经不在，靠爷爷奶奶种地和捡破烂供他们上学。另一位则是父亲得了大病，常年卧床，全家只靠母亲一个人微薄的工资生活。
这几个人，确实比同班那位同学困难许多。
她后来和那位同学解释过，但对方不听，到现在都还对她有意见。
那件事后，钟翎想帮助别人时都会在心里斟酌一二，特别是面对家里困难的同学，说话也会格外注意，害怕伤到他们的自尊心。
还有两天集中培训才正式开始，这两天是参加集中培训的学生陆续回校报到的日子。
本来预留了三天的报道时间，没想到在第一天，参加集训十八个学生就到期了。
孙老师见状，向校领导提议，要不要干脆明天就正式开始。
她知道，学习的时间宝贵，如果可以，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后来，经校领导商量后，同意了孙老师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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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十八名参加集训的学生准时出现在教室。
这十八名学生中，有十名是高三的，七名高二的，只有江晚晚是准高一的。
开始大家并不知道，听了孙老师介绍后，都对这位才参加完中考，连入学都还没有办理的江同学十分好奇。
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学校学生中的佼佼者，不会不明白被选中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
但是因为要上课，他们不得不压下那份好奇，认真听讲。
集中培训和正常的授课不同，他们只有准确的上课时间，下课时间则看老师。
第一天的上午，孙老师在讲台上一讲就是小半天，实在是担心同学们消化不了那么多新知识，才短暂停下来，让他们歇息十分钟。
一歇息，同学们便炸开了锅，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次的物理竞赛级别不是挺高的吗？只是中考物理满分就破格入选，是不是太轻率了？”
“她高一的物理都还没学，连什么是运动学都不知道，去参加竞赛不是浪费名额吗？”
“物理考满分有什么难的，我平时单元测试不也都是满分。”
在众多不赞同的议论声中，突然出现一股清流。
“你们不知道吗？今年的中考物理特别难，平均线堪堪及格。”
不过她这话很快被反驳。
“哪年的中考题目容易了？容易的话，就不会那么多人考不上了。”
“孙老师特意弄来了今年中考物理试卷，她做了一遍后，也认为题目超纲。”
连孙老师都认为超纲的试卷，江晚晚却能考满分，本来还在议论的同学沉默了。
大家对这位江晚晚同学更好奇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她展露实力。
对于这些，江晚晚完全不知道。
高中物理本来就比初中难，而竞赛物理的难度，比起教材那更是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本就缺乏高中物理知识，对于老师课堂上讲的内容，理解起来比其他高三年纪的师兄师姐们困难太多。
不过，如果困难就能让她畏惧，她就不是江晚晚了。
她比初中的时候更加争分夺秒学习，既要消化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私下又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时间恶补高中物理知识。
在江晚晚世界里，仿佛只有学习。
吃饭睡觉，都是为了能更好学习。
学习学习学习，这就是她集训前半个月的所有重心。以至于两个星期过去，除了钟翎，也就认识两个和她被分在同一个小组的同学。
至于其他人，脸可能有些熟悉，名字也在课堂上听老师念过，但脸和名字对上号，则有些难。
好在在学校里，统一喊别人‘同学’并不会不礼貌。
两个星期，这时间不长不短，江晚晚隐约有预感，学校不可能只上课不验证成果。
果然，这天上午上完课后，孙老师笑眯眯对大家说：“连续上了那么久的课，想必大家也累了，明天上午让大家休息休息。”
同学们听到都很开心，有人甚至激动发出欢呼。
不过等听完孙老师接下来的话，偌大的教室瞬间又恢复安静。
“所以，我们打算明天上午不上课，进行一场简单的摸底测试，检验一下大家这半个月的学习成果。”
看到大家是这种反应，江晚晚小声问坐在旁边的钟翎：“摸底考试很难吗？为什么大家是这个反应？”
钟翎却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到了第二天，试卷发下来，江晚晚果然知道了。
即便集中培训学的东西已经比教材难了许多，但看到这张试卷上的题目，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东西，真的简单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八名同学都在埋首做题。
有着三年初中考试经验的江晚晚意识到自己做得可能有些慢，抬头看了眼别的同学。
果然，坐在她侧前方的同学已经在做答题了，而她还停留在选择题。
她有些焦虑，不过很快调整好。
考试最忌自乱阵脚，一旦着急，很容易审错题。
稳住心神后，江晚晚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做题。
很快，她就又沉浸在破解题目的快乐中，直到一道出其不意的刺耳铃声传来。
这是考试结束的铃声。
铃声毕，一直坐在角落看报纸的孙老师站起身，让大家把试卷交上来。
整个监考过程，她几乎都在看报纸，根本没有担心学生们会在考试中作弊。
作弊这种行为，也许可以在集训的时候自欺欺人，到了比赛场上只会让自己输得更难看。
江晚晚看着自己后面没做完的三道大题，有些遗憾。
倒不是因为这三道没做的答题加起来有四十分，而是很遗憾时间不够，不能去征服它们。
试卷交上去后，免不了俗会互相讨论考得怎么样。
江晚晚被问到时，坦然自己后面的三道大题都来不及做。
一些同学听后直接倒抽了口气。
“你怎么跟第一次考试一样呢，以前的老师没教过你，如果前面的题目太难就先放下，往后继续做吗？”
江晚晚点头：“教过。”
“那你怎么还……”说这话的同学都替她着急，只可惜考试已经结束，着急也没用。
江晚晚有些不好意
思道：“我就是觉得前面那些题目太有意思了，不想解到一半就放弃。”
这话出来，本来围着江晚晚叽叽喳喳的同学突然集体沉默。
最后还是钟翎先开口：“你前面的两道大题都完整解答？”
“嗯。”
江晚晚不解看向钟翎，又看了看大家。
难道他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