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玉海被问住了, 按理说晚晚和袁锦程才是旧识,但她还在上学,结婚这事早着呢。可若若说是江桃,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横看竖看,他都看不出江桃哪里能让人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的。
杜萍连忙提醒丈夫说话小声些,“万一阿桃听到,得不高兴了。”
“还用你说,我不就是怕阿桃听到,才把你叫进来说的。”
杜萍又问:“你老战友什么时候来?”
“具体没说,就说这几天。”
“这几天也快了。”
杜萍不敢耽搁,想着得抓紧时间把客房收拾一下。
说干就干,今天太阳好, 她立刻去把那个房间的被褥抱出去晒太阳, 又开始搞房间里的卫生。
江桃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 看到母亲拿着抹布在擦那没人住的房间的桌椅,好奇问:“妈, 怎么搞起这个房间的卫生了?”
杜萍没停下手里的活,告诉她:“上次在县城偶遇的那个袁叔叔, 他给你爸打电话, 说和他那个侄子要来南丫岛玩两天。”
“袁锦程要来?”江桃难掩欣喜,连忙追着母亲问:“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就刚才。”说到这, 杜萍擦桌子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
那天吃饭的时候,江桃和袁锦程那个孩子好像确实聊得挺投机的。
江桃继续追问:“他们来玩几天?专门过来玩吗?”
杜萍当然不会笨到将实话说出来,这种事可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的, 他们家又不急着嫁女儿,能不能成也得看女儿意见。
不过看江桃的态度, 明摆着了。
杜萍在心里暗骂,死丫头,怎么能才见过一面就对人家有好感呢。
这种事如果说出来,连装糊涂的及机会都没。
杜萍忍不住说女儿:“他们过来你高兴什么劲,你爸和人家才是老战友。”
“我就高兴。”
江桃笑眯眯回了房间,坐下后忍不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镜子,左看看又看看,越看越自恋。
这几年坚持用护肤品,皮肤比小时候白了许多。
果然一白遮三丑……
突然,江桃想到,江晚晚可比自己还白。
也不知道这个江晚晚在学校是不是整天都待在教室学习,不见太阳,把自己养得那么白。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这几天多晒点太阳,晒黑些呢?
南丫岛的太阳毒辣,暴晒一天准黑。
正当江桃愁着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她觉得,自己正打着瞌睡呢,老天爷就递枕头的事。
邻居家的狗娃中午没有回来吃饭,狗娃妈担心孩子出事,出门寻人,但寻了很久都没找到人。
邻居们见状,都纷纷自发加入寻人行列,江晚晚也不例外。
江桃看着外头那火辣辣的太阳,心想,只要江晚晚在外头待上一两个小时,回来准黑一圈。
然而这一场寻人,比江桃以为的还要久,到了傍晚,狗娃依然没找到。
狗娃妈眼睛都哭肿了,但是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杜萍觉得再这么耽搁下去太危险了,一咬牙替狗娃妈做了决定,打电话告诉在部队里的狗娃爹。
最后,在部队的帮助下,终于在天黑后,在林子深处找到了迷路的狗娃。
帮着寻人的邻居们这才放下悬着的心,陆陆续续回家。
江桃听到动静,连忙跑到院子。
接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仔细打量江晚晚。
脸晒得红彤彤的,等到了明天肯定黑一圈。
她暗喜,嘴上却佯装关切问:“狗娃找到没?”
杜萍累得有气无力道:“找到了,那孩子追野兔追到林子深处去了,不知道怎么出来,人都吓傻了。”
“狗娃这孩子,怎么能干这么危险的事,还好在林子里没遇到毒蛇猛兽。”
“可不是。”杜萍也觉得太危险了,“咱们南丫岛上的毒蛇,可毒了。”
江晚晚在这生活了几年,没见过毒蛇,可能是她从不往丛林深处跑。
不过杜萍这话倒是让她想起刚来到这时代,那次下意识往上走,在快到山顶处眺望这个岛,顾怀安突然出现提醒自己的事。
不是真有毒蛇猛兽,他绝对不会现身多管闲事。
那会于他而言,她真就是顺手一帮的‘闲事’,只是不知不觉,帮了一件又一件。
到底还是做不到冷漠。
-
第二天,江桃罕见没睡懒觉,就是想早点起来看看江晚晚晒黑没。
结果看到她和之前根本没什么两样,气得都没办法睡回笼觉。
-
两天后,有船进出小岛。
江玉海出现在码头接老战友。
岛上居民看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都以为他是要出到。
江玉海笑呵呵解释:“不是要出岛,是有朋友要过来。”
“江团长,什么朋友能让你亲自来接?”有人好奇,觉得来着肯定不普通。
江玉海却道:“就是多年没见的朋友。”
很快,第一班到岛的船靠岸。
江玉海顾不上和人闲聊,眼睛一直盯着舷梯。
一个又一个人从船舱走下,终于,江玉海看到了那抹自己期待的,立刻大声喊:“老袁,老袁。”
袁世发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江玉海,也挥了挥手。
走近后,江玉海一把接过袁世发的行李,笑问:“没晕船吧?”
袁世发笑道:“怎么可能晕船?再怎样我也当了那么多年兵。”
不过,他没晕,侄子却有点晕了。
只是这种丢脸的事,他肯定不会说的。
江玉海一路领着他们往家里走,一边和他们介绍南丫岛。
“我们刚来这个岛的时候,可荒凉了,岛上连条能走车的路都没有。这、这、这。”江玉海随意指了几个地方,“刚来的时候,这些地方都是荒地。”
在袁世发和袁锦程看来,哪怕是现在的南丫岛也很荒凉,所以不敢想象驻守部队刚来的时候有多荒凉。
袁世发一时感触,对江玉海说:“你们不容易。”
江玉海却不以为意:“都是中国的土地,有什么不容易的。”
这话让袁世发肃然起敬,当了那么多年兵,守疆卫士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来到江玉海家,看到他现在住的还是红砖瓦房,袁世发心
里更不是滋味了。
很奇怪,明明当兵的时候,自己住的也是这样的条件,也不觉得有什么差和苦,但是看到曾经的战友这么多年都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是忍不住替他觉得苦。
不过进到里面,看到收拾得井然有条,心里稍微好受些。
杜萍一大早就开始忙乎,看到他们到了,立刻热情迎上前。
“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坐。”
袁世发喊了声嫂子,连忙示意侄子递上特意准备的礼物。
袁锦程也会做,递上礼物的同时还说道:“婶婶,这几天叨扰你了。”
“哪里的话。”杜萍啧了声,在眼神请示过丈夫后,才接下这礼物。
包装的太好,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因为天太热,加上袁世发叔侄一路奔波,江玉海并没急着带他们逛南丫岛,而是坐在家里喝茶闲聊。
几人围坐在客厅,基本是大人聊大人的,年轻人聊年轻人的。
吃过午饭,杜萍担心他们累,让他们在客房休息了会。
直到来到傍晚,日头终于没那么晒,才陪着他们在岛上转。
江晚晚觉得真是无趣,她完全可以不用陪同的,袁叔叔有父母陪,袁锦程有江桃。
只是碍于自己和袁锦程到底是高中校友的关系,不好不陪着。
逛到卫生院的时候,江玉海特意停顿了会,和袁氏叔侄介绍:“别看我们小岛偏僻,医生可是正儿八经医科大学毕业的,医术可是半点都不输大医院里的医生。”
“哦?”袁世发还真意外。
要知道这些贫穷落后的地方,医生通常都是半吊子水平的,正儿八经医科大学毕业的,还真是罕见,同时也让人有些惋惜。
明明可以有大好前程,怎么就甘心埋没在这种地方。
聊着的同事,顾怀安刚好从卫生院出来,见到江晚晚他们,礼貌点了点头。
袁世发再次感到惊讶以及惋惜,对江玉海说:“岛上这位医生可真是一表人才。”
他以为自己侄子已经长得够一表人才的了,可和刚才走过的那位医生比起来,还是差了。
江玉海听后哈哈笑了起来,说:“男人样貌不重要,是不是?”
“这倒也是。”袁世发也笑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来到海边。
夏日傍晚的海边,有不少孩子在追嬉逐戏,笑声一阵接一阵。
袁世发这些年一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简单纯粹放松的快乐,感触有些深。
虽然不是海边长大,但小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快乐的。
倒是自己这个侄子,从小就跟小大人似的,聪明懂事,只是也少了些天真可爱就是。
想着,目光转向袁锦程,看到他正低笑着和江桃聊天,而江晚晚着微笑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
袁世发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心里其实是更喜欢江晚晚的,不止因为她是江玉海亲生的,更因为她自身优秀。
这时候的大学生可都是香饽饽。
他以为侄子喜欢的是江晚晚,可是现在看来,有点像是江桃。
侄子的眼光,不至于这样差吧。
-
一行人在海边看了场日落,趁着天没完全黑回了江家。
回到家后,杜萍有钻进厨房开始为晚饭忙乎。
今天的江桃跟转了性吧,竟然不怕热,也跟着进厨房帮忙。
越是这样积极,杜萍越是暗暗叹气。
这孩子,再不收敛点都要藏不住了。
天慢慢黑了下去。
江桃和杜萍在厨房准备晚饭,江玉海和袁世发在客厅喝茶,倒无形中给了袁锦程和江晚晚独处的机会。
袁锦程借口想在附近看看,江晚晚只得陪同。
农村人讲究天黑归家,路上并没有白天那么样多人。
袁锦程和江晚晚闲聊,先说了好些自己这两年跟着叔叔做生意的事,明里暗里都在说自己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是现在也很不错。
江晚晚听出来了,可又能怎样?只能笑笑。
说完自己的情况,他又问江晚晚:“你呢?你的大学生活有没有能说的?”
江晚晚想了想,笑道:“能说的啊,那可能就是很忙,非常忙,比高中还要忙百倍。”
袁锦程听得一怔,说:“上了大学,学习上不是应该可以轻松些才是?”
江晚晚道:“可能有的大学确实可以轻松些,我们则反而更忙。”
袁锦程听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