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个高考落选的人, 对大学的认知全来自‘听说’和想象,所以袁锦程没办法判断江晚晚说的是真是假。
只是,潜意识里依旧认为她说的是谎言。
江晚晚不想和他独处太久, 他们出来也有一会了,便说:“乡下蚊虫多,我们不如回去吧?”
可袁锦程真正想说的话都还没说呢,怎么甘心这样就回去。
他们能待在岛上的时间也就几天,而且今天相处下来,他也察觉到能和江晚晚独处的机会并不多。
他没有时间慢慢等合适的时机,只能把握机会。
跟在叔叔身边摸爬滚打了两三年,袁锦程也学会了果断。
想清楚后,他开口道:“江晚晚同学, 其实我这次是为了你过来的。”
他试图用这一声同学, 拉近一下两人的距离。
可江晚晚只是皱了皱眉, 不是很高兴听到他说为了你过来这种说辞,同时也隐约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要来就来, 可千万别说为了她。
再则,即便是冲着她, 那也是他心里这么想。
江晚晚虽然想得通透, 却不是个不留情面的人,所以忍住了, 没将这些话说出来。
她知道,以袁锦程高傲的性格,是这话如果说出来,肯定接受不了的。
想到还有几天才能有船离岛, 江晚晚就有些头疼。要是把关系弄太难看,接下来这几天对彼此都难熬。
没办法, 她只能装傻,并在他开口说破之前暗示道:“那你来得还真是挺巧的,再过十来天我就要回学校了。我们学习挺忙的,也没时间想别的事。”
袁锦程没理解到她这句话的暗示,不过这话还真打断了他的思路,有些诧异问:“这么快?不是九月份才开学吗?”
江晚晚微笑再次说出今天不知道说了几次的话:“我们学习任务比较繁重,没办法放那么久的暑假。”
其实是新项目即将启动,她必须和小组其他人员一起回到工作岗位。但这些话不能和袁锦程直说,不止他,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袁锦程再次短暂沉默,似在思考什么。
最终,他有了定论,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一口气说道:“江晚晚同学,我知道你还有两年才大学毕业,我愿意等你两年,毕业后嫁给我吧。”
听完这些话,江晚晚直接倒抽了口气。
好大的口气。
几年不见,袁锦程不仅年龄涨了,连自负也跟着涨了。
江晚晚差点笑出声,告诉袁锦程:“你知道我考得是什么大学吗?”
这个袁锦程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她在北京读大学。
江晚晚把自己学校的名字告诉他。
袁锦程依旧不明白。
江晚晚只能托大了,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学校有部分军事生,我便是其中之一。换言之,
我现在是受部队管的。加上专业也有点特别,我的成绩也比较突出,更是上面重点培养的对象,所以谈恋都需要向上面打报告的,更别提婚姻大事。不是说想跟谁一起就可以,得上头批准。”
简单概括就是,想和我结婚,先经过国家同意吧。
袁锦程这下是真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脸不敢相信看着江晚晚,可江晚晚脸上哪里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不是没想过江晚晚也许会拒绝,甚至也已经想好了,如果她拒绝,自己怎么应对。
只是千想万想,就是没想到,江晚晚结婚竟然还要经过部队批准。
袁锦程好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忽然全身乏力得很,就连张口说话都有些艰难。
他虽然自负自己是世家大族后代,爷爷那辈更是有人有军功在身。
但有句话说的好,商海沉浮,哪可能清清白白。
他们袁家算是把握住改革开放风口,第一批下海创业的人家。如今也十几年过去,积累了不少财富,同时也多多少少积累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事,是肯定经不起细查的。
江晚晚可真是,将他这点念想断的彻彻底底啊。
备受打击的袁锦程想笑,忍不住问她:“江晚晚,你一个女的,考个大学已经很了不起,为什么偏还要考军事生?”
“因为我想报效祖国啊。”
袁锦程:“……”
他想说,祖国不需要你一个女流之辈来报销,但又明白,现在不管他再说什么,也只会像笑话。
袁锦程死心了,伴随着无法发泄的悲愤。
他恼怒江晚晚一个女流之辈竟还存着那样大的志气,简直不像话。又悲自己当初几分只差落榜,和大学擦肩而过。不然现在站在她身边,也至少是匹配的。
袁锦程捏紧拳头,深吸了口气,拿出自己在生意场上的杀伐果断,很快作出了决定。
快速调整好后,他对江晚晚说:“抱歉,今晚的话你能当我没说过吗?”
既然两人之间不可能,他便不想这事给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叔叔。
江晚晚应得干脆:“好。”
她也不想给人知道。被他喜欢,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这一场对袁锦程来说,以后都不想再想起的聊天,到此算是正式结束。
两人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江桃凑巧寻了过来。
她远远就看到袁锦程和江晚晚站在一起,气得直跺脚,就好像江晚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生怕多给一秒时间他们聊天,江桃远远就大声喊:“姐,锦程大哥,你们在这里啊。”
江晚晚看向快步朝他们跑来的江桃,第一次觉得她还挺顺眼的。
袁锦程连忙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冲靠近的江桃点了点头。
江桃微喘着气,笑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袁锦程微笑回答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我想四处走走。”
“想四处走走啊,我带你啊,我从小在南丫岛长大,比晚晚熟悉。”
江晚晚难得想附和江桃的话,连忙点头:“我很少在南丫岛生活,确实没有江桃熟悉。”
江桃勇敢自荐:“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不等袁锦程开口答应,江晚晚就抢先开口道:“好啊,那就交给你了,刚好我有点事,得先回家。”
就这样,江晚晚总算摆脱了袁锦程。
她离开后,江桃就一秒也忍不住,开始说她坏话了。
“我姐肯定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回去看书。你不知道,她就是个学习狂魔,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看书看书。”
明知道这话有夸张的成分,但也能听出江晚晚平时在家学习有多刻苦。
袁锦程有些意外道:“没想到江同学不仅在学校刻苦学习,放假回家也是不放松。”
已经由江晚晚同学变江同学了,袁锦程这距离拉开得可真是快。
江桃小笑了笑,没有再接这话。
“走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虽然快可以吃晚饭了,可她不想那么快回去,想争取多点和袁锦程单独相处的时间。
说想四处逛逛是袁锦程自己说出来的,江桃这样热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逛了。
他不是笨蛋,自然也察觉出江桃对自己有些过于热情,更猜到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
江桃对自己的好感,让袁锦程找回了点在江晚晚那里丢失的骄傲。
一个太有志气的女人,并不会是个贤妻良母。
某方面看来,她或许比江桃优秀很多,但是作为妻子人选,其实还不如江桃。
袁锦程就是这样一个人,挫败后会快速找很多理由自我安慰,然后快速放下。
因为天黑了,江桃也没办法带他去太远的地方逛,而且她之所以出来寻他们,就是快吃完饭了,他们也确实不能继续在外面待太久。
尽管不甘心,也只能结束这难得的独处,回到江家。
他们回岛的时候,杜萍精心准备的几道菜都已经被端上餐桌,打算他们再不回来就去寻人了。
看到他们回来,杜萍忍不住说江桃:“让你去寻人,你是怎么寻的。”
江桃挽住母亲的胳膊,亲热撒娇道:“我这不是寻回来了嘛。”
杜萍也不想在客人面前真的说她,加上也确实是吃她这套撒娇,只得笑笑作罢,招呼袁世发叔侄坐下吃饭。
这一顿饭,丰盛堪比过年。
江晚晚都没忍住诱惑,吃得比平时多了。
只是,这样丰盛得饭菜,对吃惯了外头山珍海味的袁世发叔侄来说,确确实实不过是一顿家常便饭。
吃过晚饭,男人们转移到客厅沙发上继续坐着聊天,杜萍母女三人则合力收拾碗筷。
时间不知觉来到晚上九点多,对于早睡的乡下人来说,这个点已经是睡觉的时间。
生物钟使然,杜萍已经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
袁锦程则早没了聊天的心情,甚至,如果明天能有船出岛,他甚至想明天就走。
看到杜萍连打哈欠,便佯装体贴提出想早点睡觉。
江玉海他们也不觉有疑,也认为他们这一天奔波劳累,确实需要早点睡。
晚上十点半,所有人都简单洗漱好,各回各房间歇息。
袁世发和袁锦程分别躺在只有一米二宽的硬板床上,有些不适应,翻来覆去。
袁世发感慨道:“看来舒适的日子过惯了,真的回不去。想当年在部队里,睡的也是硬板床,哪有什么不习惯,倒头就睡。”
袁锦程则没这感触,他从小到大就没睡过硬板床。
一张床,他已看出两家的差距,对叔叔说:“叔,我觉得,之前我说的那些话,可能有些冲动了。”
“为什么这么说?”
袁锦程笑了笑,只道:“你看,我们家哪里有这种硬板床。”
“话可不能这么说,经济上看,我们两家确实差距很大。但是你别忘了,你江叔叔可是团长。政治地位上,如今我们袁家可比不过江家。”
这点袁锦程不否认,这也正是当初他说自己对江家女儿有意思时,叔叔为什么会这么支持。
不仅仅是因为曾经的战友情,更是江玉海的身份地位。
越在商海摸爬滚打,越意识到做生意不能没点背景。
可如今,他们袁家从父辈开始就没人再从军从政,这方面看,确实衰败了。
只是,他和江晚晚已经不可能了。
可袁世发不知道,还继续从各种角度和侄子分析,如果能娶江玉海的女儿,对他们会有哪些帮助。
“……老江和一些老领导关系特别好,别看他在南丫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可如果真有事,一个电话就能联系上北京的大领导,关系网不容小觑的。”
袁锦程听完这番话,彻彻底底明白到自己想得肤浅了。
一直苦口婆心给侄子分析利弊的袁世发忽然话锋一转,问:“对了,你到底是对江家哪个女
儿有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