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无菌棉布包缠上伤处, 打好结,伤口总算处理完成。
白初晨声音不稳,嗡声道:“多谢先生。”
“不必与我客气。”沈郁泽用湿棉布帮她将另一侧膝盖擦拭干净, 确认左膝没有蹭伤,安抚她道,“放心,我处理得很小心,不会留疤。”
白初晨点点头, 红着脸又将脑袋耷拉下去。
两人一时无话。
因为相处不多,彼此之间其实还算陌生,乍然有了亲近,做不到相处自然在所难免。
白初晨想避开与他这般面对面的近距交谈,不好明说,便含蓄地往后仰了仰身,以动作示提醒。
她想, 先生一向细致入微, 周到体贴,在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后一定会及时退避,主动撤开距离。
却不料, 对方会意后依旧神色淡淡, 睨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并未向后挪动分寸。
“先生……”
她刚准备出声就被打断。
沈郁泽语气平常道:“将双腿分开一些,我检查下内侧有没有擦伤。”
闻言,白初晨诧异瞠目, 肉眼能见的神色慌张, 连带脖根都红。
她穿的是过膝棉裙,里面没有安全裤, 掀起裙底将一览无遗,不可避免会有走光的风险。
先生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
她怕是自己会错意,试图婉拒:“内侧没有感觉到痛意,应该没有受伤,不用检查了。”
“是不用看,还是不想让我看?”
沈郁泽的口吻忽而严厉,眸光自带几分审视。
白初晨僵住,面对先生突然发起的攻势,应对不及。
她清楚看到先生眼里的认真,即便早知选择权不在自己手里,可事到临头,方才真正感觉到无能为力的悲凉。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时间,地点,何种处境,都不由她说了算。
沈郁泽不愿吓到她,眼神收敛,语气恢复温和。
他重新言道:“如果不愿,也没关系,我不做勉强的事。”
反正,总会有一个开始。
不是嘛?
与其被动等待,长久忍受煎熬,不如一次性来个痛快。
这样想,白初晨心下一横,有了决定:“没有勉强。”
“真的?”
“真的。”
白初晨硬着头皮肯定回答,可惜自壮气势不足,开口同时竟然忍不住有点想哭。
她匆匆别过眼,低语喃喃:“这是我们原本就说好的。”
说完这句,她面上挂起视死如归的悲壮。
沈郁泽无奈哂笑,摇头喟叹:“循序渐进,我只是想先开始试着与你亲近,如果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我随时停止。”
正常男女恋爱,大多是走循序渐进的程序,从牵手散步,尝试拥抱,再到情感渐深时的亲吻,等到双方爱意更浓,才会走到最后的水乳交融。
可他们,一开始就直奔最直白的主题。
谈何循序,哪里渐进?
像是察觉她所想,沈郁泽开口将她的顾虑打消:“你还受着伤,即便我想,也不会是现在。”
“那……”
“只是初步尝试,或许你可以理解为,建立耐受的过程。”
白初晨听不懂这话,却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
沈郁泽小心避着她的伤口,修长指节牵动裙摆往上掀,直至推到大腿根的位置,方才停住,他扶着她的小腿腿腹,略往外分,随后定睛往一处深深看了眼,眸子眯起,略过须臾,才终于开始着手检
查。
也不是没有想象过,但就是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触感如同在摸到一块润嫩的水豆腐,滑腻腻,水潺潺,不敢用一点重力,生怕会不小心将莹玉无暇破坏。
白初晨唇瓣轻轻地抖,羞耻难当,干脆闭上眼睛。
‘被检查’的过程格外煎熬且漫长,先生过分认真,低眉近首,一寸肌理不放。
白初晨将唇瓣咬得发红,沈郁泽抬眼注意到时不由蹙眉,而后温柔出声,哄她放松。
她这才稍稍松力。
“乖。”
沈郁泽如此鼓励她,之后一边继续动作,一边与她做寻常对话。
“方才问你还没说,为什么觉得浇地有趣?”
“能,能锻炼身体,还能看看绿色。”
痒意迅速蔓延,自下到上,不可忽略。
沈郁泽再问:“昨晚住得还习惯吗?”
白初晨气若游丝:“习惯的……”
说完这儿,白初晨猛然睁开眼,一瞬失语,乱了神。
无措间,她本能伸手去抓沈郁泽的手腕,眼神恳求,眼尾发红,欲作阻拦:“不可以。”
沈郁泽眼神安抚,手未撤离:“这是我们循序渐进的第一步,适应我,好吗?”
征询时,他动作很轻很轻,指腹规律研磨着那条中心轨线。
一下,再一下。
白初晨耳尖红得将要滴血,臊意难当,内心挣扎半响,最终还是妥协松手,将他放开,同时间,脚趾全部蜷起,呼吸都随他动作而变。
有了潮意。
这么快吗?
沈郁泽定睛在女孩脸上,不肯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受到刺激,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那副难以自持的模样,实在过分吸引人。
可即便是株含羞草,被过度触碰后也会失去敏感,变得钝觉,沈郁泽适度指玩,有所收敛,慢慢缓了速度。
他大发慈悲地将白初晨的裙摆放落,遮挡视线,避了她的羞,但手掌并未一并收回,依旧有所留恋。
白初晨情不自禁睁了下眼,看到先生近在咫尺的俊容,他神色矜然,气质绅士彬彬,除去在她裙摆之下扰乱于无形的手,可真像是位翩翩君子,不落凡俗。
“昨天忙完营地的事,我应邀去了姑姑家,晚饭时与姑父聊得开心多喝了几杯酒,没想到洋酒后劲那么大,我头疼得厉害,困意深浓,于是直接在姑姑家留了宿,没能赶回来看你,有没有生气?”
白初晨靠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我没有介意这个。”
沈郁泽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背:“那就好。”
面上气定神闲地交流,但下面……
汩汩,滑腻,吸得他忍不往想要掀开往里钻,实在考验定力。
沈郁泽试图继续搭话,分散不定的思绪:“今天在家都做了什么?”
白初晨幽幽道:“吃饭,睡觉,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这话听着,隐隐有那么点抱怨的意味。
想到当初,她兴致冲冲申请报名参加夏令营,为之辛苦努力整个学期,最终却因失实指证被筛出最终名单,成为陪跑的存在。
沈郁泽设身处地去想,理解她的情绪,并想试图补偿她一些。
他提议道:“下周周末我会再去营里,到时候你腿伤应该已经恢复好,要不要跟我一起?不用担心会被认识的人看到,我会注意周全,一定保护好你。”
是保护好她,还是谨慎顾忌自己的名声?
她原本可以正大光明参加营地学习,现在却要以见不得光的身份偷偷进入,如此对比,谁会好受。
还有,进营后呢?
她是正常参与课程学习,还是充当陪同角色,就如此刻这般,成为先生一时兴致下排闷的好玩乐子……
白初晨突然觉得好无趣。
她摇头拒绝:“不想去。”
沈郁泽问:“理由呢?”
白初晨说:“深山里多蚊虫,不如在这,跟着花匠们学习护花养草。”
沈郁泽便没有强求。
掌心被浸湿漉,指心轻捻了捻,他满意抽离,起身去浴室净手。
白初晨瘫软靠在椅背上,眸光盈盈,浑身无力,更有茫然。
沈郁泽很快出来,将她抱回走廊另头的房间,走前摸了摸她的头,低身想要亲吻她额前,但想了想,还是止住。
白初晨对他的克制感到意外,如果他坚持要亲,自己其实并不会强硬拒绝。
沈郁泽走后十分钟,覃阿姨上楼敲响房门,白初晨应了声,对方推门而进,手里端来一杯蜂蜜花茶水。
凑近看清白初晨的腿上伤势,覃阿姨心疼地‘哎呦’一声,焦急声道:“怎么才在家里住了一天就伤了腿,伤势严不严重,疼不疼啊?方才我在楼下没见到方医生来,这是先生给包扎的?”
白初晨一一回答她:“只是擦伤,不严重,现在只有细微的痛感,先生率先发现我受伤,所以就顺便帮我包扎了。”
覃阿姨叹声道:“我真是年纪大耳背了,刚才在一楼卫生间打扫卫生,居然一点都没听到你们进门上楼的动静。”
此刻白初晨倒是庆幸覃阿姨没有寻声上楼帮忙。
上药时,先生没有锁门,若是进行到后面的不可描述,被人意外闯进撞看到不良画面,她只怕会羞愤致死。
白初晨遮掩窘意,回道:“没关系,小伤而已。”
覃阿姨又道:“膝盖不好养的,后面是不是还得再换几次药啊?”
大概需要,但她并不想因此再去麻烦先生。
白初晨灵机一动,跟覃阿姨商量道:“到时候能不能麻烦阿姨帮忙上药,我自己动手不太方便。”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麻烦的。”痛快回答完,覃阿姨反应过来什么,忙又改口,“可以是可以,但先生他……”
白初晨知道她的顾虑,便强调说,如果先生不在家中,便由阿姨帮忙。
两人愉快达成共识。
覃阿姨把手中水杯再往前递了递,催说:“小姐把水喝了吧,最近天热,得多补水,你这嘴唇发干,看着快要起皮了似的。”
白初晨的确觉得口渴,顺势接过,蜂蜜花茶甜渍沁口,格外润喉,她仰头干脆喝下整杯,又舔了舔发干的唇。
覃阿姨微笑道:“还真是渴了,怪不得先生特意叮嘱,让我上来送水。”
白初晨讶然,差点把刚刚过嗓的那口水给呛出来。
她确认问:“先生交代?”
覃阿姨点头:“就刚刚吩咐的,说天气炎热,怕小姐失水过多,缺了水。”
也就是覃阿姨年纪大,没仔细琢磨这话,什么叫失水、过多?
真是个新鲜词。
白初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歪,但先生那话,外人听了不觉什么,可两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可言说,春潮几次波涌,她哪会毫无感觉。
他掌心掬了一汪水,待离开时,甚至还专门放于眼前,好奇凝了凝那片晶莹。
这就是他所指的,失水过多吗?
这不是故意作弄是什么……
白初晨又羞又耻,无能发作,忍到覃阿姨关门离开,这才懊恼地拿过一只枕头,往自己脑袋上掩覆。
不想见人,憋死也好。
……
书房里,沈郁泽立于窗前,没有开灯,昏暗压抑的室内环境与外面的浓浓夜幕莫名相协,他习惯避过光明,与黑暗相融。
凌晨两点钟,这个时间,院中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都已静静入了眠。
他却无丝毫困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回想起很多画面,父亲的葬礼,母亲的婚礼,奶奶的灵堂,他着急去追母亲车子的慌促背影,以及亲眼看到她面对另一个男孩时百般呵护的殷勤。
有些刺目,多么可笑。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但这句话并不适合所有的为人
父母,或许就是有人,爱别人的孩子胜过爱自己的,那点血缘的牵连在他们眼里,没有分量,什么都不是。
他也想到了白初晨。
当初,在车上听小姑娘讲述自己父母及贫困的家境时,他心里有没有一刻的情感带入?
或许有,也可能没有。
孑然独行这么多年,他为了生存而首先练就的,便是一个‘狠’字。
积怨多年,恨意蔓延,如今要让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独身承受自己所有负面情绪的发泄,作为他用于报复的一把刀,说实话,他当然觉得不光彩。
可只有这样,才能令他死气沉沉如渊潭的心底,波涌起微弱的漪动。
那把复仇刀,更是他的强心剂。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做个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