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4727 更新时间:
上完药, 两人相安无事,各自回了房间。 白初晨心有余悸,她没想到先生真的只是单纯帮她包扎, 更意外自己面露慌促,急于想逃回房间时,他会轻易放过,痛快将掌心从她腰间移开,转身走得比她还干脆。 看着腿上纱布打结处出自先生手笔的精致小蝴蝶结, 她不由喟叹口气。 如果先生对她只有单纯的恶劣、强制,那她相应只会感到惧怕和嫌恶,不必挣扎,不必迷惘,可偏偏,他坏得不够彻底,恶劣过后, 又用温柔弥补, 叫她爱也不能,厌也不是。 怔怔出神之际,手机传来信息提醒。 她打开微信一看, 是詹姨发来的消息。 「晨晨, 你奶奶让我问问你,照片什么时候发啊,她不知道夏令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好奇等着想看呢。」 白初晨忘记还有这一茬事。 最开始, 她决定报名参加夏令营时, 为了方便奶奶理解入营之后的高回报率,她曾用简单粗暴的语言, 略带夸张成分地把夏令营夸得天花乱坠。 奶奶努力理解,一知半解,听她提到什么入营免费,慷慨助学,企业出资等等,于是直接按自己的理解,把夏令营当成了做公益慈善的红十字会。 反正记住就行,白初晨没有坚持纠正。 再后来,她回崇市前,随口答应奶奶会经常分享自己在营地的学习生活,拍摄照片发给詹姨,方便她看。 老人家接触新鲜事物慢,使用的通讯工具是台老年机,只能接打电话用,可现在有詹姨住在家里,手把手教,视频能接,照片也接收得到。 奶奶觉得新鲜,给她打过一个视频,说想看看营里的住宿环境。 白初晨害怕露馅,以室友睡下为由,告知奶奶在营里视讯不太方便,老太太这才作罢,没有一天一个电话。 她本以为这事就这么应付过去了,不成想奶奶还惦记着照片的事,迟迟等不到,便叫詹姨发消息来催。 总不能再敷衍。 老太太何其聪明,一两次琢磨不过来,应付次数多了,难免引疑。 白初晨苦恼地想了想,找到校团委公众号,进入历史记录,将里面关于夏令营的推送内容全部查看了一遍。 幸好,开营仪式图还有活动图都有,虽然照片不多,但勉强能糊弄过这次。 她挑选了四五张发过去,觉得任务总算完成。 正要松缓口气,詹姨又发来了新信息。 「晨晨,你奶奶问怎么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她找了半天,就想看看你,是漏发了吗?」 白初尘彻底被为难住。 她不是漏发,而是压根就没有。 「詹姨,我不爱拍,在营地里大家认真学习,都不怎么拍照的。」 只能如此解释。 詹姨语重心长的口吻:「那也抽空拍两张,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你奶奶想你了,见不着本人,看看照片也行啊。」 白初晨心里不是滋味,一股愧意涌上心头。 她打字答应:「好,我尽量拍,但今天太晚了,都休息了。」 詹姨:「没事没事,不着急,老太太在看电视剧呢,看完最后半集我们也睡了,她就是今天白天跟我提了几次,我记着这事,这才晚上跟你说。」 白初晨:「詹姨费心了,我会尽快把照片拍好,发过去给奶奶看。」 詹姨:「行,那你也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白初晨并无睡意,她一会挂念奶奶的身体,一会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沈郁泽。 他先前提起过,如果她有意愿,下周可以跟随他一起进营参观。 当时,她心灵敏感,听到他说会保护自己不被外人发现这话时,只觉得被冒犯,自尊心受伤,于是言辞拒绝,甚至还甩了脸色。 现在,她突然改了主意,又想进营地,岂不是亲自打脸,啪啪响? 想到奶奶对自己的惦记和牵挂,白初晨放下颜面,片刻都等不了,她起身下床,趿上拖鞋走出房间,穿过小厅与走廊,毅然决然行至尽头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勇气盖过迟疑,没犹豫太久,抬手将房门敲响。 等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动静。 要不是她亲眼看到先生进门,都会怀疑此刻房间里面究竟有没有人。 她又敲响第二次。 夜晚安静,闷钝的敲门声在整个二层蔓延回荡,加之廊灯昏暗,氛围衬托得十分渗人。 白初晨咽了下口水,正准备敲响第三次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伴随金属把手扭动的声响,木门开出一小道缝隙。 里面一片幽晦,不见丝毫光亮。 先生明显是被吵醒的,神色怏倦,眉目不耐,尤其被廊灯刺照到眼睛,眸子眯起同时,眉头也凝蹙到一起。 他头发有些凌乱,好像抓挠过,与平日对外视人的衣冠楚楚,一丝不苟之态全然不同,他本人大概也清楚自己此刻的姿容随意,抬手穿过额前的发丝往后抄,动作自然,连贯中带点雅痞。 “找我什么事?” 沈郁泽沙哑出声,疲倦的哑意。 即便,他在看清来人是她后,神色微微好转,但眸底情绪依旧明显。 如果是聪明人,一定会清楚眼下的情形并不适合提要求,能避则避,敬而远之,才是最好,可白初晨选择迎难而上。 她低声开口:“抱歉,吵到您休息了。” 沈郁泽倚着墙,似乎畏光,干脆把眼睛闭上。 之后单手揉着眉心,正常与她交谈:“不怪你,我睡眠一向不好,通常需要借助药物来辅助入睡,刚刚睡得沉,你敲门没有听到。” 白初晨将困惑问出口:“睡眠不好的话,不是应该睡得浅,更容易被吵醒吗?” “你说的那种情况,入睡艰难程度还算好,但对于我来说,需要服用阿普唑仑才能睡得着,并且,入睡即深眠。” “那是安眠药?” “是,与其煎熬等天明,不如借助药物,被动昏过去,最起码能保证第二日精力充沛。” 这是什么说法…… 不过听起来,居然有点豁达的意味? 白初晨更加愧疚,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正在昏睡。” 这话有点奇怪,但她绝对诚恳。 沈郁泽:“不用道歉,先说你的事。” 小姑娘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更何况,自从两人有了上次的亲密尝试后,她对自己一向避如蛇蝎,满眼都是惧怯与排斥,藏都藏不住。 他承认自己操之过急,怨不得人家。 但要说起来,他为什么突然忍不住,坚持索要回报,实际上,原因与她脱不了关系。 先前她走投无路,筹不到钱时,脑筋倒是转得快,知道把家里那些破烂货挂二手平台卖掉,于是,他顺势找人伪装买家,与她联系,促成交易。 可是麻烦一旦解决,情况不再棘手之时,她又改了主意,居然再次联系买家,试图重新把东西收回。 沈郁泽不清楚,她到底是单纯喜欢那些破烂货,还是因为送礼物的人格外特别,所以才会这般恋恋不舍。 用他慷慨给予的钱,去爱惜别的男人送的礼物,这是否有些说不过去呢? 于是,他吩咐‘买家’,不通情地拒绝了她的回收请求,并在事发当晚从她身上强行索要回报,以此作为对她的小小惩罚。 白初晨迟迟未语,一副难为的模样。 沈郁泽审视她两眼,猜测问:“是想回家了吗?” “不是。”白初晨摇头,终于说出自己的请求,“您下次去营地,能不能带我同行?” “之前不是不愿意?” “我,我现在又想去看看了,行吗?” 她前后善变,言行不一,难免觉得 窘迫,说完便低下了头。 沈郁泽:“是不是一个人待在家里,还是觉得无聊?” 白初晨顺势下了他给的台阶,点头回:“是。” 沈郁泽温和笑笑:“这是小事,当然可以,你方才表情严肃,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白初晨松了口气,面露感激,不再叨扰。 “谢谢先生,那我不打扰您休息,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绕上她的腰肢,将她一把揽回。 她脚步慌乱跌进他怀里,听到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已经被你吵醒,今夜我一人恐难入眠,留下来陪我睡。” 他不是商询的语气,而是吩咐的,命令的。 白初晨身体陡然僵住,不知所措。 沈郁泽察觉到她下意识的绷紧戒备,低颌附在她耳边,轻声保证道:“只是陪我躺一会,不做别的,我说到做到。” 他的热息顺着耳廓往下蔓延,存在感极强,像蛇的信子,豹的须触,总归都是危险象征。 白初晨瑟缩了下,无法拒绝,更何况,她刚刚才向他提过请求。 她被他牵上手,领进门。 门一关,隔绝了长廊的灯光,房内一片昏暗,白初晨几乎是在摸黑往前走,沈郁泽倒是适应轻松,步伐轻捷不乱,稳稳将她带到床边。 他亲自帮她脱了鞋,扶她躺好。 白初晨心头惴惴,嗅到被子上沾染的淡淡烟草味道,更加慌乱难安,她宽慰自己,先生一向说到做到,既然承诺,便不屑对她用强。 正这样想着,身后受重凹陷下一片,又听窸窣动响,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回头,直至身下插进一只手臂,突破安全范围,将她捞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开始因为紧张,并无察觉有异,可慢慢的,背部愈发感觉火热,那不是寻常的隔衣温度。 灵光一闪,她意识到沈郁泽大概是脱了上衣。 夏季衣衫轻薄,她身上的睡裙更是简单的清凉款式,如此挨近,衣服阻隔形同虚设,几乎与切肤无异。 她浑身不适,可又不好阻止。 先生保证过,要她过来只是单纯陪他躺一会,现在不就是在如此进行?说到底,他并未有任何过分逾越。 白初晨呼吸起伏都在收敛,生怕无意招惹到他,又惹不必要的麻烦。 黑暗之中,沈郁泽再次出声:“艾灸过后,血液循环加速,身体会比平常更容易出汗,空调保持恒温,不能再降,所以每当这时候,我都如此。” 所以,这是他脱衣的解释? 白初晨不敢想象他的现状,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同时更有后悔,自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今日主动找上门,无故受到这般火热的煎熬。 她闷声回:“是我不好,忘记了今日特殊,您本该好好休息,却被我冒失打扰。” 沈郁泽下颌枕在她肩头,轻幅蹭了蹭:“你方才在门口已经道过谦了,不必再说,更何况,我并没有怪你。” 白初晨脊背绷得僵,试图与他商量:“可是若我留下来,还会继续影响您入眠,这样挨贴在一起,或许……彼此都不自在。” 沈郁泽很随意的口吻:“我很自在。” 白初晨无话可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白初晨默默祈祷,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那片被先生服用下的安眠药能延长药效,促他二次入眠。 不知不觉间,颈后的声息渐渐平稳。 她眸光闪了闪,心想,或许自己猜想得没错,那药确实还有余效。 “先生?” 她出声试探,对方并未回应,像是真的睡着了。 白初晨及时闭了嘴,不敢在这时吵他,刚刚入睡,睡眠肯定尚浅,贸然起身遛逃恐怕会将人扰醒。 她决定等上十分钟,待先生彻底睡沉,她再悄悄脱身,神不知鬼不觉。 想象得是好,可不知,最后几分钟竟如此难熬。 不知道是不是床上突然多了个人,他同样不习惯的缘故,总之,先生亦睡得不安稳,间或有动作。 两人挨得那样近,他再细微的挪动都能清晰感触,实实切切,白初晨脸红要命,被磨得气息不稳。 她想出声阻止,却又担心吵醒他后,自己就彻底走不了。 并且,她有困惑,正常男性在入睡放松的状态下,也会有难抑的起势吗? 她确认自己感受到的并不是皮带上面的金属扣,那道硬质难以忽略,她不傻,当然能猜到是什么。 白初晨不忍缩肩挣扎,想要脱身。 意料之外的声音忽而响起。 “别乱动。” 白初晨的心瞬间提起来:“……先生,您醒着的吗?” 沈郁泽从容不迫,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口吻平常反问:“不是你将我扰醒?” 她刚才的动作幅度,明明轻微到几乎可以叫人忽略。 或许睡眠质量差的人,就是如此容易受扰,白初晨没有怀疑,此刻她的注意力往下偏移,她努力措辞,试图委婉提醒,想叫对方主动退避。 可她话未启齿,沈郁泽先一步开口:“感受到了?” 他早就清楚! 也对,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更是敏感地带,又怎么会毫无察觉。 白初晨声若蚊音,鼓足勇气去提醒他:“您保证过,只是叫我陪您躺一会。” 沈郁泽语气倒显困惑:“现在不是吗?我自认并未做别的。” 白初晨被他问到了。 这难道算没做别的吗? 手脚的确什么都没做,可最危险之处却在屡屡迫人,这该如何去算。 文字游戏,她玩不通。 沈郁泽知她所想,半点未退,更有些无耻地言道:“主观意愿能控制的,若我违诺,自然算我头上,可身体控制不了的冲动,也要怪怨我吗?既然如此计较,那我能不能也怪你,对我太有吸引力?” 这算是什么强盗道理! 白初晨哑口,被他反问到一时不知该如何驳斥,更因对方言语的露骨而不忍血气上涌,整个人如被蒸熟一般,哪哪都觉得滚烫。 沈郁泽往前抵贴,试图让她感受分明,同时无可奈何的口吻道:“贴着你,太容易如此,我没办法。” 白初晨难以招架他这样的恶劣攻势,耳尖欲滴血,索性一声不再吭。 沈郁泽却主动招她讲话:“你说想去营地,但你膝盖还伤着,最近最好不要动身。” 这才是她惦记的正事。 白初晨当即摇头道:“没关系,我伤势不要紧的。” “你很急?” “不是急,但尽快最好。” 沈郁泽为难的语气:“可我最近几天,的确没有去营地的计划,晚些天可以吗?” 白初晨提醒他:“可您上次邀请我一起去时,还说计划周末过去。” “周末临时有了其他工作安排。” “……” 为何又赶得这样不巧? 为了能尽快拍到照片,过了奶奶那关,她不得不再次提出请求,可请求一旦脱口,就意味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其他时间呢,有没有能空出来的,我……” 她话没说完整,沈郁泽打断道:“我的时间很贵,你想占用多久?” 玩笑的语气,却道出了事实。 他是生意人,做事讲究收益回报,仅仅一分钟,他能签下收益百万的合同,又凭什么为她去浪费? 关键看,她能给什么。 白初晨沉默下来,除了一副看上去还不错的皮囊,她还有什么是先生看得上的,或许用‘看得上’都是抬举自己,他无非是一时的起兴,新鲜感过了,还会记得她是谁吗? 沈郁泽终于蹭寻到适宜地带。 他挺身,直抵,又拍了拍白初晨的背脊,试图叫她放松身体,许可放行。 “让我放置中间,过了今晚,我什么都答应你。” 低劣也好,卑鄙也罢,闹了一宿,到现在,他的欲望真实且强烈。 不入她,已经是收敛,再不尝点甜头,今夜恐怕得憋死。 白初晨没有出声,像是难堪回复,便将沉默当作了默许。 她想的是,反正已经僵持这样久,如果不应,先前的忍耐都成了白白吃亏,如果她能试着再宽许些,过了今晚,她便可以顺利获得入营的应允,还算有所收获。 白初晨一时的迟疑,换来沈郁泽的得寸进尺。 睡裙边摆上推,露出一片白皙,沈郁泽盯看了两眼,心想这样的一双腿,直如竹筷,腿缝几乎没有并拢起来应当尤其紧合。 “安心睡吧。虽然我不否认对你的冲动强烈,但今晚,我们相安无事。” 循序渐进。 他一开始就答应的事,不会改变。 白初晨没有应声,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强行叫自己忽略掉侵袭来的微妙异感。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弥漫的助眠草药气味的缘故,本以为异常煎熬难捱的夜晚,竟轻易又顺利地度过。 她入睡很快,无知无觉。 等再睁眼,已是翌日。 彼时天光大亮,房间内早已不见沈郁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