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4573 更新时间:
昨夜, 两人的亲密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 更进,再进…… 她已有预感,距离真正交付, 进无可进的那一天,不会多迟了。 经历过那般严丝合缝地身下磨合,她现在已不知该如何面对沈郁泽,尤其他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面貌, 与昨晚同床共枕时的禽兽模样对比,实在太具割裂感。 她一时无法适应。 好在,两人的碰面有了缓冲期,她下楼用餐时被覃阿姨告知,先生临时出差,要去隔壁市两日,清早便出发了。 唯一留下的交代, 便是告知詹阿姨, 每日按时帮她包扎伤口,做好补食。 若是伤筋动骨那般程度的伤残,注重食补也就罢了, 她小小的膝盖擦伤, 何至于注意这些…… 他小题大做,施舍关怀,却引得旁人误会。 尤其覃阿姨,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变得有深意, 甚至带着隐隐的钦佩之感, 白初晨慢慢揣摩出这份钦佩的来源,大概是她误会先生对自己用情至深。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狠绝人物, 对一个涉世未深,毫无根系的女学生交了心。 如今这样的风闻逸事传出去,讨论风向一定不再只侧重霸总的深情,爱情的美好,而是会深扒女学生是不是扮猪吃老虎,心计绿茶扮清纯。 覃阿姨对她或许没恶意,但心里想的也不外乎是——白小姐真是个厉害人物。 没什么意思。 …… 第三天,午饭时。 覃阿姨将小火文炖了好几个小时的当归排骨汤端上桌,给白初晨盛上一大碗,转身又去看灶上的红烧猪蹄够不够入味,适度调整火候。 白初晨向覃阿姨强调过几次,自己胃口欠佳,食材少备,免得浪费,可奈何每月支付她工资,与她建立合法雇佣关系的人是沈郁泽,所以每当两人的吩咐发生冲突时,覃阿姨自然毫不犹豫地以先生的命令为重。 于是这几日,为了帮助覃阿姨完成投喂任务KPI,她荤食吃得太多,补是补到位了,体重也长了两斤,可胃口却吃得一见荤腥就萎,还没入口就嫌腻得慌。 碗里盛的都是排骨小扇,她挑着吃了两块,恹恹下咽后,赶紧夹了几口白灼芥蓝解腻。 再之后,就放筷不动了,任谁劝食都不管用。 覃阿姨没办法,不再坚持,可看着锅里喷香扑鼻的红烧猪蹄,不禁幽幽一叹。 她不是可惜自己的手艺,而是心疼费时费资从陆川空运过来的新鲜肉材。 又看过一眼,覃阿姨没忍住,犹豫着请示问道:“剩下的菜,小姐晚上要吃吗?” 白初晨求饶说:“晚上吃素吧。” “那……倒掉可惜,我能不能把锅里的打包,给我小孙子送学校去?” 覃阿姨有些惴惴地开口。 白初晨觉得打包正好,既帮她解决了难题,又免了食物的浪费。 于是痛快回复:“当然可以,还有这些排骨,剩下的很多,小朋友如果喜欢吃的话,你一并都带走吧。” 得了许可,覃阿姨反而神色忡忡起来。 她喃喃琢磨着:“先生只允许我打包剩菜,可这些小姐一口未动,不该叫剩菜吧……” 白初晨知道覃阿姨一向重规矩,拿捏不准的界限不会轻易僭越,没准她左思右想一番,脑筋转不过弯来,最后宁愿把餐饭收拾倒了,也不肯自己留下,占主家这份便宜。 白初晨灵机一动,坐回原位,重新拿起筷子,她督促阿姨把菜全部上桌,之后每道菜都浅尝一口,意思到位。 “好了,我挨个尝过了,现在这些菜都算是我吃剩下的,剩菜打包是先生允许的吧?” 覃阿姨先是怔愣了下,旋即面色一喜。 她感激地看向白初晨,没多思考,脱口而出一句:“小姐您人真好,怪不得先生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偏偏只对小姐与众不同。” 这话,白初晨是不敢当的。 什么与众不同,不过一时的玩乐,她尚知天高地厚,也有自知之明。 或许是因为两人有过前后两次亲密接触,对于沈郁泽的私生活,她先前不敢窥私打听,如今倒难免心生几份好奇。 白初晨问道:“先生他,从前带过其他女人回家吗?” 覃阿姨面色并无遮饰,当即摇头回:“没有没有,我在这里干了快三年了,从来没见过先生带女人回来,除了董秘书来家里给先生送过几次合同,其他任何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没在别墅出现过。” 白初晨很会抓重点,挑眉问道:“所以董秘书是既年轻又漂亮吗?” 覃阿姨一噎,觉得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她讪讪笑道,含糊回:“就……长得挺精神的,和小姐你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不过董秘书与先生都是公事往来,不该算作私生活范畴吧。” 白初晨平常语气:“嗯,我知道。” 覃阿姨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说多错多,不敢再妄谈先生私隐,她赶紧离开餐厅,回自己房间去拿保温盒,准备动手收拾打包。 白初晨洗了手,正要上楼午睡,院中忽的传来响动。 她本以为是花匠在花园照看花圃,可相继又听到汽车引擎的动静,刚要起身,覃阿姨正好去而复返,同样被院内响声吸引了注意力。 “是不是先生回来了?”覃阿姨猜测道。 白初晨放松的神经下意识绷紧,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她推门站在檐翳里,张望得出结论。 不是先生,车里只下来钟师傅一个人。 视而不见不太礼貌,白初晨意思着点了下头,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钟师傅快步走到她面前,恭敬打过招呼,没有进门,直奔主题:“小姐,先生有交代,让我载您去公司与他汇合,之后先生将与您一起前往营地参观学习。先生还建议,您可以多备两套衣服,最好是休闲裤装,营地视察,为期两日。” 白初晨回过神,回复言简:“好,稍等。” 她婉拒了覃阿姨热心帮忙的好意,几套衣服而已,她一个人收拾起来更快。 回到房间,她手脚麻利地打开行李箱,把一些生活用品分装打包,和衣服一起装箱。 临下楼前,她思忖着,先生前脚刚出差回来,后脚又忙着应诺,带她进营,这样快节奏的行程安排下,他的神经性头痛会不会再次发作。 哪怕前不久刚刚艾灸过,恐怕也难抵数日的疲劳。 惦记着这事,白初晨收拾完衣物后,专门去了沈郁泽的主卧一趟。 她将那天助眠效力不错的草药香包从床头摘下来,一起带上,想着若是进营后先生歇息不好,有香包放在枕边催眠,总是有些助力的。 …… 到达公司停车场稍等了 十来分钟,就见先生身影。 他西装革履,步履轻捷,正从负一层电梯方向过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人,高挑漂亮,短发干练,一身职业套装,白色衬衫搭配浅黄色包臀裙,还轻松踩着一双高跟鞋,简洁大方不失女人味,她亦步亦趋跟在先生身后,一手拎包,一手拿着文件夹。 白初晨对此人是完全陌生的,但还是瞬间想到覃阿姨的话。 或许她就是覃阿姨口中所形容的那位长得很精神的……董秘书。 确实与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董秘书成熟又有女人味,体态端雅,风韵绰约,叫她都忍住多看两眼的那种抓人。 两人上了车。 秘书坐副驾,上车后便主动与她颔首打了招呼,白初晨礼貌回应。 沈郁泽坐后排,钟师傅下车帮忙打开车门。 两人并坐,一股叫人难以忽略的烟草味瞬间袭鼻,先生吸烟,但烟瘾不重,她很少从他身上闻到这样冲鼻的味道。 沈郁泽垂眸,将目光定在她右膝旧伤处,问道:“还有没有觉得不适?” 白初晨摇头:“已经痊愈了。” 沈郁泽视线上移,打量了她两眼,说出结论:“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 白初晨有些窘迫,前排还坐着两个人,他这样完全旁若无人地与她聊天是否合适呢? 她小声闷闷回:“已经吃了很多。” 沈郁泽:“那覃阿姨原封不动打包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白初晨问出心中困惑:“您在家里餐厅安装监控了吗?” 沈郁泽蹙眉:“我不会做那种事。” 两人聊到这,坐在主驾驶位上专注开车的钟师傅终于忍不住插话开口。 他神色歉意,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实在抱歉,是我向先生告知的此事,在等您收拾行李的间隙,覃玲向我热情分享了一份她刚刚打包好的红烧猪蹄,叫我带走,我收下东西后,告知先生,是为报备。” 合情合理,她自不好苛责什么。 白初晨:“没关系,这是小事。” 沈郁泽却咄咄迫人:“小事吗?” 白初晨脸有点红,头也垂得更低:“先生,你有训教能不能私下与我说。” 沈郁泽语调稍扬:“原来还好面子?” 白初晨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目光隐隐带点幽怨,她透过后视镜看到董秘书想笑又尽力憋忍的样子,一时更加羞窘。 …… 营地在山里,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将近三点多。 山间高林蔽日,叶大枝厚,片片阴翳交错重叠,行在其中,都不必撑伞遮阳。 这里曾是某地产公司欲投资开发的郊野度假山庄,不过后来计划搁置,项目烂尾,几年后被蓝屿公司接手,重新注资,如今项目开发多半,基础设施都有,开展营地活动绰绰有余。 山庄内度假酒店林立,夏令营的住宿区域便选在其中一家竣工最早,设备较齐的民宿内,走过高林野径,便到今晚的住所。 董秘书在前带路,顺势将营地的大致情况向白初晨略作介绍。 白初晨曾在学校论坛见过去年冬令营的活动图,以及住宿环境的照片,绝对没有蓝屿公司这样的大手笔。 她越想越觉得郁闷,心里难免不平衡。 原本她可以正大光明地以普通学生身份进营学习,可现在……她被沈郁泽牵着手,头戴鸭舌帽,口罩遮住脸,一副鬼鬼祟祟之态,以不可说的身份秘密进营。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下气。 沈郁泽略偏眸,似有察觉,牵着她的手更紧了紧,脚步稳健。 她跟着费力,他又放慢步速。 野径到头,视野开阔,映目一幢青石白墙,原木风格的建筑。 董秘书贴心递给白初晨一把遮阳伞,又尽职尽责帮沈总撑起一片遮翳。 沈郁泽抬手拂挡了下,示意不用,他走到白初晨面前,从她手里接过伞,揽着她往怀里靠,伞身倾斜,他与她同撑一把。 负责接迎沈郁泽的工作人员候等在民宿门口,人倒不多,共四位,都是信华科技的管理层。 看到沈总现身,个个恭敬迈步前迎,有董秘书应付他们,沈郁泽颔首打了个照面后,直接牵着白初晨上了楼。 白初晨帽檐压得低低的,全程不作声,刚一进电梯,沈郁泽忽的抬手将她的帽子摘下,果然看她闷得额头满汗。 他用指背拂蹭过她鼻尖,白初晨下意识往后仰身,还是不适他的亲昵。 沈郁泽不恼,收回手,姿态矜然:“体能训练结束,正式开课之后,我是第一次过来,作为夏令营的主办方,有些流程不可避免,今晚我会在民宿二楼的会客厅露面,简述创业风向与风险评估,你可以过来听,也可以四处转转。” 她懂先生的意思。 以他的身份地位,业内声名,若有经验分享,可谓机会难求,学生们哪会错过,必定蜂拥而至,聚满会客厅。 这样,她四处走动起来会方便很多,不必时时担心会被熟人认出。 白初晨回:“我就不过去了,等您那边演讲开始,我就在营地附近转转。” “不算演讲,随便聊聊而已。”沈郁泽略微惋惜道,“虽然我很想你能来,但是,你自在最重要。” 白初晨心头蓦地一悸,同时间,电梯到达六楼,发出叮的一声,与她的心跳共振同频。 …… 因为学生不多,营地不分男寝女寝,只为了方便管理,大致以楼层区分。 一共十二名学生,两人一间,七男五女,因为各自都占单数,所有还有两间是大床房。 旅游度假也不过如此了。 沈总大手笔,住宿环境简直没得挑,若是报名开始前便在校内发布营地环境细则,估计报名人数会更加空前高涨。 下电梯后沿走廊右拐,沈郁泽确认房间号,停下脚步,开口道:“其他楼层的房间还未彻底清洁打扫过,所以管理人员和学生们都住在五层六层,我们也一样,但行止谨慎一些,并不会那么巧合地与你认识的人碰面。” 白初晨点点头,她并不担心这个。 自己错峰出行,人多时待在屋子里避着人,这样谁又会扒门去针对性地注意她呢。 沈郁泽输入密码,推门进入,白初晨站在门口,并未跟行。 “怎么了?”他转过身,看着她问。 白初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明知故问。 他事先并未征询过,便直接默认两人同住一间房,这样的独断,叫她有些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他出差前一晚,两人已经同床而眠,有过同房的尝试,所以,他便将此事当做了寻常吗? 白初晨迈步进去,脸色有点苍白,但她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沈郁泽审视了她一眼,没开口,越过玄关往里走,白初晨这才发觉,这是一间豪华套房,显然远超学生或营地管理人员寻常住宿的规格。 先生走近沙发,弯腰将上面放着的一件用透明塑料包装的衣服拿起来,递给白初晨。 “这是?” “营地工作人员的专用服装,晚上不是要四处转转?穿这个不会引人注意。我也考虑过学生们的统一营服,但山庄里只有十二名学生,多少还是有些显眼,不如这一身。” 白初晨接过来,怔怔问:“所以您带我进门,只是要拿衣服给我?” 沈郁泽口吻的玩笑:“别的惊喜我确实没来得及准备。” 白初晨一窘,小心翼翼再次追问:“那今天晚上,我住在哪里?” 沈郁泽抬手一指:“隔壁房间611,开门密码我发你手机上。” 原来先生并非对她轻视,忽略征询,而是他原本就没有与她同房的打算。 想到自己先前的那些幽怨与揣测,不正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垂下头去,实在惭愧:“谢谢您。” “不用与我说这些。”沈郁泽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头,柔声交代,“晚饭我会 和营地的管理人员一同到食堂用餐,到时会拍摄一些照片用于企业宣传,崇大的学生们也会在那。” 白初晨听明白,会意回:“我留在房间就好。” “到时会有人过来给你送饭。会客厅的活动将在七点半开始,到九点整结束,中间的这段时间,你都可以在营地内随意走动,不会有熟悉面孔贸然出现打扰你。” “好。” 说到这儿,沈郁泽接到董秘书的电话。 几人在去食堂拍摄前,还有一个临时会议要开。 挂了电话,沈郁泽把她带去隔壁房间,确认她对房间环境还算满意,再无顾虑。 只是要走时,他突然有点不舍,开门动作一顿,转过身,冲动使然——他好想吻她。 白初晨被沈郁泽骤然强制的气势吓到,闪避的动作果断又伤人。 沈郁泽亲了个空。 “先生……” 她似乎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残忍,面色为难,赭红浮晕,小声嗡道。 这副无辜又招人的面貌,惹人爱更叫人恨,就比如现在。 沈郁泽面色冷沉,理了理被她挣扎时蹭乱的领带,什么都没说,甩门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