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两人刚刚离开栈道, 手环上原本亮着的三色小灯,其中红色忽的灭掉了。
这是‘匪徒’阵营全军覆没的信号。
眼下,游戏进行时常已经超过一小时, 场上活动人员只还有‘警方’和‘原住民’两队。
如果在最后的半小时之内,‘警官’一队与‘原住民’一队互不碰面,相安无事,那游戏结果则会根据两队最后存活的人数多少进行胜负评判。
一般这种情况发生在,占人数优势的一方采取保守胜利的方法, 全程避战苟到底,不过前提当然是,他们确定敌方阵营存活的人数一定少于本队,不然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郁泽和白初晨一开始就与大部队失了联系,也猜测到,其余队员大概率是已被淘汰。
他们不存任何侥幸心理,将‘警方’一队的存活人数认定为两人。
两人显然没有优势, 在不确认‘原住民’一队具体的人员存活数量下, 他们的战术只能是主动搜寻,正面强攻,硬碰硬。
白初晨丝毫不怯, 淘汰了许莫宁后, 她再无任何顾虑,此刻可谓斗志昂扬。
两人结伴钻林进发,并无目的,开启地毯式搜索。
可奈何树林太大, 绿叶攒簇, 风声一过处处窸窣响动,哪里都像有人, 可哪里又都没人。
十分钟过去,两人并无收获。
沈郁泽停住步子,略微思忖,开口道:“激战过后,‘匪徒’一队还剩下五人是不是太多了些?他们队里的确有会玩的,但混战时可不单讲策略……我想,他们或许是去得晚,撤得快,也有可能是,他们压根就没到过哨塔附近。”
白初晨立刻跟上思路:“您的意思是,他们才刚刚找到哨塔,就被我们迎面撞到,遭遇整队全歼?那哨塔附近激战
的混迹,是我队和‘原住民’一队对枪时留下的?”
“概率很大。”
“那这样分析,剩下的‘原住民’队员会在哪呢?”
沈郁泽以前带董秘书参加过类似的团建射击类游戏,了解她可不是一个能苟住的性格,这么久一直不见她的任何踪迹,除去已经被淘汰,就只还有一个可能。
“如果激战过后,原住民一队只剩下一个人存活,她会怎么做?”
白初晨思考说:“因为人数上处劣势,她最后一定会主动反击,但在反击前,必须苟住,明里暗里尽量多消耗敌方的现存人数,这样才有胜算。”
沈郁泽心中有了猜测,他继续引导白初晨。
“说得对,现在想想,‘匪徒’阵营的五个人怎么会偏那么巧地撞到我们枪口下,就好像是羊群在被牧羊犬驱逐,目的明确地叫他们往一处聚。”
“聚到我们的枪口下……”白初晨反应过来,眼睛慢慢瞪大:“那谁是牧羊犬?”
“有这个脑子的,我能想到的只有董秘书。”说完,沈郁泽看向白初晨,临时补充了句,“我是说,在敌对阵营里。”
他莫名加上最后这句话就很奇怪,好像她如此小气,会因先生随口夸奖董秘书一句而带不满情绪。
白初晨幽幽回:“三队成员都加上,董秘书都属拔尖的佼佼者。”
沈郁泽瞥过眼问:“为何如此说?”
白初晨觉得自己同样莫名,不然怎么会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一句意味深深的话。
“不是聪明人又怎么能当先生的秘书,还一当就是五年呢。”
沈郁泽微笑看她,眼底情绪一派欣然,不知因何而高兴。
他问:“你如何知道董秘书入职的具体时间?”
白初晨睁眼说谎话,不肯承认是她最近查询的信息,只道:“之前准备报名入营时,想对信华科技有些基础了解,所以查阅的资料比较充足。”
沈郁泽挑了挑眉,不知是信了没有:“除了我与徐总,手底下的人也在查询范围里吗?”
听他提起徐朗润,白初晨下意识心虚了下。
如果叫先生知道,她在无助拦下他的车子前,实际是想找徐总求援,他只是自己走投无路之下的第二选择……会怎么样?
她想象不到具体,但能明确的是,自己一定不会好过。
先生的秉性叫人捉摸不透,但他罕见对外显露过的真实情绪,便是对自己的所属物有近乎执拗的占有欲,并不喜他人贸然越界去触碰,这种感觉类似于原始动物本能的领地意识,但对于人来讲,又或许是安全感不足的表现。
擅自揣摩他人的心事并不礼貌,白初晨及时止停思绪,面色恢复如常。
见白初晨迟迟不回话,沈郁泽没有再问,只提醒说:“最后十分钟会是她的反击时刻,到时候就看你们两位女战士,谁能更胜一筹。”
白初晨换了个拿枪姿势,单手抚着冷硬质感的发射管,点头回道:“我会尽力。如果‘原住民’一队真的只剩下董秘书自己,先生不必一起出手。”
沈郁泽答应:“好,那就给你们公平竞争的机会。”
两人如此约定。
白初晨想赢,却又不想以多对少,胜之不武。
……
两人猜测得不错,时间卡得相当准,在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时,丛圃之中几不可察地传出异样的动静。
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枝叶影绰间,一定有人在两人的视野盲区内悄然靠近。
白初晨子弹上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呈戒备姿态。
对方突然不再靠近,似乎在想改变策略,两人互相僵持了两分钟,董秘书不再走暗路,而是在找到合适的掩体后,扬声高喊,直接打了明牌。
“我只剩一个人了,沈总要不要先避战,给我们两个自由发挥的空间?”
沈郁泽和白初晨对视一眼,会意答道:“我收枪,你们打。”
往后退避前,沈郁靠近白初晨,抚上她的腰,低颌小声嘱咐:“小心些,尽力就好。”
白初晨看着他,一时冲动,没忍住问道:“如果我被击杀淘汰,我们队还会赢吗?”
这句话是在间接询问沈郁泽,如果最后由他独面董秘书,他会不会手下留情。
沈郁泽并不犹豫地回答:“我不懂怜香惜玉,方才许莫宁的结局,你不是亲眼看到了?”
白初晨:“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许莫宁是不相干的人,但董秘书……是您的人。”
说完,白初晨又有点后悔,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话多了。
沈郁泽唇角扬着,口吻玩笑:“放心,亲疏远近我分得清,我保证,咱们队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不管是真是假,这句话都给了白初晨备战的鼓励。
沈郁泽退到一旁,与她分开一段距离,但不至于太远。
他不会影响对枪的结果,但必须保证白初晨时刻在他的视野范围里。
不然,是真的不放心。
斜前方传来两声枪响,很具威慑力,白初晨立刻闪身寻找掩体,余光注意到左手边有棵榉树,树干粗实,几乎可以遮住两个她,于是连忙避过去,警惕觉察着枪响的方向。
她学先生的听声辨位,估量距离。
保守来算,两人之间最少相隔百米,加之中间枝重叶叠,矮丛绊脚,董秘书奔过来的时常应该在半分钟左右。
预设瞄准的方位一定不能选错,因为容错率几乎为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就是临到最后关头,白初晨读秒读到二十的时候,忽觉哪里不对劲。
她灵犀一动,也可以说是第六感的直觉在告诉她,方才枪响的方向并不会被董秘书最终选择为发起攻势的区域。
白初晨当机立断,原地一百八十度转身,警惕将金属发射口向身后方向瞄准。
果然!
丛圃之中有人影闪动的迹象。
在董秘书发起偷袭,身形即将从林中清晰现出之际,白初晨果断扣动扳机。
一枪,两枪,三枪……
其中有她开的,也有董秘书的回击。
白初晨觉得自己第一枪命中的概率不小,可她不敢去赌,必须保证目标确确实实被击中,于是没有手下留情,一边向前迈进,一边继续补枪。
第二声与第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发出,目标不同,结果不明。
伴随枪响消匿,广播里传出机械女声的播报通知,提醒倒计时结束,游戏时间到。
象征比赛结束的轻缓音乐通过广播向各处传声,压过了附近的蝉鸣鸟叫,叶片飒飒。
可节奏放松的音乐并未叫白初晨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她紧张垂头,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沾着粉末,确认身前身后都干干净净后,肃目抬眼,看向刚刚瞄准射击的不远处。
煎熬等待了十几秒,终于看到董秘书步伐踉跄地从矮灌木后走出。
很明显,她身上,腿上,还有腹部位置,都带着明显的蓝色粉末痕迹。
她……打中了。
赢了!
意识到胜利的白初晨,欣悦转身回头,完全本能反应地率先看向沈郁泽。
后者对她不吝夸赞,冲她奔跑过来的同时,高举起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她由衷感到开心。
在场,加上董秘书,一共三人,都是知情者,无需避讳。
于是沈郁泽没有顾及,站定到白初晨面前,直接将她托腰抱起,转了两圈还不肯放。
沈郁泽眉眼幽深:“做得好。”
白初晨心跳声杂乱无章,砰砰又砰砰。
不过方才是因过度紧张才如此,现在却是因先生不合时宜地亲近举动。
“还在外面……”白初晨小声提醒他,“先生放我下来。”
两人身后就站着兢兢业业的董秘书,他怎能如此旁若无人?
白初晨脸颊不忍泛红,施着力道,往他肩头上推了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
城
沈郁泽哪管那些,把人放稳落地,扶在她腰上的手不见挪动迹象。
“帮我把面罩摘下来。”
白初晨想他放过自己,只好依言配合照做。
黑色面罩摘落,被她拿在手上。
再无遮挡,先生俊美无俦的一张脸清晰映入她眼目里,四目相对,她愈发感到紧张。
沈郁泽往前倾身,额头抵在她头盔的前沿,眼神是直勾人的。
白初晨生怕他会不合时宜地有进一步动作,眼睫颤颤,神色慌乱,连忙允诺交换条件。
“回,回房间可以,现在不行。”她压低声音道。
沈郁泽盯凝着她漂亮的眼睛,明知故问:“回房间可以什么?”
白初晨抿紧唇,不肯回答,被他逗弄得无所适从。
沈郁泽嘴角弧度难压,大发善心地松了手,总算将人放过。
只是放过之前,还是低颚附耳,向她讨了便宜:“既然你不说,那便由我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