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4894 更新时间:
席序难掩情绪低落。 晚饭前, 他几番踌躇,想象了多种对话开场白,终于鼓足勇气, 拨出了那通电话。 然而进展并不顺利。 他几次尝试,没有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耳畔环绕的唯独无情的机械提醒: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Sorry…… 席序宽慰自己,她或许在忙,也或许正待在信号微弱的地方,比如电梯或者地下室里,说不定下一通电话就能接通,他该锲而不舍。 于是,从晚饭前到晚饭后这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 他拨打了无数次, 次次结果相同,每一遍都重燃希翼,结果又被冷水浇盖。 在这个深受折磨的过程中, 席序想见白初晨的执念达到了顶峰。 可惜事与愿违, 直至从外面餐厅吃完饭,再次回到酒店大堂,他都不曾有一次如愿。 手机放在口袋里,沉静得好像浸过水后的死机状态, 全程未响过一通对方的回拨。 他甚至在怀疑, 老人家会不会给错了号码? 他不死心,准备明日再上门拜访一次。 进入酒店大堂, 周围往来的客人不少,前台办理入住的位置排了长长的两队,其中一部分客人头戴相同颜色的鸭舌帽,另有举旗的导游在忙东忙西,这阵仗,应该是旅行团无疑。 几人脚步顿住,不想向前凑这波热闹,于是避开拥挤,准备绕远去坐另一部电梯。 方向一变,他们直冲沈郁泽而去。 后者不慌不忙,背身安抚着怀中醉酒的小姑娘,哄她不要挣扎乱动。 席序心不在焉跟着走,边走边又拿出手机确认着什么,他犹豫想要不要再拨打一遍,摁下号码的同时,他视野范围里有道身影转瞬而逝,彼时的他并不知晓,那道身影之后,就站着他心心念念要寻的佳人。 几乎擦身的距离,旁人的对话自然传耳清晰。 席序身边的朋友给予建议说:“序序,你打了那么多次都没通,我觉得不是电话卡停用,就是老太太给错号了,你明天再去问问吧,今天别再纠结了。” 也有人脑洞大开道:“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我听说最近太阳爆发耀斑,地球受其影响产生大地磁暴,不少通讯设备会受干扰,说不定是因为这个。” “怎么又成太阳的锅了?你这跟怨天怨地怨空气有什么区别?” “我这是安慰人,你懂不懂啊!” 面对同伴们的好心宽慰,席序没有丝毫反应,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神色颓恹。 没走出几步路,这时,身后忽的传来哼哼唧唧的异响,这声音实在具有冲击力,想忽略都难,又因为距离很近,叫他们瞬间判断出来,这是男女亲热的声音。 有人好奇回头,看到两团抱在一起的影,没忍住‘卧槽’出口。 率先出声的男生收回目光,立刻压低声音,向身边人分享八卦:“一对饮食男女啊……都到酒店门口了还忍不住,不回房间干正事,直接在外面先啃上了。” 他这样毫不含蓄的形容,像一把勾子,轻易勾起人们好奇心,想象力。 除了席序,其他人纷纷扭头回望,想见见世面。 当然,投望过去的视线不会是直勾勾的,几人全部机智假装成东张西望的模样,好似正在大厅寻人,然后趁此机会,偷瞄一眼,私窥暗处涌动的风云。 女生的纤瘦身子是被完全遮挡的,男人肩宽体高,哪怕脊背稍弯,也将怀中人护得牢牢的,从他们的位置探看过去,除去男人的肩背,映眼的只余小片衣角。 真是好没公德心……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放肆,叫他们这些单身狗看了,还怎么平常心态地度过漫漫长夜? 几人内心吐槽不止。 “序序,你母单都快二十年了,最该涨经验的就是你,还不快往后瞅瞅?” 席序本就心烦意乱,闻听调侃,扭身斜过一眼,做完样子后,他冷漠直言:“多轻浮的人才会如此?” 众人看他心情低落,确实丧得厉害,无心继续玩笑,应付一声,结伴走上电梯。 席序站在最靠前的位置,转身后视线没有刻意偏移,朝前自然放空。 于是那对刚刚被议论过的男女缠影,再次闯进他的视野范围内,这次,两人身姿稍有变动,女生的面部始终未现,但身体却向外露出了一半,隐隐绰绰,好像故意勾人探看全貌。 看衣着,倒像是个文静含蓄的姑娘,大概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其内心更存野性的一面。 没什么意思,席序将目光移开。 电梯门关严前一秒,男人终于将女生松开。 女生好像没站稳,向旁踉跄半步,面孔意外将显,但电梯门堪堪此刻关阖完毕,严丝合缝,席序的余光什么都未捕捉到。 …… 人走了。 沈郁泽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停止手下的扰乱动作,看着小姑娘双颊飞红,娇赧难耐,漆眸不禁愈发幽暗。 白初晨哼了声,推开他,带着酒气质问道:“为什么要抓我的痒,不可以 ……不可以再闹。” 她刚才明明安安静静很听话的,可先生一直捉弄人,故意往她腰上作扰,还迫她出声。 真的很坏! 沈郁泽伸出拇指,捏了捏白初晨的下巴,轻力摩挲,附耳低语:“知不知道,你刚刚叫得有多好听?” 不只他觉得好听,路过之人入耳,也都纷纷侧目。 尤其所谓的熟人,近距擦身,置若罔闻,未能将人认出,既如此目盲,事先那般大费周章地空出假期,远途北上,索要号码……又有何意义? 人在面前尚不能识,错过也是必然。 沈郁泽饶有兴致地与白初晨懵懂茫然的眼神撞到一起,除去试探得逞的快意,心腹更升腾起难以忽略的燠躁。 他很畅意,又觉憋堵,前者是心情上的,后者则属下.体。 没办法,沈郁泽及时撤离,后退半步。 站定后,他给林特助打去电话。 没多久,后者着急忙慌赶来,站在沈郁泽和白初晨面前,气喘吁吁不止,同时解释说:“电梯一直被人占着,怎么等都等不到空闲,我从八楼跑下来的,抱歉让先生和小姐在此久等。” 沈郁泽接过房卡,因心情还不错的缘故,并未介意:“酒店正在接待旅行团,人多混乱,在所难免。” 林特助松了口气,又说:“按先生要求,房间更换至八楼,已重新清扫完毕,现在可以入住。” 沈郁泽点点头,搂上白初晨的腰,揽着她去等电梯。 目送老板离开,林特助终于得空去前台更换自己的房间,作为特助,他必须保证全天24小时待命,所以房间自然要与老板的相挨近,最远不能差隔两层,不然恐回应不及吩咐交代,对上怠慢。 房间是他提前预定好的,想要临时更换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巧今天与旅行团撞到一起,产生诸多不便,酒店的办事效率更是慢了下来。 他是费了不小的功夫,加之使用了钞能力,才联合酒店工作人员把先生指定的那间房原来的客人说服走,也幸好那位阿姨是个好说话的,并不视金钱如粪土,不然哪怕出钱,也不一定能把事办成。 解决了先生主动降低住房标准的特殊需求后,林特助自己再选换房间,就没那么挑了,与先生的近距问题是原则,旁的因素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 林特助排在长队的后面,等待无聊,思绪开始向更远飘散。 他想到上次,自己陪同先生第一次来到郏文县,当时留宿住店,他选的也是这家,进门后,先生嫌恶挑剔的表情尤在眼前,那是半点将就不了,甚至克服疲倦,吩咐他连夜返回崇市。 如今两个月不到,旧地重游,先生却已适应自然。 不是酒店更新设施,重整装潢,达到了先生的高标准,而是如今先生身边有白小姐作陪,锦上添花,添在了最关键处。 于是洇潮也能忍了,老旧也能用了。 想来,白小姐带给沈总的欢愉体验,定能抵过简陋住房带来的落差感百倍千倍。 …… 醉酒后的小姑娘实在不安分,胆子也比平日更大许多。 进入房间,沈郁泽刚把玄关的灯打开,小姑娘便开始胡搅蛮缠,揪着他衬衫拉扯不放手。 她像是刻意与他作对,绷着劲,不肯挪步往里走,支支吾吾开口,坚持想要自己的房间。 沈郁泽当然不会答应,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扔到床上,小姑娘挣扎起身,他便横臂压过去,等她再挣,他伸手抽下领带,绑住她手腕,高举过头顶。 “听不听话?” 他掌心覆落,清脆的一响,打在她臀上,力道不大,存在感极强。 白初晨眼眶发红,神情委屈,即便酒醉也能感知到自己受了莫大的屈辱。 她想翻身起来,却因手腕被束而撑身艰难,只能半趴在床,胳膊伸直,腰臀上翘。 沈郁泽没这么弄过她,眼神变深,像是发现了宝藏,他从后压覆,手臂在侧撑劲,没把重量全落在她身上,呼吸间,灼热气息烫着她。 又问道:“留不留下陪我?” 白初晨倔强咬唇回:“不留。” 沈郁泽微笑不恼,侧身撑着头静静看她,细语慢声:“那怎样才肯和我一起,你说,我全照办。” 若是平时,白初晨自然不会轻易掉进他的言语陷阱里,可当下酒精引烧大脑,她思绪不够清明,平时都不是先生的对手,遑论此刻。 于是,她混沌着脑袋,自作聪明主动提要求,“我要支使你给我做事,要你当我的仆人!” 倒是大言不惭,什么话都敢说。 想玩主人仆人的情趣,他自然乐意,但谁主谁仆可不容她来定,沈郁泽心想,小姑娘看着纤瘦如柳,实际该丰腴之地相当傲人,若是换上紧身的女仆装扮,不知该如何的勾神摄魂。 沈郁泽耐心十足,循循善诱问她道:“初初要支使我做什么?” 白初晨思忖模样,认真想了想,开口回:“帮我洗澡。” “什么?” 沈郁泽闻言一怔,当然意外。 若是神智清楚时刻,她哪敢这样大胆行事,沈郁泽突然觉得十分有趣,哪怕受支使,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然而进了浴室,‘小主人’却突然反了悔,拒绝他帮忙脱裙解带的好心,神情严肃着要推他走开。 但请神容易送神难,沈郁泽今天便要教给她这样的道理。 浴室里,水雾氤氲,浴缸里蓄满水,白初晨泡在里面,尽力往下缩身,她一脸警惕地看着沈郁泽,害怕他强行挤进来与自己抢地盘。 浴缸那样小,是容不下两人身量的。 沈郁泽压根没想进,当下的泡澡环境并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如此逼仄,尽兴一二都难。 但他必须承认,与她共浴一事确实存在足够的吸引力,即便自身沾些洁癖,但如果眼前浴缸的尺寸恰巧合适,他并不是不能稍稍将就,为她标准再将。 等回崇市,他会带她去体验最好的。 沈郁泽长腿屈低,在后帮她摁背擦身,一身修整得体的衣服难免被沾湿,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耐心十足,细致对待。 除了她,真没人有过这种待遇。 做戏做到这样,也不知戏的成分占多少,真情实感又有几分。 大概是他手法趋向专业化水准,没摁多久,小姑娘昏昏欲睡,紧绷的身子慢慢松懈下来,对人再无丁点防备。 她肌肤光洁,浑身如玉脂似的光滑,手如游鱼,不知不觉滑到前身,只一下用力,便叫她惊恐睁开眼,嘤咛叫出声。 白初晨眼神茫然迷离,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等到异感第二遍传身,她肩颤同时,终于虚阖眼睛,看清那只拢握牢牢的大掌。 想挣开他,又无力,只得任他妄为,很快,浮散的思绪终于聚拢到一块,因眯了这一小会儿,白初晨酒醉的混沌感终于渐渐消匿,她头脑终于勉强算是清楚了些,结果睁眼便见此幕,怎能不急不慌。 “先生趁人之危。” 她开口给他定罪,不问前因后果。 沈郁泽不解释,收手起身,抽拿了条干毛巾,给自己擦完手后,又把浴巾捞在臂上,近身过去打算帮她擦身。 白初晨不肯配合,沈郁泽幽幽言道:“自己不起,要我亲自去捞吗?” 威慑的话语总是有效的,白初晨受欺负似的委屈模样,终于配合起身,被他用浴巾围起身子,又打横抱起,往卧室去。 沈郁泽亲自帮她吹头发,低眉动手,一丝不苟。 白初晨安静伏在他膝上,这会已经消气,她开口喃喃问:“我是喝醉了吗?” 沈郁泽:“不仅喝醉,还耍了酒疯。” 白初晨不相信,矢口否认:“我不会。” 沈郁泽把吹风机关上,周遭顿时显得极静,他又问:“那是以前醉过?” “没有……” 说完便没了底气,她喝醉后是什么样子,从未有人见过,她自己更不确认知晓,现在有了先生这唯一的见证者,可他说的话,并不值得信任。 她低声反驳:“我就算再耍酒疯,也不会没有羞耻心地叫先生陪我去洗澡。” 沈郁泽镇定自若,毫不显说谎话的掩饰情状:“不是叫我陪你,而是叫我帮你,你的原话如此,我半点未作假。” 白初晨嘴唇动了动,不想再和他辩驳。 沈郁泽却不退让,倾身压在她耳边又说了句:“真要趁人之危,我动手做什么?晚饭时胃口欠佳,方才那样开胃的软奶香酪明晃晃摆在眼前,张嘴可含的距离,我又为何不吃呢?” 白初晨说不过,羞窘地拿起枕头去丢他。 沈郁泽顺势接过来,弃到沙发上,接着弯唇伸臂,把她箍腕拉起来,屈膝半跪在床沿边,仰头配合着给他亲。 这个吻,过程漫漫,滋味尤其得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墙之隔那人的存在,本身就添助兴,他与她此刻的亲热,格外容易牵引火势,这火很旺,烧得又迅又猛。 如果就在今夜,那姓席的小子岂不是能成二人行事的见证者? 这样想,沈郁泽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几乎沸腾,全身的细胞更在激动叫嚣着。 他报复的快感在此刻显现。 咫尺之间,席序与自己爱慕的姑娘擦肩而过,又在一墙之隔外,间接见证女孩被他所谓俗礼成定的哥哥扯落浴巾,扑身占有,对此,他都毫无意识,欣然听着墙角,以为外面一切纷扰都与自己无关,实在傻得可怜。 效果当下不显,但以后,席序一定回味无穷。 沈郁泽这样想,便这样去做。 他并非一时起兴。 先前为何千里迢迢连夜奔袭郏文,又为何非要大费周章临时更换房间?方才在楼下的偶遇,他意外却不惊诧,原本刻意与席序选住同一家酒店,他就打算要送一出精彩好戏给他看。 还有,他车上怎么偏偏会有趁手的工具,就叫她那么容易戳开卡槽,丢掉旧卡? 韩娟和何军的愚蠢的确帮他剩了不少麻烦,但哪怕白初晨没有意愿主将电话卡主动丢掉,他自然还有别的理由要她换卡。 席序不会那么容易与她私下建立交往或联系。 他用心筹划眼下局面非一日之功,多少心血倾注都是为了防他。 到此为止,事情的发展皆在他掌握之中。 唯独有一点。 他事先想象过,并且不止一次,但真实进入那羊肠小道,方知滋味可堪销魂。 …… 后半夜,席序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起身穿衣,去楼梯间抽烟解闷。 夜色静谧,暗幕沉沉。 廊道里本该一片月色冷寂,但隔壁房间传出的吱嘎动响,冲击刺耳,难以忽略。 原来不仅在房里受扰,外面更吵。 失意的夜晚接连受到冲击,好像老天爷都在跟他作对。 在酒店大厅见到一对大胆的情侣就算了,结果入住以后,不巧又赶上隔壁房间也住着对不知节制的饮食男女。 席序自认倒霉。 房间离安全通道很近,他开门关门,进去点燃香烟,用力嘬了一口,刺激直达肺部,辛辣得痛快。 可是,外面声音仍旧不绝,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席序蹙了蹙眉,嗓口发紧,见周围没人,忍不住咬出句脏话来,面上更显被打扰的不虞。 但烟都点着了,怎样也得抽完。 平时一支烟他抽得很快,当下却好像被人调节了0.5倍速,度秒都艰难。 等到最终揿灭,烟头被他踩在脚下时,他清晰听到一道隔墙的叫l床声,烦躁到极点,席序心想,世道多浑浊,意欲与靡浪,像初晨那般如白雪般单纯冰洁的姑娘,可贵又罕得。 明天一早,他便准备动身二次拜访。 如果依旧不行,哪怕等在她家,他也一定要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