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滚缠翻覆, 尤云殢雨,整个白天白初晨都没怎么双脚沾过地,遑论出门。
当时听先生打给前台说要三盒量, 她咂舌只觉得夸张,结果一份晚上用尽,剩余的在白日里陆陆续续竟也给耗没了。
他像跟她分不开似的,床沿桌边甚至拉上厚实帘布的窗台都依次有尝试,至于浴室, 由于浴缸尺寸实在有限,容不下两人合躺,将就凑合都难,沈郁泽只好作罢。
但水雾氤氲的氛围很添趣味,他捞着她想要共同淋浴。
白初晨趁着头脑还存些许的清明,趁机提要求说:“新学期开始,我要住校, 先生不许阻挠, 更不能限制。”
眼下局面,返回崇市随即两清的结果,恐怕等不到。
既然不得不继续纠缠, 她要尽力为自己争取权益, 不能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沈郁泽蹙眉:“没让你爽吗?脑筋一直转,只想和我讨价还价?”
他骤然凶悍起来,白初晨挨受不住,咬唇艰难:“先生跟我玩文字游戏, 让我以为酬谢能一次性偿还, 结果现在却变成遥遥无期,我只提这一点要求, 还算是讨价还价吗?”
她越说越委屈。
沈郁泽半响没应,白初晨绝望以为他的沉默便表达了明确拒绝的态度,眼神不禁黯淡下去。
可没想到,他启齿痛快:“我答应你,你便给我想要的?”
白初晨立刻抬眼,点头应允。
已经到这份上,经历过一夜一昼,她还拿什么骄矜,不如要点实在的好处。
沈郁泽瞥下眼,看向浴室,幽然道:“没少出汗,床单都得换了,我抱你过去冲洗。”
她没得拒绝,不应算作默许。
沈郁泽会意后没耽搁,捞起她抬步便往浴室去。
热水冲洗过两人的肩背却无法完全净身,水温有些烫热,白初晨不适想躲,却因媾连处实在严丝合缝,挪移分寸都难。
先生公司的业务并不清闲,他离开两日,便有无数的决策等待他定,更有紧急合同需要他暂先线上签署,偶尔进行时也会听到手机铃响,被扰的不悦瞬间显于面,他置若罔闻,只办正事,他认为的正事。
开始时误了两通,再之后,白初晨催促他去接,恐有重要的事被耽搁,造成公司损失。
她当然不是贤惠地想给沈郁泽省钱,只是打算借机偷闲,有些事,沈郁泽听她的劝,于是抽身去拿手机,接通后一边气定神闲地开启对话,一边重覆身后慢慢二相合一。
来电人的声音她并不熟悉,是道浑厚的男声,但听两人言谈的内容,白初晨大致猜出,其人身份应该是蓝屿集团的某位高管。
对方说完,沈郁泽回复:“其他都不急,但深市云峰芯片材料公司的投资项目你要重点跟进,除了蓝屿出资介入,其他的前期投资者必须全部清仓退出。”
他语气矜冷如常,不显半分异样,哪怕刚刚说完这句话后,眉头立刻舒爽得拧蹙起来,也能收驰有度,及时将闷喘尽数压抑于嗓口,伪装得天衣无缝。
似如新生的笋尖在破土伸长,势如破竹一词,应是形容恰当的。
先生自控,白初晨更自觉捂住嘴巴,害怕会控制不住发出声音,好深她眼神漉漉忍耐着,被充占的过程简直魂灵都要出窍。
对话在继续,沈郁泽重新开口,依旧持着杀伐果决的精明商人口吻,好似半点未受情靡的影响。
“云峰的人没理由拒绝我们,比起单纯的资金涌入,他们
更在意后期的销量收益,蓝屿本身拥有的产业资源就是最大的优势,除了我们,谁能出资同时还给他们带来大批的订单?如果不蠢,我相信他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还有,后日钱老举办的融资沙龙活动你替我去一趟,再告诉董秘书一声,以后这种做人情的闲事不必问我,全部不应。”
对方应下,又说起别的事,通话进行五六分钟,快要结束时对方问及沈郁泽的归期。
“与云峰管理层会面,如果您不来,恐怕会被对方挑理,说蓝屿不够重视。”
沈郁泽思吟时,扶着白初晨的肩直挺,白初晨蹙眉哼嗔,沈郁泽立刻伸手覆捂她的嘴,同时启齿咬磨她耳廓,折磨人的手段可谓一流。
他一手桎梏着她,另一手持拿手机,放到嘴边回复:“我明天回崇市,不会错过与云峰的会谈。”
不知道对方是真的无事汇报,还是听到了那道不同寻常的声响,自知扰了先生的雅兴,闻言后,那人立刻应声收声,没有继续打扰,很快将电话挂断。
沈郁泽丢了手机,扔到床下,机身顺着床毯翻滚至地,倒没发出刺耳的摔响。
双手都空余,沈郁泽双臂撑白初晨脑袋两侧,开始无顾忌地开荒征地,局面大胜,抵抗者溃不成军,城门大开前,护城河的水溢荡成洪,已经快疏通一天了,最后这回总算纳全,到底的一瞬,他死都无憾。
几乎同时间,手机屏幕亮起,好友验证的申请信息再次弹出。
可两人皆醉生梦死地投入,这点微弱声量,谁也没有听到。
……
昨晚熬了夜,白日更是浑浑噩噩地度过,白初晨生物钟紊乱,到下午四五点钟,实在没捱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六点半的时候,她手机铃声忽的响起。
眼下时刻特殊,沈郁泽对她手机的动静格外注意,不久前他才又删除过一遍申请,眼下自然警觉。
他循声查看,见是她奶奶的微信来电,警惕消弭。
小姑娘混混沌沌,大概早忘记自己上通电话跟奶奶说过,会上午赶回郏文,这个点儿,老太太大概是游玩归来,在家里没见孙女的影子,这才着急联系。
不能让老太太着急,小姑娘最在意这个。
所以即便知道她体力消耗多大,沈郁泽还是忍下心疼,拂她肩膀把人喊醒。
白初晨迷迷瞪瞪睁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见他吵扰,以为先生又要行禽兽之举,浅眉当即蹙起,隐隐透着情绪不悦。
“我累……”
排斥意愿溢于言表。
沈郁泽摇头哂笑,无奈解释:“东西用完了,我有自觉。”
白初晨眨眼怔住,那可是三盒。她思绪被撞散后哪数得清他具体有多少次,现在倒有现成的计数标准可让她知觉,3×5的规格,二十四小时不到两人足足耗完15个,而且先生那么久才用一个……
她拒绝回想,莫大的羞耻感涌上大脑。
第二通电话很快响起,来电人依旧,沈郁泽将手机递过去,提醒她:“老太太的电话,已经是第二通了,她担心你,我建议还是尽快接听。”
白初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才是先生刚刚叫醒她的真正缘由。
来不及掩饰自作多情的尴尬,她瞬间意识到自己谎话拙劣,已经漏了馅。
危机到临,她赶紧撑身起来,顾及衣衫不挂,敛起床单遮覆。
“……喂?”
“晨晨,你在哪呢,不是上午的班车吗?怎么你詹婶说没见你回来啊。”
“那个,我……”
现成的谎话还未来得及编成,她原本就不擅扯谎,一时无法周全应答,紧张到冷汗都要冒出来。
紧急时刻,她看了沈郁泽一眼,灵机一动说道:“我订票信息看错了,本来想重新订,结果遇到了一个朋友,我们约着吃饭又聊了会天,没注意时间这么晚了,要不我今晚不回郏文了。”
临时想的谎话,经不起推敲,更不够丝滑,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如果奶奶继续追问,她只好谎称是同学之类的旧友。
结果没想到,詹婶在那边说了句什么,模模糊糊没有听清,但老太太的态度随即发生变化,从紧张追问行程,到了然一般的宽纵。
白初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詹婶在帮她说话,比如孩子大了,有自理能力和防卫意识,晚间在外也没什么?
可能性很大。
白初晨心里默默感谢詹婶为自己解围。
老太太又道:“遇到投缘的朋友自然会聊得开心,但也得注意时间,眼看过7点了,还是早点回家吧。”
这个家,自然是指韩娟家。
白初晨眼神凉了温度,回复说:“好。”
老太太想到什么,思虑一番,还是开口询问:“何军没给你脸色看吧?他最是小气抠门,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有没有长进,你在奉安多住了几天,说不定他面上不显,心里早就计较起来了,虽然身边还有你妈在,但她那个性子,也不是能硬得起腰板的,再住一日就回来吧,在哪都没有在咱郏文的家待得气势。”
听完奶奶关切叮嘱的这番话,白初晨深埋的委屈情绪瞬间憋忍不住,如开闸泄水一般,全部自心坎迸发而出。
趁着自己出声音调还未带上哭腔,她及时说道:“奶奶放心,何军这回没犯浑,我明日中午肯定到家了,学校没几日也要开学,我得回去收拾收拾行李。”
“行,那明天叫詹婶给你做顿好吃的,时间也是过得快,感觉你还没在眼前晃几日呢,转眼就又要回去了。”
老太太口吻满是不舍。
白初晨忍着眼眶发红,语气装作如常:“行,詹婶手艺一绝,我回去一定多吃。”
再说下去,恐怕真要克制不住,电话被及时挂断,白初晨坐在床沿边,郁郁久未作声。
沈郁泽在旁看着她,没打扰,过去很久,才言道:“如果将那家人教训一回可以叫你舒气,这事交给我。”
白初晨抬眼,几乎想也没想:“别。”
沈郁泽手段如何,她太清楚了,一旦出手,哪会和和气气。
何军无论死活她都不在乎,可是韩娟……哪怕再失望,再积怨,她都与自己有着血缘牵扯,这份生恩永久存在,她无法真的如报复陌生人一般,对其丝毫不生心软的恻隐。
“我可以自己消解负面情绪,一晚上足够了,只要不刻意回想,平复后就没事了。”
沈郁泽安抚摸了摸她的头,没多言,她既如此开口,他自然不会自作主张。
快到晚饭时间,白初晨主动提议下楼去附近走走,一整天没有出门,她胸口憋闷得难受。
沈郁泽犹豫没应,在附近溜转,不确定因素太多。
但今日怎么算,都是他欺负了人家,如果连这点小小要求都不答允,实在说不过去。
沈郁泽没忍心拒绝,冲她点了头,询问说:“想吃什么?”
白初晨如实:“没有想法。”
沈郁泽想了想,有了提议:“不如吃点高碳水的,烧烤怎么样?”
后巷口那边是一整条的烧烤街,熙熙攘攘,夜晚最热闹,并且离酒店不远,只十分钟的步程。
她不确认先生说的是不是那里,如果真的是,先生皮鞋名表一派精致行头的气质,完全与地摊烧烤格格不入。
她确认问一遍:“是路边的烧烤摊?”
沈郁泽:“想吃吗?”
虽然不是健康食品,但肉串烤焦熟,滋滋直冒油的吸引力,白初晨的确无法抗拒。
她不在乎高碳水,只愿享受味蕾生花那一瞬的舌尖满足。
于是点头回:“想。”
沈郁泽笑着道:“那就陪你去。”
小姑娘眉眼终于有了放松的喜意,即便很淡,但方才郁闷的愠气显然已经不在。
除她喜欢外,选择露天摊位还有另外的缘由,路边视野开阔,若真冤家路窄迎面将迎,他可以
提前警觉,更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当然会光明正大牵上白初晨的手走到席序面前,那一刻,沈郁泽想象得到,一定会是别开生面的混乱加精彩。
他无比期待,但时机不是现在。
……
微信申请一整天都没有通过,席序心中再次燃起的希望被冷冷扑灭。
同伴见他消沉,犹豫再三,还是启齿:“序序,刚接到的消息,咱们可能明天就得返程了,教练紧急召我们回队,世界杯赛前特训估计要提前开始了。”
席序蹙眉,情况猝不及防发生变化。
他当即思量能够左右兼顾的方法,未果,但又不甘心就这样与初晨不巧错过。
他从来不迷信的,可这次的行程却叫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事事不顺,处处遇阻,单用倒霉一词都不够形容。
他眉梢紧锁,发泄一般,握拳往桌面上狠狠砸去,同伴们见状皆惊,纷纷出声劝说。
其中有安慰感情的,有分析急缓利弊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席序环围起来。
他更郁躁。
“序序,你别着急,说不定是姑娘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她上学以后常用小号,给你微信的阿姨不了解也说不定。”
“对对,不用着急,有缘不怕晚,早晚能让你俩遇到,说不定这就是月老给你们俩牵下正缘前设定的考验呢,再说,你都在她奶奶面前露过脸了,等老人家见了孙女肯定会八卦聊起来,到时候一提你,提醒下姑娘,这事不就算牵成了嘛?”
这话算稍微安慰到位,席序板沉的脸色终于有了松动,但情绪依旧不高。
另有一人开口,相较旁人,语气显得格外严肃:“不管怎么说,还是赛前特训重要,你先前意外受伤,已经对职业生涯造成影响,省队那些人包括今年进国家队的那几个,当年可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如今你消沉一年多总算回归,有人等着你一鸣惊人,但也有不少人等着想看你的笑话。席序,不管你做什么,兄弟几个肯定都无条件支持你,可唯独训练不容你借口耽误,我相信你心里自知轻重。”
这话落下,房间安静几秒。
最后由席序开口,主动将沉默打断:“几点的车?”
卷毛回复:“明天中午的飞机,从奉安飞,所以我们得赶早从郏文出发,最好是七点以前,全程高速到奉安机场。”
也就是说,明天根本不够时间容他再去找老太太一次。
两难的选择,他心里已有答案。
“我不会耽误训练。”
听席序保证,其他人松了口气,也理解他做决定的艰难。
千里迢迢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别说席序这样毫无感情经验的小白了,就是他们几个,应对起来也难免失落低迷。
有人提议:“喝酒去吧,序序心情不好,我们就舍命陪君子呗,反正够义气就是。”
一拍即合。
卷毛走在最前,开门同时,隔壁房间也巧恰传出门把手转动的声响。
他好奇扭头,映目一张英俊斯文的男士面孔。
也不知人家是做什么职业的,反正第一眼印象就是——精英商务人士,有决策权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