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经历六个小时的高速车程后, 终于到达郊区别墅,白初晨开门下车,林特助紧跟着帮她搬拿行李。
沈郁泽没有下车动作, 他两日未去公司,即便舟车劳顿,也不免要去露个脸,抓紧处理些重要事务。
白初晨与先生颔首道别,看着车头调转方向, 渐渐驶离视线范围,她这才拖着行李箱进屋,神色恹恹,眼皮愈发觉得睁不开。
她把行李箱留在客厅,跟覃阿姨简单打了声招呼,之后上二楼回房间,给奶奶发去到站信息, 又换上睡衣, 做完这一切,她困意更浓,于是等不到奶奶的回复, 沾枕头便睡着了。
再睁眼, 已经五点钟,夏日傍晚时刻,天色依旧敞明。
花园里传来声响动静,白初晨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之后走到露台, 目光往下眺望。
夕照日光柔柔带暖,平等地普落在花园内每一株花草上, 花朵叶片晒饱阳光,花色生机勃勃,绿意招枝攒簇。
与她走前相比,园中好几处位置都发生了变化,其中最明显的,便是侧墙边藤椅旁的草甸消失不见,原本的绿油油变成一片花团锦簇,从二楼看下去,那里的色彩最为明艳鲜亮,但辨不清具体的花卉品种,只知开得极盛。
白初晨后知后觉,想到先生安慰她时曾提到的盆栽新品种,据他说,这些花草花费了三十多万,费资费力才从澳洲跨洋进口到大陆,是国内首批,罕见不易得。
重金采买,自然要看个新鲜。
白初晨迅速冲了个澡,换上衣服,之后迫不及待下楼去。
在一楼没见到有人,她从玄关的储物柜里找到自己的防晒冰袖和遮阳帽,穿戴完毕,推门而出。
花园里走动的花匠们大多认识白初晨,见她来,纷纷主动颔首打招呼,也有新来没见过她的,疑惑问道这位是不是雇主的妹妹,看着好小,自诩知情者热心答疑,主动介绍起白初晨的身份,竟说她是房子的女主人。
白初晨并非有意偷听,这么近的距离,对话自然而然传进她耳里,想听不到都难。
尤其‘女主人’三个字,清晰落进她耳朵的刹那,她也怔然。
可是,因为这个特意过去解释,否认说法,似乎又显得欲盖弥彰的刻意,眼前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仿若未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白初晨佯作自然,大大方方从人群中央穿过,待背离众人稍远,才悄悄松下口气。
靠近远道而来的新品种盆栽,白初晨蹲身端详,凑近闻香。
数了数,品类不少于十种,有的绽开艳丽,花香却淡到几不可闻,而有些只起点缀作用的小小袖珍花,味道却香得冲鼻。
她打开手机相机,调节静物模式,多角度进行拍摄。
她很投入,没听到身后脚步靠近的动静,于是声音从后骤然响起时,实实在在吓了她一跳。
“你是先生的女友?”
白初晨趔趄一下,险些没稳住脚步。
身形晃了下艰难站稳,她站起身,循声回头,映目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青春洋溢,气质清俊,长相更算是出挑的。
白初晨不明其身份,问道:“你是?”
“苑冬青。”少年自报姓名,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奶奶是这家的住家阿姨。”
白初晨先是恍然,随即又一瞬诧异。
她原以为覃阿姨口中常提及的孙子还是孩童,结果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身量比她还要高的少年。
尤其看上去,他似乎比自己小不了几岁。
白初晨问:“你现在住这里?”
少年犹豫了下,谨慎回复:“我在崇市上学,是住宿生,前天刚从老家回来,我在这里陪奶奶三天,之后返校,这是先生知悉的。”
白初晨只是随口一问,并非有为难的意思。
“你是……高中生?”
“开学后高三。”
果然年岁相差不多,只大两届。
白初晨不知道覃阿姨是如何向他介绍自己身份的,但他刚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是否是先生的女友,这样正面的身份,算是覃阿姨给她留了面子。
苑冬青:“奶奶说,我该感激你。”
白初晨不解:“为什么?”
苑冬青笑了下,脸颊右侧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梨涡,比较浅,但十分吸引人注目。
他长得清俊,这一笑更具冲击力,白初晨忍不住想,凭他这样的容貌优势,在学校一定很受同龄女生的欢
迎。
苑冬青挑眉解释:“因为你总是胃口不佳,我因此有了口福,吃了不少你的剩饭剩菜。”
这话……
白初晨面上笑容有点维系不住,他到底是在单纯叙述,还是绕弯讽刺?
僵持之间,少年眼神锐利,淡然和她对视,目光含着隐隐的攻击力,还有……敌意?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车辆驶入的动静,是先生的车。
没等白初晨有动作,苑冬青率先退避开一步,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司机钟师傅下车给沈郁泽开车门,后者不紧不慢迈步下来,目光逡巡于两人之间。
苑冬青迎上去,主动打招呼,态度恭敬:“先生。”
沈郁泽打量他两眼:“长高了。”
苑冬青垂下头,很是乖巧的样子,与方才面对白初晨时的锋芒毕露,判若两人。
这孩子,两幅面孔。
沈郁泽越过他,走向白初晨,视线往她身后瞄扫而过,问她道:“喜欢吗?”
他是指跨洋远渡过来的花。
白初晨点点头:“很好看,香味也馥郁。”
最主要的是,价格贵啊!
沈郁泽莞尔,似乎是觉得这三十万花得物超所值,却不知白初晨真实心想,先生怎么如此败家?
沈郁泽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苑冬青,向白初晨介绍道:“你可能已经知道,他是覃阿姨的孙子,目前在崇市上高中,假期偶尔来看奶奶时会住这里。”
他说完,苑冬青主动向她颔首致意,礼貌周全。
白初晨讪讪回应一笑。
沈郁泽又指向她,说道:“这位是白小姐,我的女友。”
此话落地,白初晨愕然。
这是先生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赋予她所谓的名分,可她根本不在意这个,她担心的是,先生的认知在发生预期之外的变化。
两人露水情缘的关系,不该与任何认真、正式的字眼牵扯在一起,好聚好散才该是彼此默契的共识。
白初晨沉默未语,可在场情绪波动的不只她一个。
苑冬青友善地与她打了招呼,对先生的女友表现出十分的尊重,可是,将表面功夫做好后,他眸底冷意一闪而过,甚至眉头也浅蹙一瞬,稍纵即逝,他很快掩饰平复。
沈郁泽没再管旁人,牵着白初晨进屋,苑冬青从后看着两人牵扯在一起的影子,脸色很冷,但情绪深处,更藏着一丝侥幸。
……
苑冬青在别墅住两日,很巧,白初晨同样是两日后返校。
她将行李收拾好,但这次不用提前将快递寄走,只需当日预定同城跑腿即可。
覃阿姨和苑冬青是不上桌与主家人一起用餐的,所以白初晨偶尔会与覃阿姨打上照面,但与苑冬青却是一天连一面都见不到的。
这样挺好。
高三学生学习压力大,情绪喜怒无常可以理解,只是他这样的不良情绪,最好不要盲目发泄在她身上。
白初晨尽量避着他。因为态度问题,她总不至于跑到先生面前嚼舌根告状,看在覃阿姨的面子上,她选择不计较苑冬青那日莫名的不友善。
不过心里当然也会忍不住有猜测。
她有个大胆荒唐的想法。
苑冬青似乎特别见不得先生对自己好,所以,他会不会是对先生有那个想法,而后因爱生妒,疯狂吃醋?
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郁泽:“在想什么?一口菜夹了半天也不往嘴里送。”
大概是因为揣测的心虚,白初晨闻言一愣,吓得手一哆嗦,食物都掉到了桌上。
白初晨立刻低下头:“没,没想什么。”
沈郁泽探究地看着她。
半响后,他没继续追问,只是催促:“明天开学,以后不能每天都尝到覃阿姨的手艺,还不多吃点。快点吃完,早些休息。”
白初晨扒拉两口饭,听话应道:“好。”
她真的天真以为,先生关切说出这句话是出自好心。
明天开学,自然是奔波疲劳的,比如需要换洗的东西实在不少,床单枕套,被罩褥单,全套都得换新,还有行李箱的收整,宿舍整体的清洁打扫,一通忙活下来,肯定费尽体力。
最后一晚,他不放她自由。
时间掐算很准,在她刚刚冲完澡后,沈郁泽走近敲响房门,他侵入进少女的房间,占有一切能占有的东西。
他尝试不顺,喟叹口气:“上次来来回回通了那么久才终于畅通,才两天没碰就又紧回去了?看来得日日进,日日撑起来。”
白初晨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满是失魂状,听清这话,简直觉得耳朵都不干净,她伸手想去堵沈郁泽的嘴,奈何四肢全无力气,对他的肆意攻伐更毫无反抗的余地。
前一、二次,只一半就勉强凑活着完事了,不过有了前面的基础,第三次则顺利很多,路径阔了些慢慢容得了多半,再从多半到完整,沈郁泽沉沉吸气,总算完成了大工程的地基工作,再之后就是地桩机的击打夯实,最关键漫长的一步。
沈郁泽也会在间隙与她搭话,问道:“明天叫钟会去送你,还是林特助?”
白初晨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被欺负狠了,不自觉生出反抗意识,她竟罕见大胆了次。
“都不要,我要您来送我。”
“我?”特殊时刻,哪怕再苛刻的要求他都会答应,何况是这样的小事:“好,听你的,我亲自去。”
“周五下午有没有课?”
“有的。”
“课表记得发我一份。
“……”
随口的推辞谎话,都等不到她圆谎,就被先生敏锐地一语戳破。
白初晨不可奈何,面色讪讪,应答实话:“好像是……没有课,我刚刚记错了。”
沈郁泽用力惩罚她自作聪明耍弄小心机,伸手打到臀上,小姑娘瞬间羞辱想哭。
“说谎不是乖孩子。”
“我是一时记混。”
还在巧言善辩。
沈郁泽声音喑哑:“周五中午,我派司机去学校接你,刚刚尝到佳肴就硬要断食五日,这难道对我不残忍?若我在这期间想你了,怎么办?”
白初晨吸鼻委屈,不肯理他,他却更狠,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如果嘴上不出声那里就得不断洇水,等她终于开口,声音都孱弱无力了:“可,可以手机视频。”
“让我看你?”
“可以。”
说完,她反应过来先生这话或许还有别的深意,于是立刻变得警觉。
“您要看哪里。”
“哪里都好,只要能解决我的难题,”
难题还能有什么,她懊恼自己为什么会瞬间秒懂。
“行吗?”他礼貌地再次征求许可。
白初晨几乎是咬着牙回复:“我住寝室,宿舍里还有其他三位姑娘,您要我怎么……”
完整的话,她耻于说出口。
沈郁泽抱着她翻了个身,要她胯他腰上坐:“所以,这就是住校的不方便。”
但她又自在又方便。
这话有点大逆不道,白初晨没那个胆子直接挑衅说出口。
第三轮终于结束。
眼见他伸手又要去拿床头柜里的东西,白初晨自觉不妙,赶紧睁着美眸搂上他的脖子,示弱求饶。
明日她还要好多费体力的事要做,今晚不能完全不顾地折腾下去。
何况室友们个个都是八卦的,到时见她表现异样,哪会不打听追问。
她不擅说谎,都不知该如何从容应对。
沈郁泽哪会替她周全考虑那些,采撷过一次,他便只贪想那个滋味。
白初晨眸光盈盈,想他行行好。
他却温和笑笑,表面斯文有礼,底下的禽兽动作是半点不落。
“既然往后五天见不着面,那咱们提前补全。”
先生先前可从未说过,这事以后是每日必完成的主线任务。
白初晨还想继续为自己争取权益,刚要开口,却被亲吻住,罅隙不留,更说不出话。
两人力量悬殊,她是刀俎下的鱼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