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夜幕彻底暗下来, 城市璀璨的霓虹灯光渐次亮起,透过落地窗照进光线暗调的室内。
白初晨身子浸在浴缸里,脸颊赭红, 她手扒边沿,倦倦抬眸,看着外面的高厦楼宇,下意识往下缩了缩身。
沈郁泽重新从后覆过来,伸臂环在她腰腹位置, 微微收力,哑声启齿道:“害怕什么?不是告诉过你,这是特制玻璃,你看得到外面,外面丝毫看不到你。”
白初晨钻牛角尖似的低低出声,反驳问:“先生到对面楼层确认过吗?”
沈郁泽失笑回答:“未曾,这是「瑶宫会所」的东家该周全考虑的事, 不过你放心, 会所里招待的客人非富即贵,涉及官商两道,各界名流, 若基本隐私问题都无法严密保证, 「瑶宫」的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白初晨瘪瘪嘴:“倒不如设置一面厚实的窗帘,实实在在挂上去,好叫所有人都安心。”
沈郁泽抚摸着她的头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求安稳,适当满足下客人追寻刺激的心理, 这是会所人性化的服务态度。”
白初晨不再开口, 无法苟同说法,沈郁泽笑笑, 顺势将人捞进怀里坐。
她坐得不太准,沈郁泽吃痛蹙了蹙眉,随即向上托起她的臀再慢慢往下放,白初晨眼神散了,眸底变得水盈盈,她指甲紧扣着他的手臂,几乎要将他的皮肤抓破,同时轻轻吸气不敢大幅喘息,终于榫卯插合完毕,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罅隙,她松开手,没了力气。
抬眼向前看,隔壁楼宇的对应平层不知是哪家公司,员工们深夜还在加班,其中有两三名员工从工位起身走到窗前,准备活动放松筋骨,他们目光向外远眺,似乎已将他们一览无遗。
即便先生再三向她保证过隐私问题,可这么大喇喇地临窗做,心理压力还是巨大,仿佛正对的每一扇窗口都是一个高清像素的镜头,画面同步传播,窗户后面站着的那些人都是他们动作戏的观众。
羞耻心作祟,白初晨无法接受。
沈郁泽没有强求,依顺着她,手扶浴缸边沿带动自己身体挪移,待整个背部对向窗户,白初晨被他完全挡护在身前,头发丝都不露。
“我不介意被看。”他含笑说道。
白初晨没有回复,她神色有点不对劲,眼睛微微眯起,脸颊红得异样,因两人牵扯得紧,沈郁泽刚刚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莽莽撞撞□□得她气息不顺,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惊诧发觉那里微微似有凸起。她不可置信,居然能顶到这吗?
“干净吗?”想到什么,白初晨喃喃启齿。
现在问起这个,或许有些太迟,但先生方才提及的那些各界名流,听起来都是会所的常客,如果他们资源共享,换屋体验,物品得不到及时更新,反复使用,实在叫人反胃。
更何况,他们连一次性的浴缸套都没有。
对其他人而言,或许这也算特殊癖好的一种,毕竟特殊材质的窗户都能用上追寻刺激,别的操作再迷惑,也不叫人觉得多么惊奇。
但白初晨只是普通人,她有最基本的羞耻心,对接触旁人的私隐不感兴趣,更不喜欢自己亲密接触过的用物再被陌生人使用。
好在,沈郁泽不在那群变态之列,他肯定回复说:“当然干净,带你来之前,会所的服务人员才刚刚对它进行完首次清洁,前天下午它从意大利空运过来,到现在,恐怕会所老板都不知它的存在。”
白初晨
想了想,又问:“我们使用过,后面还会提供给别的客人吗?”
沈郁泽只觉她的问题好笑,反问的语调混不吝:“沾过你的东西,我还舍得给谁用?”
白初晨闷闷说:“总不能是一次性的。”
沈郁泽手攥浴缸边沿,空出的另一只手停留在白初晨皙净的背脊上,而后顺着推进的节奏更深层地向内探寻,同时鼓励她自主动一动,咬住他,紧紧地咬。
“几十万的东西,确实再豪也不能只用一次就浪费,但要如何物尽其用,关键还不是要看初初嘛?”
白初晨轻轻屏息,没明白这话,浴缸不是她买的,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学他刚才的口吻,睿智回复:“这是会所老板该周全考虑的事。”
沈郁泽捏了下她的鼻头,如实告知她:“我占会所部分分红。”
白初晨意外:“所以,您不仅是会所的常客,还是背后的资方,隐藏BOSS?”
“不是常客。”沈郁泽先否认这个,而后解释其他,“会所老板与我有些私交,我以朋友身份出资,占比不多,决策权也很小,你可以理解成面子工程或者企业联名,总之只是双方合作的一种模式,与我的私生活并无太多关联。”
如果先生有意讲谎话唬她,她大概率也不会找到相关漏洞,有关他的生活,工作,社交圈层,她都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陌生。
但他刚刚解释的话,白初晨直觉为真。
再者说,她又没有宣誓主权的资格,先生何必为她去费力编说谎言,顺口的解释罢了,说不定只是因为他现在刚刚餍足心情不错。
沈郁泽见她没搭话,再次开口:“你担忧地问题都不是问题,不仅是这浴缸,就是整间房,除了我们也再没有第三位客人能享。”
白初晨问道:“这是您的专属套间?”
沈郁泽指指桌上的房卡:“独一无二的定制卡,除了我,连会所的东家也不能随便进入,换句话讲,这是我的地盘,以后除我,你同样来去自由。”
白初晨心里吐槽,她没事来这里干什么,总不能是来享受阳光房的吧?
对她来讲,会所房间再奢再豪,也不如在寝室安安稳稳睡得踏实。
“我大概不会需要。”
“你需要。为了不浪费资源,你有义务出这份力。”
说完,沈郁泽抱着她往前压覆,白初晨被动后仰,背部完全靠贴在浴缸边沿,随着两人动作,水花被搅荡起,漾起层层的涟漪。缸内水温慢慢降下来,但沈郁泽懒得再添水,夏日享些清凉正相宜,他正面上.用最原始的姿势往里撞,水花翻飞激荡,连续波涌冲过缸沿,招招摇摇地淌向地板,稀里哗啦,一片热闹。
不知何时,隔壁楼宇的灯光灭去多半,就连刚刚留意过的那一层,也成乌黑黑的一片。
白初晨微蜷的长睫沾上水珠,如蒙上一层细密的雾,她拿手背抹开,视野终于清明。
收回视线,她怔怔想,这个时间,就连九九六的打工加班人都下班得清闲了,而她披星戴月,筋疲力竭,依旧不知何时才能熬到头。
按照约定,她周末要回别墅住。
两日不在学校,室友自然问及,白初晨事先想好说辞,对她而言,兼职是万能借口。
好在室友们没有起疑,白初晨成功脱身。
周五晚上,两人自然在会所过夜,足足折腾一宿,第二日自然醒睁眼直到十点钟,沈郁泽开车送她回别墅,送到后他重新启动,开车赶去公司。
她自己进门,步入花园,离开几日,别墅没什么变化。
但若仔细说,确实算有一个——苑冬青离开了。
她随口向覃阿姨问及,对方笑笑回:“已经返校啦,前天就走了。”
话题引起,覃阿姨便刹不住嘴,一股脑地把苑冬青的基本情况向她介绍:“冬冬在崇市一中上高三,学习勤奋刻苦,也特别懂事知道心疼人,每次返校前,他从县城坐车到崇市都先来看我,我怕给先生添麻烦,每次都不许他多待,最长不能超过一周,只有一回违了例……”
“那是去年暑假,老师推荐他去参加一个校外补习班,听说那是学生们挣破头都想进的突破班,冬冬明明有名额,却因为心疼钱不肯去,我怎么劝他都不听,最后还是先生把他说通,先生好心资助给冬冬一笔钱,让他安心上课,还承诺出资助他完成大学学业,先生对我们是有恩的,只言语表达感激分量太轻……”
怪不得白初晨刚刚住进别墅时,总觉得覃阿姨对先生的恭敬态度,与钟师傅、林特助他们都不同,显然,覃阿姨更拘谨些。
对旁人而言,先生给他们发工资,提供吃饭的饭碗,自然会对他本能生敬重,可对覃阿姨来说,她更视先生为恩人,相处之中,难免思虑更多,小心翼翼更甚。
除了思忖这个,白初晨还敏感注意到一个词——资助。
原来先生出手相扶的不止她一个,他外冷心热,居然一直都是热心肠的人。
……
晚上,覃阿姨给她准备了丰盛佳肴,先生处理完公司事务回来与她一同用餐。
房子里难得热闹,盛饭时,覃阿姨笑着说:“只有小姐回来,我才能露露手艺。”
白初晨反问回:“怎么会,先生一人在家时,难道阿姨会怠慢他不成?”
覃阿姨解释:“哪有机会啊。小姐回学校这七八天里,先生回家的次数寥寥,叫我给谁做?再不勤着练一练,手艺怕是都生了。”
说完,覃阿姨适时从餐厅离开,留下白初晨和沈郁泽两人单独相处。
白初晨捉摸着覃阿姨的话,犹豫问他道:“您最近经常出差吗?”
沈郁泽笑笑回:“还行,没把我往风花雪月的事上想。”
白初晨低头:“您没有先例。”
这么久以来,她确实未听说过任何一则有关先生的绯闻八卦,好像他洁身自好是事实,从不去沾连容易引争议的花花草草。
她不知道小报是不是真的不敢得罪沈郁泽,反正所有能够查询到的有关先生的新闻资讯,几乎全与蓝屿公司战略投资事务相关,哪怕其中存在其他报道,标题也都挂着慈善字眼,毫无噱头。
他似乎完美得不懈可击。
但是,并不客观。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论证,先生在她身上花费的力气实实在在,在每一次的深顶及每一次的贯穿中,他早从伸手不可触碰的天之骄子,堕落成真真正正世俗里的凡夫俗子。
他坠欲,跌落情网,却还要拉一个作垫背。
而她倒霉,恰好是被选中的那一位。
周末两日,先生没去公司,两日完整地在家陪她,白初晨不知道他提前准备了那么多,不仅在他房间的床头柜里发现了满满一抽屉,甚至还在她自己房间的柜子里,也看到了三两盒。
她当即哑口,看向沈郁泽,蹙眉道:“根本用不到的。”
又不是牲口……
她差点没忍住吐出粗鲁字眼,发出自己内心真实的质疑,但终究还是胆子不够,没敢肆意发泄。
沈郁泽漂亮的眼睛绽出愉悦的情绪,他语气微扬,莫名神气的口吻,对她道:“是嘛,你可以试试看。”
白初晨抿抿唇,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于是,两人昼夜不分,披星戴月,混乱进行到一日三餐都不规律,叫覃阿姨收整为难,都不知道该如何准备餐食。
覃阿姨也是过来人,只是一开始脑子迟钝,没反应过来,见迟迟喊不下来人吃饭,她还尝试上楼去叫,结果刚走到二楼楼梯口还没往里拐,就听到喛喛靡靡的嗔声喘声,起此彼伏地直往耳朵里钻。
她瞄扫了眼先生的房门,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一张老脸瞬间变了变。
原地慌促两
秒后,她加急步伐跑下楼,之后再不敢冒失莽撞。
小别胜新婚,覃阿姨不是老古董,自然表示理解,她开始自觉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在楼下做事时,也会特别注意不发出突兀的动响,就连傍晚时花匠照常进花园作业,她都会煞有其事地冲出去,嘘声示意他们今天的动静注意放小点。
具体原因她没解释,不过花匠们顺势认为是主家人不舒服,正在休息,于是全部自觉配合叮嘱。
周六整整一天,两人几乎不分黑夜不分昼地缠在一块,覃阿姨默默每隔两小时热一次饭菜,好方便先生下楼取餐时,能不动手就吃上一口热乎的。
但晚上覃阿姨熬不住,十一点左右热过最后一次餐饭后,她关了电器,想了想,特意从储藏间找来两盒速食面放在桌上,又把热水壶拎到打眼能瞧到的位置,好方便先生与小姐起夜吃夜宵时,方便随手拿得到。
再年轻精实的身板,不也得有节制地自控,适当歇歇缓缓?
可两人不是,周日依旧。
在沈郁泽房间里到处弄个一遍后,两人紧接又辗转到白初晨那间客房里开始闹腾,直到周日晚,覃阿姨实在放心不下,脚步踟蹰地想去楼上看一看。
这两天,她时不时能听到先生下楼取餐的动静,可小姐的声音,像是被完全隔绝了似的,她竟一声没听到过。
年轻人不知深浅,更不懂轻重,想想小姐温和的性格,纤瘦的身板,十九岁的稚嫩年纪,覃阿姨一阵揪心。
不用想也知道,她定是个好说话的脾性,受了欺负也能忍,不知先生自己享受起来后会怎么得寸进尺地吃弄,她焦急想上楼瞧看小姐一眼,确认无事过才能安心。
没再犹豫,覃阿姨下定决心拾阶上楼。
可刚到二楼,她才在楼梯口稳稳站定几秒钟,就听见不远处的书房门口发出窸窣响动。
接着,门从里面被打开。
沈郁泽发丝凌乱,衬衫皱巴巴地从里出来,他眯眼看向覃阿姨,定了定,蹙起眉头,随即又很快恢复面色如常。
他声音沉哑至极,刻意咳了声后才好一些,随即吩咐覃阿姨说:“把方医生找来。”
覃阿姨面色一变,心想自己迟钝,到底还是来得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