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大概是周五晚上泡澡太久, 身体有些着凉,加之周末浑浑噩噩过的两日进食不多,体力消耗又大, 白初晨不知不觉竟发起低烧,四肢绵软无力,恹恹只想昏睡。
沈郁泽原本正大刀阔斧蓄力击凿,见小姑娘眼神迷离,一声不吭, 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整个人仿佛快要失去生命的生机,他这才停下动作,为防止她不自觉陷入昏迷,立刻尝试出声唤她。
连叫两声,依旧没有反应,沈郁泽不得不重视抽身。
他伸手去探白初晨的额头, 察觉异样的高温, 慌忙寻找电话,却发现两人手机皆不在书房,他简单清洗下身子着急推门而出, 意外见到覃阿姨也在二楼, 他没有追责对方听墙角的嫌疑,迅速将联系方医生的任务交给她。
半小时后,方医生驱车赶到。
覃阿姨早早等在门口,见人进门, 直接将其领上二楼。
沈郁泽不想大张旗鼓将此事声张, 不然小姑娘身体恢复,意识清醒过来要找人算账时, 他自是首当其冲的,于是他吩咐覃阿姨先回去休息,将人支走后,他单独引带方医生进入书房。
白初晨窝在沙发里,睡颜安逸,但脸色不佳,嘴唇更显得苍白。
方医生走近,给白初晨测了体温,三十七度八。
“低烧不至于虚弱成这样啊……”方医生喃喃一句,看了沈郁泽一眼,没敢继续揣测。
沈郁泽负立在旁,开口道:“昨天凌晨,她泡澡泡得有点久,水温自然冷却,后续也没有及时添水增温,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大概率是因为泡澡着了凉。”方医生回复完,又问道,“小姐进食情况如何?”
沈郁泽如实说:“不佳。”
两人忘乎所以,时间混乱,食饮并不按正常一日三餐的规律,每次阶段性的尽兴过后,他才得闲暇去楼下取来餐饭,补充两人体力,他自己吃得不少,可伺候着给小姑娘喂饭时,却进行得不太顺利,小姑娘胃口欠欠,只吃两口便饱,若他继续劝食,她则可怜表示,若再多吃会忍不住想吐。
沈郁泽没继续坚持,这个理由叫他没法反驳。
毕竟不久前,他曾亲自扶着硬杵探过那张檀口,当时好话说尽,教她哄她又求她,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姑娘终于松口允他一通到底,过程中,她口腔完全被占据只能鼻腔吸气,她很快后了悔,呜呜不止地哭泣,最后却连一句完整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过去很久,她捂嘴跑去卫生间,一连呕吐了好久,已经吐不出东西,她却依旧扶着马桶不停干呕,面容极度痛苦。
沈郁泽再冷硬的心肠在这一刻也软了下来。
他将人从卫生间抱出来,安置在书房沙发上许可她休息,沙发足够宽敞,容两人足够,他从她身后拥住她,陪伴入眠,等两人再醒来时,已经到晚上八点,沈郁泽自己恢复得神清气爽,下意识以为白初晨同样消解了不适与乏力。
他下楼取来餐饭,白初晨摇头不肯吃,他无奈,知道小姑娘这是在嫌他的东西。
不吃正好省了时间,他自己食饱继续深耕,过程自然完全主导,白初晨虚弱躺在床上,红着眼眶任他妄为,嗓口哑到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郁泽那时完全的粗神经,丝毫未觉异样,居然还有闲心与她玩笑,说盒子里的东西没剩多少,她最初见时还瞠目诧异,言道怎么可能用得上,现在两人实践出真理,物尽其用,他笑问白初晨,仔细算算,他们两个谁更努力一些?
白初晨被他问得脸色微变,却没力气嗔言,她眼皮沉沉地压下去,之后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迟迟未得回应,沈郁泽这才抬眼。
目光睨去,见小姑娘似睡非睡,眼神涣散,模样竟接近昏迷,沈郁泽身躯一定,伸手往她脸上一摸,察觉到异样的温度,这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凌晨三点,白初晨转醒。
睁眼清醒后,只觉脑袋闷胀得厉害,四肢更是酸痛无力,像被锈住一般僵硬。
她目光向四周打量,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房间,手上打着点滴,瓶中还剩多一半的容量,先生坐在一旁守着她,环臂闭眸像是睡着了。
白初晨没有出声,嗓子干哑得厉害,伸手艰难够到床头柜上放置的水杯,喝了多半杯,口干终于得缓解。
重新躺下后,困意不浓。
白初晨侧过身,撑着脑袋,悄悄观察沈郁泽安静的睡颜,同时忍不住心头暗忖,先生还是衣冠齐整,眉目清冷时更具迷惑性的吸引力,脱下那层束缚后,绅士矜然全部见了鬼,他褪去高岭之花的隽然气质,成了真正坠欲堕俗的凡夫俗子。
外面那么多人敬崇他,若是知晓他不为人知难餍难足的另一面,会不会滤镜碎掉?
于她自己而言,确实存在幻灭。
但她不得不承认,虽然精神上对他降下了不切实际的高期待,可□□却被他充实得快非他不可,她慕强她依赖,她羞于启齿,但事实如此。
他的超群本事,已经将她的胃口养刁了。
眼见先生面容松动,似有转醒迹象,白初晨立刻平躺回去,闭阖眼睛,佯装沉睡模样。
沈郁泽眼睫颤颤,之后睁开眼,醒来的一刹那,他先去确认点滴的容量。
还有多半,并不急。
放松下来后,他看向白初晨,见她被子没有盖好,于是弯腰伸手帮她掖上被角,接着又将空调温度调高。
做完这些,沈郁泽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时,他细心注意到桌上的水杯空了多半。
何时喝的呢?
望着白初晨恬静安逸的睡颜,沈郁泽的目光若有所思。
他像是自言自语,低声启齿一句:“我很抱歉。”
白初晨当然不会回应他。
吻了吻白初晨的额头,清楚看清她眼睫下意识的颤抖,沈郁泽唇角微微挂起弧度。
但他什么都没说,假装不知她在装睡,继续安安静
静守着她。
方医生在别墅过得夜,四点左右,沈郁泽下楼叫他去拔点滴,确认白初晨体温正常,面色也稍微恢复红润,两人终于松气放心。
沈郁泽没有回自己的主卧休息,他往白初晨的床上躺,没挤她,自己只占一小部分。
方医生哈欠连天,和沈郁泽打了声招呼,赶紧下楼回客房继续补眠。
翌日早,方堃七点钟离开,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沈郁泽下楼,看了眼客房方向,见门大敞着,问覃阿姨:“方医生走了?”
覃阿姨点头:“半小时前走的,说是医院有事得早点过去,我把早饭给他打包了一些,叫他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吃。”
沈郁泽‘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走近灶台,想自己动手煮碗甜汤,覃阿姨提议帮忙,被他推拒。
取餐完毕,汤也煮好,沈郁泽准备上楼。
覃阿姨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叫住他,小心翼翼询问道:“小姐她,好些了吗?”
沈郁泽驻足,回头说:“胃口终于恢复些,她闻到蒸包子的香味,主动催促我下楼拿。”
覃阿姨终于放心下来,喜笑颜开:“胃口好了身体就能跟着好,您多拿几个,要不再带上碟醋,先生不是喜酸?”
沈郁泽推辞说:“不用了,她不喜,怕她闻到酸味又犯恶心。”
覃阿姨只知白初晨发了烧,并不知晓她犯恶心的事,闻言后一通瞎琢磨后,竟脱口而出道:“小姐不会是怀孕了吧?”
沈郁泽面容怪异了瞬。
怀孕?
可能性微乎其微。
先不说两人每次做措施时,都格外谨慎注意,就算意外中招,推算第一次的时间也不对。
沈郁泽不想谣言胫走,传到白初晨耳朵里,又惹她不安。
于是直接否认:“不会。”
覃阿姨犹豫着问:“那方医生有没有说清楚,小姐为什么会想吐啊?”
沈郁泽回:“可能是吃坏了食物。”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至于真正的原因,就算方堃医术再高超,也探究不出实际真相。
那是他做的恶,明知两者大小不相符,却硬生生迫她适应自己吃到根处。
那瞬间的感受确实失魂,可小姑娘的境遇却比他事先想象的还要更加糟糕。
呕到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见什么都犯恶心,甚至被消磨到昏迷打上点滴的程度……这三天三夜,于沈郁泽而言自然是天堂般的享受,可于白初晨而言,是否如受地域般的折磨?
闻言,覃阿姨立刻正色起来,家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她准备的,若出问题,他首要担责。
覃阿姨:“吃坏食物?小姐这两天都是在家吃的,家里的食材不可能有问题,或许……小姐是在学校里吃坏了肚子,只是发作得慢?”
沈郁泽:“有可能。”
他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解除完覃阿姨的顾虑,立刻结束对话,带着餐食上楼。
或许是打过点滴的作用,白初晨胃口恢复很多,她吃了两个西葫海米馅的包子,还喝了一碗百合枸杞甜汤。
汤是沈郁泽亲自做的,但没必要告诉她。
不过,见白初晨一口气喝干碗底,他还是没忍住问道:“如何,好喝吗?”
白初晨如实回复:“还可以,但和覃阿姨平常做的好像不太一样,这次稍微有点寡淡,可能是阿姨放水放多了,凑合能喝。”
凑合能喝……
这个评价实在令人受伤。
沈郁泽艰难维系住面色温和,又问道:“我见你全部喝光,以为你是喜欢的。”
白初晨看了眼干净的碗底,笑容腼腆着回复:“我口干,当是解渴了。”
沈郁泽:“……”
话题可以就此结束。
白初晨打算起身,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她不觉享受,反而深感折磨。
她看向沈郁泽,商量道:“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耽误了也没办法,但下午满课,我不想错过太多。”
沈郁泽看着她的脸色,并不放心:“不必着急回学校,先把身体养好,我帮你请过假了。”
白初晨瞥下眼,似乎带着隐隐低落的情绪:“又要费力找借口去圆无意义的谎,先生不累,我倒觉得累了。”
沈郁泽看了她一眼,一时没有回应。
两人僵持良久,沈郁泽率先低声叹息,最终回复她:“我联系钟会,叫他午饭后过来。”
白初晨抬眼,燃起希翼:“您同意了?”
沈郁泽:“不然还能如何?如今你想要的,若我能做到,都会依顺着你。”
她眨眨眼明白过来,先生对她依旧歉疚未消,甚至持续高涨。
如果她提的不是什么特别出格的要求,先生能做到,肯定会答允。
眼下实在是讨价还价的天赐良机。
白初晨鼓足勇气试探道:“下个周末我想留在学校,我们专业课老师邀请我去她的工作室参观,我平时课多没时间,想趁周六日去观摩学习。”
沈郁泽问:“两天都不回来?”
白初晨点头,刻意把事情说得紧急:“老师只对外开放这两天,其他时间,过之不候。”
说完她也心虚,毕竟这说辞不完全是实话。
她静静等待先生回复,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眸底显露出慌促的情绪,害她露馅。
沈郁泽启齿应允:“可以。”
他居然真的答应,如此容易。
白初晨先是感觉诧异,后才深刻觉得惊喜。
连续受了三天的罪,吃了那么多苦头,眼下,她终于得到一颗安抚性质的‘糖’。
先苦后甜,这份自己争取来的清闲,难得可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