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984 更新时间:
白初晨在学校朋友不多, 与本专业同学来往更不甚亲近,唯一算相处交心的,也就同寝室的几位姑娘。 这次她在校内骤然火起来, 韩娟薛筝几人可是自豪得不得了,她们在本专业建筑系大肆宣扬自己寝室出了明星,一副与有荣焉的架势,叫白初晨无可奈何。 最后,实在受不了她们的自吹自擂, 白初晨决定拿好吃的去堵她们的嘴。 以前寝室聚餐,从不AA,都是轮流请客的。 可每次轮到白初晨花钱时,室友们都好心挑选稍微便宜的饭馆,有意让她少花点。 白初晨心里感念着这份善意,一直想好好回请一次,眼下正是恰好的时机。 她选了家偏高档的餐厅, 点单时轻车熟路, 完全熟客的姿态。 韩娟坐在椅子上有点拘束,看着她问道:“初晨,你常来这里吗?真高级啊。” 白初晨手握精致菜单, 这才意识到什么。 先生每次带她外出觅食, 进出的都是高端场所,这家葡萄牙餐厅,先生近期带她来过,她当时觉得菜品不错, 所以选择时没费脑子, 直接定的这里。 她是习惯养成于自然,忘记在室友们的眼里, 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手头拮据的贫困姑娘。 白初晨找寻借口解释:“前不久来过一次,但没有常来,这道布拉斯式鳕鱼不错,要不要点一份尝尝?” 巧妙的话题 转移,大家讨论的重点重新放在菜单上。 不过众人心里难免有感慨,曾经美丽的穷姑娘兼职负累,为小钱辛苦奔忙,短短几月,在金钱物质包裹下,她便蜕变成小资千金的模样,叫人实在预料不到。 几人的相处模式未变,依旧亲近,唯一明显感觉到的变化是,初晨一身衣装时尚高级,衬得她整体漂亮得更高一层,完全有别于同龄人了。 这样的先天条件,在看脸的直播生态里,受欢迎是自然的事。 餐食陆续上桌,据说这道伊比利亚黑猪肉,号称为世界上最好吃的猪肉,也是餐厅里的招牌菜,阿依佳罗爱吃甜食,白初晨给她推荐了葡式蛋挞,外皮酥脆,内馅甜而不腻,撒上肉桂粉和糖粉一起入口,这是葡萄牙蛋挞的正宗吃法。 大口咀嚼,吃入腹中,阿依佳罗由衷评价道:“确实比在肯德基买的蛋挞好吃。” 薛筝瞪她:“肯德基卖3、4块钱一个,团购还能更便宜,这里的多贵?” 阿依佳罗大口又吃下一个,睁着深邃的大眼睛,实诚问道:“多贵?” 还没问出来价格,压轴菜上了——腌鳕鱼,也叫“马介休”咸鱼。 完整的一条鱼,盛装的复古餐盘很大。 四人桌有限,酒杯加上餐盘一起摆列,菜未上齐已经显得十分丰盛,于是姑娘们暂停聊天,掏出手机开始打卡拍照。 调滤镜的调滤镜,想构图的想构图,只有白初晨坐在原地未动,看着盐渍鳕鱼被熏制成金色烧烤色的一面,她思绪不由向外飘散。 记得先生第一次带她来这家葡萄牙风味餐厅时,两人还相处生疏,她大概和韩诺薛筝她们一样,开始局促又有些谨慎,生怕会出错惹到笑话。 不过室友们适应环境很快,点完菜就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而她当时单独面对沈郁泽,全程紧张,讲话很少,整个人都被不安笼罩。 沈郁泽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试图叫她放松,他耐心咬着温柔的音线,向她徐徐讲述大航海时代,这道布拉斯式鳕鱼对葡萄牙人的特殊意义。 不管是在陆地家乡,还是远航的船上,鳕鱼的鲜香味道始终不变,它像是一道无形的牵线,勾连海洋与陆地,不仅抚慰了远行者的胃口,也安慰了思乡者的心。 白初晨从不知道一道菜还能有这么多的历史渊源与情感寄托,她原来只单调地从地理课上了解过,葡萄牙是一个航海英雄辈出的国度。 别的,认识范范,所知寥寥。 沈郁泽看她听得认真,提议说道:“等你有下个长假期时,我可以带你去葡萄牙旅行,到时吃到的异国风味,一定会比现在的餐食更加正宗。” 白初晨问:“这家餐厅的厨师,不就来自葡萄牙本土吗?” 沈郁泽点头:“确实如此,但你要知道,一个国家最好的厨师不会在外面,他的技艺赋予他使命,而这使命是为造福同胞的嘴,而非异客的胃。” 白初晨:“似乎有道理。” 沈郁泽笑了笑,夹起布拉斯式鳕鱼黄金部位的一块鱼肉,递到她的碗里。 她闷头吃下,小口咀嚼,咸香味很快在味蕾尖满溢。 先生丰富的见识打开白初晨认知的新一扇门,两人似乎定下了一起同游葡萄牙的约定,但白初晨并不认为这约定会被履行,下个假期,遥遥无期,到那时,两人或许早已经分手。 最后一道菜上桌,服务员体贴的提醒声,将白初晨的思绪温柔收回。 她看着桌面中央的葡式酿蟹盖,新鲜蟹肉上淋洒清淡的沙律酱和洋葱,再铺上芝士略焗,绝对正宗的葡萄牙风味。 这个,先生同样说过。 白初晨尝试着,将从先生口中听到的见闻与知识,转变为通俗好理解的词句,为室友们作简单介绍,或许她说得并不精准,但好在,门外汉不过听个热闹,伙伴们也不会真的纠错和她较真。 一顿饭吃完,白初晨自己都数不清,她到底想了沈郁泽多少次。 …… 风波过去,在校的日子慢慢趋于平淡。 为了方便直播,白初晨每周周末都按时回别墅,甚至有时一周回去两三次,在别墅里,她有场地直播錾刻,可留校时,就只能开聊天局。 两者相比,白初晨更想让粉丝将关注点放到她的手艺上,而不是过多了解她的生活,为此,她疲于奔波,而与她同车共行的钟师傅却从未表现出丝毫倦怠。 白初晨不好意思。 负责来回接送她,是先生临时附加给钟师傅的额外任务,突然给人家添了这么大的辛累,她做不到心安理得。 为了聊表心意,她托覃阿姨炖了锅鲲鱼豆腐大酱汤,而后借花献佛送给钟师傅,让他带回家食用。 沈郁泽点过头,憨厚老实的钟师傅才肯接过手。 覃阿姨故意逗钟师傅说,是沾着小姐的光,他才能吃到她的手艺,后者抱着食盒闷着头,黝黑的方脸面孔上显出一抹不易被察的红晕。 当晚,沈郁泽在床上抱着白初晨亲热,两人耳鬓厮磨时,他告诉她,遇事不要总想那么多,他会比她想象的更加行事周全,比如钟师傅的事,虽然临时加重了他的工作任务,但奖金也翻了倍,他从不苛待下属,也比她想象中的大方。 白初晨终于安心,她搂上沈郁泽的脖子,撒娇说着感谢他的话,并且喃喃反驳着,自己从来没有觉得先生抠门小气。 沈郁泽被她哄得心情大好,眼神深幽着掐上她曼妙的细腰,往上举再骤然落,温湿的敏感小径空一下胀一下,咬得他眉头拧起,有点难忍。 他翻身把人压下去,贴着她耳朵恨恨说:“这么贪嘴,打算绞断了?” 白初晨被他捅到底,气若游丝言语不出,眼神盈泪地求他施予善心。 沈郁泽节奏愈快,内敛劲窄的腰肢耸动有力,颠得小姑娘哼哼唧唧咿咿哑哑,各种好活全部脱口来求他:“不要哥哥……哥哥。” 他眯起眼:“叫我什么?” 果然是有效的。 白初晨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伸手攀缠上他的脖颈,配合回道:“哥哥。” “大十岁的哥哥吗……”沈郁泽认真思吟着,觉得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样大开大合任由哥哥进出自由,到底是哥哥变态,还是妹妹更骚?他试着想象不久后的一天,白初晨当着席序的面喊他哥的情形。 会很有趣。 届时,他会告诉隆岚,哥不能乱认,亲不能瞎攀,但有人是例外。 …… 转眼期中。 白初晨上完体育课,路过篮球场准备回寝室时,碰巧迎面遇到一个人,是蒋震。 他穿了件黄色短T,还是明黄色,远看特显眼。 两人算好久未见,可白初晨心里却没有丝毫旧友重逢的欢喜,她心里只想着一句话——好狗不挡道。 原本她想直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可蒋震同样发现了她,她往哪边走,他就往哪边堵,跟赖皮膏药一样甩不开,眼看躲不过去,白初晨索性站定原地,面上保持冷淡。 蒋震大步走到她面前,手里抱着篮球,额头冒汗,笑容明媚。 他主动抬手打了声招呼:“巧了啊学妹。” 白初晨淡声:“学校本来就这么大。” 蒋震多动症似的,拿着篮球往地上拍了拍,啪啪的噪音引得白初晨烦躁地蹙起眉头。 他见状收手,把球重新抱起来,不再耍帅,而后弯着唇角问她:“昨天你怎么没直播?” 白初晨反问:“你还看我直播?” 蒋震点头:“何止看,我还总在你直播间刷礼物呢,不过你从没认出来我是谁。” 白初晨友好道:“那谢谢,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她迈步要走,蒋震一个前挪挡住她的去路。 他提出邀请道:“谢谢别光嘴上说啊,方不方便一起吃个饭?你谢我,我请客,怎么样?” 白初晨看着他,刻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目光戏谑着:“如果每个在我直播间刷礼物的人都要我陪他们吃饭,恐怕我是牛胃都不行,不过学长如果真的刷得很多的话,我念及咱们是校友的关系,答应和你一起吃一顿饭也无妨,所以学长的网络ID叫什么,我可以查询一下,你在我直播间的礼物榜上排第几。” 蒋震笑容有点垮,居然真的在心里默算起自己总共消费了多少钱。 应该总共有大几百。 可前段时间,白初晨直播间的人气互动量高得吓人,他这区区几百块钱别说进礼物榜单了,就是挂尾巴都恐怕挂不上。 蒋震好面子,爱吹嘘,当然不好意思说实话给自己跌份。 白初晨迈步往前逼近,又故意追问他:“学长,你到底在我直播间消费多少啊?真有大几万块的话,那我请请客也是应该的,毕竟咱们是校友。” 蒋震扭开脸:“我,我记不清了,反正每天都刷一点,累积起来肯定不少,谁会特意为这个算账啊。” 白初晨装作体贴的样子:“不用费劲算,我账号后台可以直接查询,输入ID就行了。” 蒋震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似乎有点绷不住了。 白初晨眼神平和地看着他惺惺作态假装记性差的样子,心里薄凉嗤嘲。 几分钟过去,他终于绞尽脑汁想到一个说辞。 “学妹,我那ID带特殊符号,我告诉你,你也输不进去。” “是嘛?没事,我用小号关注你一下,复制过来就行了。” 蒋震想到一个挽尊的理由,白初晨就无情戳破他一个,两人面对面扛上,这一次,她就想让蒋震糗到家,以后都没脸再来烦她。 没有办法,蒋震只好硬着头皮,如实交出自己的账号ID。 白初晨熟练操作后,结果很快查询出来,页面显示,该用户打赏金额总计876.96元,有零有整,明细也能展开。 蒋震放弃挣扎,梗着脖子等待审判。 白初晨却笑容依旧,贴心为他找寻理由:“学长,你说错了吧?这好像是你的小号,只打赏过800多块钱,你的大号是什么,告诉我我再查一遍。” 这话,细琢磨挺讽刺的。 比直接明面嫌他打肿脸充胖子更叫人觉得难受。 好比是他自己放弃抵抗,想着死了就死了,来个痛快早解脱,可白初晨偏偏要好心给他想理由,帮他续上命,然后再反复鞭尸,重新让他走一遍刑惩。 他求求了…… 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毕竟白初晨现在算是学校里的名人,无论走到哪,自然都有关注度,刚刚两人对话时,旁侧偷偷瞄瞟的目光就不少,现在伫立这样久,难免被人留意窥探。 也就是说,蒋震刚刚是当着一堆人的面下不来台。 窃窃私语越来越多,蒋震自尊心受到打击。 他沉着脸色,没回白初晨的话,懊恼愠恚地快步走开,跑路似的。 白初晨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想,今日以后,他应该再没脸面纠缠自己了。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的校内咖啡厅,临窗位置上,许莫宁将两人纠缠的一幕看在眼里,眼底一片冰冷。 与她同座的姐妹们已经看了好一会儿的戏,等台上两人分开,戏散了,议论声相继而起。 “蒋震昨天发的朋友圈,说明天黄色是他的幸运色,今天他穿的黄色短T,戴黄格帽子,白初晨偏偏戴个黄色发圈和他搭配,这么小众的巧合碰一块,概率也太低了吧。” “有什么可吃惊的,这不是绿茶婊的基操嘛?就是要一边吊着你,可又偏偏不答应你,你以为绿茶都那么好当啊?” “啧啧,咱可没有她那狐狸精手段,毕竟人家都能把榜一大哥哄得心甘情愿,乖乖掏钱,道行浅得了吗?连社会上的大老板都上她的道儿,蒋震这傻小子在她面前,还不是只有被随便逗弄的份。” 许莫宁没有加入姐妹们的对话,她端起杯子,面无表情地喝了口美式,好似其他人谈论的内容与她无关。 可了解她的人知道,许莫宁可是最不省油的灯。 嘴上安静时,说明心里主意早有了。 她们等着继续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