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8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186 更新时间:
沈郁泽带着白初晨上前与席家人面对面站定。 在场, 除了席序脸色有异,隆岚同样表现得不自在。 她目光不着痕迹地停留在白初晨身上,很快反应明白, 自己心头的熟悉感究竟来源于哪里。 不是她记性多好,而是眼前这姑娘长相实在不俗,眉眼五官更具记忆点。 前几日,小序表现羞赧给她看了一个正在直播的女孩,其面貌五官, 竟与小泽的女伴有九成相像。 她不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又联想小泽突然一反常态,主动上门的奇怪表现,心头不禁骇然一跳。 沈郁泽将隆岚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心头隐隐感到畅意,只是,这才刚刚哪到哪? 他面上保持温和笑意, 友好上前, 与他们一家三口打招呼。 “妈,席叔叔。” 这声称呼将隆岚的思绪唤回。 她看向沈郁泽,又犹豫地觑向白初晨, 僵硬问道:“这位是……” 同时间, 席序也紧张看过来,迫切想知道答案。 沈郁泽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好整以暇地看向席辉,玩笑的口吻道:“席叔叔, 你看我妈, 聊天都不让进门,哪有扒着门框说话的。” 席辉不久前才在生意场上吃过沈郁泽的亏, 那次要不是隆岚亲自去说情,席氏集团承冒的风险不可想象,产生的损失更不可估量,他深知这孩子脾气喜怒无常,甚至执拗起来连自己的亲妈都不管顾,实在不好招惹。 怀揣这样的顾虑,席辉小心翼翼面上陪笑,生怕无意招惹到他不畅快,又给席氏引来没必要的麻烦。 他上前殷勤着招呼道:“对对,有话咱们进屋说,别干杵在这啊。” 沈郁泽没急着迈步,转身看向席序,意味启齿:“这就是我妈常挂嘴边的天才少年吧?” 席辉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哪有什么天才少年,他们运动员能通过基础选拔门槛都是有些天赋的,不算稀奇,有些话在家里私下说说就罢了,阿岚还去外面自吹自擂,传到你们耳中,实在不好意思。小序,快过来和你哥打声招呼。” 听其口吻,可猜测出他们一家三口日常相处的其乐融融。 沈郁泽眼神冷下来,漠然没有回应。 被点到名字的席序犹豫着上前一步,此刻他心中满浮疑团,压抑着无数问题的想问,可对面父亲的眼神督促,他只好暂时作忍,言不由衷地朝沈郁泽喊了声“哥”。 沈郁泽弯了弯唇,矜然应声,眼神戏谑。 席序并不喜欢他这样轻佻的打量,可顾忌母亲的立场,他只好配合,好好招待来客。 几人进屋后,先去客厅喝茶,等待饭菜摆桌。 闲聊过程中,席序的目光难以自抑地粘黏在白初晨身上,眼底情绪汹涌。 他不死心地想确认什么,可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初晨并未将他认出。 其实这并不奇怪,两人初次见面时,他面上遮挡着厚厚的面罩,唯独露出过一双眼睛,仅此而已。 一面之缘,他又如何能奢望初晨只凭感觉将他认出? 只是,哪怕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席序还是忍不住情绪失落,尤其目睹她坐在沈郁泽身边,那种无力感,更加速催发了他内心情绪的发酵。 席序干脆收回目光,努力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尽力忍耐,也尽量体面。 无论怎么说,今日都算他与初晨重逢后的正式会面,哪怕地点不适,场合不佳,他依旧格外珍视。 席序所有的反应,尽数映在沈郁泽眼里。 他假装不觉,却在与席辉无营养的闲聊中,手臂向旁自然伸揽,顺势搭在白初晨腰上,似有若无地摩挲。 他故作亲昵之态的动作,落在席序眼里当然刺目。 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只是这种程度,便激得他沉不住气。 席序敛目,突兀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瞬间引得在场所有人的瞩目。 隆岚最先紧张看过去,心头惴惴不安地跳着。 而席辉只是不解,主动询问:“怎么了小序?” 席序闷着头,随意找寻借口离开:“你们先聊,我上楼整理一份资料,教练需要,我刚刚想起来。” 席辉不疑有他,只叮嘱说:“那快去快回,午饭马上做好了。” 席序点点头:“我知道。” 白初晨随意看向男生离开的背影,并未多想什么,可先生忽的施力在她腰间,勒得她有些痛感。 她诧异看向他,对方压低声音凑近问:“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是我的女伴,该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白初晨哪有拒绝的立场,只好应声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一声,至于嘛,要不要占有欲这么强? …… 餐桌上,人员坐齐。 白初晨坐在沈郁泽身边,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每个人都开口不多,话语寥寥,一点不符合阖家欢乐的氛围。 先生沉默,席夫人噤声,至于那个一直寡言的男生,更有一言不发的趋势。 实在奇怪。 按理说,席夫人改嫁后对先生照料不多,两人关系因此疏远,变得微妙,为了缓解现状,席夫人该怀弥补心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多加关怀照料才是,可自从两人进门到现在,席夫人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欢迎与热情,反而眼神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叫人实在琢磨不透。 白初晨默不作声地小口吃饭,同时不动声色地继续余光观察。 一番思忖过后,她得出最终结论,席夫人大概十分珍惜自己目前三口之家的融洽氛围,并不喜先生突兀介入其中,目前更没有缓解他们母子关系的打算。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比如她的亲生母亲韩娟,她亲历过类似的事,自然可以感同身受。 今日这家宴,参加得真没什么劲。 她代替先生如此作想。 白初晨思绪刚刚回拢,就察觉席夫人朝她这边似有若无地瞄瞟了一眼。 随即,席夫人看向先生问道:“前些日子,我跟你姑姑聊过一次,她跟我说,你与夏家女儿的婚事正在稳定进行中。” 这话带有明显的针对性,任谁都能听出 来。 白初晨将头微微垂低,无所谓地交于先生去解决。 沈郁泽闻言笑了笑,并不在意的口吻,轻松应付:“您也说了,是前些日子,事情早有变动,只是您的消息过于滞后。” 隆岚蹙眉:“什么变动?” 沈郁泽进食的动作绅士优雅,他夹了一口松鼠鳜鱼肉,不紧不慢吃进嘴里,咀嚼完毕后顾得启齿。 “日前,我已正式向夏家提出婚约暂止,并明言说清,先前双方长辈定下的口头之约并不算数,我从小没有父母管顾,至于我的婚事,除我自己,谁也做不得住。” 隆岚的脸色陡然难看下来。 没有父母管顾的话,沈郁泽不留情面地直接说出来,无异于明面摊牌,场面一度尴尬,这饭还如何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吃下去? 席辉轻咳一声,适时出声,企图缓和紧张气氛:“阿岚,你不是说醉蟹是小泽小时候最爱吃的嘛,你早起亲手腌做,费时费力,我想提前尝尝你还护食不肯,现在终于上了桌,还不快让大家试试你的手艺?” 隆岚看向席辉,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郁泽早把一切都清楚看透,他轻声嗤出一声笑,不知是嘲弄别人,还是在冷静自嘲。 他无所谓地开口:“原来您还记得。确实小时候爱吃,那时候每次吃完,嗓口都感觉轻微的辣痒,当时觉得奇怪又有趣,总想再次尝试。可是后来,有一次我意外食入过量,身体不适住了院,才知道自己对蟹黄过敏,不过这个发现,始终没找到机会告诉您。” 这话,隆岚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的愠恚情绪慢慢减弱,换作无可奈何的歉疚。 她偏过眼神,将那盘醉蟹端起来,刻意放远,随后喃喃轻语:“是妈妈的失误,小泽,你尝些别的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沈郁泽配合品尝,期间不忘照料白初晨,全程帮她布菜。 两人的亲昵感自然而然,如果不是相处的时间足够久,根本做不到如此。 席序再也沉不住气,明知有些问题自己询问并不合适,可他还是忍不住冲动开口。 “郁泽哥,这位是你女朋友吗?抱歉,我这样问可能有些唐突,但我看她实在觉得眼熟,所以想确认问一下,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类似的相熟感觉,或许我们之前真的有缘见过面呢。” 这句话说完,席序抑不住地心跳慌乱,因为白初晨投过来视线,正错愕与他相对。 他鼓足勇气坚持回视,白初晨却很快偏过眼睛。 面对沈郁泽的目光询问,她只是疏淡地摇了摇头。 “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完全没有印象,席先生大概是认错人了。” 白初晨斟酌过后,如此作答。 先前细微的熟悉感连直觉都算不上,仅凭那点感觉,便直接应对男生的搭讪,先生不怪罪惩罚她才怪。 最能有效免除麻烦的做法,就是直接否认。 她可不想自己给自己瞎添乱。 只是,她未料到自己的态度会对席序影响这么大。 闻言后,对方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情绪也低落到极点,一副根本无心吃饭的状态,恹恹的特别心不在焉。 席夫人情绪不佳,席序也如此,这顿饭哪里还有继续进行的必要。 白初晨云里雾里,茫茫然地从饭局脱身,被沈郁泽拉上手腕,揽腰带走。 上了车,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困惑:“先生,我们今天赴宴的目的是什么?双方结缔未消,气场不和,强行聚在一起,注定会闹得不愉快的。” 席序感怀伤意的口吻:“大概是我心里,还存着微弱的希翼吧。” 对母爱的希翼吗? 原本白初晨无法理解他的所行所为,可眼下听到这个理由后,她便无法再将错处归咎在先生身上。 渴望母爱的孩子没有错,她坚信,错的一定是那些不负责任又自私的大人。 她们抛弃孩子,重新组建新的家庭,还能再拥有属于自己的另外的孩子。可原本的小孩被抛弃,却没有重新选择父母的权利,孤独是他们既定的命运,受伤是往后必经的课程,又因为母爱的缺失,他们从小天生情感生成不全,被说冷情冷性,铁石心肠,可只是他们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他们自我保护的伪装。 白初晨心里闷闷的沉重。 她推己及人,自然偏向沈郁泽更多。 车子行驶到一半路程时,沈郁泽突兀开口道:“今天,谢谢你帮我。” 白初晨听不明白:“帮忙……我做了什么事?” 沈郁泽目视前方,眸底情绪深沉复杂。 油门踩下的同时,他开口回答:“你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