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4300 更新时间:
白初晨不想与沈郁泽继续纠葛, 同样的,她也不想接受席序的示好。 一旦自己继续迂回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难免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她讨厌被当枪使的感觉,躲得干净,落个清净,她的要求不过于此。 席序会等在蓝屿集团楼下,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从正门出来后, 抬眼看到他,下意识闪躲走去侧门。 可对方坚持追过来,眼神关怀地询问她刚刚情况如何,有没有再受委屈。 白初晨没有回复的热情,只淡淡应声:“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现在也得跟你说清楚,以后, 我希望你们谁都不要再找我, 当然,我知道这件事的发生,你是无辜的, 可我确实已经疲惫不堪, 不想再因为你们任何一个人陷入周旋的困境,请你也理解我,好吗?” 席序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一棒子挥下来要打死所有人, 一概而论, 好意恶意全都排斥。 “初晨,我发誓, 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真意的,沈郁泽那种人渣,你排斥他理所当然,可能不能给我留点机会,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帮你度过眼前这个坎,这不是与我无关的事,我该尽这个责任的。” 他话音格外温柔,如果不足够坚定,或许真有可能被他打动。 但白初晨此刻只想自己 安静地缓一缓,想一想,她不需要任何人自作主张的陪伴。 “抱歉,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我还是想自己待一会。” 说完,白初晨转身要走,席序明显还有话想说,情急之下,只得伸手抓握住她的手臂。 几乎是同时间,沈郁泽发怒地从后扑过来,挥拳便朝着席序的脸打下去。 白初晨惊诧万分。 眼见席序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脚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她着急阻止沈郁泽。 “你住手!” 沈郁泽看了她一眼,确实配合地停了下来,可席序回神看清罪魁祸首,原本积压心底的怨恼情绪霎时发作而出,他戾着眼眸,愠恚地直冲过去就要回击。 这一拳,沈郁泽没躲,挨受得结结实实。 他没理会席序,只充满深意地看向白初晨,仿佛在说,我听了你的话。 但之后,他便不相让了。 运动员体力当然不俗,但沈郁泽也是长期锻炼,两人身体素质皆优,纠缠到一起,一时难舍难分,拳脚相互挨受。 白初晨根本劝拦不下,也是巧合,路边有交警路过,看到路边异动立刻过来调节,也将情况告知给附近的警察。 警察赶来时,两人已经被拉开,彼此都不服,面貌上皆带伤。 询问经过时,沈郁泽并不否认是自己率先冲动动手,白初晨作为人证,面对警察提问,只好如实相告自己目睹的全过程。 席序也被简单问了两句,他强调说:“我是合理防卫。” 警察合上记录的笔记本,示意三人跟他去警局一趟,正式做笔录。 到了警局,警察训诫过沈郁泽,想让他诚意道歉,将此事和平解决。 沈郁泽别的都配合,但这个,他不肯。 警官是个偏年纪大些的,脾气算好,对他循循善诱,但沈郁泽是软硬不吃,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将对方气得够呛。 “你打人是不对的,难道还没有意识到错误,我刚刚训的话都白说了吗?打人不打脸,人家自卫只往你身上揍了,可你呢,一拳拳全挥人脸上了,这都快破相了。” 沈郁泽幽幽道了句:“破了相就没脸再去挖人墙脚,厚颜无耻地当小白脸了。” 席序被激到,冲动上前一把揪住沈郁泽的衣领,眼里火气忍不住要烧出来。 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到底是谁挖谁的墙角?” 沈郁泽推开他,不甘示弱反问:“初初先跟谁好的?是你吗?” 眼看两人又要火拼起来,老警察用力一拍桌子,将他们齐齐威慑住。 “两个臭小子!刚才还骗我说互相不认识,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被戳穿的两人面不改色,互相仇视不放。 这时候,嘚嘚的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郁泽格外敏锐,率先回头,果然看到隆岚现身,目露焦急和关切。 对方脚步匆匆向前,看到他后,不由深吸一口气。 她拧着眉,脚步略缓。 这时,席序转过头,满脸伤痕,清楚映现。 见状,隆岚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眼神更夹带心疼,她克忍地走到两人面前,刚刚站定,便抬手用力扇打在沈郁泽脸上。 在场,谁都阻止不及。 包括警察,包括白初晨,他们都来不及出声提醒,可见这一掌的快与狠。 警察只以为女人是席序的家属,批评她怎么能当着警察的面动手。 隆岚并不遮掩,轻飘飘承认说,两个都是她儿子,她是当成家务事在教训小辈。 警察见沈郁泽偏着头,没有否认,半信半疑嘟囔道:“都是亲生儿子,亲妈不问问前因后果,上来就直接打啊……” 家务事最难断,既然双方有亲缘关系,那这事大事化小也容易。 警察不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许可他们言语交流。 隆岚扫了眼边上的白初晨,对于冲突缘由大概了然。 再开口,她语气更加咄咄:“你真是好样的,做完亏心事,还敢动手为难小序,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 沈郁泽转过头,舌头轻轻抵着被打的位置,也说不清楚此刻是脸上的痛感更明显,还是心里的闷痛更沉重。 他无所谓地勾勾唇,平静回复:“从此以后,你可以当做没有生过我,同样的,我也没有母亲了。” 隆岚气极,并不受他的威胁,怒极反笑道:“你还有什么龌龊手段?继续恶意攻击你席叔叔的公司,打击他的业务是吗?真是好样的。我告诉你,就算公司真的倒闭了,我们全家人都落魄,也会互相关怀,患难不离。可你呢?你这样冷情冷性的人,注定一生孤苦!” 居然有母亲会如此诅咒自己的亲生骨肉。 沈郁泽先是没有任何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声轻笑,神态阴恻恻的渗人。 隆岚冷嗤他,席序同样冷眼相待。 这一刻,在场的人,除了老警官在微微感慨,大概只有白初晨是真心地同情沈郁泽。 像他那样高傲的人,天之骄子,如今被亲生母亲当众掌锢,恶语相向,心里该是什么样的煎熬滋味? 白初晨无法体会,这一刻,连有过相似经历的她,都无法真的感同身受。 席夫人偏心偏向而不自知,比明面自私的韩娟更加可怕,并且,韩娟组建新家庭后,再次有了自己的亲骨肉,这种情况下,母爱无法公平分配也是正常,可席夫人呢?她放弃亲子,反而百般维护养育着爱人的孩子,这恐怕才是沈郁泽最无法释然的事。 亲情不抵爱情。 难道沈家的人对隆岚而言,都是阻拦她脚步的垃圾? 沈郁泽曾无数次这样想。 白初晨心软想与他说些话,可刚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又很快被理智压下。 她最终冷漠依旧,什么都没表示。 得到警察许可,隆岚一边继续宽慰席序脸上的伤势,一边坚定要带他离开,甚至最后,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沈郁泽,走得狠心又决绝。 倒是席序,走前一直不放心地瞄瞟白初晨,后者察觉,故意不与他视线相对。 席夫人离开不久,白初晨想了想,也起身准备离去。 不合时宜的心软,就是懦弱,要结束自己成为砝码的命运,她必须走得毫不犹豫。 沈郁泽一个人留在原地。 隆岚走时,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皮抬都未抬。 可听到白初晨与警官告别的声音,他却立刻从座位起身,但是,他克制的没有出声音,只是安静看着她背影愈远,渐渐模糊。 那道纤瘦身影消失在他视野末端很久很久,沈郁泽目光依旧怔然远眺,没有收回。 老警官轻咳一声,善意做提醒。 沈郁泽回神的那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心头的悔意,已不知不觉迸发到极点。 他承认隆岚说的话——自己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 先前联系好的房子突然出现了一些问题,房东的儿子临时决定要将房子租给自己的同学,不再接受对外的房客,中介也被通知得很突然,只好为难地把情况如实告知给白初晨。 突发情况,谁也没办法提前预测,白初晨并未对中介小姐过分苛责,怨怪她办事不利。 只是如今,她与沈郁泽再没有关系,一周之内尽快搬走不是为了置气,而是骨气问题。 天无绝人之路。 正为租房问题烦恼的白初晨,在学校上完课去食堂用餐的路上,巧合碰到裴絮学姐。 见她精神恹恹的模样,对方主动关怀询问:“晨晨,你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是不是最近直播太累,经常熬夜啊?” 白初晨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自知状态不好,早上起床照镜子的时候,她眼尖留意到额头闷出的两颗粉刺痘痘,碰一碰还挺痛的,她是干皮,不易长痘,现在一次性长上两颗,可见是真的上了火。 裴絮还在看着她,等待回答,白初晨想了想措辞,斟酌应付过去:“我之前不是从学校搬出去住了嘛,但原来的房子出现了点问题,我现在想搬走,可又临时找不到合适的房源,先前也跟中介到处转悠过,好 不容易要谈成一个,结果对方房东临时变卦,又成了白忙活一场。” 因为昨夜失眠,此刻白初晨面上的倦感很明显。 裴絮见状忙道:“哎呀,你要是早跟我说,哪至于这么犯愁,我校外的房子只我一个人在住,空着两个房间呢,你搬过去既省了事,还能跟我做个伴,何乐而不为呢?” 白初晨微微心动。 可她转念想到,裴絮学姐与徐总说不清的牵扯,而徐总又是沈郁泽的表弟,这种关系,她应该尽力规避才对。 她开口婉拒:“谢谢学姐的好意,只是我直播时间不定,怕影响到你正常休息。” 其实,这也算理由之一。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打扰或麻烦到旁人。 裴絮却道:“我看过你直播,最晚也就到12:30,你不知道我平时熬夜能熬到几点,很多时候两点才睡,对于我这种夜猫子型,放心,你打扰不到我的。” 白初晨为难地找不到另外的说辞。 裴絮实在盛情,直接把进度往下推进:“行了,别犹豫了,现在学校附近的房子确实不好找,我有一个认识的朋友,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就答应去我那儿住吧,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我来帮你一起搬?” 白初晨抿抿唇,认真考虑学姐的提议。 或许,搬过去也不是不行,她临时短住,惊动不到任何人,在学姐家里完成过渡期,期间继续找房子,什么时候遇到合适的再搬走,也不失为一个中折方法, “真的不会麻烦到你吗?” “放心吧。我现在也准备做博主账号,打算走美妆路线,之后要是遇到问题,正好请教请教你。” 这样最好了。 无功不受禄,白初晨不想只白白享受好处,若人情是相互,她会好受很多。 于是她答应得痛快又积极:“可以,学姐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恩……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连麦,最近我直播间有些人气,可以给你引引流的。” 裴絮微笑看着她,无奈摇摇头道:“晨晨,你怎么这么实在啊,真不用想着还我人情,再者说,咱们俩走的赛道不同,你是靠精湛手艺,加沉稳性格,再加美丽脸蛋吸得粉,而我嘛,就是简简单单,纯看脸的。” 对方无厘头的有趣发言,引得白初晨轻松莞尔。 “谢谢学姐,你帮了我大忙。” 她再次表示感谢。 裴絮出现的时机实在及时,完美解决了她处理棘手的难题。 “别和我这么见外啊,自从你不再接礼仪队的活,咱们的联系自然而然减少,但当初我们一见如故,一个学年相处下来的情谊还是在的。你跟许莫宁闹不愉快,我夹在中间也是帮理不帮亲,再说也分不清楚谁更亲,所以我凭心而行,心里还是偏向你更多。” 白初晨能分辨清楚,学姐说的是真心话。 单论友情,学姐确实与许莫宁认识的时间更长,如今学姐亲口告诉她,偏向自己更多,白初晨心里当然高兴。 拿到学姐家的钥匙后,白初晨婉拒了学姐提议帮忙搬家的好意,她照旧花钱雇了辆货拉拉,给了不少消费,要司机帮忙卸运。 上午下午各自跑了一趟,前者的地点是城内公寓,后者则是郊区别墅。 对比前者的顺利,后者稍微显得麻烦些。 看着白初晨提拿沉重的行李包裹,艰难地一步一步从楼上走下,且目光格外坚定,覃阿姨咽下准备劝说的话,主动上前帮忙,她宽胖的体态负重一只行李包,走得比白初晨更加艰难。 白初晨跟她道过谢后就要出门,覃阿姨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唤停她。 “小姐,我的电话号码你有的,如果你哪天想吃我做的菜了,短信告诉我一声,我偷偷做好拿给你,一定不会告诉先生的。” 覃阿姨向来最守厨房的规矩,绝不私拿。 眼下她大声说出这些,哪怕只是一时冲动,也是需要鼓足勇气的。 白初晨会意得到她的用心,一些记忆画面也自动涌上脑海。 她想到自己当初刚刚搬进别墅,局促又不安时,是覃阿姨的风趣友善叫她慢慢适应新的生活环境,对方的天才手艺,更是温暖到了她的胃。 能让她一个月吃胖五六斤,这样的记录,别的厨师恐怕没那么容易达得到。 白初晨看向她,尽力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脸来:“覃阿姨,谢谢你,你做的饭菜,天下第二好吃。” 覃阿姨忙追问:“那第一是谁?” 白初晨笑笑,如实回:“是我奶奶。” 这个回答,叫胜负心很强的覃阿姨勉强接受。 两人谁也没再多说什么,看着彼此,默默作着告别。 此刻,她们谁也未察觉,沈郁泽就在别墅里。 他安静匿身在二楼主卧的房间里,罕见有自知之明的没有露面。 透过窗子,他看着白初晨与司机合力搬拿行李上车,随后,车影离房子越来越远,他目光紧紧追随,心情随之低落,特别不是滋味。 她走了。 无论别墅还是公寓,她所有的生活痕迹都被抹除,消失不再。 沈郁泽怅然若失。 视野尽头没了他的念想,他僵在原地,周身如同被铅链困锁,无法动弹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