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两人恢复通讯以后, 沈郁泽偶尔会给她发送问候消息,白初晨有意忽略,回复寥寥。
加之临近期末考试, 每天的复习任务艰巨,白初晨分不出精力应付他。
最后一天,考完美术设计原理,白初晨如释重负。建筑系期末周提前两天结束,韩诺、薛筝还有阿依佳罗她们, 前天就已经各回各家,白初晨在校别无留恋,也无其他聚会安排,于是订了明天中午回郏文的车票。
从学校门口出来,白初晨脚步一顿。
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泊停在崇大正门口,路过的每个学生都不由侧目。
她还是本能紧张,可转念又想, 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早已结束, 她腰板应该挺得直。
白初晨并不想与那人碰面,假装没看到,脚下方向变动, 意欲从侧边无声无响地离开。
但车上的人已经看到她, 打开后排车门,长腿迈出。
沈郁泽像是刚刚从公司办完公事过来,身上的深灰色西装熨帖笔挺,他今天戴了眼镜, 先生近视, 但平时常戴隐形,偶尔时刻戴回框镜, 眼光睥睨时更显的凌厉与威严。
两人目光相迎,白初晨瞬间感觉脚踝仿佛被铅链拖拽住,脚步随之沉重。
恍神之间,沈郁泽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温和问话:“全部科目都考完了吗,自我感觉怎么样?”
白初晨回答标准:“勉强可以。”
沈郁泽微微笑:“不用过谦。当初你申请入营时,我仔细看过你的成绩单,几乎全优,相当漂亮。”
提起这个,白初晨又忍不住讥嘲过去:“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沈总私心淘汰,从您这里我学到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妄求公平。”
沈郁泽没有辩解,语气诚恳道:“我会铭记那一次对你的不公,之后,我保证会用无数的偏私来补偿。将来你就是我唯一的私心,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除了放你离开我身边。”
这些话,他保证过许多次了。
最开始,白初晨严防死守,决绝排斥,可沈郁泽不放弃地一次又一次触动她的守线,生动的话述完一遍又一遍,他向她保证,给她承诺,憧憬以后,反思过去,又期盼当下。
白初晨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两人曾共度过一段甜蜜美好的时光,她无法自控地心软,面对对方持续强烈的攻势,只觉身前好不容易铸起的自我保护的坚壁,正在慢慢土崩瓦解。
她不甘心,可又无能为力。
沈郁泽不知她心绪波动那么大,再次开口道:“好不容易结束了期末周的折磨,今天总是值得庆祝的,晚饭一起吃吧,我前不久去了一家闽南菜馆,菜品应该会合你的胃口。”
白初晨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拒绝:“算了吧。”
说到这里,有些巧合发生。
常与白初晨不对付的许莫宁,此刻与刚刚和好的男友蒋震,一起推着行李箱出校门。
四人狭路相逢。
沈郁泽身量出众,哪是会被忽略的存在。
果然,待距离稍近些,许莫宁立刻认出他,对方先是诧异一怔,紧接眼光惊喜,迈步脚步殷勤上前主动打招呼。
然而话音未出,许莫宁偏头一瞥,突然发现刚刚与沈总对话的人竟是白初晨。
许莫宁搞不清楚状况,眉心轻轻蹙起,脸上漾起的笑容也不受控地垮了下来。
白初晨则表现得泰然自若。
她平静回视过去,看看许莫宁又看看蒋震,随后矜然收回目光,昂颈自持,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许莫宁刻意忽略她,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沈郁泽身上,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沈总,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您,我是许莫宁,崇大珠宝设计专业大三学生,暑期的时候参加过您主办的夏令营,与您多次见过面了。”
哪怕双方多次会面,许莫宁依旧不敢确认对方还记得自己。
毕竟贵人多忘事,人家是什么身份地位。
沈郁泽微微敛目,打量着她,开口问起:“是有些眼熟,你是不是参加过夏令营的射击游戏,当时还被打哭?”
站在一旁偷偷瞄看白初晨的蒋震,闻言回过神来,看向许莫宁好奇发问:“还有这事?”
许莫宁对沈郁泽不敢有意见,却不加掩饰瞪向蒋震。
蒋震憋憋嘴,不知自己又错在哪。
沈郁泽面上一副回忆模样,幽幽又道:“我记得你当时好像被彩粉染了一身,大家都在玩笑说,哪里来的花孔雀,你给营地里的其他同学还有工作人员都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这话听起来像是平常的寒暄,可仔细琢磨,却比骂人还难听。
许莫宁讨好的笑容维系不住,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是发僵。
她一直将那次狼狈经历当做糗事,不仅自己绝口不提,更以断绝友情为要挟,命令当时与自己结伴参与的知情姐妹们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眼下,她誓死捍卫的尊严被人云淡风轻地玩味提起,甚至还被
当成笑料谈资,许莫宁只觉尊严受辱,颜面全无。
她睨眼一扫,发现旁侧的白初晨居然也在隐隐含笑。
别人可以,但她不行!
捕捉到白初晨短瞬的表情变化,许莫宁气不打一处来,开口直接回怼:“从入营名单上被刷下来的人,连入门体验的资格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只凭想象笑吗?”
听她言讽自己,白初晨简直失语。
有些女人只会宽容异性,同时又双标刻薄地为难同性,许莫宁就是现例。
明明高高在上的沈总笑得最不加掩饰,以及许莫宁身边站着的那位‘好男友’,同样呲着一对大板牙,没心没肺地憨憨傻乐。
许莫宁别人都不管,偏偏只出言为难她,这是什么道理?
白初晨懒得辩解,心想不好意思,当时的射击比赛,她全程参与,并且在沈郁泽的偏袒护佑下,她应该算是所有参与者里,获得的体验感最好的。
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的瞪视,白初晨不想僵持,不得不表个态。
白初晨:“你何必这样敏感?”
许莫宁:“我不敏感,我只知道有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笑的时候也不怕闪到舌头。”
说完,大概是顾及沈郁泽还在场,许莫宁没有持续撒泼,表情也慢慢恢复正常。
她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沈郁泽身上,声音柔下来,询问道:“沈总来学校肯定是有正事,是校方和企业又有新的合作意向了吗?”
沈郁泽如实回答:“不是,我来是为私事。”
许莫宁难掩好奇:“私事?是不是有什么保密项目啊,崇大就是这个风格,一向喜欢闷声干大事。”
沈郁泽再次否认:“与崇大校方无关。”
许莫宁开口有些迟疑:“那您是……”
沈郁泽看向白初晨,停留片刻收回视线,淡声言道:“私事不该外露,但被你们碰上,也没有刻意相瞒的必要。”
许莫宁与蒋震对视一眼,听得云里雾里。
沈郁泽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框镜,唇角似乎隐着笑意,随后,他转身往车子的方向去,打开后备箱,在目光睽睽下,弯腰伸臂从里掏出一大捧粉玫瑰花束,又格外招摇地原路返回。
他脚步坚定,最终站停在白初晨面前。
再开口,他解答旁边人的困惑,但全程盯看的都是白初晨那双盈润润的眼睛。
“我喜欢上崇大的一个女孩,目前正在认真且真心地展开追求,但她还未点头接受我,我不会气馁,一定再接再厉,争取通过她对我所设的全部考验,有其他人在场见证也好,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刚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作数。”
此刻,许莫宁的脸色一定十分丰富多彩,但白初晨已经顾不上她了。
与沈郁泽交错目光,不到两个回合,她便败下阵来。
心悸与抗拒,心动与排斥,她内心有两种对立的情绪间隔高涨。
她分不清自己想要的,需要的,放弃舍不得,接受又不快乐。
所以,只有沉默。
两人含情对望,二人的世界里再容不下第三人,最起码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站在一旁的蒋震率先有自知之明地反应过来,他拉上怔愣在原地的许莫宁,匆匆离开两人的主场。
擦身时刻,白初晨瞥到许莫宁那副好像被雷劈到的表情,要说内心毫无波动,肯定是假的。
对方掩饰惊诧,遮掩羡慕,不甘不解……丰富的神色变化全部被白初晨看在眼里,她心里当然爽快。
沈郁泽弯着眼睛在笑,他捧花站在那,就是在给她加码。
白初晨意会明白,他刚刚是故意给她撑面子。
同时也在提醒许莫宁,白初晨连他本人的追求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意他批准的入营资格。
用这个来炫耀,显然不够格。
……
人都走远,白初晨还未接过鲜花。
周围好奇打量的目光越来越多,白初晨不介意顺道气气许莫宁,却不想在其他同学面前高调逞风光。
她干巴巴道:“我知道你有意帮我,刚刚的感觉确实不错,效果到位了,你走吧。”
她不仅过河拆桥,还这么理直气壮。
沈郁泽叹息摇头。
他刻意问:“感觉不错?是气到仇人的感觉不错,还是被告白的感觉不错?”
白初晨不上当,不回答。
沈郁泽迂回战术:“我知道你订了明天回家的车票,所以大二学年的最后一餐,一起吃吧,当是为你践行。”
他的言下之意似乎是,只要两人一起吃过这顿饭,他就不会阻止她回家的行程。
白初晨只想回家顺利,早些回家看望奶奶。
思吟片刻,白初晨接过捧花,终于松口同意。
沈郁泽冲她眨眨眼,眼神黏糊糊的:“你知不知道,接受捧花就是接受告白的意思?”
白初晨应对:“在我这里就只是答应吃饭的意思。”
沈郁泽笑意保持:“好,除了我自己的规矩,我只遵循你的,且你的优先级更高。”
白初晨面上默不作声,心头却忍不住的再次心潮漾荡。
【正文完】
沈郁泽的饮食品味一向很好, 也很讲究,他带白初晨探索美食几乎很少有踩雷的时刻。
两人进入一家闽南菜馆,不用服务员多费口舌, 沈郁泽亲自为她介绍菜品,推荐招牌。
“闽南菜一大特色就是用红糟调味,口味偏酸甜,你口味喜酸,上次我与生意伙伴过来时, 就想着之后有机会一定得带你来尝一尝。”
白初晨目光从他不紧不慢翻菜单的手指上移开,想了想说道:“我之前听说过红糟肉,红糟是不是一种带酒精的调味料?”
沈郁泽似乎没想到她还略知一二,眼神温柔地解释说:“红糟是酿造红曲酒后剩余的渣滓,确实含有百分之二十的酒精,它既是调味料,也有健脾消食的功效, 在闽南菜式中被广泛使用。”
白初晨点点头, 感觉有被科普到。
菜单从头翻过一遍,沈郁泽挑拣着为她介绍名菜,示意她来点。
白初晨伸出手, 将精致的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 说道:“还是您来吧。”
沈郁泽却之不恭。
两人食用,不必贪多。他点了佛跳墙,还有小份的海鲜沙茶锅、扇形糟香目鱼、淡糟螺片,甜品则选了一道红枣枸杞炖桃胶。
待菜式上齐, 摆盘精致, 色香味俱全,很勾食欲。
两人慢悠悠开始食用, 偶尔闲语,多是沈郁泽主动搭腔。
他帮白初晨捞了一勺辽参,说道:“其实他们家的姜母鸭做得也很正宗,但你不爱食姜,所以我刚刚没有推荐。”
白初晨:“我没说有忌口。”
沈郁泽:“在别墅时,你不说自己的喜好,可每次用餐都会默默把菜里的姜条挑出来,一次两次还不明显,可次数一多,覃阿姨自然察觉。她将发现的情况告诉我,我便吩咐她,以后只将姜条用作基础调味,上桌前一定要检查挑拣出来。”
怪不得有段时间她迟钝察觉,覃阿姨的烧菜习惯好像发生改变,不再爱加姜片。
当时她还暗暗感喟,这变化正合她意,希望覃阿姨一变到底。
原来,不是覃阿姨变了,而是被强行勒令改正。
白初晨掩饰神色变化,没有回应,低着头,默默喝着碗里的沙茶汤。
沈郁泽自觉不再扰她。
他招手叫了一瓶红酒,吃到后半程,两人浅饮对酌了几杯。
快到九点,一顿饭终于吃完。
两人走出店门时,才发觉夜间有雪,雪花正从天上窸窸窣窣地往下飘散。
雪影被昏黄路灯照得格外剔透,白初晨专注看着眼前的雪景,猝不及防陷入进一个温厚的怀抱里。
沈郁泽话音响在她头顶:“假期愉快。”
白初晨没有反映强烈地推开他,但也没伸手回搂,只是轻轻应声:“嗯。”
沈郁泽灼热的气息持续缭绕着她的外耳廓,激起绵绵的
痒意:“我不奢求你想我,但我会每天都想你,很想。”
他的话是滚烫的。
白初晨长睫颤颤,不知如何回复,抿唇未语。
沈郁并不为难,很快松开了手。
雪粒落在他肩头,斑驳了他身上灰色呢绒大衣的颜色,他站在风吹来的方向,肩膀足够宽厚,替白初晨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冬日风雪。
两人脉脉对视着。
沈郁泽的唇角率先勾扬起来:“迎接到崇市的初雪,今晚睡个好觉。”
白初晨喃喃:“您也是。”
沈郁泽:“好。”
两人都饮了酒,沈郁泽无法开车亲自送她回去。
网约车很快到达,白初晨上车离开。
沈郁泽留在原地,看着车影慢慢匿进远方的雪色里,他眼底一片无声的温柔。
……
回家一周,白初晨的寒假生活过得十分充实。
她将直播的设备快递到家,平时照常直播錾刻,偶尔休息时会上山滑雪放放松。
因为隔壁市承办滑雪赛事的缘故,今年郏文雪场的生意格外火爆,不仅有资深爱好者,更有不少新手结伴而来。
人满为患,甚至寻找教练都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雪场流量上来,相应的,食堂的迎客任务也变得艰巨。
为了陪伴奶奶,白初晨空闲时会去食堂帮忙,提供免费劳动力,虽然她不是正式或兼职的员工,但在食堂里却可以进出自由。
管理食堂的张经理,是沈郁泽原来的属下张姐,私下面对白初晨时,张姐客客气气,简直把她当成了未来总裁夫人去恭敬对待,然而在人多时,她又不得不刻意装起经理的端矜。
白初晨见张姐两幅面孔实在转变太累,她自己更不适应被过度关照,于是,趁着避人时刻,她对张姐提出要求,要她怎么对待其他员工就怎么对待自己,不必循殊。
张姐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还是会下意识客气。
老太太眼尖发现这一点,却没想别的,只当是自己担任了‘地方菜指导员’后面子够硬,才叫餐厅员工都对孙女客客气气,甚至连张经理都笑脸相迎,于是,她在老姐妹面前更撑得起面子。
奶奶这样误会,倒叫白初晨安心。
借着沈郁泽的光,祖孙俩在雪场待得舒舒服服,老太太老来得‘官’,每天的日子过得丰富又充实,更一天比一天有精气神。
白初晨为奶奶的活力状态感到高兴,心里不禁再次感谢先生的周到安排。
……
没过多久,有一天,白初晨在餐厅照常为客人点单时,无意听到隔壁男男女女一桌正聊起滑雪比赛的相关话题。
熟悉的名字从耳边飘过,白初晨下意识精神集中起来。
“真没想到今年连预赛都这么精彩。之前就有人预测,今年肯定新人辈出,结果还真应验了。有一个新人选手我印象最深刻,感觉是能冲奖的水平,不过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号。”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也注意到他了,长得特帅,预赛第一,是叫席序是吧?”
“对对,就是他。我看完比赛后还特意上网查了呢,他其实不是年纪最小的那批新人,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过因为之前在国外训练伤了腿,耽误了一年多没比赛,这次重归赛场,我猜他心里一定是憋着股劲,就等着厚积薄发呢。”
“有点怜爱了怎么办?我妈妈粉属性大爆发,如果他这回真能拿奖,我绝对垂直入坑!”
客人已经点完餐,白初晨没有再留的理由。
她收敛思绪离开,把点餐条交给后厨的人。
闲下来后,白初晨站在正对雪山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从半山腰往下炫技冲滑的滑雪高手们,不禁想到了席序。
从刚刚获得的零散信息可以确认,席序的参赛成绩应该不错。
她为他感到高兴。
之后的几天,白初晨更频繁的在雪场食堂里听到游客或者教练员讨论起席序的名字。
他刚刚在半决赛赛场上大放异彩,拿到直通决赛的名额,现在已经成为滑雪圈声名高扬的运动新星。
当大家都在激动讨论怎么样才能获得席序的签名照时,白初晨的手机响动,收到了话题主人公的信息。
“初晨,我在你家门口,能不能出来见我一面,我时间不多。”
白初晨惊了惊。
奶奶站在她身边,发觉她表情异样了下,询问道:“谁啊?”
白初晨收回手机,面色如常回复:“顺丰快递,派件到家里去了。”
老太太没有起疑,说道:“那你先回家吧,食堂人手够,一会儿我和老刘老赵她们一块回去。”
白初晨想了想,只好点头答应。
谎话都扯了,不回去好像有点圆不上。
在回去的路上,白初晨犹豫着回复席序信息:“我没在家,稍等。”
对方回应很快:“好。”
两人在巷口碰面,白初晨率先注意到他,周围没什么人,但席序还是带着口罩,可想而知他最近人气高涨,露面便会被蜂拥。
白初晨往前再走两步,席序也看到她,他立刻把口罩摘下来,微笑着迈步相迎。
“初晨。”黑夜里,他叫她的名字,眼光格外明亮。
白初晨不解发问:“你不是还在比赛过程中吗?”
席序解释:“非比赛阶段,运动员的自由不被完全限制,而且两地相隔不远,足够我此夜来回。”
白初晨语气微微严肃:“你马上要到决赛日了,如果因为我影响到你的休息或者训练,我岂不是成了阻碍你为国争光的罪人?”
席序忙否认:“你当然不是,你从来都是我的动力。”
白初晨脸色依旧绷着,并不喜欢席序任性的不请自来。
席序叹了口气,再次补充说:“今天是休息日,我是在完成日常训练后过来的。初晨,上次我问你,如果我进入决赛你可不可以看我比赛,电视转播就可以,当时你没有给我明确答复,现在我真的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并且是以排名第一进入的,我觉得我很有可能触到自己想要的目标,所以想要重要的人见证……初晨,我过来只为一件事,就是想当面再一次邀请你,观看我三日后的决赛赛场。”
如此一番折腾,只是为了邀请一个观众,还是看电视转播。
白初晨突然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她叹了口气,犹疑片刻,终于松口:“好,我答应你,会在电视上收看你的决赛,如果你获得奖牌名次,我也会给你发去祝贺的短信。”
席序立刻抬眼,眸底闪着细碎的光亮,简直欣喜若狂。
他确认问:“真的?”
白初晨给予肯定的答复,同时也提醒他:“是真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
席序点点头:“我明白,我已经知足。”
说完,他没有继续纠缠,礼致颔首,眼底带着满足,转身离开得很果断。
白初晨看着他走远。
少年人前途光明,雪板飞驰的方向,才是他该紧紧追奔的目标。
而她作为过客,也勉强作为朋友,献上祝福,不该是他奢求不到的事。
……
先前与席序的临时碰面,不在白初晨的计划里,她自然始料未及。然而不久后,她又在雪场迎面碰到身穿滑雪装备的沈郁泽,这次不单单是感到诧异,更多的是震惊。
他没有提前与她打招呼,一点准备都没有给到她,就这样堂而皇之,明晃晃地站到她面前来。
白初晨一时反应不过来。
人多眼杂,白初晨有所顾忌,连忙给他使
了一个眼色,而后熟练地滑动雪板,往人少的地方驰去。
她以为沈郁泽会很快跟上来,结果停下后转身发现,他哪里是在滑,根本就是在小心翼翼一步步挪蹭着。
他一副努力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与其本人雷厉风行的气场风格对比,简直反差感强烈。
白初晨有点想笑,强行忍住。
她保持面部严肃,滑回去给他指导:“你别那么紧绷,身体试着放松,膝关节屈起来,对……持杖往前摆,保持平衡。”
或许是她没有当教练的天赋,指导过后,效果一般。
白初晨又说了两句,但沈郁泽听得懂却应用不起来,于是她耐心不足,果断放弃。
雪场人多,或许两人匿在人群里反而不引人瞩目。
这样想,白初晨干脆直接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沈郁泽提了提雪仗,示意她道:“很明显,我来学滑雪的。”
白初晨当然不信:“某人好像亲口说过,最讨厌的一项运动就是滑雪。”
沈郁泽笑笑:“人都会变。”
白初晨问:“为什么变?”
沈郁泽看着白初晨,目光隽隽:“大概是因为某人喜欢的女孩喜欢滑雪,他爱屋及乌吧。”
白初晨不敌他的攻势,偏过眼神,不自然道:“你真想学的话就去预约专业教练吧,我先走了。”
沈郁泽从后拉住她手腕:“你不能教我吗?”
当然不行。
白初晨为难地拂开他的手。
雪场工作人员总共就那些,哪个不认识老太太?如果被熟人看到她跟游客成双成对,估计不到一天,消息就能传进奶奶耳朵里。
到时候,她要如何面对奶奶的严刑逼供?
白初晨寻了个借口道:“我水平有限,自己滑都受过伤,教不了你。”
沈郁泽目光睨着她,捕捉到她言语间的重点,问道:“是为救他伤的吗?”
这个他,自然是指席序。
白初晨莫名紧张了下,但这件事无法隐瞒,她坦言承认道:“是。”
她滑雪多年,平常小摔小碰不少,但唯一受过的骨折大伤,确实是与席序有关的那次。
闻言,沈郁泽面上未显什么,他淡淡道:“我找别的教练学。”
白初晨:“你也看到了,现在雪场人多,你临时找教练预约不上的。”
沈郁泽不以为意:“如果我出双倍的价格找不到人,出十倍一定可以找得到。”
白初晨就讨厌他依持资本的自负:“你有钱没处花了是不是,你不喜欢学什么学?”
沈郁泽不为所动。
白初晨拿他没办法,赌气道:“随你吧。”
说完就走,干脆利落。
到了食堂,白初晨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的隔着落地窗往外面眺望。
坐在椅子上摘豆角的老太太注意到她眼神飘忽不定,跟着她视线往外瞭看,除了人影,什么都没瞧见。
她以为白初晨是玩心起来了,便说道:“你想出去玩就去吧,光看能解什么瘾。”
白初晨收神,摇摇头:“没有,我没想去。”
平常时候,中午饭点过去,食堂员工有轮流休息时间,住的离雪场近的员工,还可以回家躺一觉,但最近几天人手不足,食堂不限时开餐,休息的点自然也不固定。
张经理人性化管理,吩咐高龄员工照常休息,但四十五岁以下的员工,需得轮流值守,保证随时供餐。
奶奶和几个老姐们结伴回家睡午觉,但白初晨没走。
到了三点钟,餐厅客人明显少多了,值班员工们从后厨出来,围坐在一起聊天,当是拾暇休息。
这时候,有员工从一楼上来,跟众人分享见闻:“雪山上出事故了,有新手不自量力上了高级道,发生了连撞,伤了四五个,担架都抬上去了。”
“啊?就怕新人莽啊,这是这个月第几次连撞事故了?”
“三四次了吧,滑雪的尽头是骨科,这话真是越来越应验,不过最近雪场客流量是大,事故难免多发,管理人员还是得加强规范。”
“没法管,有些人就是刚学会走就惦记着跑了,伤了自己还害别人。”
“唉,初晨,你去哪啊……”
话音落下时,白初晨已经匆急跑下楼梯,连个回话都没留下。
餐厅员工们大多是白初晨的叔叔婶婶,他们面面相觑,只想现在的年轻人简直比他们还爱看热闹,隔窗看都不行了,还非得跑到现场去,真是应了网上说的一线吃瓜群众的身份。
发生事故的雪道,围观的游客实在太多,白初晨顶着瘦弱的身板,硬生生挤了进去,站在前排。
山上的担架还没下来,管理人员拉直警戒线,短暂限制游客上山。
人们现在还不清楚受伤的人到底是谁。
白初晨踮脚望不到影,于是开始左右环视周围,寻找熟悉的灰色雪服身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沈郁泽不在下面。
白初晨一颗心紧提起来,继续焦急等待。
过去五六分钟,终于看到山上搜救人员的影子,他们抬着担架缓慢下山,细数一共有五个担架,代表连撞事故的发生一共殃及到了五个人。
真是倒霉。
不少雪友感叹,顺便责骂新人。
白初晨不被身边嘈声打扰,目光紧盯着前方。
第一个担架下来,上面躺着一个姑娘,第二个第三个担架上都是男生,但衣着的是蓝色雪服,明显不是沈郁泽,第四个担架上还是位姑娘,只剩最后一个。
白初晨心头稍安,等最后一个担架入目,伤者横臂露出的灰色衣角乍眼,白初晨看了,心跳瞬间从缓变急。
她慌乱奔上前,着急向管理人员告知,担架上躺着的是她朋友。
可管理人员一视同仁,不放任何人上去影响救援队的节奏,不管是亲是友,都必须在警戒线外等。
上一次体会到这样煎熬焦灼的感受,还是知闻奶奶摔倒的消息。
白初晨也是在这一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沈郁泽在她心里的位置,早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更重要。
担架终于临近警戒线,白初晨正要焦急奔过去,手腕忽的被人从后拉扯住。
可她太着急了,头也不回就大力挣脱,根本不管不顾。
“初初,我在这儿。”身后的人突然出声。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景象,伤者真正的家属蜂拥而上,有哭有骂。
而叫白初晨真切惦记的人,此刻并没有脆弱躺在担架上。
她猛地回身,与沈郁泽目光相对,看他健全地站在自己身后。
情绪压抑不住,她冲动上前,伸手环住沈郁泽的脖颈,扑给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沈郁泽后退缓了半步,将她接得稳稳的。
他猜到什么,问:“你以为受伤的是我?”
白初晨声音很闷:“你做事向来激进,谁知道学滑雪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风格。”
沈郁泽轻轻抚着她的背:“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有时看似激进,实际都在我掌握中。至于滑雪……刚刚我试了几次,感觉确实没什么天赋,我自己玩得无趣,索性回大厅休息,但没想到会无意间看到你跑向人群中,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赶紧重穿装备跟了过来。”
白初晨心头积压的一口气慢慢舒出来。
两人拥在援救的人群里,实在显得突兀,白初晨平静过后,主动拉着沈郁泽走到一旁。
她说:“没有天赋就算了,可选的运动那么多,我们可以一起练别的。”
沈郁泽看着她,确认问:“我们?”
白初晨没有否认。
沈郁泽笑着重新搂住她,角落里,避过路人的目光,白初晨同样无顾忌,伸臂回抱过去。
两人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雪服,相拥的姿势显得有些笨拙,但两人同样用力,很用力,皆是珍视眼前这一瞬双方心扉敞开的来之不易。
沈郁泽问她:“那我们一起学什么?”
白初晨想了想,认真提议:“可以学网球,或者是游泳。”
沈郁泽思索了下:“如果在这里面二选一,我选游泳。”
白初晨问:“你会游?”
沈郁泽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明显:“从初中开始,同龄圈层里就没有人能超得过我的速度,我有把握可以教会你,正好会所里就有私人泳池,到时候
我们私下一对一教学。”
白初晨面色不自觉异样了瞬,听他说完,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些少儿不宜的教学画面。
她吓了一跳,赶紧驱散,声音支支吾吾:“我……我觉得还是学网球吧。”
沈郁泽挑眉问:“为什么?”
白初晨不回答。
沈郁泽笑意更深。
他不再追问,将下巴轻压在白初晨头顶,声音透着愉悦:“初初,我很高兴。”
白初晨低头埋进他厚实的雪服里,声音很轻:“嗯。”
不必有再多的言语。
两人心意相通,她知他所想,他明她所念。
雪山脚下,银色裹素,沈郁泽挡着背后的风霜,缱绻地对她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到最后,他轻吻上她的耳朵,郑重又深情地道了一句:“我爱你。”
白初晨眼眶微微湿润。
这一刻,她认清自己的真心,也接受自己的真心。
……
白初晨到食堂跟奶奶知会了一声,说自己想回家直播一会儿。
老太太当然不拦,对她道:“晚上你自己弄点儿吃的吧,张经理提议,傍晚下班后员工们在食堂聚个餐,我可能要晚回家一会儿。”
白初晨掩饰住心虚,语气尽量如常:“那晚上我来接您?”
老太太拂手:“不用,我和老刘老赵她们都一起顺路的。”
白初晨点点头:“好。”
出了雪场,她独行回家,步行到离家最近的一个巷口转角处,轻咳一声,但脚步没停。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隅里现身,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两人装作不熟。
院门打开,关闭上锁。
白初晨大胆领着沈郁泽回了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白初晨的卧室里,卧室面积不大,容纳两个人,尤其沈郁泽这样的身量,显得有些狭仄。
沈郁泽也有感觉,他挪步走到窗前,拉上窗帘,从口袋里套出刚买来的套,打开包装,取出两三个扔到床上,又把剩下的明晃晃放她书桌上。
白初晨脸色浮红,佯作嗔怪模样瞪向他:“一会你全部带走。”
沈郁泽上前将人拦腰,把她压到床上,起势很强:“放心,剩不了。”
白初晨平时一个人睡一米五的床铺,舒舒服服,宽宽敞敞,而眼下两人挤在一起,沈郁泽占上三分之二的位置,不仅将她挤到了边缘,还扯着她小腿不停往里推进,试图占据更多,白初晨红着眼眶控诉他的强盗行径,可谴责无用,抗议无效。
混着她的哭声,下面噗噗哧哧,白初晨白眼都要翻了,沈郁泽强势咬着她的耳朵问:“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白初晨脑袋一片混沌,回复茫然:“忘记什么?”
沈郁泽说话奇怪,提醒她,却又不完全提醒:“自己想。”
话是这么说,可沈郁泽根本不给她分心的机会,说完直接翻身而上,压着她更凶更狠地欺入。
拆了第二个,又拆第三个。
白初晨大汗淋漓,头发凌乱糊在前额,她注意着墙上钟表的时间,生怕奶奶提前回来,撞见两人的不堪情态。
“快结束吧……”
“还早。”
还早什么!
白初晨咬着唇,忐忑推拒,颤巍巍与他商量道:“我们循序渐进,不能刚和好就这样。”
沈郁泽笑了:“是刚和好。作为女友,你现在不是更有义务帮我解相思之苦?”
他总有自己的道理。
话音落下,他继续温柔地亲吻她,从额头鼻梁,到嘴唇脖颈,再到胸口,肚脐。
他一步一步,她脚趾蜷缩。
最后吻到那里,白初晨下意识夹紧腿,摇摇欲坠,魂灵忘我。
“先生……”
现在听她这么叫,其实别有趣味,像是长者关爱小辈,兄长疼护幼妹。
沈郁泽将自己与她带入进那样背德的身份里,十分受用,继而继续讨好她,把她真真正正托举到云端去。
她舒服了,该轮到他。
但沈郁泽不急,在白初晨愕然的目光里,他起身走去客厅,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
此时此刻,上面正播放着男子U型场地技巧的决赛。
听到解说絮叨的声音,白初晨突然顿悟明白,沈郁泽刚刚在提醒她什么,而她又忘记了什么。
她不是没留心,而是沈郁泽猝不及防地出现,将她的思绪全部占据,她这才忽略约定,差点错过收看决赛。
而沈郁泽当下异样的举动表现,现在是对此已经知情。
白初晨无奈,她瞒得过奶奶的八卦矩阵,却到底瞒不过先生的眼线。
沈郁泽重新回到房间,没有关门,好叫外面的声音更清楚地传入。
他上床,重新抱住她,别有意味地说:“席序显然对你还没有完全死心。”
白初晨眼底水盈盈的,明显还带着情潮的波涌。
她思吟片刻,看着他,认真问:“你特意选今天来找我,是因为心里还介意着席序吧。”
因为介意,所以破坏,如果真是这样,现在的他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
沈郁泽握住她手腕,当即否认:“不是他,我在意的是你。我知道他来找过你,所以,我一直惴惴不安,害怕你会对他率先心软,而我从此出局。好在,你偏向我。”
与席序争锋亲情,沈郁泽从来都是输家。
可输得多了,总得赢一次吧。
好在,上天眷顾,真的有人愿意给他开拓赢面,将筹码压上他的赌桌。
白初晨故意问:“但他对我不死心,怎么办?”
沈郁泽叹息:“能怎么办,只能看牢你。”
白初晨不满意:“就这样?”
沈郁泽微笑着吻她:“我会加倍地对你好,爱护你,宠着你,让你完全适应有我在身边,习惯我,依赖我,直至再也离不开我。”
白初晨心底柔弱,嘴上却哼声:“……少臭美。”
沈郁泽重新覆压,情谊深浓时,不做生做死,简直对不起这一刻汹涌的心潮悸动。
于是,白初晨最终还是错过了席序决赛场的表现,但听解说的激动语调,便知他拿奖牌一定是稳了。
她真诚为他感到高兴,站在朋友的角度。
“他赢了。”白初晨亲昵搂着沈郁泽的脖子,轻轻说。
沈郁泽:“恭喜他。”
这一刻,沈郁泽拥有着自己的全世界,于是也能罕见慷慨地对席序表达祝福。
白初晨喜欢他现在的状态。
沈郁泽凑近亲吻她鼻尖,吮咬,轻轻地咬:“其实,我同样赢了。”
赢得了你。
白初晨会意,仰首回应他温柔的吻。
颁完奖后,视频频道插入了一段不算短的广告,在这期间,两人起伏沉落,欲生欲死。
广告结束后,是记者对获奖选手的采访。
第一个就是席序,前几个问题都关涉比赛本身,让他谈谈对成绩的感想,以及对竞争对手的看法。
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记者语气明显轻松:“你有没有什么话是想对观众朋友们说的。”
席序:“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有,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电视机前看着我,为我取得的成绩感到高兴,而我也因为想着她,比赛过程能量更足。她是我前进的动力。”
记者嗅到八卦气息,语气立刻变得激动:“请问你说的这个‘她’,是女孩子吗?”
席序回答:“是。”
记者:“那是女朋友吗?”
席序:“还不是。”
这个‘还’字,就用的比较巧妙了。
闻言,记者轻轻起了下
哄,奈何时间有限,只得暂时放过他,继续采访其他选手。
席序很快消失在镜头里。
沈郁泽将一切听得清楚,意味深深嗤了声,醋意明显:“看着他?不自量力。”
白初晨为难,没法应答,身下还被他堵得严实,生怕一句话说错又被惩罚。
沈郁泽目光幽幽垂落。
白初晨看过去,意识到熟悉的危险意味。
“你在看着谁?”
“你……”
答案叫他满意,他鼓励到底,白初晨腰身都不自觉躬起。
他不许她闭眼,后面全过程,坚持要她认认真真做完自我见证。
白初晨简直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沈郁泽语气混不吝,继续刺激:“你睁眼看着我,我同样有动力。”
白初晨反应过来,无可奈何:“这个醋你也要吃?我哪管得了他采访说什么,你得讲道理。”
沈郁泽轻笑:“现在不就是在讲道理?你给了他冲击奖牌动力,给我什么动力?”
白初晨幽幽道:“这还不是看你自己。”
沈郁泽贴近她耳边,气息灼灼:“你给我……死在你里面的动力。”
白初晨气恼堵了他的嘴。
……
不知不觉,窗外又在飘雪。
从帘缝看出去,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暗,路灯没开,雪粒不太显眼。
北地的冬日供暖充足,只隔着一扇窗,里外冷热分明。
白初晨依偎在一个宽厚且温暖的怀抱里,默默回忆起这一年的际遇,不禁心头感喟,人生神奇。
大一迷茫,大二跌宕,她经历着如坐过山车似的起伏升落,快要被锻炼出一颗完美的大心脏,但好在,感情终有归宿,事业更有起色。
已到岁末,将迎新年。
她很憧憬未来,与沈先生重新开始的每一天。
沈郁泽附耳,问:“在想什么?”
白初晨故意逗他:“在想奶奶快回来了,你得快点穿上衣服,赶紧跑。”
沈郁泽郑重:“等之后时机合适,我会正式来拜见她老人家。”
白初晨点头:“好。”
沈郁泽留恋不舍地贴近她,将她从后拥紧,低喃说:“初初,我从没有这么期盼过新的一年,有你在,一切都不同了。”
白初晨转过身,温柔与他相视。
情到深处,她开口:“那恭喜我们,即将迎来属于我们的,第一年。”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