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来都来了……
现在是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吗？？？
宋宴知被她清奇的脑回路硬控了三秒钟，抿了下唇，强调：“她是你带来的。”
姜眠点头，“我知道啊，就，以防万一嘛。”
她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宋宴知：“你不会连多做一份鉴定的钱都不舍得给我花吧？”
那她可要重新考虑养老计划的可行性了。
舍不得给老婆花钱的男人，多帅也不能要！
宋宴知抬手压住狂跳不止的额角，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病床上的宋郁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做，让她做，我出钱！”
这种花一点小钱就能看宋宴知吃瘪的机会可太珍贵了，绝对不能错过。
有人付钱就行。姜眠配合地对护士张大嘴巴，“啊——”
取样完毕。
鉴定结果出来还要一段时间，宋宴知不愿浪费，淡淡看了宋郁一眼。
“我去外间开个会，你好好休息。”
换来的是宋郁一个白眼和冷哼，“知道了，反正你杵在这里，也不会让我的伤口瞬间愈合。”
他还嫌他碍眼呢。
宋宴知不以为意，转身离开。
宋郁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目光落在般般身上，不由皱眉。
“她怎么还在睡？”
刚才病房里吵吵闹闹的，她没醒；护士来采集唾液和头发样本，她还是没醒。
宋郁都佩服了，这小丫头是什么睡神体质？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下意识道：“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略带谴责地看了姜眠一眼，“你怎么当妈的，赶紧叫医生啊。”
说着就要抬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姜眠连忙制止，“没事，真的没事，她就是……就是吓着了，小孩子都这样，睡饱了就好了。”
般般身上还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她可不敢让医生检查。
宋郁半信不信，“真的吗？”
姜眠眼珠一转，忽然把般般放到他身边，笑眯眯道：“哎，抱的我手都酸了，借你的病床用一下？”
宋郁瞬间炸毛，惊恐程度不亚于往猫身后放了根黄瓜。
他身子拼命往另一侧躲，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快把她拿开——”
“没力气，真的抱不动了。”
姜眠没什么诚意地揉着肩膀，“反正病床够宽，你别那么小气嘛。”
宋郁脸上的表情纠结极了，身上像是有无数小蚂蚁在爬，又麻又痒，躲又躲不掉。
恰好此时般般翻了个身，一抬手就抱住宋郁的一条手臂。
小家伙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肉嘟嘟的小脸蹭了两下，仿佛找到了最合适的陪睡娃娃，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呼呼”地睡得更香了。
姜眠弯起眼角，“你看，般般多喜欢你啊。”
宋郁彻底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咬牙切齿地冲姜眠使劲，“你，你快把她抱走。”
姜眠已经瘫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闻言头也不抬的道：“她只是个孩子，又不是触发式手/雷，你自己把胳膊抽出来不就好了。”
宋郁眉头紧皱，试探着动了一下。
可他刚要把胳膊拿出来，反而被般般抱得更紧。
小家伙嘴巴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宋郁立刻就不敢动了。
……连他这么大的人都有起床气，要是小丫头被他弄醒了，哭闹起来肯定烦死人。
宋郁左思右想，给自己找了个充分的理由。
只是“牺牲”一条胳膊，就能换来一份清静，还挺划算。
他努力让自己忽视身侧多了个暖呼呼的小东西，别扭地用另一只手刷起了手机。
只是平日里最吸引他的搞笑段子，今天似乎有点无聊。
否则他怎么会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想低头看看呢？
宋郁盯着般般安静的睡颜，看她微微泛黄的细软的头发丝，白白净净的小脸蛋，睫毛很浓密，随着呼吸轻颤，像两把小扇子……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妹妹，好像也不错？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这个念头，吓得他当即变了脸色，猛地将手臂抽出来。
般般紧握住的小手落了空，眼皮快速抖动，似乎有醒来的趋势。
宋郁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一瞬也不敢移开，注视着般般慢慢睁开眼睛。
完蛋了……她不会哭吧？
就在宋郁思考是喊姜眠过来，还是他先发制人，抢在她前面哭的时候。
小女孩迷茫的双眼渐渐聚焦，看清面前英俊的少年面孔，忽然大大弯起了嘴角。
她脆生生地开口：“哥哥！”
宋郁懵了，她怎么没哭？
般般一骨碌从病床上坐起来，眨巴着大眼睛看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刚才是哥哥一直抱着我睡觉吗？太好了，般般也喜欢哥哥！”
宋郁还在持续宕机中，仿佛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不是，不是我，是她非要把你放在这儿，我才没有……”
吧唧。
般般踮起脚尖，伸手抱住宋郁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
“哥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啦！”
“你——”
少年白皙的面皮瞬间涨红，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垂，说不上来是气愤还是羞恼。
他刚要把般般推开，小女孩又凑近了些，小手轻轻触碰着他额头上的纱布，黑亮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关心。
“哥哥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呀？”
宋郁抿了下唇，低垂着眼，对上般般真诚的目光，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挺疼的。”
下一秒，他看到小家伙的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鼓起腮对着伤口吹气。
“般般给你呼呼，痛痛飞飞，很快就不痛啦！”
宋郁被她逗笑了，故意扭过脸，“没用，还是很疼。”
这下轮到般般懵了，“为什么？”
她困惑地咬住手指头，“可是妈妈给般般呼呼，般般就不痛了呀。难道只有妈妈才管用——”
她转过头就要喊妈。
然而姜眠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一只手从沙发上垂下来。
宋郁这才发现她手背上有一大片擦伤的痕迹，手掌边缘还泛着淤青。
……是刚才撞车救人时弄伤的吗？为什么不叫护士处理？
许多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一把捂住般般的嘴，对她嘘了一声。
“别吵。”
般般眨了两下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刷过他的手掌，痒痒的。
宋郁慢慢松开手。
般般学着他的样子，自己捂住嘴巴，只用气音：“嗯嗯，妈妈刚才好厉害，咻地一下就把车撞飞了，一定好累好累的。”
宋郁看着姜眠沉睡的模样，破天荒地没有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宋宴知忽然推门进来。
不太顺畅的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宋郁刚要瞪他，沙发上的姜眠已经睁开眼睛，一个利落的弹身坐了起来。
“结果出来了？”
她揉了两下眼睛，整个人很快恢复清醒。
宋宴知转头对上宋郁不满的神色，意识到自己的冒失，眉心微微蹙起。
他停顿了一下才点头，对身后道：“进来吧。”
陈方手里拿着一叠报告，表情古怪地走了进来。
宋郁来了精神，连声追问：“怎么样，她是不是我爸生的？”
陈方不停地舔着嘴唇，支吾了半天，似乎在组织语言。
宋宴知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眼神凉凉扫过，“说。”
陈方
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语速飞快。
“经过鉴定，样本A与样本B，样本B与样本C之间存在亲缘关系的可能为99.999%……”
宋郁被绕晕了，“说人话，什么ABC？”
陈方一指宋宴知，“A。”
般般，“B。”
姜眠，“C。”
他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宋先生和宋太太，就是般般小朋友的亲生父母。”
“我，就，知，道！”
宋郁差点从病床上蹦起来，手指用力地在二人头顶点来点去。
“哼哼，你们俩还想跟我演到什么时候？”
宋宴知沉着脸拿过鉴定报告，犀利的视线飞快扫过。
“仪器也有出错的可能。”
他语气冰冷，“再验。”
陈方愣了下，问：“那我现在上去，让他们重新鉴定？”
“查一下宁城一共有多少家医学鉴定中心。”
宋宴知捏了捏鼻梁，语气中透着一丝狠厉，“一家不行，就换一家重做，必须给我查清楚。”
他不接受这个结果。
陈方整个人都麻了，也不敢说话，默默去找护士要了更多采样试管。
姜眠拿起一根棉签，“般般，张嘴。”
“啊——”
放入试管。
又拿起一根，“再来。”
般般一直张着嘴，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被擦干了。
另一边，宋宴知也在默默给自己采样。
宋郁发现自己一下子成了全病房里最闲的人，随口道：“要不我也随一个？”
反正——来都来了嘛。
宋宴知冷冷的视线扫过来，“你跟着胡闹什么？”
宋郁撇撇嘴，他还不想薅那么多头发呢。
嘶，看着头皮都疼。
陈方已经忙成了陀螺，不停安排人手把样本送到不同的鉴定中心，还要时刻等待结果。
几个小时后，一家又一家的消息传回。
“确认……”
“亲子关系……”
“99.999%……”
宋宴知不信邪，拿起最后一份样本。
“送去国外的医学实验室……”
“宋宴知，你差不多行了啊。”
姜眠大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了指责的意味。
“这么多份报告，结果都板上钉钉了，你还在逃避什么？”
她回手一指般般，“你这样做，很伤害小孩子的感情你懂吗？”
宋宴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小女孩乖乖坐在沙发上，嘴角红红的，是被棉签刮过太多次留下的痕迹。
小猫似的溜圆的眼睛眨了眨，歪着头看向他。
“爸爸，般般真的是你的小孩哦，你不记得了吗？”
宋宴知的内心被她清澈纯洁的视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又松开，几不可察地低语。
“……这不科学。”
姜眠站在他身边听到了这句，轻哼一声。
说出来吓死你，我还是穿书来的呢。
“行了，都别折腾了。”
宋郁伸了个懒腰，不在意的道：“不就是家里多了个孩子吗，大不了……”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人影冲了进来。
宋郁瞪大眼睛，“戚哥，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吗？”
戚鸣泉一脸火烧房梁的表情，“你都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