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别冲动。”
姜眠快步追上宋郁, 稍稍用力按了下他的肩膀。
少年紧绷的背肌有一瞬放松,又立刻挺直。
他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姜眠:“一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 你都别出声,我来解决。”
宋宴知不在,他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必须得扛事儿。
姜眠被他严肃的语气震了一下,随即挑眉。
“你就没想过, 万一是我主动惹事呢?难道这样你也要替我摆平?”
“不可能。”
宋郁想也不想, “你才不是那种人。”
姜眠哇哦一声, 眼神惊叹:“原来你对我的人品有这么高的评价。”
宋郁感觉她好像在嘲讽自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又不是是非不分的傻子。
她都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大摆锤上的陌生人, 难道还会主动欺负那几个战五渣二世祖吗?
“总之你别管了,一会儿都听我的。”
宋郁气鼓鼓道:“他们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就……”
姜眠饶有兴味:“你就如何?”
“我就去老宅找爷爷, 说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宋郁得意地一扬头,从小爷爷就最疼他,肯定会让宋宴知狠狠教训他们!
姜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扶额, 越笑越大声。
哎,傻小子看着高高大大的,其实还是个孩子呢。
“好啦,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哪能真让你冲在前面。”
姜眠笑够了,一本正经地冲他挥挥手, “听话,后边儿待着去。”
她站在大门口, 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先看看这些人来意如何,是好是坏。
如果他们非要胡搅蛮缠,那她也不介意和他们讲讲道理——
门开了。
姜眠和宋郁神色齐齐一凛,严阵以待。
“宋太太,上午好啊!”
盛达的万总率先进门,双手各提两个礼盒,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哎呀,怎么好让您亲自来门口迎接……咦,大公子也在家呢?”
姜眠和宋郁对视一眼。
好像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是说,这是迷惑他们的手段?
不确定,再看看。
紧接着,胡总,王总等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或抱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子,七八个大男人一下子将门厅挤得水泄不通。
姜眠眸光微闪,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看不出深浅,淡定地一抬手:“各位请先移步客厅,有什么话我们坐下再说。”
万总连连点头,众人一边说着“冒昧了”“打扰了”,一边来到客厅。
管家反应很快,众人刚一落座,就带着佣人送上茶水点心。
姜眠在主位沙发上坐了下来。
宋郁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姜眠身边靠后一点的位置,俨然是一个守卫的姿态。
这一幕落在万总等人眼中,越发确信宋太太深藏不露,手腕高明。
姜眠不耐烦和他们绕圈子打机锋,开门见山道:“几位
结伴而来,应该不是专程来我家喝茶的吧?如果是因为昨晚在姜家的事……”
万总立刻站了起来,“宋太太真是快人快语,您这样真是让我们惭愧啊!”
他双手举起茶杯,诚恳道:“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是替家里的混小子,专门给您道歉来的。”
万总带头,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举杯致歉。
“是啊宋太太,我家那个小畜生平时都被他妈给惯坏了,没大没小,不分尊卑,怎么能跟您开那种玩笑呢?”
“那几个臭小子,平时正事不干,就知道凑在一起瞎胡闹,真是反了天了,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宋太太,请您千万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昨晚我们都回家把孩子狠狠教训了一顿,没有三天下不来床,否则今天就跟着一块过来给您赔罪了。”
姜眠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道歉,平时一口一个宝贝儿子的叫着,如今都成了小混账小畜生,差点笑出声。
不得不说,宋宴知的名头比她想象中更好用,连她这个宋太太都跟着沾光了。
否则这些跺一跺脚就能让宁城商界抖三抖,年纪快赶上她便宜老爹的“精英人士”,怎么会对她这个年轻女人如此恭敬,甚至到了近乎卑微的地步?
姜眠暗暗松了口气,向宋郁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只要不是上门来找麻烦的就行。
毕竟要和这么多人讲道理也挺累的,能和平解决当然最好啦^_^
姜眠扬起笑脸。
“你们也太客气了,一点小事而已,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偏了下头,拨弄了一下耳边碎发,似是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万一让宴知知道了,还以为我仗着他在外面欺负人呢。”
万总摆手:“宋太太言重了,我们还得感谢你帮忙管教那几个不成器的臭小子呢。”
又指着脚边的礼盒,“今日冒昧来访,一点心意,还请宋太太务必收下。”
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宋太太千万别和我们客气。论起来你还是那些臭小子的长辈,以后他们再敢惹事,你就该打打,该骂骂,我们绝无二话。”
盛情难却,姜眠便让管家带人把这些礼盒收了起来。
她想了想又道:“大家难得过来一趟,不如这样吧,我给宴知打个电话,他要是不忙呢就让他中午回来,我们夫妇在家里设个小宴招待大家。”
万总连连称好,笑道:“早就听说宋总家里的厨师曾经是米其林餐厅的行政主厨,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姜眠让管家带他们去后山,“那边修了个小高尔夫球场,还有桌球活动室,各位请自便,不要客气。”
客厅里空了下来,宋郁迫不及待问:“你真要给宋宴知打电话啊,那他不就知道昨晚的事了?”
“我不打电话,难道他就不会知道了?”
姜眠反问,“你真以为这几个老总是看在咱们俩的面子上才不追究的?”
宋郁气鼓鼓,“难道宋家还怕了他们不成?”
姜眠伸手去揪他脸,晃了两下,“傻小子,你少给宋宴知添点乱吧。”
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嘛。
宋郁连忙从她的魔爪逃脱出来,捂着腮帮子不服气的道:“我还以为你会像昨天那样,谁敢上门找事,就揍他个落花流水……”
没想到还是大人之间虚伪应酬那一套,真没劲。
姜眠微微瞪大眼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难道我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吗?”
她说的讲道理,就是真的讲道理啊,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再说了,你故意隐姓埋名在娱乐圈里打拼,难道也能随心所欲,想骂谁就骂谁?”
姜眠突然发出灵魂拷问:“没了宋家大少爷的身份,你在那个圈子里还能横着走吗?”
宋郁一时语滞。
姜眠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也别觉得我们大人虚伪,这叫社交礼仪,你不是早就已经学会了?”
她说完就向厨房走去。
留宋郁站在客厅里,垂眸凝思,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和戚鸣泉参加的那个饭局。
在座的都是业内响当当的大佬,哪怕他们的身家还比不上宋宴知的一个零头,但宋郁照样要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还不是为了广结善缘,将来有合适的项目时,人家才能第一个想到他。
宋郁摸了摸鼻子,突然老气横秋地长叹一声。
“没意思,当大人真没意思……”
还不如去陪般般看动画片。
*
姜眠去了厨房,和主厨商量好菜式,确定他们来得及准备好今天这个小型午宴后,又来到阳台上。
她准备给宋宴知打电话了。
心里罕见地生出几分忐忑来。
宋宴知,应该会给她这个面子吧?
大不了……就扣她下个月的零花钱?
反正她最近没什么大开销,省着点也够花了。
姜眠心口痛,已经做好了节衣缩食的准备。
她来回踱了几圈,深吸一口气,终于调整好状态,拨出号码。
幸好,宋宴知这个时间没在开会,接电话的是他本人。
“怎么了?”
姜眠握紧手机,“宋宴知,你中午能回家吃饭吗?”
宋宴知微微挑眉,抬眸看了一眼桌上的行程表。
“我今天中午没有安排商务聚餐,倒是可以回去。不过,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没有商务聚餐啊……”姜眠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那正好,我给你安排了一个。”
宋宴知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听筒里传来低低的笑意,“宋太太,你是准备行使枕边风的特权了吗?”
他调侃的语气让姜眠莫名有些脸热,心一横,一股脑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
“……他们想埋伏算计我,把我丢进泳池里看我出丑,那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姜眠越说越有底气,“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你老婆,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宋家,他们这样做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这怎么行呢?”
宋宴知听得很认真,突然问了一句:“他们当中没有人受伤吧?比如缺胳膊断腿之类的?”
姜眠皱了下鼻子,他还真是宋郁的亲爹,父子俩问的问题都一样。
“当然没有。”她再次认真强调,“我手上准头很好的,说打左眼就绝不打右眼。”
顿了顿,又想起来什么,小声补充了一句:“哦,就是万总的小儿子被我卸了一条胳膊……但是很容易接回去的!没断!”
宋宴知:……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从没惹过她生气?
“知道了,我会准时回去。”
宋宴知捏了捏眉心,又安抚似的补上一句:“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交给我来解决就好。”
姜眠松了口气,声音也欢快了几分,“太好了,谢谢你啊宋宴知!”
宋宴知刚要说话,那边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还真是……用完人就跑。
他放下手机,失笑摇头。
按下内线,“陈方,把下午不重要的日程都推到明天和后天。”
“好的宋总,您是有别的安排吗?”
“嗯,我要回家吃饭。”
还有,帮宋太太处理善后。
*
姜父昨晚喝得有点多,快到中午了才起床。
他对姜母说:“别做饭了,叫上宛宛,咱们直接去宋家。”
说出来都没人信,他,宋宴知的岳父,自从那两个人领证以来,宋宴知都没有邀请过他去家里做客。
一次都没有!
姜父越想就越不是滋味。
哼,他今天不光要让姜眠给宛宛赔礼道歉,还要留在宋家吃饭!在宋家的客房睡大觉!
姜母也有些意动,毕竟宋家那栋半山豪宅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踏足的。
她立刻应下,“我这就去叫宛宛。”
母女俩在衣帽间里盘桓了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家三口出发去了宋家。
车子在门岗处被拦下。
“请填写访客登记表。”
姜父眼睛瞪圆,指着自己,“你看清楚了,我是你们宋总的岳父!他老婆是我女儿!我还用登记???”
门卫皱了下眉,“稍等,我需要确认一下。”
他侧过身子,拿起对讲机,“文叔,文叔在吗?有个自称是太太父亲的人在外面,要放行吗?”
管家接到消息,立刻去找姜眠汇报。
姜眠挑了下眉,他们倒是挺会挑日子的。
她点头,“那就放进来吧,正好人多热闹。”
她的视线投向客厅。
宋宴知已经回来了,正和万总他们聊着天,气氛十分热烈融洽。
客厅里的人各个都是身家亿万的商界大鳄,谈笑间都是成千上亿的项目,足以撼动一个城市的经济格局。
而宋宴知无疑是他们当中最为鹤立鸡群的存在。
年轻,英俊,多金,身上天然带着一股上位者的矜贵风流,令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姜眠怔怔地看着他,竟然忘了时间的流逝,仿佛这一刻被静止,又被无限拉长。
直到身后传来姜父大嗓门的嚷嚷。
“姜眠!你什么意思,攀了高枝就不认亲爹了?”
姜眠缓缓转身,冲着气势汹汹的姜父淡定挥手:“你们有事吗?”
姜父进来这一路已经被幽静雅致的园林景色迷了眼,一想到如果嫁给宋宴知的是姜宛宛,那他早就能享受上女婿的孝敬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进个大门都要填访客登记,还要过安检!
姜父憋了一肚子火,对上姜眠冷淡疏离的态度,彻底爆发。
“你这个不孝女,还跟我摆起阔太太的架子了?”
姜父不管不顾地发作起来,“要不是你命好投胎到了姜家,你以为这样的好日子能轮得着你?你不但不感恩,不好好孝顺我和你妈,你还到处惹是生非,净给我惹麻烦!”
他一指身旁靠在姜母怀里,神色憔悴又柔弱的姜宛宛。
“宛宛怎么得罪你了?你自己不孝顺,她留在我们身边就碍你眼了?你竟然还想淹死她?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
话还没说完,姜父的视线无意间往客厅方向扫过,瞬间卡了壳。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两下眼睛。
不对啊,万总,胡总,王总他们为什么都在里面?
怎么他们都来了宋家,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
姜父又定睛细看,瞬间变了脸色。
坐在沙发中间那个卓尔不凡的英俊男人,不正是他挂在嘴边的好女婿宋宴知???
客厅内一片安静,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万总反应最快,第一个站起来,仿佛没事人一样朝姜父走来。
“老姜,好巧啊,你也是来给宋太太道歉的?”
姜父瞪大眼睛,“道什么歉?给谁道歉?”
不是应该让姜眠给这些老总,还有他家宛宛道歉吗?
为什么听万总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来道歉的那个?
万总在心里直叹气,要不是看在他和老姜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他才懒得出这个头呢。
他不动声色地冲姜父使眼色,一边拦下他的话头。
“你忘了吗?昨晚我们几家的臭小子不懂事,冲撞了宋太太,我们做家长的心里过意不去,这才一大早带着礼物上门赔罪啊。”
万总笑呵呵地看向宋宴知,“这不,宋总特意从公司回来,留我们在他家里吃饭呢。”
姜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瞪着几位老总。
“你们……”
昨晚在他家说得好好的,要让姜眠给他们赔礼道歉呢?
怎么一出门就变了卦,还偷偷摸摸孤立他?
姜父气坏了,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姜眠是我生的,哪有当爹的给女儿道歉的道理,她也不怕折了寿!”
万总彻底无语了,想起小儿子打游戏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猪队友,带不动啊!
“岳父是长辈,自然没有向小辈认错的道理。”
一片寂静之中,宋宴知忽然不疾不徐地开口。
姜父仿佛得了圣旨一般,一下子又满血复活了,趾高气昂地抬着脖子,“没错——”
只听宋宴知又道:“不过在我听到的版本里,岳父家的养女姜宛宛,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姜父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和扭曲。
不是,这怎么又扯到宛宛头上了?
万总领会到了宋宴知的意思,立刻接上:“是啊老姜,你可不能太溺爱孩子,错了就是错了,怎么能混淆黑白呢?”
他像是要做个和事老,笑眯眯的道:“所以你今天一定是带着养女来给宋太太赔礼道歉的,对吧?”
姜父气极反笑,“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让宛宛给她道——”
“爸!”
姜宛宛急急打断他的话,也顾不上装柔弱,用力握住姜父的手腕,咬着牙道:“您一定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又开始说醉话了。”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记错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给姐姐道歉的啊。”
姜眠看够了热闹,终于悠悠开口。
“原来你们是来道歉的,真是吓了我一跳。刚才听我爸喊打喊杀的口气,我还以为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呢。”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空空如也的双手,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上门道歉还空着手,懂不懂礼貌啊。”
万总冲姜父不停使眼色,又笑着道:“亲父女之间不必这么见外。老姜,你肯定是准备给宋太太包个大红包,对吧?”
姜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要他出钱???
姜宛宛又使劲捏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祈求,“爸,咱们来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姜父对上她楚楚可怜的视线,心软了,冷哼一声表示默认。
他可都是看在宛宛的面子上!
万总都快被他气死了。
他真是想不明白,老姜是失心疯了吗,放着已经嫁进宋家,地位稳固的亲生女儿不管,非要把抱错的这个当成心肝宝贝?
还有这个姜宛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明明不是亲生的还赖在姜家不肯走,把他小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傻乎乎冲上去给人家当枪使。
万总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让小儿子离姜宛宛远一点儿,千万不能再被骗了。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上不了台面。
姜眠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冲姜宛宛一抬下巴,尽显高傲姿态。
“不是要给我道歉吗?就在这儿吧。”
众目睽睽之下,姜宛宛一步步挪到姜眠面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在宁城这群最有钱的富豪老总面前,她用力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姜眠……姐姐,昨晚的事都是我的错,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原谅我吧。”
说出这句话,姜宛宛心都在滴血,恨不得咬着姜眠的血肉将她生吞活剥。
她昨晚差点被姜眠溺死,她才是受害者,如今却要上赶着来给姜眠道歉。
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是谁让姜眠有宋宴知撑腰,形势比人强……她忍!
看到这一幕,姜父握紧拳头,姜母更是心疼得快要哭出来。
她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搂住姜宛宛,带着祈求的神情对姜眠说:“你现在什么都有了,还想要我们怎么样?你不是一向都很懂事吗,一定不会跟宛宛计较的,对不对?”
姜眠忽然觉得有点没劲,脸上带出几分兴致缺缺的神色。
她刚想说算了,肩头突然多出一只骨节修长分明的大手。
宋宴知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长臂一伸,姿态自然又亲昵地揽过她的肩膀。
“岳母这话说得不对,如果懂事的人就要处处退让,谁还愿意做那个懂事的人?长此以往,人心生变。”
宋宴知无视姜母微愕的神情,眼神冷淡地扫过姜宛宛。
“眠眠现在是我太太,就算你是她的养妹,我也不希望有类似的事情再发
生。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记住了吗?”
姜宛宛浑身发冷,如坠冰窟,连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都不知道。
姜眠也有点懵,她侧过头看着停在肩头的那只手,修长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是健康的淡粉色,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不断传来源源热意。
太近了。
她要很努力控制住身体本能,才不会给他一个过肩摔。
宋宴知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马上将手收了回去,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姜眠耳垂,低低说了一句抱歉。
“……没关系。”
姜眠回过神来飞快答了一句,又冲他弯起眼角,“不过你们姓宋的都这么护短吗?”
刚才宋宴知为她撑腰说的那几句话,简直帅爆了。
宋宴知轻轻挑眉:“我们?”
“对啊,还有宋郁。”
姜眠想也不想的答,“刚才他以为这些人上门是来找我麻烦的,还要挡在我前面呢。”
她摸着下巴喜滋滋的道:“看来我这个后妈当的也不赖嘛。”
决定了,明天再遛……不是,再带他跑个十公里!
宋宴知见她一转眼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松了口气。
其他人早已回到客厅里,只剩二人站在楼梯下方的拐角处。
宋宴知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鲜活灵动的眉眼,他忍住抬手摸她头发的冲动,斟酌着开口:“玄学上有种说法,有的人天生亲缘淡薄,并非人力所能改变。”
?
姜眠抬起头,眼神有些困惑,似乎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是想说他和宋郁父子关系恶劣,也是人力无法改变的吗?
宋宴知垂着眼的样子有点可怜。看在他刚才帮自己撑腰的份上,姜眠短暂背叛了一下自己不站队的原则,劝了一句:“其实宋郁挺乖的,只要你们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也许很多误会就能解开了。”
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嘛。
这回轮到宋宴知发愣了,“你是说,我和宋郁?”
“对啊。”
姜眠肯定地点头,又自顾自的道:“你别怪我多嘴啊,当初你和宋郁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也是有过很深的感情才有了宋郁。不管后来变成什么样子,但孩子总是无辜的,不能把对大人的怨恨转嫁到他身上……”
宋宴知哭笑不得地打断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姜眠眨眨眼,她猜错了吗?
宋宴知看着她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但今天家里有客人,实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只能含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把宋郁的身世告诉她。
生怕姜眠继续追问,他立刻补上一句:“我先去招待他们,麻烦你去厨房看一下,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宴了。”
正事要紧,姜眠一口答应下来。
等她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宋宴知原本要说什么来着?
*
姜父自觉受了气,直接带着姜母和姜宛宛回家了。
哼,以后姜眠就是求他,他也不会再来了!
万总等人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自然不会被这一点小插曲影响,谈笑如常。
很快,众人来到餐厅,纷纷入席。
这是姜眠第一次见到宋宴知和生意伙伴社交应酬时的状态。
他虽然身处高位,却并不傲慢自大,理性睿智的思考,沉着冷静的语调,让他说出的每个字都令人不自觉地信服,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高智感,精英感。
姜眠一向对聪明人很有好感,何况宋宴知不光聪明,还有一张不输天王巨星的俊美面容。
这样的极品男人,竟然只是给龙傲天垫脚的反派。
作者脑子里进水了吗?
说起来,自从叶朗被她踩断肋骨之后,怎么都没动静了?
难道他放弃自己的“雄图霸业”了?还是又偷偷摸摸憋坏水呢?
她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这家伙毁了她安稳的退休生活……
姜眠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发散,忘了自己还在盯着宋宴知看。
落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她被宋宴知散发的魅力迷倒了一样。
万总举起酒杯,促狭地开了个玩笑。
“宋太太,回神了,等我们这些老家伙走了以后,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姜眠一下子清醒过来,又不好解释,干脆祭出百试百灵的低头脸红假装娇羞大法。
其他人也纷纷打趣地笑起来。
“看到宋先生和宋太太,我才明白什么叫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啊。”
“怪不得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之前我们还私下聊过,能摘下宋总这朵高岭之花的,会是哪家的千金淑女呢。”
“老胡,我记得你之前还想把大侄女介绍给宋总吧?要我说啊,你那侄女虽然好,但比起宋太太还是差远了。”
“宋先生和宋太太正是新婚燕尔,再加把劲儿,争取明年请我们来喝添丁酒啊!哈哈哈……”
姜眠鬼使神差地又看了宋宴知一眼,心想说出来吓死你们,她和宋宴知的女儿都五岁了。
没想到宋宴知也生出类似的念头,一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两个人齐齐一怔,又连忙避开。
万总拍着桌面起哄,“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没看人家小两口都害羞了。”
姜眠&宋宴知:假笑.jpg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宋宴知和姜眠亲自将众人送到大门口,又一一递上管家准备好的回礼。
最后一辆车渐渐驶出视线,姜眠突然感觉身边的男人轻轻晃了一下。
她立刻伸手扶住他,“你喝醉了?”
宋宴知摇头,眼神还算清明,“还好,就是刚才被风一吹,有点头晕。”
“那你靠着我,我扶你进去。”
姜眠没多想,挽住宋宴知的胳膊,让他把身体重量分担过来。
她半扶半抱着他进了屋,走到楼梯前问他,“你下午还去公司吗?还是先回房间躺一会儿?”
宋宴知抓住楼梯扶手,轻声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上去……”
“你别逞强了,万一从楼梯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眠从前当队长当惯了,下意识就将宋宴知当成需要照顾的下属。
她盯着宋宴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双手,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宋宴知:?
他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已经离地腾空。
……姜眠直接把他背起来了!
宋宴知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连忙道:“你快放我下来。”
“别乱动啊,否则咱们俩就得一块摔下去。”
姜眠打定主意便不为所动,稳稳背起宋宴知,一步步往上走去。
怕他不好意思,她还安慰他:“我每天都有举铁,没事的,你一点儿都不沉。”
宋宴知:……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宋宴知的卧室在三楼。
姜眠背着他上了二楼,稍稍停了一下,歇口气。
好巧不巧,宋郁从房间里出来,一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
他立刻冲上去大喊:“宋宴知你好不好意思啊,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让姜眠背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