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谢丛云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 瞥了姜眠一眼。
“我出门有事,带你们干嘛?”
对上般般又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眯眯地捏她小脸。
“你乖乖在家玩儿, 奶奶出去一趟,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啊。”
姜眠偷偷在般般后背戳了一下,小家伙立刻会意,抓住谢丛云的手就不撒开。
“不嘛,般般要跟奶奶一起去!奶奶, 奶奶你带上我叭……”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呀眨, 不停冲她撒娇, 把谢丛云迷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抱起般般, “好,奶奶带你出去兜风。”
她抱着般般出了门,正要上车时发现姜眠还跟在后面。
“你怎么也来了?”
谢丛云摆摆手, “放心吧,我还能把般般弄丢吗?”
姜眠义正词严,“妈,我可以跟着您, 保护您啊。再说您一个人出门,还带着孩子,总得有人帮您拎东西跑腿吧?”
谢丛云蹙眉,“我又不是去逛街……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姜眠一边朝般般使眼色,一边不由分说搂住谢丛云的胳膊, “我答应了宋宴知要好好孝敬您二老,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出门呢, 多不安全啊!”
般般也替姜眠说话,“奶奶带上妈妈吧,妈妈打架超厉害哒!”
谢丛云轻嗤,“打架?用你新学的太极拳啊?那我还不如叫几个保镖呢。”
她就是心里乱,想出去静一静,结果这一大一小怎么跟牛皮糖似的,还粘上她了?
最终谢丛云败下阵来,哼道:“别磨蹭了,还不快上车?”
“好嘞。”姜眠立刻抱起般般坐进去。
车子驶出庭院没多远,就看到谢夫人守在路边,不停挥着手。
谢丛云嫌弃地扭过头,吩咐司机:“不用管她,直接开出去。”
“好的夫人。”
谢夫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狠心,一点也不怕撞上自己这个亲大嫂,眼看车子越来越近,连忙狼狈地退到路边,险些摔倒。
姜眠趴着车窗往后看,谢夫人正指着车子说些什么,表情很愤怒的样子。
姜眠决定替她再添一把火,便道:“妈,刚才谢家舅妈还想拉拢我呢,她问我想不想知道宋郁亲妈是谁……”
“停车。”
谢丛云瞬间变了脸色。
车子停下,她气势汹汹地下去,大步走到谢夫人身边。
谢夫人没想到她会回来,连忙堆起笑脸,“小云,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狠心,不会眼睁睁看着娘家不管……”
谢丛云用力推了她一下,冷冷道:“大嫂,你要不想让谢家更倒霉,就别再来纠缠我。”
谢夫人脸色骤变,踉跄了几步又连忙追上,拉着谢丛云的手不放,“小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生我们的气啊?是,当初是我们对不起兰时……”
“你还有脸跟我提兰时?!”
谢丛云更气了,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怒火。
她用力甩开谢夫人,指着外面,“滚出去,别再让我见到你!”
姜眠见情形不对,连忙下车扶住谢丛云,“您别激动,有什么事让我来。”
说完她一把扣住谢夫人的手腕,强硬地将她塞回谢家车上,冷冷扫了司机一眼,“马上送她回家,听明白了吗?”
司机莫名感觉后背发凉,连连点头,逃命似的踩下油门。
姜眠又回到谢丛云身边,替她揉着胸口,“我就说她肯定会来纠缠吧,您还不信……”
谢丛云白她一眼,“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是您儿媳妇,当然跟您站一边了。”姜眠趁机表忠心,“刚才她拿宋郁亲妈来诱惑我,我都没上钩呢。”
谢丛云脸色变了又变,哼道:“你别管小郁是谁的孩子,总之只要你好好对他,一碗水端平,我和你爸不会亏待你的。”
“嗯嗯。”姜眠又问:“那您今天还出门吗?身体不舒服的话,不如回去休息,再叫个医生来看看?”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谢丛云推开姜眠搀扶的手,回到车里。
姜眠抱着般般坐在一旁,目光下移,不经意地露出运动手表上的倒计时。
02:48:17
这是刚才她和般般确认过的数字。
姜眠刚才试图阻止谢丛云出门,没成功。
那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她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了。
车子开出市区,一路向西,很快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姜眠抱着般般,跟在谢丛云身后下了车,向郁郁葱葱的山上望去,很快认出这是一片墓园。
她明白了,“大姐是不是葬在这里?”
郊外风大,谢丛云掩了掩衣领,神色悲戚,轻轻嗯了一声。
她对姜眠道:“般般还小,你们就别跟我上去了,在车里等着吧。”
“那怎么行。”姜眠语气严肃,“来都来了,般般也该给她姑姑上一炷香。”
她举起般般,试图用小家伙萌混过关。
“不是说般般和大姐小时候很像吗,正好带来让她看看,您说是吧?”
谢丛云还有些犹豫,毕竟都说小孩子阳火弱,最好少来这种地方。
但看姜眠的神色又不像是在演戏,她是真的很想让兰时看看孩子。
“嗯,那就一起吧。”谢丛云神色和缓,难得对姜眠勾了勾唇角。
墓园入口处就有卖鲜花贡品的,司机大概也没少载着谢丛云过来,轻车熟路地买了一大堆,一行人往山上走去。
姜眠还以为凭宋家的财力,宋兰时的墓地一定极尽奢华,占地广阔。
然而实际上却只有一块小小的黑色墓碑,安静地矗在半山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后面栽了两棵树,已经是枝繁叶茂,绿意葱葱。
“兰时,妈妈来看你了。”
谢丛云蹲下来,亲自擦去墓碑上的灰尘,打理周围的落叶和杂物。
姜眠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就见司机对她摇摇头,小声道:“夫人每次都是一个人来。”
姜眠点头,目光移向宋兰时的照片。
宋家人都长得好,宋兰时和宋宴知是亲姐弟
,自然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年轻的女人乌发浓密,眉眼灵动,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自信。
碑上刻着生卒年月,姜眠在心里默默一算,宋兰时去世时只有二十五岁,比她现在还小一岁呢。
真是天妒红颜。
宋宴知比他姐姐小了八岁,年龄差这么大,难怪宋老爷子当初会想把长女当做未来继承人培养。
眼看谢丛云打扫得差不多了,姜眠从司机手里接过鲜花,让般般送过去。
般般抱着快比她高的花束踉跄着上前,“奶奶,这是给,给姑姑的……”
“哎,我们囡囡真乖。”
谢丛云将她和花一把抱进怀里,又对着宋兰时的照片念叨。
“你看,这是宴知的女儿,是不是和你小时候很像?我一见到她,还以为是你又回来了……”
谢丛云抹了一把眼泪,又笑,“我也知道肯定不是你,你从前就爱欺负宴知,怎么可能给他当女儿?”
姜眠站在边上默默当蘑菇,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
还有一个半小时。
难道谢丛云会因为思念女儿过度,突然倒下?
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不同的急救手段,最近的医院离墓园有多远,甚至考虑要不要偷偷叫个救护车,提前在山下等着……
“行了,我们回家吧。”
姜眠正胡思乱想,谢丛云已经起身,牵着般般走过来。
姜眠愣住,“就这么回家了?”
“不然呢,你还想在山上过夜啊。”
谢丛云对着女儿唠叨了一通,大小姐脾气又回来了,姿态优雅地掸了掸衣角,“风大,一会儿般般该着凉了。”
“哦哦。”
姜眠连忙跟上。
下了山,谢丛云让司机去找墓园管理人员续费,每周都要在宋兰时碑前放不同的时令鲜花。
然而司机进去后,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还没出来。
谢丛云皱眉,“今天怎么这么慢?”她看向姜眠,“你过去看看。”
姜眠刚要拉开车门,远处开来一辆中型货车,突兀地停在了她们这辆车和墓园大门之间。
姜眠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货车后厢,刻意被遮挡的车牌上。
不对劲。
下一秒,车厢里突然跳下来几个戴口罩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为首那人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将谢丛云拉下来。
谢丛云慌了,大声叫喊:“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对方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捂住她的嘴,将人强行塞进车厢。
姜眠这边的车门也被人拉开,一个光头刀疤男探进头来,语气惊喜。
“大哥,车里还有两个!”
带头男人刚把谢丛云推进货厢,闻言头也不回地喊:“一块带走。”
姜眠抱紧般般,装出一副害怕模样,“你,你别动手,我自己走……”
见她如此配合,刀疤男嘿嘿笑了两声,跟在姜眠身后,等她颤颤巍巍爬上货厢,砰地一声锁上了厢门。
谢丛云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还没缓过来呢,就见姜眠和般般也上来了,不由急道:“你怎么不跑啊?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姜眠诚恳道:“您都被他们抓了,我怎么能一个人跑呢?”
谢丛云又气又恼,“谁说你是一个人了,这不是还有般般吗?”
般般立刻举手抗议:“不行,我们不可以丢下奶奶!”
虽然奶奶有时候像哥哥一样凶巴巴的,说话也不好听,但她是爸爸的妈妈,就是一家人呀。
谢丛云感动得不行,都快忘了自己现在疑似被绑架了,搂着般般不撒手,“乖囡,奶奶没白疼你……”
姜眠坐在地上,镇定思考着。
对方似乎没把她们三个老的小的女人放在眼里,把人塞进车里就不管了。
是早有预谋,还是随机作案?
不应该啊,如果他们绑架的目标是自己,或者谢丛云的话,至少也该提前调查一下她的本事吧?
姜眠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四十五分钟,来得及。
确定了危险来自何方,那就好办多了。
姜眠不焦虑了,身子向后一靠,双臂枕在脑后,神色淡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只要在倒计时结束前带着谢丛云躲过死亡威胁就好。
谢丛云抱着般般安抚,发现小家伙不哭不闹,还一脸好奇的跃跃欲试。
再一看姜眠,也是一副悠闲如度假的架势,不由失笑。
这母女俩倒是心大。
她清清嗓子,试图宽慰姜眠:“放心吧,等司机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爸和宴知的。”
绑架嘛,只要对方是想求财,一切都好说。
姜眠:“嗯嗯。”
谢丛云盯着儿媳妇的漂亮脸蛋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抬手在货厢地面蹭了蹭,然后往姜眠脸上抹。
姜眠冷不防被抹了一脸灰,“妈你干嘛?”
谢丛云语气严肃,“你还年轻,万一有人起了色心,想占你便宜怎么办?”
虽然她不是那种封建老古板恶婆婆,但这种事对女性来说总归是伤害,容易留下阴影的。
“您对我真好。”姜眠弯起眼角,“能占我便宜的人还没出生呢。”
谢丛云嗤了一声,就凭她早上跟老头子现学的那几招太极拳啊?
她语重心长道:“你千万别逞强,咱们就当是花钱买平安了。”
姜眠:“嗯嗯。”
“我这一把老骨头无所谓,般般还这么小,你可一定要护好她。”
“嗯嗯。”
不管谢丛云说什么,姜眠都配合地点头。
几轮下来,谢丛云气得拍她一下,“你搁这儿糊弄我呢?”
“没有啊,我觉得您说的都特别对。”
姜眠一脸真诚,举起大拇指,“这都是您老人家宝贵的人生经验,我记着呢。”
谢丛云:……心累。
小货车咣当咣当越来越颠簸,姜眠怀疑她们已经下了高速,走的是省道或者往下面县镇的小道了。
谢丛云哪受过这份罪,忍了又忍,终于吐了出来。
货厢内只有一个透气的小天窗,空气不流通,气味越发难闻。
姜眠给她拍背顺气,谢丛云越发窘迫,摆手推开,“你带般般离我远点儿。”
好在车又往前开了一段,终于停了下来。
厢门打开,绑匪将三人带下车,推搡着关进一个小院子里。
屋里走出来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见到姜眠和般般时还愣了一下,“怎么多出来两个?”
刀疤男上前小声道:“好像是这老太婆的儿媳和孙女。”
头套男挥了挥手,清清嗓子,故作凶狠:“听好了,我们只求财,不害命。想要平安回家,就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准备两个亿……不,三个亿!”
姜眠不动声色观察着小院的地形,还有几个绑匪的站位,思考一会儿该如何用最快捷高效的方式干翻所有人。
谢丛云却冷笑了下,“三个亿?你是第一次绑人吗,懂不懂行情啊,谁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头套男被她嘲笑,似乎有些恼火,“别人家不能,你们宋家当然有这个资本!”
他握着手机快步走到谢丛云面前,语气不耐,“赶紧给宋宴知打电话——”
啪!
谢丛云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一院子的绑匪都懵了。
头套男不可置信地捂脸,“你敢打我?”
谢丛云抬手就要去抓他的头套,他连忙后退了几步,指着她大喊:“老太婆,别以为你岁数大了我就不敢打你啊!你信不信我——”
“谢凯旋。”
谢丛云冷冷道,“你小子穿开裆裤的模样我都见过,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头套男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找补:“不是,我才不认识什么谢凯旋……”
他手忙脚乱,指着几个绑匪喊:“快把她们绑起来,关进仓房去!”
姜眠一手抱着般般上前,扶住谢丛云,小声问:“您认识他?”
谢丛云咬牙,“他是我亲侄子,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姜眠恍然大悟,原来是谢家人。
不过谢家是想钱想疯了吗,居然能干出绑架这种事来?
几名绑匪围上来,手里拿着绳子,步步逼近。
姜眠想了想,问谢丛云:“您跟这个侄子感情怎么样,需要我留口气吗?”
谢丛云正在气头上,刚才还劝姜眠不要硬碰硬,花钱买平安呢,现在全都顾不上了,想也不想的道:“这种不肖子孙,打死算我的!”
“好嘞。”
姜眠一把将般般塞进她怀里,转身就是一脚。
离她最近的一个一米八壮汉,直接被这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呆了,直到那人倒在地上发出痛吟,他们仿佛恢复意识一般,齐齐朝姜眠冲上来。
姜眠一个闪身钻出了包围圈,直奔东边墙角,抄起她从刚才就盯上了的一把铁锨,挥得舞舞生风。
院子里接连响起惨叫声,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谢丛云抱着般般躲在角落,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姜眠大杀四方。
忍不住自言自语:“原来她真没骗我啊。”
般般兴奋地拍着小手,仰起头对她说:“嗯嗯,我妈妈超厉害哒!”
院子中央,姜眠反手一挥,拍飞了最后一个绑匪,刚要歇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谢凯旋哆嗦的声音。
“你快住手,否则我不客气了!”
姜眠猛地一转头,就见谢凯旋挟持了谢丛云和般般,手里颤巍巍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谢丛云面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她道:“凯旋,我可是你亲姑姑,这孩子是你宴知表哥的女儿,你疯了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姜眠将铁锨重重往地上一顿,冷冷看着谢凯旋:“赶紧把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谢凯旋对姜眠的武力值十分忌惮,挟持着谢丛云不停往后退,一边嘴里嘟囔:“姑姑,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再不还钱,他们真的会弄死我……”
谢丛云越听越糊涂,“你做生意赔钱了?你爸妈呢,他们知不知道?”
谢凯旋却不肯回答了,指着姜眠大喊:“你赶紧给宋宴知打电话,让他拿钱来赎人,否则今天谁也别想出去!”
他情绪很激动,不停挥舞着双手,姜眠视线一凝,忽然发现他左手小拇指似乎缺了一节。
“你沾赌了。”
她语气笃定,一口道破谢凯旋的秘密。
“你欠了多少钱?在谁的场子?程大发,还是李红中,雀老九?”
谢凯旋一时怔住,“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身体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看来是雀九了。”
姜眠丢掉铁锨,慢慢往前走了几步,“他那个人脾气太差,动不动就砍人家小指头,说是泡酒喝能转财运……”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神十分诚恳,“你到底欠了多少钱啊?我跟他有几分交情,不如我替你们说和说和?”
谢凯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我把城南一块地皮输给他了……”
谢丛云忍不住出声:“望河区那块地?那是谢家最后的家底了,你这个不孝子——”
这话仿佛刺激到了谢凯旋,脑袋里一直紧绷的那根线忽然断裂,他眼神一变,双手不受控制地挥舞,眼看就要刺到谢丛云身上。
“小心!”
姜眠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推开谢丛云和般般,抬手就去夺刀。
但谢凯旋已经失控,这样的人不按常理出牌,反而比正常人更难对付。
他胡乱挥着刀子,姜眠为了拉开谢丛云和般般,只得侧身去挡,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妈妈!”般般急得大喊,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没事。”姜眠面不改色,“妈你带上般般赶紧走。”
“哎。”谢丛云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吃力地抱起般般往外跑去。
姜眠终于觑着一个空档夺了谢凯旋的刀,抓着他的脑袋往墙上狠狠一撞。
咚地一声,他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姜眠扶着腰喘了口气,心说这都是什么极品亲戚啊,绑架还能绑到自家人头上……
现在危险应该解除了吧?
姜眠抬起手表一看。
——怎么还有三分钟?
她面色一变,连忙往谢丛云离开的方向追去。
姜眠跑出院子,门外就是一条笔直的大路,可左右两个方向都没有谢丛云和般般的影子。
这么短的时间,这一老一小能跑多远?
“妈妈救命!!!”
路边的玉米地里突然传出般般撕心裂肺的大喊。
姜眠连忙循声追去,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子,正勒着谢丛云的脖子把她往深处拖。
般般被丢到地上,一次次追上去,又被老头毫不留情地踢开,在地上滚了几滚,痛得哇哇大哭。
老畜生!
姜眠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握紧拳头冲了上去,狠狠将他打飞。
谢丛云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脖颈被勒出一条深深的红痕。
她眼看着般般被那老头踢开,一脱困就着急地扑过去,“宝宝你怎么样了?身上疼不疼,哪里难受,快告诉奶奶!”
般般咳了几声,恹恹地摇头,“我没事,我,我要救奶奶……”
谢丛云搂着她大哭。
祖孙俩灰头土脸地抱在一块,狼狈极了。
滴滴。
手表震动,姜眠低头一看,倒计时归零。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祖孙俩面前,伸手将二人圈住。
终于结束了……
般般一边靠着谢丛云,一边靠着姜眠,小小的身体充满大大的安心。
然而当她一转头,看到那个被妈妈踢飞的老爷爷又爬了起来,目中露出惊恐,“妈妈,你后面!”
姜眠立刻警惕地转过身,双手摆出防卫姿态。
“嘿嘿,你们都去死!”
老头笑得诡异,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按下火苗,朝祖孙三人抛过来。
轰——
长势茁壮的庄稼苗瞬间燃了起来,火舌扑面,势不可挡。
姜眠瞳孔一紧,一手捞起般般,一手背起谢丛云,拼命向外跑去。
果然不能和疯子讲道理——这怎么还有限时返场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