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雀九看清来人, 脸色微变,连忙迎上去。
“熊哥,怎么把您也惊动了?”
姜眠听到这个称呼, 飞快在脑子里扒拉了一圈,“你就是熊雄?”
那个被她打断鼻梁的小弟满脸是血地嚷嚷:“你敢直呼我们大哥名号?!”
姜眠威胁地抬起手,“别以为有人撑腰我就不敢打你啊。”
熊雄重重哼了一声,一把推开雀九,往前走了两步。
“心姐是吧, 你口气不小啊, 一个外来户, 还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当我们宁城的都死光了吗?”
他名字里带个熊, 人也如同黑熊一般,站在姜眠面前,仿佛一座压下来的小黑山。
就连雀九都在他的威压下冒出了一身冷汗, 左右为难。
姜眠不闪不避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外来户怎么了,宁城还轮不到你一个蛇头说了算。”
她这次上船可算是来着了。
熊雄这个人,明面上经营着几家安保公司, 背地里干的却是偷渡和人口贩卖的勾当。
很好,这下又能给秦立泽送业绩了。
熊雄握紧沙包大的拳头,到底顾忌自己在小弟面前的形象,没有动手打女人。
他瞪着姜眠,“这是第一次,我不跟一个娘们儿计较, 给我兄弟道歉。”
姜眠冷哼,“是他先占我妹妹便宜, 打死都活该。”
熊雄回头看了那小弟一眼,他立刻嚷嚷:“我没有啊熊哥,我就是不小心碰了她一下……”
“你胡说!你都快摸到我屁股上了!”
宋郁从宋宴知身后探头大喊,又气又委屈的小模样,眼圈都憋红了。
“听见了吗?”
姜眠看向雀九,“这房间应该有监控吧,要不调出来让大家看看?”
雀九知道自己作为东道主,今天不出来平事儿是不行了。
他冲熊雄赔笑:“熊哥,给我个面子,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
真要追究起来,还是熊雄的人先撩者贱。
但熊雄却不这么想,他今天要是退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当大哥的要是不能护住下面的兄弟,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雀九,这没你的事,一边待着去。”
熊雄转着手腕,目光忽地转向一旁的球台。
他开口:“咱们打一局,你要是赢了,今天的事我一概不追究。你要是输了……”
熊雄抬手一指宋郁:“就让她陪我兄弟玩一晚上,权当赔罪。”
“你,你流氓!”
宋郁脸都气白了,下意识地抓紧宋宴知的胳膊。
姜眠眸光微闪,没有马上答应。
让她打架可以,打桌球?
姜眠不敢说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好烦,干脆把他们都灭口算了——
“老板,让我来吧。”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宋宴知往前走了几步,冲姜眠一点头。
姜眠微微瞪大眼睛,他会打桌球?
宋宴知摘下墨镜,冷静望向对面的熊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和我老板打球,你先赢了我再说。”
熊雄露出被冒犯的恼怒,“你算什么东西——”
“他是我的人,自然可以代表我,你有意见?”
姜眠挽住宋宴知的手臂,倨傲地抬起下巴,“怎么,你不敢啊?”
“打就打,谁怕谁!”
熊雄和宋宴知站到台前,掷骰子决定谁先开球。
宋宴知运气好,一摇就出了个六点。
熊雄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臂,眼神轻蔑。
雀九悄悄凑到姜眠身边,“熊哥可是宁城出了名的桌球高手,心姐你这保镖的技术怎么样啊,能打过他吗?”
姜眠也没见过宋宴知打球,但气势不能输了,她信心满满道:“你就等着看吧。”
就算宋宴知真的输了,她也不会把宋郁交出去的。
海上,可是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
宋宴知站在桌前,一手拿着球杆,另一只手拿着白色粉块,在球杆前端轻轻摩挲。
男人慢条斯理,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毫不在意这场赌局的后果。
他活动了几下手指,举起球杆,俯身压在球桌上。
剪裁合体的西裤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结实的肌肉形状。
他的外套已经脱下放在一边,里面穿着白衬衫,两条黑色肩带从胸前横穿一道,恰好压在胸肌下方,看起来鼓鼓的,充满蓬勃的力量感。
咚地一声,球杆撞向白球,15颗彩球被撞得四散开来,其中一颗黄球竟然直接落入洞口。
宋宴知眉毛微扬了一下,起身换了个方向,再次出球。
又是一杆进洞。
熊雄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身后的小弟还在拍马屁,“只不过是一时运气好而已,看他还能进几个球?”
“就是,等我们熊哥上了场,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技术!”
小弟七嘴八舌说
了几句,结果就是场上的宋宴知又进了两球。
姜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俯身的姿势,视线从喉结一路下滑,到微微敞开的领口,又顺着球杆来到他鼓起青筋的手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尖……
宋宴知的视线专注沉凝,幽黑的瞳孔里只剩下四散的小球,有条不紊地打出一杆又一杆。
咚。
咚。
咚。
姜眠眼看着桌上的球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颗黑8落袋,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白球躺在绿色的台面上。
她眨了眨眼,这就结束了?
身旁的雀九已经嗷了一嗓子,“一杆清台!”
宋宴知压根没给熊雄上桌的机会,他一个人就把所有的球都打光了!
姜眠噗嗤笑出了声,幸灾乐祸地看向黑脸熊,“还比吗?”
刚才围在熊雄身边,加油一个比一个起劲的小弟,此时都成了锯嘴葫芦,谁也不敢吭声。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熊雄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桌球室里呼啦啦空了一大片。
雀九眼底满是敬佩之色,“心姐,您身边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熊雄在打桌球上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
姜眠淡淡道:“你都看见了,不是我得理不饶人,是他那边犯错在先。”
雀九连连点头,“是是,晚上我再去找熊哥说和说和,咱们这回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雀九离开后,宋郁迫不及待地过来,看宋宴知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史前怪兽。
他语气复杂:“你还会打桌球?还打得这么好?”
宋宴知神色淡然,“你以为我只会看财务报表吗?”
话音刚落,就见姜眠和宋郁齐齐点头。
宋宴知:……
他戴上墨镜,唇角轻翘,借着镜片的遮挡,看向姜眠。
姜眠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抬手捶他胸口,“可以啊你。”
结果手劲儿没收住,宋宴知冷不防踉跄了下,连忙咳了两声,低低解释:“几年没玩了,今天状态一般。”
“哟哟哟,又凡尔赛上了。”
宋郁撇着嘴阴阳怪气,“状,态,一,般,你咋不去打世锦赛呢?”
宋宴知没理他,自顾自地擦拭着手上沾的滑石粉。
宋郁等了一会儿,终于按捺不住,绕着宋宴知转圈圈,“等下船回家,你也教教我呗。”
刚才那个什么一杆清台,也太帅了吧!
他要是学会了,还不把粉丝迷死?
宋宴知终于看了他一眼,姿态高冷,“看心情。”
宋郁气的不行,又拉姜眠评理,“你让他教我。”
姜眠好笑道:“我可使唤不动他。”
“得了吧,他明明就……”
宋宴知突然咳嗽几声打断他,低声提醒:“有人来了。”
姜眠回头,看到玛莲娜和郁先生走了进来。
玛莲娜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我刚才看到好多凶巴巴的大家伙堵在门口。”
“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姜眠拉住她的手笑眯眯道:“谢谢你特意赶来关心我。”
“上帝保佑,没事就好。”玛莲娜挽着郁先生手臂,邀请姜眠晚上一块用餐。
姜眠婉拒,只说自己有点累了,打算回房间去吃。
再让宋宴知和郁先生同桌吃饭,他怕是要犯胃病了,气的。
*
第二天,船上一切风平浪静。
宋郁嫌待在房间里无聊,非要让姜眠和宋宴知陪他去船尾海钓。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小短裙,故意对姜眠说:“你不跟着我保护我,万一又有不长眼的色狼来占我便宜怎么办?”
宋宴知经过沙发,幽幽来了一句:“我就说不该带他上船吧,真麻烦。”
气得宋郁哇哇大叫,说回去就和他断绝关系。
“好了,孩子就想钓个鱼,又不是什么大事。”
姜眠跟着宋郁走出房间,一回头发现宋宴知也出来了。
她挑眉:“你不是嫌外面太晒?”
宋宴知面不改色:“这是保镖的工作。”
一家三口去船尾钓鱼,收获颇丰,满满装了一桶。
宋郁激动地指向海面,“看,夕阳!”
姜眠望向远方,巨大的一轮红日缓缓没入水面,波光粼粼,如碎金荡漾,海水也被染上了温暖热烈的金红色,仿佛下面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微咸的海风吹起长发,带来潮湿清凉的气息。姜眠深深吸了一口,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静谧。
宋宴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默默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如果旁边没有一个穿裙子的宋郁就更好了。
一群海鸥从远处飞来,越来越近,绕在几人上方不断盘旋。
片刻后甲板上响起宋郁捏着嗓子的尖叫。
“鱼,我的鱼啊!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