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305 更新时间:
预想被证实的那刻, 喻楠还是免不了一阵惊讶,她拿着饭盒的手指微微收紧,粉嫩的指尖泛着白。 许是疲乏至极的缘故, 她声音有些哑, “你怎么在这?” 今天太阳极好, 池牧白就这么站在阳光下, 胸前的警徽如同他这个人, 熠熠生辉。 池牧白言简意赅:“办案。” 喻楠垂下眼眸,“嗯。” 池牧白走上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饭盒上轻点两下,“不是去打饭?” 喻楠抬头望他, “可以先吃饭再去?会不会耽误你们工作。” 面前的人看起来太乖了, 明明是美得极富攻击性的长相, 却总是柔柔的, 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水雾。 池牧白却懂, 这人像是刚出生的幼虎,看似乖巧, 实则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伸出爪子挠你一下。 “不会。” 池牧白笑,故意说:“给你特许的, 特权。” 喻楠偏过头, 像是听不懂,“谢谢, 给我二十分钟, 把奶奶安顿好就来。” “成。” 等喻楠走后, 池牧白懒懒靠在门口的石柱上, 眉间轻皱着,点了支烟, 烟雾弥漫间,眼前却是凌晨问审时的画面—— 宋芬芳的儿子叫喻谦,取名的时候还指望他[温润如玉,谦谦公子],谁知长大后是一点人事不干。 昨晚半夜喻谦带着一伙人,就是想趁着夜晚大家熟睡,逼着喻楠在房屋转让书上签字就范,谁知刚到门口就被池牧白碰到了。 到了警局,喻谦地痞流氓的架势毫不收敛,没什么特别原因,就因为和派出所几个人有点关系,但是他低估了池牧白的狠,几番回合下来,不知道被套走了多少话。 等到成型的笔录丢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惊恐地对上池牧白淡漠的眼,他这才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了。 还想再抵赖时,池牧白拿出了老屋门口的另一处隐秘监控,那是对面老刘家鱼塘的摄像头,他们只销毁了马路上的监控,却没曾想还有这么一出。 画面上他们对老人实施暴行,影像第45秒,拿着棍子的人转过脸,肥头大耳一脸横相,正是喻谦。 喻谦彻底瘫软在凳子上,嘴里直打哆嗦,说话磕磕巴巴的,“不…不是我,我们没真的做什么啊…” 说完还偏头看向原本为他“保驾护航”的几把“黑伞”,“老李,老王…救救我啊…” 被点名的几位低着头装死,撇得干干净净。 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喻谦看着面前面容冷俊的池牧白,恶狠狠骂起喻楠,“警察同志,你不会是喜欢这个小婊/子吧,这才来为她出头?” 语气恶狠,池牧白毫无表情,见池牧白没反驳,喻谦大笑着觉得自己说的很对,“喻楠的妈是村里有名的破鞋,你觉得她女儿能好到哪儿去?指不定早就跟老男人搞上了,这种女人就是看起来纯,背地指不定玩的多花哨。” 池牧白开口,“这么了解?” 喻谦脱口而出,“那当然,我在金碧皇宫见得多了…” 炫耀的声音戛然而止,喻谦急忙捂住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 金碧皇宫是出了名的卖/淫/场所,里面几进宫的人不在少数。 卖/淫、闹事、威胁勒索。 “您这边涉及科目还挺复杂。” 池牧白笑了声,低沉又讥讽的。 他起身,扔下一句“再去查查金碧皇宫的监控”就出了问讯室。 站在走廊,他点了支烟,想到白天在校门口见到的那抹单薄身影,夹着烟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真能扛啊。 要是他没来,她又该怎么办? 又是一个人默默忍者? 思绪乱飞间,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清冷的声音,“我好了。” 池牧白掐灭了烟,回头看她,“走吧。” 笔录都做的差不多,喻楠来主要就是补充一些细节,等走出审讯室,喻楠没看到池牧白的身影。 不用人说,她也知道他在中间出了不少力,本想亲口道谢,想来他忙,准备先回医院去,微信上表示感谢。 喻楠生的漂亮,骨子里又带着她独特的清冷感,饶是警局日常工作繁忙,一路走过去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快到门口时,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道身影,死死掐住了喻楠的脖子,“你个不要脸的,还我儿子!” 经常干农活的缘故,宋芬芳力气很大,拖着喻楠纤细的脖颈就推去了墙边,瘦弱的背和冰冷的墙撞击的瞬间,喻楠发出一声闷哼,涂着廉价指甲油的手指早已嵌进肉里,留下一道道血痕。 事出突然,周围人都来不及反应,等警员们大喊着“住手”冲上前去时,喻楠早已抬腿反击,手腕发力将人甩到一边,她扶墙站稳,冷眼看着一边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喻楠细嫩的脖颈上渗着血,十分触目惊心,她伸手擦去滴落的血迹,语气透着冷,“怎么着,想陪你儿子一起蹲牢?” 宋芬芳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挣脱了身后人的钳制就要向前扑。 伴随着一阵急切的开门声响,熟悉的声音传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拦住?” 身旁的警员这才反应过来,几个人一起上前制止住了宋芬芳。 喻楠眸中的阴冷还未褪去,她抬眸,对上池牧白的眼。 他一身制服,站在门外,逆着光,声音不咸不淡,对着她说: “喻楠,过来。” -- 因为宋芬芳的事,喻楠再次进了审讯室,等到事情收尾,已经是下午了。 这期间惦记奶奶的病情,好几次她想提前离开,却在某一个问讯间期,擦身而过时池牧白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遒劲有力却风格十足的钢笔字—— [医院已安排好,勿念] 等喻楠反应过来回头去看时,却只剩池牧白挺拔的背影。 事情收尾,喻楠回到了医院,医生带来好消息,说奶奶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很快就会醒来。 医院食堂的饭菜总是清汤寡水的,简单吃了个晚饭,给奶奶擦拭完身子,喻楠从书包里拿出剧本,再次研读。 很快他们小组就快汇报表演了,本来是抓紧排练的时候,家里却出了这样的事,喻楠只得从其它地方补回来。 喻楠成绩很好,科研上也算是有几分天赋,但她很清楚,这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未对某一件事产生过兴趣。 可这次舞台剧表演,她却第一次有了投入的感觉,隐隐的,她竟觉得有几分意思。 但她很清楚,娱乐圈对她而言太过于遥远,她从未想过涉足。 捧着剧本出神间,身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一声,她收了几分飘远的思绪,拿起来看了眼,几句意图明显的话就这么跳进眼前—— [我忙完了。] [准备怎么感谢我?] 池牧白坏得坦荡,喻楠盯着手机上两句话看了半天,最后竟低低笑出声。 像是久经密闭的玻璃罩打开一条缝隙,难得的一丝轻松。 她回:[不知道。] 看着手机上的简单字眼,池牧白甚至能想到喻楠回这句话时狡黠又无辜的表情,他懒懒笑了声,没给她打太极的机会—— [我在医院门口,下来。] 喻楠微怔,下意识起身走到窗边,果然,在楼下看到一抹高挺的身影和一抹指尖猩红。 确认过奶奶的情况不错,喻楠出了门。 池牧白这种坏坏的类型总是惹人注目的,喻楠去门口时,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举着手机亮二维码的姑娘,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似肆意多情,但喻楠却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不耐冷漠。 注意到远处的熟悉身影,池牧白懒懒挑眉看了过去,随后跟周围围着的人说了几句话,几秒钟的工夫,四周走了个干净。 等到喻楠走到面前,看到她若无其事的表情,他故意弯腰凑了过去,抛出诱饵,“不问问我刚刚跟她们说了什么?” 喻楠毫不畏惧与他对视,淡定道:“说我是你的犯人,你是来抓我的。” “得。” 池牧白被逗笑,“走吧,请我吃饭。” 望着前面走路姿态懒散的那抹背影,喻楠嘴角无意识弯了弯。 还真是坦然。 两人沿着附近的小吃街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家烧烤摊前。 喻楠轻皱着眉,“就吃这个?” 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被旁边经过的老板听了去,老板面露不悦,“小姑娘,我们这边肉类新鲜,干净得很啊。” 池牧白知道喻楠的意思,“没事,忙了一天,就想吃点辣的。” 老板这才知道喻楠不是嫌弃的意思,哈哈笑了两声就走了。 喻楠自始至终没说话,跟着池牧白找了个位置坐下。 喻楠把菜单递到池牧白面前,“随便点。” 池牧白拖腔带调地啊了声,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放心吧,不会让你一顿就还完人情。” 喻楠:“……” 池牧白点菜期间,喻楠接到了苗听亦的电话,瞥到来电显示,她下意识看向池牧白,看到对方专心的点菜她才接了起来,“什么事?” 苗听亦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阿楠,想问问你最近什么时候能来再给唯唯补课。” 喻楠愣住,她以为是对方得知了杨翠林住院才打来电话的 半晌,喻楠都没出声,等到那边再次催促的时候,她才道:“奶奶住院了。” 这次轮到苗听亦沉默了,一直等到那边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她才迅速道:“那你有空补课再联系我。” 说完就立马挂了电话,没有问任何关于她和奶奶的事情。 喻楠握住手机,久久没了动作,直到手机屏幕熄灭,她才自嘲地笑了声。 她甚至天真地想,可能不方便电话说,会发个短信问问,可是也没有。 直到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喻楠才意识到自 己已经发呆了很久。 池牧白看着她明显不好的脸色,转移了话题,“你看看有什么要加的菜。” 喻楠瞥了眼菜单,不怎么在意,“就这样吧。” 没一会老板就来了,看到他们饮料没选豆浆的时候,热情推荐道:“帅哥,我们这里豆浆是出了名的好喝,烧烤配豆浆,营养又健康啊。” 还没等喻楠说话,就听池牧白拒绝道:“不用,有人黄豆过敏。” 喻楠惊讶,他居然知道自己过敏? 转念又笑了笑,连他都清楚,自己的亲生母亲却什么都不知道。 老板走后,喻楠主动问道:“你怎么会过来。” 池牧白没藏着,“你走的时候,我在校门口碰到了。” 喻楠脑子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许是他听到了自己和司机的对话,看到自己急急忙忙地离开,也回了沅水村,在暗地里帮了她。 “池牧白。” 喻楠抬眸看着他,“谢谢你。” 喻楠不爱交朋友,这么些年,她早就知道了人情冷暖,连亲妈都隔层肚皮,更何况是见了几面的陌生人。 最开始知道池牧白是警察,又带着目的性接近,她心里很是排斥,但这一次又一次,她也逐渐意识到,他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 他洒脱肆意,坏得又十分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喻楠。” 池牧白把玩着酒杯,意有所指地开了口,“你不是一个人,没必要扛那么多。” 喻楠微愣,再开口却还是道谢,“谢谢。” “谢我干嘛。” 池牧白咬着烟,坏笑道,“喻楠,是不是我太收敛了” 喻楠:“什么?” 夜色模糊了语气里的复杂情绪,但丝毫没有磨灭他眼里的光,他直直看着她,语气低低,藏着欲/念—— “不明显吗?” “我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