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859 更新时间:
晚上在小吃街待得太久, 连回病房,衣服上烧烤的味道还挥散不去。 喻楠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牵起奶奶的手, 放到脸颊边贴了贴, 柔声道:“奶奶, 二叔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您就放宽心养病, 要赶快好起来哇。” 许是有感应似的,夹着血氧监测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喻楠惊喜地抬起头,将手握紧, 凑到嘴边亲了亲, “奶奶, 我等您醒过来。” 医院的窗帘遮光性一般, 月光透了进来, 在地上洒下一地柔和。 喻楠看着角落部分的柔和,想到了刚刚烧烤摊的画面—— 说完那句话后, 喻楠抬眸直视他,“有所图, 图什么?” 池牧白喝了口酒, 喉结随着动作上下动着,漫不经心又毫不费力的性感, 他笑, “喻楠, 我这个人, 不算什么好人,但是, 也不至于你想的那么坏。” 喻楠稍抬眉,淡淡道,“我可没觉得你坏。” 这话实在没什么信服力,池牧白扯唇笑了,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眼里的欲念愈加深了,“又没逼你干嘛,没必要这么着急撇清关系。” “喻楠。” 他给她递了杯牛奶,这是他刚刚让老板特意去旁边小超市买的,等她抿了一小口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人还挺有耐心,很多事呢,我一点儿不急,慢慢来。” 这句话在喻楠脑里拉响了警报,哪怕他甚至都没说是什么事。 语气笃定的、尽在掌控的,仿佛他就这么认定了,他们之间早晚会有故事。 喻楠微微皱眉的表情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睛里,片刻后,喻楠淡淡开口:“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池牧白不置可否,语气漫不经心的,“还没当女朋友就想管我?” “有点早吧。” 喻楠闭了嘴。 这一夜,喻楠难得熟睡,梦境如影片,可最后却只剩一地破碎,但梦境的最后,好像有一个人,牵起了她带血的手。 第二天醒来时,喻楠感觉到一双苍老的手在抚摸着她的头顶,恍惚片刻后,她猛地起身,“奶奶,您醒啦!!” 杨翠林笑着欸了两声,“可怜我们简简咯。” 突如其来的惊喜下,喻楠眸中有了湿意,“您说什么呢,等着,我去叫医生。” 做完全身检查,医生笑着跟喻楠说:“放心吧,病人恢复的很好。” 这几天,这小姑娘的细心照顾他都看在眼里,所以说话时,带了几分医生自己都没发现的柔和。 喻楠这才放下心来,等医生走后,喻楠笑着拉着杨翠林的手,说着这几天的事情。 听完,杨翠林笑问:“老刘家的小孙孙呢,怎么没见?” 喻楠故意诶了声,撒娇,“都还没关心我,反倒操心别人了。” 杨翠林笑着去挂她的鼻尖,“人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人家。” 喻楠点头,“放心吧,我已经请他吃过饭了。” 杨翠林:“不会是什么烧烤吧?” 喻楠:“……” 正说着话呢,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局里有事先走了,学校见。] 杨翠林也看到了,她轻轻拍了拍喻楠的手,“阿楠,你呀,要学会少一点戒备,对那些对你好的人,多一点点真心。” 杨翠林又怎么不了解自己的孙女呢,喻楠的父亲走得早,母亲又是那种性子,喻楠不说,她也知道小孙女受了不少苦。 她早已学会去过独立自由的日子,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苦楚藏于心底,更是不轻易袒露真心,对所有接近自己的人充满戒备。 她担心啊,这孩子以后遇到真心的人,也很有可能因为拉不下面子而错过。 喻楠笑着说好,但低头的瞬间眼里却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落寞。 父母的事本就是她心里的一个死结。 池牧白是林毅的徒弟,有这层关系在,她自问不可能做到毫无芥蒂。 -- 情景剧表演的时间越来越近,得到了医生的再三确认和杨翠林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之后,喻楠坐上了回宜城的大巴。 等进宿舍大门,已经是傍晚了,走廊上橙色的灯光暖暖的,时恬正站在宿舍门口张开怀抱,“欢迎回家。” 喻楠笑着跟她抱了抱,打趣道:“怎么样,恋爱谈的开心吗?” 这也就是前几天的事,经过不懈努力,时恬终于把林陌随追到手了,对方同意在一起的那天,时恬连发了五条朋友圈庆祝,喻楠也打心底为她高兴。 她甚至专门给每一个关系好的人通知自己谈了恋爱,后面还朝喻楠抱怨,只有江叙初这狗东西没回复她。 这几天医院忙,喻楠也没时间了解具体情况,走廊灯光昏暗,等走进宿舍,喻楠才发现时恬瘦了点,人也不似之前活泼了。 她拉起时恬的手,“不开心?” “也不是啦。” 时恬委屈贴在她身上,“今天是我们初见四十天纪念日,我想找他吃饭的,结果他一直不回,后面才知道是去打游戏去了。” 初见四十天纪念日? 喻楠没忍住笑她,“在一起一年你不得给他盖个房?” “!” 时恬挠她,“狗嘴吐不出象牙是吧。” 话音刚落,她手机就响起了特别关心的来电提示音,时恬立马笑得跟朵花儿一样,“你看看,还不是来找我啦!” 喻楠看着她蹦蹦跳跳去走廊接电话的娇羞样子,没忍住骂她没出息。 后面的一个周,他们小组一直紧锣密鼓地开展排练,终于到11月底,他们迎来了最终的汇报演出。 这次表演安排在了市中心的大剧院,规模之大,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校长也啧啧感叹,演出之前特意来到化妆间给他们加油鼓舞。 等妆发的差不多,时恬戳了戳喻楠的肩膀,说自己紧张想上厕所。 喻楠比了个OK手势,“我陪你去。” 时恬臭美在厕所自拍,喻楠受不了先出来,这次会场人多,挤着人流从厕所出来时,却不料撞到了进来的人,将对方手里拿着的补妆工具撞落在地。 喻楠反应过来,立马捡起来递了过去,嗓音 是惯常的清冷,“不好意思。” 在看清喻楠长相的那一刻,饶是在娱乐圈久经沙场的她,也没忍住挑了挑眉,“没事。” 这边人多,喻楠稍一点头聊表歉意后离开。 喻楠也是后面才知道,眼前这个干练女人,就是圈里有名的经纪人凌一。 后来喻楠已是家喻户晓的当红小花,一次私人聚会时,凌一才说起初见喻楠时的感受—— 清冷漂亮,又孤又傲,这姑娘眼里藏着故事,难得一见的好胚子,还好当时被朋友拉去看了,本以为很是无聊,却没想到遇到了她。 半小时后,汇报表演正式开始,喻楠他们的节目在倒数第三个,去之前,校长就下了死命令,必须拿第一。 看着前面一场场精彩的表演,时恬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阿楠,他们都好厉害啊,我们…” 喻楠拉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没事,尽力就好。” 说完回头看向组里的其他成员,“没事的,只要演完,就是胜利。” 终于,在心里给自己不知打了多少次气之后,轮到他们小组上场了。 和排练一样,他们认真而投入,喻楠饰演的歌手历经万难,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的情绪饱满而热烈,场下为她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掌声。 台下,凌一看着表演稚嫩却饱含情感的喻楠,眼里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惊喜。 等表演结束,众人一起谢幕,喻楠才有了一种真切的踏实感。 终于,那根崩了许久弦的箭羽稳稳射了出去,完美击中靶心,大放异彩。 这次表演整个小组都花了很多心思,说不紧张是假的,可当她真的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座无虚席的观众,全身心投入表演,收获雷鸣掌声,完美落幕的那一刻,喻楠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一种以往所有的经历所没有带给过她的兴奋。 从最开始毫无头绪,到后来一点点的疏通脉络,从毫无表演经验,到一点点摸透人设,这期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但还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晚,喻楠小组真的拿到了一等奖,原本只是公选课交差的作业,却意外地收获大奖。 表演结束,时恬给大家攒了个局,一起唱歌庆祝。 等拿到手机,喻楠才看到屏幕上接二连三跳出许多祝贺的信息,就连杨翠林都发了条语言说喻简简真棒。 从一条条信息上划过,喻楠意外的发现没有收到池牧白的。 下意识的想法冒尖之后,喻楠滑动看信息的动作一顿。 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在意有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喻楠摇了摇头,将这种荒诞想法抛出脑后,她看着点歌台处收到男友消息嘴角咧到耳根的时恬,才逐渐将思绪拉到正常轨道。 几个麦霸唱了一首又一首,喻楠被吵得脑子糊得不行,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了出去。 等到了天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喻楠感觉发昏的脑袋清醒几分。 “叮——” 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照亮了喻楠带着些许倦意的半边脸,她低头看了眼信息,有些意外。 池牧白:[在哪儿?] 就算她不说,通过江叙初和时恬这层关系也能搞到地址,喻楠发了个定位过去。 池牧白:[等着,五分钟到。] 不知道是不是警察都这么都时间观念,喻楠数到第五个60秒时,身后还真传来了池牧白漫不经心的笑声—— “在舞台上都能表现这么好啊喻简简?” 喻楠转过身,皱眉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池牧白今天没穿警服,就穿了件寻常的黑色宽松外套,身高腿长,肆意洒脱。 等灭了手上的烟,池牧白才慢悠悠走了过去,“杨奶奶告诉我的,你走后没几天,我回去看过她一趟。” 喻楠轻声道谢,有些意外。 池牧白懒懒笑了声,“看样子给你每天发的消息都没看。” “……” 最近沉浸排练,确实都没回他消息。 虽然大概率有空也不会回。 喻楠还想再狡辩什么时,池牧白视线在某处突然顿了一秒,丢下一句[坐在这等我]就走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瓶碘伏。 喻楠有些奇怪,还没等她说话,池牧白示意她在长椅上坐下,而后借着月光,缓缓蹲下。 错愕之中,池牧白单膝半蹲在她面前,拉起手腕给她上药,“不知道疼?” 碘伏棉签压上伤口的那刻,喻楠才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刺痛感。 她本来就白,皮肤间两道血痕显得十分瘆人。 喻楠这才后知后觉,表演中有一场砸玻璃的戏码,可能是那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 池牧白处理伤口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等贴好创口贴,喻楠不自在地想要起身时,一串带着触感微凉的饰品系上了她的腕间。 她顺着触感看去,一条缀着珍珠的精致手链正在她的腕间、伴着月光熠熠生辉。 再抬眸,就撞进了池牧白带着懒散坏劲儿的眼里。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喻楠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池牧白根根分明的细密睫毛,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混着薄荷味的烟草香。 池牧白用手托住喻楠的手腕,冰凉的珠串和男人灼热的指腹带来了一冷一热的极致交融,喻楠睫毛轻颤一瞬,不自在地想抽出手。 池牧白没给她逃跑的机会,手指用力将她的手腕扣住,喻楠皮肤又白又嫩,就这么点力道,都扣出一道红痕。 池牧白轻轻眯了眯眼,“还真是娇弱。” 喻楠看着他,“你这是?” 池牧白漫不经心道:“我这个人呢,向来不会骗人,虽然今儿的表演我没机会去现场,但等任务结束我也在手机上看了个大概。” 他抬眸看她,带着懒散劲儿却认真道:“你该是闪闪发光的。” “在舞台上发光的公主就该戴这玩意儿。” 喻楠看着那串珍珠手链,缀着的银质星星挂饰随晚风轻轻晃着,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小学六年级学校的表演,她准备了很久,就为了苗听亦某天看电视时没所谓说的:“行,你拿奖了就给你买公主裙。” 那晚她真的拿奖了,小喻楠抱着奖状坐在门口,紧紧护在怀里,满怀欣喜地等着苗听亦回家兑换承诺。 小喻楠等啊等,一直到天色完全黑尽,才看到穿着暴露还搂着个男人的苗听亦,喻楠哒哒哒跑过去,兴奋地将奖状展开给她看,谁知苗听亦只是和身边的男人相视一笑,伸手将奖状打到一边,风尘地笑道:“公主?就你这样儿还能是公主?” 那一晚,喻楠穿着不合身的外套,抱着奖状,坐在门口,听着屋内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声,哭了好久好久。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逐渐意识到了,虽然每个女孩儿都渴望童话故事,但她喻楠注定平凡。 而今晚,有人特意赶来,告诉她:你该是闪闪发光的。 喻楠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眼里无意间慢慢有了湿意,迟到了快十年的梦想,好像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他似乎在说—— “喻楠。” “小时候没完成的公主梦,我在今天为你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