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206 更新时间:
直到喻楠回到房间, 刚刚那股灼热的气氛依旧还在,她被软糯触感的鹅绒被包围,却感觉脖颈一片酥麻。 窗外开始下起雷雨, 喻楠裹紧被子, 逼着自己不去想刚刚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浅浅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充斥了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 等再次睁眼时,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雷声大的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喻楠拿出手机一看,才五点。 才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窗外雷声滚滚, 喻楠彻底没了困意, 从箱子里翻出件外套穿上, 她离开房间, 准备去楼下喝点水。 下楼路过走廊时, 喻楠不自觉呼吸加重,眼前再次浮现了刚刚的场景。 走到水吧台, 喻楠干脆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她轻轻晃着酒杯, 看着落地窗外的雪景,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才感觉心里静了些。 脑子里不受控的, 开始想自己和池牧白的事情。 她向是个怕麻烦的人, 说难听点, 就是冷血, 别人是死是活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可是现在,她能够清楚地感知到, 池牧白,她开始上心了。 今晚这事,放着一开始,她毫不犹豫的甩一巴掌就走,但现在,她想都没往那儿想。 这人是真的惯着她,挺没原则的,她心里明白。 但到底,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喻柏嵩的事情她是一定会调查清楚的,这件事一步步推进,因为林毅,她和池牧白就很有可能被推到对立面。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她就忍不住退缩,要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间,半瓶红酒见了底,喻楠感知自己对周围的感官在不断减弱,眼前的酒杯开始出现幻影,好几次抓瓶子都落了空。 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想起来奶奶出院那天跟她说的话—— “阿楠,有些事没有答案,顺其自然。” “对于自己不抗拒的事,不要逼着自己去拒绝。” 等喻楠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竟回到了房间。 她手撑着坐了起来,看着四周陌生的摆设,脑袋里还有些迷茫。 窗外已经放晴,阳光透过玻璃洒了进来,地上一片温柔。 时恬恰好推开房门进来,看见喻楠醒来,惊喜地呀了一声,“醒啦?” 她递过去一杯蜂蜜水,贱兮兮地说:“有人给你的蜂蜜水。” 喻楠明白过来,“池牧白?” “对啊。” 时恬啧啧道:“说,你俩昨天干嘛了,好好的觉不睡,天快亮了池牧白才把你抱进来。” ? 喻楠完全没有印象,她揉了揉太阳穴,求 饶道:“师父快别念了,我马上下楼。” 昨天大家都睡得晚,12点起来的人不算多,喻楠下楼的时候客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池牧白站在烤箱前,正在烤面包。 看着喻楠端着水杯走了过来,他拖腔带调啊了声,主动开口,“昨晚我喝多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语气还挺抱歉的。 ? 喻楠突然被水呛到,咳得脸都红了,她摆了摆手,赶紧走到一边。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池牧白眼里一闪而过的捉弄。 简单吃过早饭,一行人出门往集市走去。 正好遇上圣诞节,雪地小镇顺势推出圣诞系列主题活动,集市上每个小摊都挂上了过节相关的装饰,随处可见的麋鹿、圣诞树。 这里海拔高,每座小屋的屋顶都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阳光打下来,各种反射光交汇到一起,美得不行。 喻楠很少见雪,看到白茫茫的四周后,眼里都染上一层兴奋。 她抬起一只脚踏进厚厚的雪里,这种独特的柔软感觉让她舒服地挑了下眉,当另一只脚一起踏进雪里时,一双眼都满足地眯了起来,跟小孩儿似的。 不一样的她,情绪外放的,冲出牢笼不再束缚自己的喻楠。 池牧白点了支烟,站在一旁懒懒眯着眼看她。 见池牧白看的入迷,江叙初抄起一团雪企图往池牧白衣领里塞,被他瞬间识破后反向攻击,江叙初凉地嗷嗷叫,“别,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池牧白哼笑一声,“滚一边儿去。” “得嘞。” 他们一行人简单买了点小吃后就分开逛去了。 时恬拉着喻楠,新奇地挨个逛铺子,看到每一样可爱的东西都忍不住心动,“呜呜呜这个小兔子也做的太可爱了!” 江叙初故意呛她,“不是,这种可爱玩意儿,你配吗?” 时恬跳起来捏住他的耳朵,两人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等喻楠从一家陶瓷店铺中回过神来时,身后只有池牧白一人了。 她看了一圈,问:“人呢?” 池牧白懒懒朝前方抬了抬下巴,“打架去了。” ? 也挺离谱。 小店子都逛的差不多,等转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喻楠被池牧白拉住,她问怎么了。 池牧白说:“今天圣诞节,是要送礼物的。” 喻楠噢了声:“但我不太爱过节。” 池牧白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懒懒说:“不是你,是我想要礼物。” ? 喻楠很是意外,“你想要什么?” 池牧白还挺挑,“你选呗,我都行。” 不知道为什么,喻楠突然觉得池牧白这样挺幼稚,也挺好笑,于是没忍住的,她轻轻弯了弯眼角,“也行,那我随便选了。” 两人迎着人流,正往前走时,喻楠仿佛听到身后有人叫她,集市人多听的不真切,她的注意力又在礼物上,直到有人跑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喻楠才回头,眼里的笑意瞬间凝固。 林雪烟意外道:“喻楠,真的是你啊。” 看着眼前的人,喻楠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反问:“所以呢?” 几乎是立刻,池牧白察觉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劲。 喻楠身边长相出众的池牧白吸引了她的注意,等打量了好几眼,林雪烟才笑着挽上喻楠的胳膊,“你这也太见外了吧,这么多年不见,你性子还是这么孤僻。” 喻楠直接将胳膊抽了出来,语气冷漠,“有事?” 林雪烟滴溜溜的眼睛一直不断往池牧白身上瞟,不顾喻楠的抗拒,她笑着拉住她的手,“这位是?你介绍介绍呗,总不可能,是你的男朋友。” 语气中暗藏着的讽刺。 林雪烟这副虚伪的嘴脸让喻楠喘不过气,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初三那年,林雪烟将她摁在女厕所倒满水的地上,用脚踩住她的胳膊,浓艳的脸上满是廉价的脂粉味,她伸手掐住喻楠的脖子,尖锐的指甲掐进肉里,恶狠狠地警告她,“不要脸的臭/婊/子,就你这傻逼样还想勾引夏芒。” 她啐了口口水去喻楠脸上,言语里满是看不起,“等下次,老子就把你衣服撕了,裸/照挂到年级群里,让别人都能看到你这贱/骚/样。” 喻楠冷漠的表情更是刺痛了她,林雪烟直接一巴掌甩到她脸上,“装你妈装啊。” 她抬起手还想继续,不料身后的人大喊老师来了,林雪烟这才罢手,她尖锐的指甲划到喻楠细嫩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算你走运。” 在那以后喻楠经常被她们欺负,任何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能成为她们霸/凌的理由,甩巴掌、泼水、扯头发、撕衣服都是家常便饭,整个初三,喻楠过得生不如死。 她们知道她妈不管,父亲又是刚刚去世,没有人可以帮她。 于是,肆无忌惮。 后来因为成绩优异,喻楠提前保送,她特意选了宜城的高中,走地远远的,这才捡回一条命。 思绪拉回,喻楠甩开她的手,“他是谁跟你有关系?” “你。” 林雪烟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毒,一秒后,她成了那副柔弱的样子,望着池牧白,可怜巴巴道:“同学,你看她啊,还是这么粗鲁…” “不好意思啊。” 池牧白直接打断她,将喻楠往自己身边带,不咸不淡笑了声,意有所指,“我这人,不爱喝绿茶。” 林雪烟装听不懂,“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还没等她把说完,喻楠拉着池牧白的手,直接快步离开这里。 喻楠越走越快,她下意识地想将那些过往甩在身后,一直等周围天色都黑尽了,她才停下脚步。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喻楠松开手,反应过来和池牧白道歉,“不好意思啊,我…” 这里离住的地方很近了,池牧白只说:“走,先回去。” 眼里压抑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直等到回家,喻楠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直到池牧白塞了一杯热水到她的手里,她才抬眸看着他,再次说:“对不起啊,礼物还没给你买。” 终究,语气染了点室外的凉意。 池牧白安慰,“就是跟你开一玩笑,不要礼物。” 喻楠小口抿着水,等过了一会,她察觉到池牧白从她的身后靠近,等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张开,再然后,一条项链坠了下来。 池牧白懒懒道:“圣诞礼物。” 圣诞花环样式搭配可爱的蝴蝶结元素,花环上缀着的红色宝石,在吧台暖色灯光映衬下闪闪发光。 喻楠很是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 池牧白在她旁边的长椅坐下,漫不经心的调调,“来这之前就买了,卖家说花环象征圆满。” ——“得花环者,得偿所愿。” 池牧白伸手给她带上,玫瑰金的颜色很衬喻楠的皮肤,他将吊坠的位置摆正,由衷说:“很好看。” 手指温热,吊坠冰凉,喻楠那些分散的注意力瞬间回神,她垂眸看着脖间的项链,这种样式并不常见,能够看得出送礼物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意料之外的,沉吟片刻,喻楠抬眸看着他,主动提起刚刚的事情,“你不好奇吗,我刚刚为什么要躲着那个人?” 手指不自觉攥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可能是我打过她,可能是我抢了她男朋友,可能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你不怕,万一我是坏人。” 万一,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池牧白毫不在意地低低笑了声,他望着她,语气笃定,“喻楠,你不是那样的人。” “要你主动地伤害别人,你做不到。” “要是别人先招惹你,那是他们活该。” “所以在我面前,你就是喻楠。” 因为你是喻楠。 你不会招惹别人。 别人找茬,那是他们活该。 无条件的、笃定的,站在 她的这一边。 喻楠执拗地看着他,“那她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她一定要一个说出口的、确定的答案。 池牧白嗓音又低又懒,“笨啊公主,我自己长了眼睛,我只听你说。” 说完池牧白伸出手,准备揉揉她的小脑袋,但又怕她感觉不舒服。 伸出来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一秒,两秒,当池牧白准备收回手时,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主动与他的掌心相贴。 温热的触感顺着头皮一路往下,顺带着,喻楠那刻孤寂了很久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很久之后,池牧白在想自己一个当警察的,除了忠于国家和人民,剩下的一切完全属于喻楠。 他也没什么原则,就是完完整整的唯喻楠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