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101 更新时间:
许久没沾烈酒, 喻楠第二天醒来时脸颊都泛着浅浅的红。 她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一片空白, 她依旧没收到池牧白的回复。 今天上午没通告, 喻楠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才起床, 简单做了六十分钟空腹有氧, 去冲了个澡才觉得清醒不少。 趁着复烤贝果的时间, 喻楠给困困弄好了早餐,顺带着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 昨晚听喻楠说想搬家, 凌一也没多问,只是说尽快找, 让她有空可以收收家里, 到时候好搬家。 喻楠背靠在吧台边, 小口抿着蜂蜜水, 打量着现在租的房子。 这套房子的布局她很喜欢, 尤其是超大角度的落地窗。 感受着落地窗处透来的暖和阳光,喻楠有些遗憾地眯了眯眼。 过了两秒, 她释然地扯了扯唇角。 反正这戏最多还有两个半月,住哪儿不是住。 等困困吃饱后, 喻楠拿着球陪它玩了一会儿, 等困困自己去玩玩具,她才拿出大纸箱开始打包行李。 这段时间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收起来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下午还要拍戏, 喻楠把厨房区域收拾完后就去了剧组。 这几天忙着照顾困困, 喻楠都没太关注之前闹得人尽皆知的枪/击案, 今天到了剧组才知道,案子又有了新进展。 喻楠到时, 她听到有个工作人员正在打电话,“弟弟的伤怎么样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工作人员再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哭腔,“挨千刀的王八蛋,报复社会用什么炸药啊…” 喻楠去往场棚的脚步一顿,她拿出手机,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新闻头条—— “兰市12.21重大爆炸案” 她打开短信界面,发现池牧白依旧没回信息。 喻楠快速浏览完新闻内容,发现里面并未提到是否有警务人员伤亡。 她定了定神,那应该没出什么问题,要是真的闹大了,新闻里瞒不住。 而且这事,她也不该关心。 今天需要拍水下戏,因此化妆师早早等在了棚中,时刻等着拍摄间隙帮演员补妆。 喻楠过去时他们也在聊这件事,场务说到有个工作人员的弟弟也无辜被伤了。 这时候化妆师开口说了句什么,旁边的灯光师在调试设备,喻楠没怎么听清。 刚好旁边有人在问刚刚说了什么,于是喻楠听见化妆师又重复了一遍—— “她弟弟的伤还算好,听我姐夫说,从我们这过去的那位年轻队长,受了好重的伤。” 喻楠愣在原地,给助理示意稍等,下意识拿出手机就给池牧白打了个电话。 关机。 头一回,喻楠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向来冷静的她语气里带了几分莫名的急,“你知道你说的那位年轻队长,叫什么名字吗?” 化妆师只说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她沉吟片刻,然后突然拍了下大腿,“想起来了!就是那天在警局取景时帮我们指导的那位!” -- 回家路上,池牧白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 喻楠这时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淡淡的模样,毕竟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他们仅仅是即将结束的邻居关系。 她拿出助理提前准备好的剧本翻了几页,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今天的注意力不太能集中。 翻看未果,快到家的时候,喻楠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喻小姐,楼上楼下的住户都在投诉,说您家的狗狗一直在狂吠。” 狂吠? 困困向来很乖,连大声叫都很少。 喻楠皱眉道:“不好意思,我马上到家。” 今天只有下午半场戏,想着能够很快到家,喻楠就没有将困困带到剧组。 下戏前她还打开家里的监控看了眼,当时困困一切正常,还在很开心的玩玩具。 司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二话没说就加足油门快速将喻楠送了回去。 电梯还没到楼层,喻楠就听到了困困狂叫不止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急暴躁。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喻楠就冲了出去,未知的担忧让她输密码的手指都有些抖。 输入三次失败,密码锁锁定五分钟,喻楠耐着性子隔着门安抚道:“困困别急,马上就开门了。” 听到喻楠熟悉的声音,困困终于不那么焦躁,但一直持续着用爪子扒门,试图想要出来。 看着密码锁上不断流逝的时间,慢慢喻楠冷静下来。 走廊的灯早已熄灭,慢慢的,她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困困依旧在扒门,忽然间,喻楠想到了什么,她不可思议地转过身,下一秒,灯光亮起,她看到了瘫在门口、浑身是血的男人。 池牧白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往常冷峻的五官上染了一层不正常的惨白,眉间紧皱,嘴唇因失血过多失去血色,黑色外套染成了比正常面料更深的暗色。 在暗夜中,扑面而来的频死感。 随着喻楠快步走向池牧白身边的动作,走廊里的灯重新亮起,这回喻楠看的更清楚了。 ——好多血。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许是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到了他的眼睛,池牧白虚虚睁眼,他似乎没认出跪蹲在他面前的人是谁,低声喃喃了句“不去医院”之后再次昏迷过去。 喻楠看似还算镇定地拿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电话时都有些手抖。 室外温度太低,喻楠先从家里抱出几床鹅绒被搭在他的身上,然后才想起来安抚困困。 做完这一切,她坐到了池牧白身边。 喻楠看不清他身上伤了哪些地方,不敢贸然帮忙止血。 等待私人医生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喻楠甚至能听到吧台上时钟不断消逝的滴答声。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是她的私人医生和助手。 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对医院环境有一种天然的抗拒,后面凌一就帮她找了私人医生。 喻楠下意识松了口气,快步走向他们,简单说明了一下已知的情况。 看到浑身是血的男人,医生的表情也变得凝重,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他朝助手示意,“担架,来。” 在医生来之前喻楠就在客厅里收拾了一块供治疗用的空地出来,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治疗,喻楠自觉退到房间里,和困困一起。 隔着门,依稀能听到男人因伤发出的沉重闷哼声。 困困似乎能感应到一切,它焦躁地在房间中踱步,目光一直往门外瞟。 喻楠朝它招招手,耐心安抚它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针划过十一点时,喻楠听到门外传来医生的声音,“喻小姐,处理好了。” 喻楠下意识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因起身速度过快眼前有片刻空白,缓了两秒,她打开门的瞬间,看到了医疗废物箱里满是被血浸透了的 废弃纱布。 看到喻楠秀眉皱起,医生主动开口道:“目前情况良好,患者身上多处挫伤,数目较多但均不致命,只不过不知为何,他拖了很久都没包扎,所以导致伤口有些感染了,患者目前正在发高热,还需要观察一晚上。” 喻楠的目光落到了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处理完伤口,医生助手帮着池牧白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家居服,许是因为发高热的缘故,眉间紧皱,脖颈微扬,薄汗浸润了发梢和微微敞开的衣领。 他安静地躺在沙发上,往常的凌厉冷漠淡了几分,少见的颓废模样。 见喻楠没说话,医生问道:“已经服用了相应药物,晚上需要及时检测体温,一旦发现高热不退就需要及时干预,您看是我们继续在这边照顾还是…” 喻楠终于开了口:“我来就行。” 喻小姐一向不喜欢不熟的人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医生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想到这,他目光再次落到了受伤的男人身上。 有几处伤口又深又险,那么刺激的消毒水淋上去,他硬是一声没吭,硬生生扛了下来。 还有身上那两处枪伤,不是内地常见的枪型。 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医生叮嘱了注意事项后先行离开,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 困困趴在沙发边,无声的陪伴着。 按照医生嘱咐的,喻楠接了盆凉水,不断用毛巾帮他擦拭着。 只不过,目光一直没落在池牧白的脸上。 第一遍擦拭结束时,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喻楠看到来电显示是凌一,莫名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事。 果然,电话一接通,凌一疑问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姐妹,不是跟你说晚上去看房子的?” 喻楠后知后觉回忆起了下午离开剧组前和凌一的对话。 这附近房子难找,凌一说刚好有个不错的房子空了出来,很抢手,需要今天就签。 喻楠答应了下来,原本是打算回来喂了困困之后立马赶过去的。 喻楠这才想了起来,“我忘了。” 凌一一猜也是,“人房东等了你三个小时没等到人,刚刚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顿,扔了句房子不租了就挂了电话。” 紧绷了一晚上,喻楠莫名觉得凌一描述的场景有些好笑,“我的错,今晚出了点特殊情况。” 凌一以为她出了事,语气瞬间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透过落地窗的倒影,喻楠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沉吟片刻,她说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听完,凌一有些意外,“那他现在没事了吧?” 喻楠低低嗯了声,“还得观察一晚上。” 听到这,凌一语气轻松不少,她故意道:“你能是会照顾人的类型?” ? 喻楠:“我怎么不会照顾人了?” 凌一拖腔带调地噢了声,“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喻楠干巴巴哈哈两声,“顶多算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 说完还补了一句,“明天他醒了就让他走了。” 凌一配合道:“好好好,邻居,邻居。” 凌一说附近合适的房子太难找了,错过了这套,近期估计很难再找到符合要求的。 喻楠单手拧着毛巾,闻言也只是嗯了声,“那就先这样吧。” 怕自己睡过头,每隔半小时喻楠就会定个闹钟提醒自己。 到后半夜的时候,池牧白的烧终于退了下去,喻楠背对着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释然地吐了口气。 许是有感应的,困困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喻楠轻轻笑了声,伸出手帮它顺毛,小声安抚道:“乖,没事了。” 黑暗中,男人缓缓睁开眼,看着沙发边的人,轻轻地扯了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