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283 更新时间:
喻楠从包里拿出湿巾给他擦汗, 眼里亮亮的,“你不是去开会了吗?” 池牧白漫不经心嗯了声,“今儿不是情人节?” 他懒懒伸手, 把贴在喻楠脸颊处的发丝勾了起来。 池牧白是真的忙, 坐上了从邻市来州市的最后一趟动车, 现在送完花见完面, 又要马不停蹄赶回去。 这个时节可不好搞到栀子花, 池牧白一周前就在托朋友找,还真让他找到一个二月份培育栀子花的。 黑夜中, 栀子花的清甜香味格外明显,喻楠垂眸看向鲜嫩欲滴的花苞, 很是喜欢。 她故意客套, “不用这么麻烦, 其实不过节日也行。” 池牧白拖腔带调地学她讲话, “刚刚谁接电话时语气发闷?” “……” 喻楠狡辩, “那是没睡醒。” 四下没人,池牧白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亲, 一秒即离,动作轻柔。 他扯着唇坏笑, “现在醒了没?” 喻楠脸微微泛红, 嘴上却是:“我俩熟吗你就亲。” 池牧白掏出手机给她,语气懒而欠, “报警吗?警察就在你面前。” 快到发车时间, 池牧白像是想起什么, 懒洋洋道:“喻简简, 今儿是情人节,我礼物呢?” 没有准备礼物的喻楠表情很淡定, 踮脚亲了他一口,还不轻不重地咬了咬,“我准备了啊,就这个。” 池牧白倒没把这事放心上,本来是故意逗她,结果这礼物送的他有点亏。 所以下一秒,他懒懒伸手抬起喻楠的下巴,直截了当地撬开牙关,重重在她的舌尖吸吮一秒。 “得。” 他笑得有些恶劣,“现在我倒是挺满意。” 直到远行的车灯消失在马路尽头,喻楠还觉得舌尖还有些酥麻,栀子花的香气也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缓了会儿,喻楠后知后觉地给池牧白发了消息: [注意安全。] [情人节快乐噢。] 对面回得很快,是条语音,懒懒散散的音调:“好呢,我很快乐。” 喻楠笑出声,等回到酒店,她拍了张栀子花的照片,已经很久没更新个人微博的她难得爬上线,在情人节这天的最后几秒发了条微博: “祝大家情人节开心/爱心” 配图正是今晚收到的两束花。 评论区炸锅: --[老婆!!!好久不见呜呜呜你终于上线了!!快来亲亲!!] --[老婆这个花是谁送的啊呜呜呜千万不能接受黄毛送的花啊,我有钱,我送给老婆花花!!] --[不是,这个季节居然有栀子花!天惹,送花的人花了好多心思啊啊啊啊] --[老婆!你可不能有对象!你只能跟我们过呜呜呜] …… 时恬很快看到了这条微博,立马给喻楠发了消息:[好好好,输了输了,我输了:)] 喻楠发了个“咋?”的表情包。 时恬震惊:[不是,他!居然!搞到了!栀子花!] 第二条消息很快进来:[明明我也找 了栀子花,凭什么他也送呜呜呜,妈的我不服!!] 喻楠没什么原则地给时恬顺毛:[但是你花数量多啊,赢了。] 吃醋的人也没什么理智,居然觉得喻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又有了底气:[你说的对,还是我赢。] 很巧的,现在正在动车上的人也看到了这条微博。 池牧白笑她:[你还挺雨露均沾。] 喻楠:[?你居然还看我微博。] 对面很快甩来一个问号—— [?] [当初是谁让我发微博私信?] 喻楠差点忘了这茬,慢悠悠笑出了声:[原来是我粉丝。] 池牧白也配合她,语气懒洋洋地将剩下的话补完:“是呢,是粉丝,喜欢很多年那种呢。” -- 情人节后,喻楠和池牧白又陷入了无限循环的忙碌氛围,有些时候,甚至一天一个电话都不能保证。 这段时间剧组里除了讨论八卦外,更多的都是在说相邻两国的战争。 因为某大国的压制,导致A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短视频上都是流离失所的穷苦人民。 视频里,儿童甚至都不敢出门,战争无情,他们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伤痕,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平安长大。 喻楠是很容易内耗的类型,所以每每刷到,她都不敢看太久。 和池牧白聊到这件事时,他也说战争残酷,很多孩子走在路上的下一秒就被炸/弹/炸/死,可能于他们而言,能多活一天都成了奢求。 三月初,喻楠在宜城有一个品牌活动,结束后她直接开车去了池牧白住的小区,也就是她之前租住的这一栋。 再次走进这片小区,喻楠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五个月之前,他们还是再次相遇的陌生人,而现在—— 喻楠看着正在楼下和上级谈事的人,眼里有了笑意。 池牧白也看到了她,懒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旁边等会。 喻楠笑,让他继续谈事。 隔得远,喻楠听不清内容,依稀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也是你的心病”“你熟悉”“还是你抓最好”… 喻楠带着口罩帽子,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踢路边的小石子,直到池牧白叫她过去,“喻简简?” 和他谈事的领导还没走,看到池牧白带着笑意的眼神,她走了过去。 池牧白给许飞介绍了一下,“许队,这我对象。” 喻楠点头打了个招呼,“您好。” 许飞也是看着池牧白长大的,一直没听说这小子有对象,还着急了好一阵,现在看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连连笑着说好,“好好好,有对象了好啊。” 没多聊,许飞还有其他事,走之前他再次叮嘱,“这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啊。” 池牧白懒懒道:“知道了知道了。” 只剩下两人时,池牧白轻轻捏了下喻楠的脸,“都说了去接你。” 隔着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喻楠弯了弯眼角,“临时查岗,看看你有没有干坏事。” 池牧白也没客气,摘了口罩后不轻不重在她唇角亲了下,“现在干这事儿还挺坏的。” 在剧组忙,喻楠又瘦了不少,池牧白上去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人带到一家味道很不错的私厨吃饭。 这家环境是江南水榭的风格,喻楠还挺喜欢。 知道喻楠今天来,池牧白提前一周定了位置。 服务员也挺会看眼色,无意间将这事透露给了喻楠。 池牧白笑得懒散,“可不是我喊的托儿。” 喻楠伸手在他手心挠了一下,“你还挺乖。” 包间之间是相对的关系,去洗手间的路上,喻楠看到对面包间出来一人,莫名的,她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是池牧白之前实习队里的老师,叫张廷。 因为面相有点凶,所以喻楠很有印象。 等喻楠从洗手间出来快到包间时,她看到张廷站在他们的包间门口,眼里很是不敢相信。 喻楠以为两人要寒暄一会,所以在门外等了等。 她看见张廷急促地走了进去,还听见池牧白懒懒打了个招呼,“张叔?” 下一秒,一杯柠檬水狠狠泼到了池牧白脸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冰凉的柠檬水顺着池牧白脸颊、脖颈滑落,最终浸润在衣领处,但他没动,嘴角甚至还有笑意。 喻楠到门口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恰好有侍者进来,她拿起侍者盘上刚醒好的红酒,二话没说对着张廷的脸上狠狠泼了上去,语气又冷又狠,“发病是吗?你再动他一个试试?” 紫红色的酒水将张廷的白色衬衣全部染色,他对这个突然冒出的女人没好脾气,直接吼道:“你泼我?你知道他之前做了什么吗?” 池牧白起身想将人护在身后,不料喻楠制止了他的动作,冷漠的眼神狠狠盯着张廷,“我管他做了什么,你动他,我就动你。” 池牧白笑了,张廷没好气地接过侍者颤颤巍巍送来的毛巾,随便擦擦后扔到了地上,他指着池牧白,愤愤开口:“好好好,现在还有别人跟你站在一起,你他妈想想自己曾经干过的傻/逼破事,良心被他妈都狗吃了。” 说完摔门而出。 喻楠还想再护,池牧白勾起她的手,帮着顺毛,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们简简挺凶啊。” 接过干净的毛巾,喻楠一点点帮他擦干净,皱紧的眉间满是心疼,“你还笑,我没及时来的话你就让他这么泼了?” 池牧白拖腔带调道:“哪儿能呢,我去叫你,让你保护我。” 喻楠恶狠狠在他脸上揪了一下,“平时挺凶的,今天怎么一句话不说。” 池牧白只说没反应过来。 这话喻楠不信,但也没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帮他把脸擦干净,“回去换衣服?” 池牧白将人拉进怀里,“没事,吃完再走。” 自从张廷出现,池牧白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虽然尽力不让喻楠看出来,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等回到家,喻楠轻轻拉起他的手,“你去冲个澡,我自己铺床就行。” 池牧白没依着她,还是把床铺完才去。 三月份的天气,凉水冷得刺骨,池牧白像是没感觉似的,任由冷水冲刷。 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耳边不断回荡起那些难听的话—— “池牧白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他妈忘记是谁从小对你这么好了?” “妈的你干这种事情就滚出宜城,这辈子别回来了!” “滚蛋,还想干警察?你他妈干个屁。” “……” 思绪混乱间,这个澡洗了半个小时之多,直到门外喻楠的声音,才将他拉回现实。 喻楠吓他,“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池牧白语气里挺期待,“好呢。” “……” 等池牧白出来时,喻楠给他泡了杯安神茶。 等着身上凉凉的水汽散了些,他才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你不问我为什么他泼我?” 喻楠完全没关心这个,她伸手擦去池牧白鼻尖残留的一点水渍,“不问,反正又不是你的问题。” 池牧白眼角轻轻翘起,将人拉到怀里吻了吻。 他想起三年前,所有人都指责他的不近人情,那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 可是今天,有人不曾问过缘由,就这样,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池牧白将脸埋进喻楠的脖颈间,语气有些又闷又懒,“喻简简,我可能要出国一趟了。” 喻楠想到今天下午在楼下碰到的人,她很平静地嗯了声,“下午就是来找你说这件事的?” 池牧白笑,“这么聪明。”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说起这段往事,“是两年前在我国边境逃走 的毒/枭,很多年没发现他们的身影,最近却在A国出现了。” 说起这段故事时,池牧白眼底有一层暗色,那一次行动死伤惨烈,老金的腿也是在这场行动没的。 这么多年,这件事成为了他的心结,但自从这场行动之后,对方也明显学乖了,将自己的行动路线隐藏的很好,也就是最近因为战争,才在A国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喻楠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了这一切,她轻轻抱住他,张嘴不轻不重地在他脖颈处咬了口。 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闷闷开口,“注意安全。” 池牧白听出了她话里的无奈,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故作轻松,懒懒道:“总有人要去做这些事情,对吧?” 而他,就是那个在国家需要时,会立马挺身而出的人。 这些大道理喻楠都懂,“我知道,我只是——” A国战事吃紧,等待着池牧白的肯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这一刻她顾不上家国情怀,她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终于,她语气中带了微不可闻的哽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