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519 更新时间:
几乎整个拍卖厅的人视线都集中在这三人身上。 更准确地说, 是在看钟晚,而后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有许多不知情的人在问,那位年轻漂亮的女人是什么来路, 之前好像没在别的宴会或是局上见过,难道是哪家送出国念书的千金回来了? 知道点内情的人就会回答, 是个小演员,今年那什么选美比赛的冠军,其他没什么作品,内地来的。 得到答案的人变露出懂的都懂的眼神——原来是梁先生养的小情人。 与此同时, 这边,钟晚故作镇定地淡笑着回答:“在聊电影。” 梁虹姗笑着接下去, “对。刚说到几个老片子, 有一部是十几年前我认识的人演的,算是港岛那段时间最火的文艺片。” “还别说, 那个演员跟钟小姐感觉上有点相像。” 梁序之扫了钟晚一眼,眼神中带着凉意,薄唇微启, 溢出一个字,“谁?” 钟晚的手也莫名变得冰凉, 顿了下才笑着回答:“卢文茵, 她演的茶园。” 梁序之这才抽回手, 唇边的笑意没有分毫温度,淡道:“没听过。回头给我讲讲。” 钟晚呼吸也凝滞了一瞬,“好啊。” 梁序之看了眼她纤细的手腕上空空荡荡, 似是随口一提, “确实缺样首饰。待会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不过, 还是姑妈对珠宝什么的更有研究,我是外行。” 梁家也有珠宝生意,但公司规模不大,只在港岛内的购物中心有几家店,接待高端消费者。 公司也挂在万泰集团旗下,目前是梁虹姗和纪为南夫妻在负责管理。 梁虹姗笑:“哪提的上研究,我这的东西序之估计都看不上眼。一会儿钟小姐如果有喜欢的,单我来买就行,今天的拍品都只能说是些小玩意儿。” 这卖的也是梁序之的人情,钟晚不想替他欠,找了个理由婉拒了。 又周旋几句话的功夫,有侍者过来提醒,拍卖即将开始。 钟晚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听拍卖师介绍什么首饰、什么珠宝、什么产地,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梁序之还是给她拍了套粉钻的首饰,加价是眉毛都没动一下,最后的成交价过八位数。 结束时,梁虹姗又看似不经意地经过她身边,说话措辞滴水不漏,笑着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梁序之在旁平静地看着,一言未发。 . 散场后,梁序之带她去车里,把首饰盒递过去。 别的男人送包送车,他一出手就是价值千万的珠宝。 钟晚接过来,只觉得格外烫手。 不止盒中的粉钻,还有刚刚存到手机里的号码。 林叔发动车子,钟晚偏头看着窗外,直觉一切顺利地过于突然,反而让她更不知所措,思索着之后的计划。 片刻,梁序之看她一眼,“不高兴?” 钟晚收回思绪,扯出一丝很勉强的笑,“没有啊。” 她顿了下,又说:“挺高兴的。” 安静几秒,钟晚开口,试探着问:“梁虹姗阿姨她…人好像还不错。” 梁序之轻笑了声,语气中情绪不明,“对她感兴趣?” “没有…”钟晚斟酌过后,泄气般地:“我就随口一提。” 察觉到气氛不对,她犹豫着,往他那边斜倚过去。 林叔还在前面开车,钟晚也不会做太逾矩的事,就这么靠着他。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幽的檀木香。 梁序之手掌换过她垂落在肩上的发 丝,有一下没一下的。 回酒店还有很长一段路,梁序之也惯常寡言,安静坐在那。 许久,钟晚忽然抬了下头,很轻声地开口,唤他名字:“梁序之。” 闻声,他偏头看她。 钟晚抿了下唇,没头没尾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是不是都会去做一些不得已的事…” 不知安静多久,梁序之微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也许是。” “但‘不得已’从来都是最拙劣的借口,只能用来说服自己。” 钟晚想了想,倏地也笑了,“是啊。” 她停顿片刻,说出今天也许唯一完全真诚的一句话,“所以,我不会因为任何‘不得已’去做对不起您的事。” 当然,这个对象也仅限于梁序之本人,而不包括其他梁家的人,比如梁虹姗。 梁序之似是听出了她这句保证中的真诚,凝视着她,静了两秒,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 “卢文茵是什么人。” 钟晚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也许如她之前一闪而过的猜测,他已经查到了这一层。 虽然要费些功夫,但对他来说也并不算难。 她下意识想回避他的目光,但被他钳住下巴,用了些力,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好一会儿后,钟晚被迫扬着下巴,终于出声,“是…我妈妈。” “港岛人,卢家的,但是跟他们断绝了关系,和我爸离婚前,她回港岛演过话剧,为了赚钱填补当时我爸工厂的亏损的资金,后来去拍了电影。” 她能听出,自己声音都有些哑。 梁序之:“为什么之前没说过。” 钟晚:“…您没问。” 梁序之没松手,依然看着她,眼神中透着阴厉气,显然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 钟晚沉默两秒,又开口:“我…不是很想说。她的事,一直让我挺难过的,所以…我很少会跟人提她。” 梁序之几乎是一针见血地找出破绽,“在梁虹姗面前呢,又为什么会提。” 梁虹姗跟她是第一次见面,主动提起一个去世十多年的电影演员,概率低到几乎为零。 男人气场太强,尤其这样强迫她看着他,像是审讯式的逼问,让她心理上难以承受,控制不住地眼眶有些红。 钟晚紧抿住唇,尽全力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态,避开她不能说的疑虑,很小声的:“就是…听说过,她们以前关系好…忍不住想问问。” 不知梁序之最后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但他松开了手。 钟晚立刻别过头,红着眼看向窗外,匆忙避开他的目光。 那眼神几乎是能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他明明早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还主动给她创造接近梁虹姗的机会,借此试探她,看她会不会自投罗网。 认识他近两个月,钟晚第一次如此切实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危险和可怕。 但下一秒,她又忽然被拉进一个冷清的怀抱。 梁序之抬手摸她的头,比刚才和缓些的声线从头顶传来,“好了。” 钟晚深吸一口气,脸颊贴在他胸口,感受到这本不应该贪恋的温度,听到他难得的哄人般的语气,几乎要发疯。 像是将她丢进冰窟里萃了一番的人,又将她放在火炉上炙烤。 钟晚阖上眼,感觉到眼眶外的湿意濡湿了他西装的衣料,贴上一小片更加冰凉的水痕。 . 到酒店时,钟晚下车前说了声“对不起”,而后拉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大厅。 梁序之点了支烟,隔着车窗,看见她消失在门内的背影。 “去集团,下午还有会。” 驾驶位上的林叔发动车子,片刻后,淡笑了下说:“您刚才好像吓着钟小姐了。” “还是个小姑娘,胆子又小。卢文茵是她亲生母亲,早年又自杀去世了,这种事她不愿意提也是人之常情。” 林叔先前也看过钟晚的详细资料,这话也只有他敢劝。 梁序之很平静地说:“你知道,我问她的不是卢文茵这个人本身。” 林叔笑:“嗯,我明白,是因为跟梁虹姗有牵扯。看过那份资料之后,我也又找人打听过,卢文茵最早跟纪为南订了娃娃亲,两个人小时候关系就不错。卢文茵回港岛之后,纪为南还跟她走得很近。但当时纪家势头也盛,梁虹姗她父亲一直想让她跟纪家搭上关系。” “梁虹姗认识卢文茵,也就是刚好在这个时间节点。 而且,如果卢文茵没出事,她跟内地的丈夫离婚之后,纪为南很可能不顾家里的反对,把她娶回去。当时认识卢文茵的人也都在说,她不像有抑郁症…更不像是会自杀的人。从结果上看,梁虹姗就很可能有问题。” 梁序之嗤笑道:“林叔,你倒是有当侦探的潜质。” 都比他还清楚这件事的端倪和来龙去脉了。 林叔开着车,笑了下:“钟小姐是您身边的人,我打听清楚点,也好确保您的安全。” 毕竟以前就发生过意外。 “而且,我这么一把年纪了,想打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更容易点。” 梁序之:“你既然打听清楚了,还要说我吓着她。她很可能是想查梁虹姗。” “但不会威胁到您。” 不然,他刚才也不会那样轻易放过她,林叔看了眼车内后视镜,问:“需要帮钟小姐再往深里查吗?” 梁序之淡道:“不用。” 她都没有跟他开这个口,他又何必去主动做好人。 片刻后,林叔在心里叹了声气,“其实钟小姐也是个可怜人。” 梁序之低头,看到胸前湿了一小片的西装衣料。 湿意似乎已经浸透了西装,渗进衬衫里,贴在他那处皮肤上。 他未再出声,目视前方,脑中闪过她刚才看着他时,惊慌失措红了眼的模样,心口莫名像是被揪了一下。 很陌生的感觉。 ** 隔天,靳峰鸣的腿伤有所恢复,导演通知钟晚回去拍戏。 自从拍卖会的那天,钟晚又连续好几天没见到梁序之。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完全看穿了她的目的,所以单方面终止了和她的关系。 这样一来,一切都好像回归原点。 除了她得到的出演朱粉壁画女主角的机会,以及放在包里现在都没拿出来过的那套粉钻首饰。 最近拍摄的都是类似生离死别的戏码,戏里的男女主终于知道了互相的身份,但大战在即,敌方也在严加排查卧底之人,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钟晚也不知道为什么,演这些戏时情绪都十分到位,基本都能在三条之内过。 连靳峰鸣都说:“你是真的进步神速,还是有过类似经历,所以很能产生共鸣。” “有时候看着你的眼神,直接就把我带入戏了。” 钟晚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可能,是进步神速?” 进来跟靳峰鸣更熟了些,偶尔说话时也能开几句玩笑。 她真诚地说:“但靳老师您的状态也也都很到位啊。” 靳峰鸣:“因为我离过婚,离婚的时候,我跟我太太都认识快二十年了,那滋味,比生离死别也差不了多少。” 钟晚:“抱歉…我确实不知道。” 从网上公开的资料来看,靳峰鸣并没有过离婚史,传言跟太太感情一直很好,二十年如一日。 原来都是假的吗。 靳峰鸣笑了:“没事,因为我们离了没两年就又复婚了。”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往外说。” “……” “好的。” 为了照顾靳峰鸣的腿伤,最近收工都比较早。 大概又过了一周,梁序之还是没有联系她。 果然,之前原定两年期限的关系,这才两个多月就被她完全搞砸。 钟晚开始整理东西,打算等电影杀青就搬离。 她收拾衣柜时, 看见包里的首饰盒,纠结许久,还是主动给林叔发了消息。 [林叔,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东西想还给梁先生。] 到下午,林叔打了电话过来,钟晚接起来,听到的确实梁序之的声音。 “还什么。” 钟晚承认她还是有些忐忑,静了下才说:“您上次留在我这里的大衣,还有…拍回来的那套粉钻首饰。” 梁序之语气淡淡的,“不喜欢?” “送都送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留着。” 既然上千万的粉钻都让她收着,钟晚似乎没必要再问那件大衣,问了反而矫情。 而且,听他跟以往一样的语气,似乎并不像是已经结束关系的意思。 钟晚永远捉摸不透他,试探着问:“您在忙吗?” 在电话对面,梁序之平声说:“在回国的飞机上。” 钟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您上周出国了。” “嗯。” “那您是今天回来?” 钟晚连续几天脑袋都一团乱,问完才意识到,他刚刚说过的事,她居然又问了一遍。 “大概晚上十点落地。” 梁序之没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吩咐道:“今晚你如果有其他安排就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