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 字数:3474 更新时间:
在马车上时, 李兆其仍然在感谢祝卿若的帮助,对祝卿若大口称赞着。 “文兄虽文质彬彬,但见识胆量都属绝佳, 年纪轻轻便有此胆色, 实在是年少有为。” 祝卿若摇头道:“李首领不必如此夸我, 我也不过只是一个无功无禄的普通人罢了,当不得李首领的夸赞。” 李兆其不满意了, “无功无禄怎么了,我前几个月不也是无功无禄, 靠的就是那几分胆色, 不然我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地位。” 这话祝卿若不能随意附和,便只垂眸笑了笑, 当做回应。 李兆其想到什么, 问道:“方才在那台下,文兄是如何知道李方圆和我叔母是母子的?我看当时文兄的几个问题都不像是巧合的样子, 好像一早就知道,文兄是如何认出来的?” 祝卿若解释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在人群之外纵观全局,自然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他们二人的眼神总有不必要的交汇, 那装扮成老婆婆的妇人做表情时皱纹却不跟着脸上的肌肤一起动, 而且掉眼泪时偶尔会擦下几分黑色, 还有那妇人对李方圆的维护之举,联系李首领的话, 便能推断出二人为母子关系。” 李兆其脸上有着几分恍然, “原来如此。” “那文兄又是如何得知城南周遭没有人居住?文兄不过是偶然闯进城南, 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为何不觉得是因为瘟疫肆虐, 大家都不愿意出门,而是觉得那里本来就没有人呢?” 祝卿若神色不变,道:“当时在城南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周围寂静无比,风声瑟瑟,一点人烟都没有,在那时我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怀疑。后来看见李首领派去城南的巡防队,每个人都带着厚厚的面罩,浑身都被包裹着,我便觉得,能让士兵包裹成这样巡防的首领,定不会让百姓仍然待在离病源如此近的地方。” 李兆其猝不及防被祝卿若夸赞一番,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只是听大夫说这病会从口鼻处传人,这才让他们都带好面罩的,又怕还有什么连大夫也不知道的,就干脆让他们把全身都包住了。” 祝卿若道:“原来如此。” 李兆其觉得眼前的人实在是聪明,想起什么,道:“那宵禁这事,文兄也是猜到的?” 祝卿若笑了,“我又不是神人,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这事确实是偶然,正好诈出那妇人的谎话来,这还要多亏了刚刚的佩佩姑娘,若非她出声驳斥,我也不会如此轻松。” 听到佩佩姑娘,李兆其想到那女子清澈的双眸,有些失神,很快就又回过神来,“就算是偶然,那也得是文兄这般聪慧机警的人才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从那么多人口中迅速找出有用的消息,这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他看向对面的锦衣公子,眼神中异彩涟涟,若是能得到文麟相助,那他定能稳住景州城中剩余百姓的心。 原本只是想要报答祝卿若帮他脱离困境的李兆其,决心一定要招揽此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兆其的眼神越发真挚,仿佛在看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靠近帘幕的摇光将剑抱在怀里,不眨眼地盯着李兆其,只要他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就扑上去砍了他。 祝卿若似有所觉,斜斜望了他一眼,摇光瞬间没了刚刚的气势,低头抱紧了自己的剑。 见摇光收了杀意,祝卿若这才松了口气。 她隐蔽地打量了一番李兆其,大致明白了他如今是什么想法。 她收回视线,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现在只要等着他开口就好。 说得越多,越容易招惹怀疑。 祝卿若不再开口搭话。 李兆其眼见面前一个可以帮他稳固景州的良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若不是还保持着自己首领的威仪,他就要上手抓脑袋了。 马车停在了衙门门口。 李兆其一路都没想好该怎么邀请祝卿若留下来,干脆暂时忘记这事,热情的招呼祝卿若进去。 站在门口的卫兵上前道:“首领,萧先生回来了,正在厅堂等您。” 李兆其眼睛亮起来,“他回来了?” 他转身朝正打量朱红大门的祝卿若道:“走,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也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武功高强,谋略也极佳,你二人定会相见如故。” 祝卿若来了兴趣,“哦?这般厉害的人物,那我确实不该错过。” 李兆其脸上笑意不止,“就该如此!” “走!我们一同前去。” “可。” 二人往会客厅走去。 祝卿若让玉衡与天玑跟着衙门的仆从先去整理住所,现在她身后只带着摇光一人。 祝卿若落后李兆其几步,行走间打量着从前的衙门,如今李兆其的住所。与普通的衙门并没有什么不同,外头是升堂办事的大堂,李兆其带着她绕过大堂往里走,沿着石子路往里便是分叉口,大约有四五个院落,门口都有卫兵把守。 祝卿若看见守在院门口那带着刀剑的卫兵时,眼中闪过几丝怪异。 这样精密的巡守布防,以李兆其如今的见识能力,不像是能想到且实施到位的样子。 看来,他们刚刚说的萧先生,确实是能人。 祝卿若隐下心中想法,跟着李兆其进了厅堂中。 李兆其好似很高兴那‘萧先生’的归来,大步走到那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辛苦你了,今晚我定要与你共饮一番!好好犒劳你!” “无妨,小事而已。”萧先生的声音冰冷,移动身体避开李兆其的 手。 祝卿若眉头皱起。 这个声音... 李兆其却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高兴不已,“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他转身朝着祝卿若道:“文麟,文字的文,麒麟的麟。” 祝卿若隐去心中的怪异,抬头正要开口,却被那转身看过来的熟悉面容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人冲她微微点头,“萧楚。” 祝卿若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勉力让自己不露出一丝旁的情绪。 萧楚。 楚骁。 她眼底划过冷意,原来是他。 摇光握住了剑柄。 楚骁微撩双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相同的气质令楚骁发觉了摇光的身份,他将目光投在摇光的身上,对他不知从何而来的警惕感到奇怪。 祝卿若抬手压住摇光的剑柄,淡声解释道:“我家侍卫剑术非凡,从未遇见过敌手,想来,萧先生的武功定是极为高强,不然我这侍卫也不会露出战意了。” 听了祝卿若的解释,楚骁才把目光移到她身上,若说第一眼只觉得这人是个不堪大用的文弱贵公子,那第二眼,楚骁就发现了她的不平凡之处。 他未曾收敛身上的凛冽气势,常人初次见到他要么两股战战不敢靠近,要么干脆跑开远离他。 但眼前这个看上去就身体不行的清贵公子竟然见他的第一眼就紧紧盯住了他,而且十分稳重,丝毫没有被吓住的样子,甚至还有余力帮他失了分寸的侍卫解释。 楚骁的目光落在祝卿若脸上,颇为欣赏地扬了扬眉。 “你家侍卫年纪小,可要好好管教,免得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他毫不客气地指教道。 祝卿若本就对楚骁心怀恶念,听到这明晃晃的讽刺,她没有退让,面无情绪看向他,“萧先生武功高强,却也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该收敛些,免得惹了什么惹不起的人。” 楚骁没想到这小白脸还有勇气与他呛声,气恼之下也不禁生出几分新奇,但他做惯了冷酷的表情,就算只是好奇,在别人看来也是黑沉着脸。 二人就这样电光火石地对视着,谁也不让谁,都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李兆其瞧着气氛不对,心中焦急,这两人都是自己想要招揽的能人,如今一见面就势同水火,这让他怎么协调? 他硬着头皮转移话题道:“萧兄啊,那个今天你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骁不愿先开口,这样他营造的气势就要被对面的人压倒了,所以他没有立刻回答李兆其。 这让李兆其无奈摇头,萧楚什么都好,能力好武功好,就是这脾气实在让人头疼。 祝卿若嘴角扯出一道没什么情绪的笑,收回了视线,偏头与摇光说起话来。 “下回看到武功不错的,不要上去就拔剑,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扫地僧那样的人物?” 摇光点头应下。 楚骁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这人哪是在说他的护卫,明明是在说他。 他余光瞥了平静的祝卿若一眼,见他气质不俗,时刻都挺直脊背,仿若一只孤高的鹤。 楚骁心中不解,这样的人,为何从来没传出名声? 文麟。 淮阳那个商户文家? 他家大公子如今也才十七岁,与面前的人的年纪完全对不上。况且淮阳文家不过是商户,怎么会养出气质如此不凡的儿郎? 楚骁心中思索着此人的来历,却始终没有找到文麟这个名字。 他心神一动,难不成是化名? 也对,他如今也是化名,还不许别人用? 想到这里他也就歇了再想的心思,转头对李兆其说起正事,“今日我来找李兄确实有一件事。” 他的神色并不轻松,看似有些棘手,李兆其立马没了刚刚的尴尬,正色道:“何事?” 楚骁皱紧眉头,神色郑重,“是粮草之事。” 听到楚骁的话,李兆其脸上覆上一层沮丧与阴霾。 楚骁接着道:“如今衙门内的存粮并不多,除了巡防卫兵的口粮,我们还要每日给城南送两次饭食。先前我们让景州城中每家每旬上缴五斤粮食,虽然大家都知道是送去给城南的病患,但难免有人生出不满,而且据我计算,城中百姓余粮已然不多了,预计还能再撑一个月。而衙门的粮食,撑不过半月。” 听到这个数字,李兆其脸色更沉,“派去周围几个郡县采购粮食的人呢?可买到了?” 楚骁摇头,“他们一直紧闭城门,一听是景州求援,连声都不出,派去的人都空手而归。就算是乔装改扮,也进不去。” 李兆其泄气道:“都是大齐的人,为什么要冷眼旁观?景州的人死绝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楚骁隐蔽地看了伤心的李兆其一眼,眼底略过一丝怜悯,很快就收回目光,冷声道:“景州的人死了对他们没坏处,但要是接触了染病的景州人,他们也没好处,说不得还会染上病。” “可我已经将染病的人封闭在城南了,派去买粮食的人都是健康的。”李兆其十分激动。 楚骁道:“可他们不相信,所以他们避免一切与人接触的机会,宁愿暂时封城,直接从根源上杜绝了染病的可能。” 楚骁平淡的语调令李兆其冷静下来,“派去上京的人还是没消息吗?” 楚骁摇头。 李兆其深吸一口气,闭眼掩下眸中失望,“如今还有哪里可以买到粮食?” 楚骁道:“除了先前愿意卖一些粮食的云州和云都县、淮阳城,其余的都不愿意卖,而且近几日连这三个地方也不愿意再卖了。” 李兆其:“清河县呢?” 楚骁摇头。 “义平县?” 摇头。 “柏南郡?” 仍然摇头。 李兆其泄气地低下头,他实在是没办法了,难道真的要等景州城的人都饿死吗?疫病没先要了他们的命,反倒是先饿死了。 楚骁看着李兆其从希望变为失望,再到绝望,心中没有任何触动。 他这样的人,见多了生死,早已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现在帮李兆其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他掩下眸中思绪,也放出些落寞的气息。 “不如去禹州试试。” 间于清雅男声与温柔女声,略显雌雄莫辩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