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 字数:3695 更新时间:
“这几日, 可曾有禹州州牧的消息?”祝卿若问道。 玉衡还沉浸在国师是不是要成仙了的猜测中,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开阳奇怪地看了看他,开口回道:“回公子, 这禹州州牧叫陈玄青, 他胆子小, 出门总要带上一大帮侍卫,这次因为害怕景州的疫病, 已经待在宅中两个月了。” “不过...”开阳微微挑眉,“我在盯着州牧府的时候, 发现了他的秘密。” 祝卿若也好奇起来, “秘密?” 开阳神秘一笑,“我发现...那陈玄青有个新得的外室, 长相娇美十分讨他喜欢。但他碍于妻子外家势力大不敢明面上纳妾, 就将那外室安置在了城东云衣巷的一间小宅院里,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 他都要去城东与那外室过夜,每次都要到第二日凌晨才回。那陈玄青的夫人还以为他是去办公才这么累,谁能想到她丈夫是在别的女人怀里累着的。” 面对开阳的浑话,祝卿若没什么反应, 玉衡倒是先反应起来。 他蹙眉斥道:“说什么呢?公子还在呢。还有...你怎么连人家的房中事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你这些日子都干什么去了?” 开阳反应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扮男人太像, 那原本柔弱的气质都摇身一变成为病弱公子的模样,他险些真要拿她当男子看待了, 险些忘记她原本是女子, 还是当朝国师的夫人。 面对开阳略显歉疚的小眼神, 祝卿若并不觉得有什么。 在现代的时候听的多了,开阳这种话根本就不算什么, 纯洁的很。 不过... 她看了一眼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都写着迷茫二字的摇光,无 奈叹了口气。 这还有个真小孩呢,可得多注意些,别把摇光教坏了。 于是她作势微微敛眸,声音淡淡道:“然后呢?还打探到什么?” 开阳看见祝卿若这个不同往常一般温柔的冷淡样子更加内疚,很想回到刚刚狠狠抽自己两巴掌,叫你多嘴! 下回再说这种话就叫自己长嘴疮! 他挠了挠头,“还...还有就是,陈玄青和妻子关系不好,但碍于脸面,不得不敬重妻子。那州牧夫人倒是对陈玄青用情颇深,每每陈玄青疲惫归来,都会亲自煮补汤去给陈玄青喝,忙上忙下的,整个禹州都知道这位夫人的美名。” 祝卿若若有所思地抚过左手手背。 这位州牧夫人,说不定是破局的关键。 玉衡斜睨了开阳一眼,“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连这等事情都知道,可确定消息的真伪了?” 开阳听了这话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玉衡皱眉看他,“钱?” 开阳扬起下巴,“公子给的。” 祝卿若坐在位子上看着他们交谈,对开阳的话只轻笑并不言语。 开阳低声靠近玉衡,“你知道公子给了我多少银钱吗?” 玉衡产生了好奇心,也像他一样压低声音,道:“多少?” 开阳用手画了个大大的圆,看起来非常兴奋,“多到可以买下这条街!” 玉衡神色惊愕,都有些不会说话了,“你...你都用了?” 此时的他仿佛看着一个不成器的败家子,眼神里都写满了恨铁不成钢,道:“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懂不懂什么叫做节约?” 眼见玉衡就要上手打他了,开阳连忙抱住脑袋,四处乱窜,口中忙呼:“没有没有!没用完!还有一大半呢!” 玉衡听到这话才松了口气,但心中还是觉得开阳败家,双目寒冷,眼神危险地盯着开阳。 祝卿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这家客栈服务不错,夜半之时也有炉子温着水。 她不在意道:“就算都用了也没什么,我不缺银钱。况且,没有这些银钱,开阳也打听不来这么重要的消息。” 听了她的话,开阳可怜兮兮地瞥着玉衡,玉衡狠狠剜了他一眼,随即无奈地对宠孩子的祝卿若道:“就算公子有钱,也不能这样花,钱是消耗之物,总有一天会花完的。” 祝卿若濯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她鲜少在别人面前听到这样夹杂着关心的说教之语,从前在国师府总是被直接告知她该如何如何,不该如何如何。 这样不掩关心的说教,让她感觉心中温暖。 祝卿若朝玉衡颔首,神情柔和,温声道:“好,我记下了。” 玉衡见她看起来是真的听进去了,才放松下来。 见祝卿若脸上有几分倦容,玉衡及时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公子早些休息,我们就先回房了。” 祝卿若确实有些累了,对他们点点头,“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玉衡见此便带着开阳和摇光离开了祝卿若的房间。 祝卿若孤坐于房中,手指摸到左手处的疤痕,凹凸不平的痕迹摸上去并不舒服。 但她却喜欢这条疤。 疤痕在她手背上,时时刻刻都能提醒她,不可忘记,不能忘记。 她拉下衣袖,将手背盖上,神色平静漠然。 很快房中便响起了浅浅的呼吸声,静谧的夜里分外清晰。 . 他们到禹州那日正好是二十三,第三日便是那陈玄青要去找那外室的日子。 由于陈玄青心虚,所以出门找爱妾并没有带随从,只孤身一人乔装改扮到了云衣巷。 他刚进房间,就看见自家小宝贝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头发,衣服都是松松垮垮的,像是刚起床的样子。他弯唇一笑,眼中有着色欲,扑上去便抱住了她。 “我的宝贝云儿,这十日可有想我?我可想死你了,想的我心肝儿都开始疼。”陈玄青十日没看见心爱的宝贝美人,情话不要钱一般吐露出口。 可他这一腔爱意却没有得到回应,云儿只背对他,对他的话理也不理,一味梳理自己的长发。 陈玄青只以为是自己多日不来惹恼了云儿,凑上来想要亲云儿的脖子,云儿像是背后长了脑袋偏头躲了过去。 陈玄青没办法,只虚虚搂着云儿,嗅着她秀发的清香,解释着:“好云儿别生气,都是那黄脸婆看得紧,每月出来三次都已经让她怀疑不已,老爷我实在是没法子啊,你最听话体贴,一定能理解我的对吧?” 刚开始还能心平气和地解释,说到最后,他终于暴露了真实面目,“好云儿,老爷都好久没碰你了,想死我了,快让老爷亲一亲。” 话音刚落,他就猴急地凑上来,张嘴就要亲上云儿的脸。 云儿却没给他机会,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虽然线条流畅似娇娥,但下颌棱角分明,光洁的脖颈处也有突起的喉结。 这分明是一个男人! 见识了一场大变活人的陈玄青被吓得瞬间就不行了,连连后退几步,身体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这时,从衣柜中射出一道银白剑意,陈玄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脖子处就贴上了冰冷的锋利之物。 他知道,那是一把沾染血气的长剑。 ‘云儿’嫌弃地擦拭着自己的脖子,“这人说话真恶心,上手也就算了,居然还想亲我!?今天我要洗三次澡!” “喂!”他冲摇光气恼道:“你怎么不早点出来!他差点就把我玷污了!” 摇光眼也不眨,依然保持着举着剑的动作,“我看你很享受的样子,被他抱着也没挣扎。” 开阳气愤不已,“你胡说什么!我那是给你争取时间,谁知道你根本不动,你居然还反过来污蔑我!” 摇光不接话,只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剑上。 开阳见他不搭话,气恼地哼了一声。 “你...你们是谁?”陈玄青看着面前两张完全陌生的脸,紧张不已,“你们...要做什么?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挟持我!?” 开阳的注意被他吸引过去,打趣道:“哟,这时候不叫宝贝云儿了?刚刚不还亲热的很吗?” 陈玄青被他说的面红耳赤,但他身居州牧之职多年,身上也浸淫着官场的威仪,很快便恢复成冷脸的模样。 “你们假扮云儿到底所为何事?既然知晓云儿的事,那我的身份你们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明知我是谁还敢挟持我,你们可知杀害朝廷命官是何等罪名?” 这话一出口,惹来一声轻笑,随即便听到一道颇为平和的声音道:“陈州牧说笑了,我们可不曾想过杀你。” 陈玄青看向门口,只见一名锦衣公子笑吟吟地站在门口,通身气质光华独特,只是看着有几分病弱,如今初春的天气还裹着狐裘披风,一眼看去只能看见他略显苍白的脸庞。 饶是如此,陈玄青也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恐怕不同凡响。 他稳住心中慌乱,佯装平静道:“公子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祝卿若往里面走了几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陈玄青眼前,话中带着几分柔和,“我的意思是,我不杀你,我只是想请陈州牧帮我一件事。” 陈玄青心中腹诽,让他帮忙不该金银美人利诱吗?上来就一通吓唬,这要帮的事还能小? 无论心中如何想,陈玄青脸上十分稳得住,“说来听听。” 祝卿若对他露出神秘的笑容,偏头看了摇光一眼。 于是陈玄青没有得到祝卿若的答案,只得到了用力的一掌。 闭眼前一瞬陈玄青心中怒嚎,狗贼骗我!这力道说是不想杀人他自己信吗? 等他再次睁眼,入目便是空旷的蓝天,他恍惚不已,这是哪里? 陈玄青感觉鼻尖萦绕着一股霸道的香味,这令他忍不住咽口水,他顺着香味看过去 。 只见那先前笑吟吟地跟他说话的公子,被他认成云儿回头险些吓的他不举的男人,一掌差点让他上西天的剑客,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围坐在篝火边正烤着鱼。 他不敢过去,但实在是饿得慌,看样子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昨日去云儿那只吃了早饭,一日一夜过去了,他早已饥肠辘辘,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们既然没有绑住他,甚至都没有派人看守他,就说明他们有底气,确定他自己跑不了。 陈玄青想通了这点,便挪着脚步往篝火边靠近。 开阳第一时间发现了陈玄青的身影,扬声道:“呦!陈州牧醒了?怎么没走啊?” 陈玄青掩饰住尴尬,礼貌一笑,“我与那位公子还有话没说完呢,怎么能先走一步呢?” 开阳撇了撇唇,也没再讽刺。 祝卿若微微扬眉,晃了晃手中的鱼,道:“陈州牧可要一同品尝?” 陈玄青眼睛亮了,瞄准一个空位迅速落座,“劳烦公子了。” 祝卿若也不多话,将手中烤得差不多了的的鱼递过去,陈玄青刚一接过就大口啃了下去,险些没烫出一嘴泡来。 他面目扭曲地用力吹了吹烤鱼表面的肉,只能等它凉些再入口。 摇光看了祝卿若空荡荡的手一眼,将手里的鱼递了过去。 祝卿若冲他笑了笑,摇头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摇光没动,仍然举着手中插着鱼的树杈,双眼紧紧盯着祝卿若的脸。 祝卿若看了他一会儿,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无奈接过他烤好的鱼,小小地咬了一口。 祝卿若这辈子头一回在众人面前表现出面容扭曲的样子。 面对摇光期待的眼神,她咽下口中怪味的鱼肉,勉强对他露出一个赞赏的笑来。 “嗯...好吃。” 摇光眼中浮出淡淡的欣喜,随后又拿了一条鱼烤了起来。 动作快得祝卿若都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她定定地看了那还未刮鳞去胆的活鱼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纵然鱼肉滚烫,陈玄青依然以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了一整条,甚至对着别人还没烤好的鱼肉隐隐表露垂涎之色。 祝卿若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正认真烤鱼的摇光,神情罕见地呆滞了一瞬,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众人闻声看过来,陈玄青对眼前这看似温文尔雅的公子有着几分惧怕,“公...公子笑什么?” 祝卿若答道:“没什么。” 她看向陈玄青,眼神表情仿佛对待亲切和善的友人,问候道:“这鱼,陈州牧可喜欢?” 陈玄青想到刚刚吃进嘴里的鱼肉,鲜香味美,调味绝佳,又想到这鱼是面前这位公子亲自烤的,心中算计下,便更加赞赏:“滋味绝佳,我还从未吃过这般鲜美的鱼,那刷在鱼肉表面的调料更是令人回味,到现在我口中还有那味道呢。” 听了他的话,祝卿若的目光落在篝火上,平静问道:“那陈州牧以为,是这鱼好,还是调料好?” 其他围着篝火烤鱼的人似有所觉,都抬头看了祝卿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