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 字数:6467 更新时间:
祝卿若皱起眉, “玉衡没事吧?” “公子放心...我没事。”玉衡略显虚弱的声音传进来,他刚爬起来,解释道:“只是可能这段时间没办法保护公子了。” 祝卿若了然地垂下眸子, 以手掩唇挡住自己挑起的唇角, “咳...没事就好。” 楚骁不敢相信刚才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压住心中火气,道:“你那车夫不也是个高手?” 有本事让他也现场摔一个??? 就在天玑想着该怎么不惹人怀疑的受个伤的时候, 里头传来自家公子的声音。 “你也知道天玑是车夫,没了他我如何坐马车?不然萧先生替我驾车?” 这话拦住了天玑也想跳车的想法, 他松了口气, 在玉衡略显羡慕的眼神下接着驾车。 楚骁环视了一圈,发现, 还真的就没有人可以保护文麟了。 他顶了顶腮肉,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祝卿若展颜一笑,“我不是相信你, 我是相信李首领,李首领都说萧先生是个极为善良的人,虽然平时冷言少语,但一遇到生死大事, 一定会挺身而出。我相信李首领, 自然也就相信萧先生。” 她这话是在向楚骁暗示, 如果不保护她,她就要向李首领告状。 楚骁听出了她的意思, 嗤笑一声, “好啊, 既然你非求我保护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他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死死的, 仿佛牙齿中间卡着一个祝卿若,要把她咬碎了一般。 祝卿若对他话里的挑衅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反而开心地望着他,“那就多谢萧先生了!” 这一眼叫楚骁愣了一愣,他看见那可恶的文麟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样子,混无杂质,只有他一人。 楚骁眼角往下,避开了祝卿若的视线,冷声道:“你说的这事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说着他起身往外离去,想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开阳眼尖,瞧见了祝卿若的眼神,迅速往布幔处移动,挡住了楚骁的去路,“哎哟...真疼,嘶——疼死我了。” 楚骁皱眉看他,但他伸胳膊动腿的动作,幅度大的几乎挡住了整个车门,让楚骁没有空隙离开。 祝卿若柔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萧先生既然答应了要保护我,自然要时刻与我在一处,不然要是被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楚骁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而且一下子五个! 他坐回位子上,“行!那我就保护你,寸、步、不、离!” 祝卿若对他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满意,“正合我意。” 楚骁此时也没有再避开她的视线,径直望进她眼底,只是祝卿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正气定神闲地摸着自己披风上的细小绒毛。 这样闲适的模样,真的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白狐狸在梳理着自己的皮毛。 楚骁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移开视线,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窗子,再也不开口说一句话。 楚骁本以为,贴身保护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只需要在文麟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就行了。 没想到,这个“贴身保护”居然是个具象体现的词语。 就比如... 他想要到湖边去给自己的水壶装些水,还没往那边走出几步,某人温和的声音就已经响起,“萧先生要贴身保护我,开阳,你去帮萧先生打水。” 楚骁瞬间手上一空,那昨天还说手臂旧伤复发的人已经窜出老远,手臂摆动的幅度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受伤的人。 楚骁黑着脸坐回原地。 对面的罪魁祸首还在笑吟吟地看着他,“萧先生?” 楚骁冷脸不理他。 祝卿若也不恼,依然自顾自烤着肉。 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 楚骁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发现自己的荷包好像落在哪里了,他起身往先前走过的路探寻过去,还没走出多远。 身后某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萧先生东西丢了吗?摇光,你去帮萧先生找找。” 楚骁早有准备,道:“摇光伤了腿,我自己去就行。” 祝卿若仿佛才想起来,又道:“那就还是开阳去吧,轻功不费腿。” 摇光默默收回自己已经迈出去的脚,装作没听见的模样。 楚骁咬住腮帮子,他忍! 甚至有一次... 楚骁刚一动弹,某人又要开口,这回他 及时制止,道:“不要摇光!也不要开阳!我只是去方便一下,不用别人帮忙。” 祝卿若笑了笑,道:“我没有要耽误萧先生方便的意思,只是摇光和开阳身体不方便,萧先生不如带他们一起去方便?也好帮一帮他们。” 开阳:“......” 摇光:“......” 楚骁:帮什么?帮他们解腰带吗? 楚骁简直要气炸了,几名卫兵见此纷纷开口解围,“我!我来帮摇光兄弟。” “没错,我...我帮开阳兄弟!” “......” 到最后,事情演变成了一排男人列队方便的情形。 楚骁:“......” 而且让楚骁感到可怕的是,他已经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反应。 某天他的手下来见他,他也终于得到了机会溜了出来。 “主子,禹州州牧府布防十分精明,我们的人没办法杀了那陈玄青。”有人隐藏在树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楚骁脸色不太好看,“精锐也没办法突破防卫?” 那人被树枝掩住的脸上有几分惭愧,他们的武功没人能比得上主子。 “是...恐怕还是需要主子出手。” 楚骁深吐一口气,可他现在没办法离开去杀那陈玄青。 之前他绞尽脑汁想要遁走都被那文麟及时叫住了,离开一时半会都会被察觉,就算他返回禹州成功杀掉了陈玄青,等回到景州,恐怕也没办法再得到李兆其的信任了。 那树枝里的人开口道:“主子?” 楚骁张唇正要吩咐他什么,远远的,就听见某人又开始喊他,“萧先生!你...” 文麟的话还没说完,楚骁条件反射回了一句,“我在这,没走!!!” 他的话刚一出口,不仅是他自己愣住了,藏在树杈子里的人也愣住了。 那罪魁祸首听见他的回答,若无其事应道:“没事,我只是随便叫叫。” 面对自己属下那双满是迷茫的眼睛,楚骁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已经被文麟搅了个干净,连渣渣都没留。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道:“不杀了陈玄青了,就当我仁慈放他一马,将人都召回来。” 说完,也不管呆滞的人,转身径直离开了。 只留下那藏在树杈深处的人满面迷茫。 主子这是怎么了?? . 这样的情况楚骁经历了一路。 由于粮车众多,所以回程比去的路程多了四日。 等回到景州城,也就是二月初六,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日。 祝卿若虽然离开之前教过李兆其收粮的法子,但一路仍然担心着景州城的情况。 怀着这样的担心,祝卿若带着几人先一步回了景州城。 这次进景州城跟上次不一样,上次进来还是有人气的,守城的有士兵,路上也会有百姓偶尔经过。 只是这一次,祝卿若没有在景州城内看见任何人影,静得仿佛一座死城。 祝卿若的心狠狠揪起,她的大拇指重重摩挲着食指侧面,脸上没有表情,但小动作却能暴露她紧张的内心。 楚骁鲜少看见她这般紧张的模样,心底还有几分新鲜。这一路上只看见她胜券在握,气定神闲的样子了,如今这样的神情,楚骁觉得这人倒是好看了几分。 对于景州城的现状,楚骁心中有数,他们一去就是二十日,景州的存粮根本不够城内的人饱腹。 而衙门那更是缺粮,李兆其如果想要救自己的手下和城南那些人,就一定要从百姓口中抠出十日的粮食。可景州城里的百姓自己都没有多少粮食了,怎么可能还会上交,去养别人? 恐怕在他们离开之后,景州城内发生了不止一次暴.乱。 如今这景州城也不知道还剩几个人? 楚骁视线不住地往旁边移去,却始终没有获得那人的一丝关注。 他不禁心想,这文麟对百姓还真的有几分真心,瞧这紧张的可怜模样,他看了都心疼。 不对...什么心疼? 这文麟一路都在折磨他,他应该是嘲笑才对。 没错,嘲笑。 楚骁将视线落在祝卿若身上,嘲笑的话刚要说出口,可看见那人发白的脸颊和浑无血色的嘴唇时,他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算了,他等这人亲眼见证了景州百姓的死亡之后,再狠狠嘲笑他。 一定要好好回报文麟这段时间让他烦不胜烦的举动! 无论心中想了些什么,在文麟恍惚紧张之际,一路上与她斗嘴互嘲的楚骁此刻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沉默地坐在马车里,一双眼隐蔽地扫视着文麟的脸,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变化。 若是平时,祝卿若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楚骁的不对劲,可如今她心中充斥着担忧与紧张,什么也顾不得了。 马车静悄悄地走了一路,祝卿若却始终没有看到人。 她紧紧掐住掌心,难道李兆其真的失败了?景州还是没有度过这一劫吗?就算她提前赶到,为他们接触困境,也依然没办法解救他们吗? 那她重生这一遭,到底有什么用?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祝卿若混乱的脑袋也随着摇晃的幅度不住晃动,难道她的重生,注定没办法改变任何事吗? 前世惨死崖底的局面还历历在目,祝家的亲眷被羁押,流放千里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 又是一阵波动,祝卿若仍然精神恍惚,马车一个颠簸,竟是让她猛地向前一扑。 楚骁离得最近,而且一直隐隐关注着她,下意识就伸手接住了她。 可入手便是柔软的触感,楚骁瞳孔剧烈震动,迅速缩回了手。 这般动作险些让祝卿若扑在了地上,幸亏摇光只是迟了楚骁一步,在祝卿若落地前及时接住了她。 摇光一心只在祝卿若身上,没有问楚骁为什么要突然缩手。开阳离得远没有看清他的动作,而祝卿若仍然出于对过去与现在的迷茫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是谁接住了自己。 只有楚骁感受着指尖尚存的温度,刚刚碰到的柔软触感仿佛还留在他手指上。 她竟然是女子? 那她在路上提及男子之事竟然丝毫不知羞。 楚骁涨红了脸。 他的异样没人注意到,摇光和开阳都关切地望着摇光怀中神情恍惚的祝卿若。 主子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没能救下景州城的人吗? 开阳低落地垂下头,要是他的动作再快点,直接抓了陈玄青,是不是就能早些赶回景州城?那景州城的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主子也不会这样伤心了? 摇光对救不救人没有什么感觉,他只在乎主子的安危与情绪,如今祝卿若这副恍惚不已的模样令他也感同身受。 就在摇光试图将祝卿若扶起时,外面遥遥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人声! 这并不十分明显的声音却如雷霆般响彻在祝卿若耳边,她浑身一震,手臂借力从摇光身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往马车门去。 心中震动令她无暇顾及其他人,越过三人便出了马车,摇光与开阳对视一眼,也迅速跟了上去。 而楚骁耳尖通红,久久无法平静,在马车里缓了许久,没有立刻出去。 祝卿若跳下马车,大跨步往人声来源处走去,这与往日里安然自若的她相去甚远,可她此时满心满眼就是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一定要是景州的百姓!一定要是景州的百姓! 她在心中不住念叨着,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绕过一道高大的城墙,祝卿若停下了脚步,她看着前方的人群,视线从最外围一点点地扫视过去,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令她心中震颤。 而此时,有人听见脚步声发现了她的存在,惊喜地回眸大喊。 “文公子!” “是文公子!!”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 所有人都在呼唤她,每个人都在高呼庆祝她的归来,带着劫后重生的狂喜与赤诚热忱的祝贺,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暴露无遗 。 看着这满城的人,祝卿若几乎要忍不住喷薄的泪水。 幸好,幸好她赶上了... 她挽救了一城百姓的性命,她重活一世是有意义的。 面对对面或惊喜或不敢置信的众多目光,前世今生的杂糅情绪令祝卿若悄然红了眼眶。 她看着对面的众人,轻声道:“原来你们在这里。” 人群一拥而上,将祝卿若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她。 “文公子你回来了,那粮食呢?我们有粮食了吗?” “这一次前去文公子没发生什么吧?” “对啊对啊文公子,听说禹州不好进,你没事吧?” “......” 摇光和开阳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主子被百姓们簇拥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她去禹州的状况。 他们知道这是主子期盼看到的场景,所以没有上前打扰,只默默地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而面对百姓们的问候,祝卿若丝毫没有不耐烦,轻声细语地一句一句回答着他们的问题。 “我没事,劳烦各位挂怀。” “粮食已经在门外了,没过多久就能到景州。” “禹州州牧夫人很好说话,我们没费什么功夫就买到了粮食。” “......” 周围的百姓们也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他们在景州苦苦支撑,就算比预估的晚了好几日,他们也仍然没有放弃,始终等待着文公子带着粮食回来拯救他们。 如今他们终于等到了,文公子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李首领也没有骗人,他们真的不会饿死了。 祝卿若看着周围红了一片的眼睛,心中酸软不止,她总算是没有辜负他们。 她重来一遭,一定是有意义的! “文兄...” 一声充满感动与酸涩的哭声从旁边传来,祝卿若微顿,抬头往侧面望去。 只见李兆其泪眼朦胧地望着她,满面感动,还有几分委屈与后怕。 祝卿若见他浑身消瘦脸色发黄,就知道他这二十日肯定过得不好,承担着一城人的性命,巨大的压力险些没把这位首领压垮。 祝卿若注意到了他额头上还未长好的伤口,算起来应该有十日了,可他额头上的伤依然还是恐怖不已,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有恢复一样,打眼一看十分可怕。 他是故意没有处理伤口的。 祝卿若对他这番举措的目的心知肚明,只有留着这伤口,景州的百姓们才会始终记得他那日立下的诺言,人心汇聚,方能使城池不倒。 她对他安抚一笑,随即扬声,对着众多百姓道:“今次我前往禹州,带回来两万石粮食,足以度过此次缺粮之困。” 百姓们听到这个数字瞬间欢呼了起来,个个热泪盈眶,悬在他们脖颈上的利刃终于暂时消失了,他们不用再过前几日那样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文兄...”李兆其也终于忍不住泪水,喷涌而出,感情到位了,他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抱住祝卿若。 只是他还没靠近祝卿若,就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他定睛一看,眼前这张始终冷漠的臭脸,不正是跟着文麟一起前往禹州卖粮的萧兄吗? 也是战友!! 他立马放弃去抱祝卿若,转身用力抱住了楚骁,“萧兄!!!呜呜...你不知道...我苦啊!!!” 周围的百姓都在为危机解除而抱头痛哭,李兆其这位首领也没有再顾及自己的首领面子,抱着楚骁就开始大哭。 这段时间他险些要熬死了,出门要被百姓问,回府要被府兵问,睡觉也要忍着饥饿。 现在终于有粮食了,他终于可以吃饱饭了!! 呜呜呜。 楚骁早就知道李兆其这个爱哭的本性,从前给他出了几个防止疫病蔓延的主意,他也是这样感情丰沛,要不是他严词制止,早就被他抱着大哭了几顿。 这次是因为李兆其想要上手去抱文麟,他一时情急,果断出手拦住了他,只是还没等他制止,自己已经被李兆其抱住了... 还是被他得手了... 楚骁满脸无语,又因为周围太挤,他又不能直接动手,他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只能黑着脸被李兆其紧紧抱着。 该死的李兆其,他看上去跟饿了十几天一样,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楚骁满头雾水,不过还好抱的是他,若是那瘦弱的文麟,肯定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侧头悄悄去看那仍然被百姓包围着的人,明明与从前一样的神情面庞,他却从那温和面目与白皙的肌肤中看出了女子温柔的神情。 她正侧耳仔细聆听着别人的感谢之语,微微挑起的唇角始终温柔和煦,就算那百姓因为激动而口齿不清,也丝毫不见她的不耐烦,而是温柔细致地仔细安抚着别人躁动的心。 麒麟麒麟,麒为雄,麟为雌。 原来她一早就告诉了别人自己的真实身份... 楚骁好似被那笑颜灼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想道:耗费莫大精力,乔装改扮,藏于男子之间,百般算计,无数谋划,真的...只是为了救下景州城的百姓吗? 楚骁鬼使神差地又往祝卿若身上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令楚骁更加疑惑。 她似乎,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为了这全城的百姓。 他随着祝卿若的视线,将目光放在她身前向她表达感谢的平民百姓上,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脸庞之上是明亮而真挚的双眸。 真诚而纯然。 楚骁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身边充斥着算计与许久虚情假意,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从前他为了争夺某一块地盘时也曾假意投诚,一同伪装的伏商说他装的一点都不像,当时他嗤之以鼻,才不管什么真不真假不假,他只求结果,不问过程。 可如今,对着这般真心,楚骁也开始觉得,从前他装的,似乎,是假了些... 他们眼底真诚的感激,是他永远都学不来的。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楚骁不甚理解。 当他想要再仔细看一看时,身前突然冲上来一个人,大力握住他的手腕,若非他此时心中思虑,疏忽了防范,恐怕这人受伤不会轻。 楚骁眉头刚一蹙起,眼前人的话语便涌入耳中。 “多谢萧先生!多谢萧先生!如果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就荒野上的野骨了。” 楚骁一僵,从没想过,还会有人来感激他。 他下意识就要抚开那人的手,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先前没人来向楚骁道谢是因为害怕他身上的寒意,迟迟不敢向前,只敢往祝卿若身边凑。 如今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自然不会再怕,纷纷往前挤,将楚骁团团围住,嘴边的道谢与夸赞止也止不住。 “是啊!萧先生这般面冷心热,嘴上不说,可是这心比起菩萨也差不到哪去了。” “没错没错!若不是萧先生,我们早就撑不住了!” “萧先生大义!” “萧先生心善!” “萧先生!” “......” 绕是冷心冷肠的楚骁也被这样的热情搅得心中发麻,他颇为手足无措地躲着众人的手,常年的冷脸在此时也有些挂不住。 他没有要救他们,他只是没找到破坏的机会,仅有的一次还被文麟有意无意地拦截下来。 他如何算得上他们口中的英雄? 想到此处,楚骁的眼睛露出几分冷意,就在他要出言制止众人的举动时,另一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大家说的没错,此次若非萧先生 ,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买回粮食。” 是文麟。 她微微翘起唇,将身边人的注意引到了楚骁身上。 楚骁眉头一皱,她什么意思? 明明是她算计他,拦下了他破坏买粮的计划,她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夸赞他? 这是在嘲讽他吗? 楚骁刚想发作,就听得祝卿若继续道:“其实不止萧先生,还有随我们一同前往赵羽、罗武、秦越、李鑫玏、玉衡、摇光、天玑,他们都是功臣,此番计划,少一个,都无法做到。” 众人听得认真,一双双眼睛就这样盯着她。 “我身无缚鸡之力,只出了几个建议,若非他们的武力,我早在与州牧夫人对峙时便输了,哪里会有现在的景象?萧先生为了我能夺下粮食,甚至以一敌五,受了伤。” 楚骁一顿,想起当时为了牵制住玉衡,使出全力与方芜的人搏斗,帮他们打下了战力最强的几人... 只是就算他最终假意不敌受了伤,陈玄青也还是被她一早安排天玑拦了下来。 想到这,楚骁又恼又气。 而景州城的人听了这话,顿时更加激动,关心备至地向他靠近,一字一句莫不是在担忧他的伤势。 楚骁下意识抚上手臂,抬眼便看见众多关怀的目光,心中莫名有些气虚。 这下,他连呵斥都说不出口了。 不远处的祝卿若看着从不满到僵硬再到放弃抵抗,任由众人将关心的话语丢到他身上的楚骁,眼底闪过点点微光。 她没有说错,此次行动确实少一个都无法完成,如果没有楚骁的武力,她就没办法将陈玄青困住,也没有资本去与方芜谈判。 玉衡他们武功虽然不错,但比起楚骁来说,还是弱了许多。方芜出身世家,背后的势力强大,她深爱陈玄青,一定会派最强战力去营救陈玄青。 所以就算楚骁目的不纯,她还是冒着风险将看住陈玄青的任务交给了他,又安排了存在感不高的天玑在城门口等待。做好两手准备,她才会如此放心地带着开阳与摇光前往梦安客栈等待方芜的到来。 过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楚骁他们守住了陈玄青。 靠的是楚骁的武力与天玑的细心。 这份功劳确实是楚骁的。 祝卿若敛下眼底的思绪,继而覆上真切的笑意,继续推辞着众人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