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 字数:6012 更新时间:
李兆其的身体不错, 很快就恢复到健康的状态,人一下地就赶着去城南帮忙,拉都拉不住。 吴佩佩与他方才定情, 担心他的身体, 也每日都跟着他去城南帮忙, 幸而如今有药方,不仅能治病也能预防, 祝卿若让吴佩佩每日也喝一碗,这才没有感染。 到了第七日, 城南的病人基本上都已经好了大半, 只要再喝上两日,就能完全康复。 大家的脸上也都染上笑意, 神情一日比一日生动, 整座景州城,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他们对李兆其和祝卿若非常感激, 每每遇见二人,都会用崇拜与景仰的目光看他们。 祝卿若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微笑颔首回应他们,他们见此, 脸上的欣喜之色更加外露, 全然就是见到了崇拜之人的模样。 祝卿若也被百姓的情绪所感染, 笑容几乎都没有落下过,她喜欢这样的氛围, 人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 就算艰难困苦还在眼前, 但只要人还存在,就一定能够度过这难关。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李首领”, 正在分发药汤的李兆其还有些懵,四处去找是谁在叫自己。 只听原本沸反盈天的人群声音顿了一顿,接着所有人都开始狂呼“李首领”、“文公子”... 祝卿若含着笑意看着众人围住李兆其,而她这边因为有几个冷脸侍卫,暂时没人敢过来,只能遥遥地呼喊她的名字。 眼见李兆其从懵懂,茫然,再到不知所措,最后定格在欢喜这一瞬,祝卿若心底也肿胀着,欣慰地望着这热闹的人群。 她没忍住喉头的痒意,轻轻咳嗽几声。 “咳咳…咳…” 声音虽小,但霎时便引来了几道关注的视线。 摇光上前就要扶住她,被祝卿若制止在原地,她朝他摇头,“我没事。” 摇光的脚步顿在原地,但眼睛仍然紧紧盯着她,一旦发现她有失力的动作就要不管不顾将她带走。 祝卿若忍下身体的不适,看向守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天权,温声道:“此行天权可曾遇到什么难事?” 天权没想到祝卿若会先问自己,沉声道:“回主子,不曾。” 周围的州府郡县都紧闭城门,祝卿若将国师府的印信交给了天权,令他直接向他们表露身份,天权这才能够用银钱买到药材。 他们不愿救援景州是因为担心上面的人不许,国师府的引信一出,他们自然不会将银钱拒之门外。 在慕如归那她也有借口回应,就说她看不惯景州无人帮助,这才遣了人去买些药材,赠予景州城。 如今景州城的人都以为是文麟带来了救命的药方,又向国师夫人求到了药材,心中对二人都非常感激。 这样的双重感激令祝卿若哭笑不得,但确实是一个隐藏身份的好借口。 祝卿若没有向任何人表露自己的身份,她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摆脱国师夫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做祝卿若,而非慕如归的妻子。 就在她沉默思索时,开阳急匆匆地赶到,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压低声音道:“主子,萧楚跑了。” 摇光眼神一凛,下意识拔剑要去追人。 祝卿若拦下了摇光,“咳咳…不必去找,本来也没想过能关他多久。” 他走了才好,景州暗地里还有一股势力,祝卿若猜测就是他的人,他此去定然会集结人马,若此次能一网打尽,到时候景州便真正的能够恢复到以往的太平日子。 见祝卿若心有成算,开阳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今天去送饭发现人没了是什么样的心情。 祝卿若抬头望了望天,春日的暖阳并不刺眼,“玉衡走了几天了?” 开阳答道:“差不多有五日了。” 祝卿若在心中算了算,“按玉衡的脚程,应该快到京城了?” 开阳道:“若他任务完成得顺利的话,再过几日就该回来了。” 祝卿若微微颔首,面朝上京的方向,眼中有暗色划过。 希望他来得及在楚骁发难之前赶回来。 . 伏商偷偷瞟着自从被救出来就没开过口的男人,目光徘徊在他脸颊、脖颈处的伤痕上,想问什么,却又迟迟不敢开口。 从他救出主子,主子就是这样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虽然以前也是这样,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不散发杀气,从里至外就像一块冰,冻得人根本不敢接近。 偶尔还会露出恍惚之色,随即又变为凛然,那眼底的凌厉,瞧着就让人心惊。 可他作为楚骁的手下,有的事务不得不禀报,他硬着头皮,走近楚骁身边,道:“主子,景州情况有变。” 楚骁没有回应他,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伏商接着道:“李兆其没死,而且还得到了药方,如今景州城南的病人大多得到了救治,恐过不了几日就都能恢复健康了。” 楚骁眼神扫过去,终于开口,夹杂着冷冽风雪:“是你派人去杀李兆其?” 伏商脸色大变,立即扑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冰冷的触感叫他浑身一颤。 他不知主上是怎么知晓的,但若在此时否认,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诚实认罪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主上恕罪!李兆其本就受景州百姓爱戴,上次买粮一事,主上好不容易被景州人认可敬仰,可李兆其将琐事丢给您与文麟,这样的小事哪里比得上出门安抚百姓更得人心?李兆其不死,主上就永远不可能取代他成为景州首领!只有他死了,才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景州的势力。” 他眼中有光芒闪烁,像是追寻信仰的狂徒,将自己最诚挚的心交付给了楚骁。 楚骁手指紧握,青筋暴起,压抑着胸口的愤怒,“为何不向我请示?” 伏商低头道:“主上近日颇为古怪,变得越来越心软,我怕主上不允,便自作主张做了决定。” 楚骁冷笑一声,嘲讽道:“那你成功了吗?” 想到活蹦乱跳的李兆其,伏商脸色微变,惭愧爬上他眼底,面对被他连累以致受辱至此的主上,伏商几乎无地自容。 他眼底划过坚定,拔开腰间长剑,将它高举过头顶,做出进贡的姿势。 “伏商私自动手,犯了大罪,请主上杀了属下,以示惩戒!” 他不后悔做下这件事,后悔的是没好好扫清尾巴,让人抓到了他的把柄,连累主上被设局抓获。 自从得知主上野心的那一天起,他就立誓,一定要帮主上坐上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他的命是主上救回来的,主上要他命,他绝无怨言。 楚骁看着递到眼前的长剑,剑身隐隐泛着银光,一眼就知是一把好剑。 这原来是他的剑,后来得了如今身上这把,就把它给了伏商。 伏商很珍惜这把剑,日日擦拭剑身,小心翼翼地护着,不必要时绝不会出鞘。 楚骁紧紧掐着手指,想到文麟怀疑的目光,想到他当着她的面被摇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楚骁是真的想杀了他。 若不是他,他也不会受此屈辱。 可略过他自身的情绪来看,伏商此举,确实是为了他的大业考虑。 他可以怀疑伏商的能力,也可以怀疑他的脑子,但他对他的忠诚,楚骁半点不怀疑。 如今他内力暂无,召集手下也需要时间,他能 用的人里,只有伏商最合适。 楚骁勉力压下胸口的火气,冷漠道:“若有下回,当杀不误。” 伏商没想到主上会饶了他,眼底惊喜暴露无遗,他立即磕头拜谢:“多谢主上!” 接着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垂首站在楚骁身后,再不多言。 楚骁不再看他,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冷不丁问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药方?” 伏商这次回答得很快:“原本景州是不知道上京已经解决了疫病的消息的,前些日子那文麟不知从哪得到了药方,又去求了国师夫人,国师夫人知道景州的情况后派人送了足量的药材,这才救下了景州的人。” 楚骁听见“文麟”二字,手指下意识收拢,眼中划过暗色。 伏商没有看见楚骁的小动作,补充道:“我觉得这药方定是国师夫人给的,只是那文麟想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这才谎称药方是自己拿出来的。” 楚骁勉力忽略自己听到“文麟”二字的时候心中泛起的波澜,道:“国师夫人?她不是在上京吗?” 伏商解释道:“年底的时候国师夫人到云州养病,文麟应该是得到了这个消息,算准了国师夫人心肠软看不得百姓受苦,找法子去求了她。” 伏商每句话都不离文麟的名字,楚骁的脸色愈发难看,而伏商还觉得定是主子不喜这文麟,这才脸色不好看。 不懂楚骁的心的伏商接着道:“如今景州城都将文麟视为下凡救世的仙人,对他的话无不听从,若我们想接管景州,恐怕要先将文麟杀了。” 楚骁眼神一变,凛冽地扫了伏商一眼,“不许杀她。” 伏商被主子藏不住的杀意吓得怔在原地,随即迅速点头,“是!” 楚骁的目光落在伏商懊恼愧疚的神情上,心底颇不是滋味。 伏商遇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办法就是杀人,这样的习惯不是一时养成的。 伏商一直跟随他,看见他多次通过杀人达到最快解决问题的目的,天长地久便记在了心里,形成了习惯,所以每一次,只要能杀人解决的事,他都不会考虑其他办法。 楚骁低下眼眸,其实他也是如此。 如果没有文麟,没有禹州之行,没有他与她日夜相处的七日。 他恐怕也会像伏商一样,直接派人杀了李兆其。 他的改变,是因为文麟。 想到那张从来温柔的脸上露出冷漠的神情,楚骁只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攥在手心,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只是...”想到近日传来的消息,伏商有些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说。 楚骁心中越乱,语气就越平静,“只是什么?” 伏商脸色难看道:“听说文麟病了,他那副文弱身子,就算我们不动他,恐怕也...” “住嘴!”楚骁恶声打断他的话,脸上是藏不住的紧张,“她什么时候病的?病得如何?大夫怎么说?你知道什么全都给我说出来!” 伏商不敢耽误:“病了有几日了,算起来,应该是主上被抓的第二日生的病。听说最重时,都认不清人了。” 在楚骁就要变脸时,伏商加快嘴上速度,将话一口气说完:“属下打听到消息,说是文麟因为日夜处理公务伤了身,精神时刻紧绷,李兆其一回来那口气就散了,这才病倒。不过主上放心,今日文麟还带着几个侍卫一起去城南派药,除了脸色不太好看,但已然好了许多,向来是没有大碍了。” 听到文麟无事,楚骁这才收了几分气势。 想到当日书房中的重重算计,楚骁眼底一般是愤恨,一半是苦涩。 他还以为那些用来抓他的毒药对她没有威胁,才以身为饵,沾染毒药诱他入局。现在想来,这药药性猛烈,他到如今都没有恢复,更何况她本就在公务上耗费许多精神,不大病一场都算是奇迹。 为了抓他,她竟不惜以自身安全为代价,当真是煞费苦心。 今日她跟李兆其一块到城南,八成是强撑着身体去的,目的也显而易见。李兆其大病初愈,一人无法安抚城南诸多百姓不安的心,她作为功臣一同前往,能够大大减少李兆其的负担,让安抚城民的效果达到极致。 她就是这样的人,百姓的安危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伏商说完后等了许久,主上始终沉默,没有任何答复他的意图。 在他踌躇时,主上终于开口,带着他熟悉的冷静自若,吩咐道:“等景州恢复正常的消息传出去,此次任务就彻底失败了,我们要趁其他郡县得到消息之前,先下手掌控住景州上下。” 伏商不敢多言,只应道:“是!” 他在脑中迅速搜刮着消息,定神道:“过些日子景州城会举办一场篝火节,祭祀春神,也意在庆贺病魔清除,到时候人员复杂,正好能让我们的人混入其中,趁机夺权。” 楚骁面露思索,觉得伏商说的这个日子就是最好的时机。 “控制住李兆其和...文麟,不要杀他们,如今他们的名声日益上涨,若杀了,恐会引起百姓逆反。” 伏商应下,“主子思虑周全,伏商记下了。” 伏商见楚骁没什么表示,知道他心情不好,于是道:“属下去集结人马。” 说完也没等楚骁的下言,径直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静谧的房间里,楚骁的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眸中光芒明明暗暗,看不清他的情绪。 明舒... 若对他当真没有半分情意,为何又制止了摇光,不许他杀他? 既然不杀他,为何又要折辱于他? 打了他,又为何偏要留下伤药? 楚骁摩挲着手掌心的药瓶,里面的药已经用完了,可这瓶子楚骁却没有丢掉。 他不明白,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这么难懂?若说恨他,何不一剑杀了他? 若心有不忍,为何又要让人有意折辱? 在他瘫在那杂草丛生的小院,静静地听着自己一点一点冻结的心脏时,又偏偏让他发现了藏在胸口的伤药。 她不愿他死。 楚骁明白这一点。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楚骁就又忍不住生出妄念来。 不安分的人,就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好了。 只要他得到至高无上的权柄,就算她不愿意又如何?他一样能将她囚在身边。 什么以景州为聘?什么与江山为伴? 他要她眼底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即使是强求,也要得到她! 楚骁浑身都在叫嚣着把她抢过来! 少年时他在众多暗卫中摸爬滚打,最先学会的就是一个道理,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抢。 哪怕她不愿,但他抢到了,那就是他的,任何人都休想沾染。 楚骁闭上寒眸,用力握紧了圆润的瓶子,压抑住内心的渴求与爱欲。 他偏要强求。 . 篝火节是景州每年春日都会举办的节日,在春种之前,为了向上苍祈求今年风调雨顺,他们会将家中保存最大最完整的腊肉拿出来祭天告慰神灵。 只是今年他们景州遭了大难,家家户户能够填饱肚子已经是幸事,根本没有多余的肉去祭拜上苍,只能将家里仅剩的粮食拉出来当贡品。 祝卿若知道后,以国师夫人的名义送来了许多肉,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再用用国师夫人的名头也没什么。 景州主城的百姓看到祭坛前高高垒起的肉时,浑身的惊喜藏都藏不住,纷纷向东方跪拜,感谢国师夫人的善良大度。 真国师夫人祝卿若就站在离祭坛不远的地方,看着场上近千人为自己祷告,祈求上苍佑她福寿安康。 祝卿若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感动与欣喜交织,令她面对这等场景只有沉默。 人的贪欲很重,金银,健康,幸福,他们都想要。 但有的时候又很容易满足,或许是久旱后的一场甘霖,或许是赶了数十里路后送到唇边的一碗 清水,又或许只是凄清寒夜陌生人给予的善意。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心中没有了大水压倒堤坝的埋怨与痛苦,拿出所剩无几的粮食只为了今年风调雨顺,让他们能够年年都收获到饱腹的粮食。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他们也险些完成不了。 若她没有来景州,若她没有染病提前让人制出了药方,这些人,都会死在今年春天,他们永远都看不到秋天硕果累累,稻穗压枝的场景。 还好,她来了。 幸好,她来得及救下他们。 祝卿若心中阴霾褪去,也学着众人朝东方跪拜,双掌重叠附于额上,闭目默念祝词,为这景州百姓祈求风调雨顺。 开阳与摇光也跟着她一同跪拜,开阳见她睁眼,小声问道:“主子求了什么?” 祝卿若偏头对他笑了笑,“开阳求了什么?” 开阳扬起笑,露出白净的八颗牙齿,“我求春神让我每年都能留在主子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 祝卿若被他逗笑了,调侃道:“你都说了这是春神,若祂只许你春天时在我身边,其他三季不管了怎么办?” 开阳瞪大眼睛,“那我再求求别的神仙!” 说着就大力朝东边叩首,心中默念着各个神仙的名字,一定要保佑我开阳年年都留在主子身边啊! 摇光看见他的动作,也默默对着东边叩首。 他知道的神仙少,也不知道神仙们都是管什么的,只能将他知道的都默念了一遍。 请求神仙们,不管是春神、夏神、秋神、冬神、玉帝王母、财神爷、月老... 保佑摇光永远陪着主子... 神仙会不会听不懂主子是什么意思? 摇光犹疑一瞬,然后改口道:保佑摇光永远陪着祝卿若,年年岁岁,永不分离! 祝卿若看着二人不停叩拜,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无奈摇头,扭回头默默望着远处的天空,静静等着众人完成这道仪式。 人群中有百姓念完了祝词,抬头间正好撞见角落里三人祭拜春神的场景,他惊喜道:“文公子!” 听到这个称呼,众人纷纷抬头寻找文公子的踪迹,“文公子在哪儿呢?” “我怎么没看见?” “那儿!”有人径直指向祝卿若所在的位置。 众人惊喜地望向祝卿若,“文公子你来了!!” 祝卿若被发现了也没有尴尬,对众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是啊,大家都在拜春神,我也来拜一拜,愿今年风调雨顺,大家顺遂平安。”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欢喜,脸上洋溢着高兴与感激。 有人忽然提议道:“文公子是我们景州的大恩人,今日祭拜春神,文公子该上主祭台,带领我们一同祭祀才对!” 这话得到了众人的附和,都开口邀请文公子上祭祀台前领他们一同祭拜春神。 李兆其也在人群中起哄,笑吟吟地望着她,示意她上祭台。 祝卿若推脱不过,被众人簇拥着上了祭祀台,摇光本想跟上去,开阳一把拉住他,“主子能上祭祀台,是景州百姓对主子的感激,你上去做什么?” 摇光抿抿唇,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 祝卿若独自站在祭台上,眼前便是高达数丈的大鼎,鼎内插着数只香火,体型巨大,祝卿若身形并不矮,但在这祭台上却感受到了渺茫之意。 身侧的巫祝高呼:“起!” 她神色郑重,带领众人面向东方,扬声道:“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众人复颂,“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巫祝道:“拜!” 满城的人都站在祝卿若身后,与她一起对着东方拜首。 祝卿若直起身,目光清正而慎重,又道:“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众人再次复颂,“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再拜!” 她道:“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众人复颂道:“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三拜!” 祝卿若缓缓转过身,对着高高的祭鼎,深深拜首,抬高音调,“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众人皆随之调转其身,对着祭台,高呼:“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 不远处的山丘后,有一队人马正目睹着这场盛大的祭春神仪式,他们都在等,等主上一声令下,他们便冲出去抓住李兆其与文麟二人。 但奇怪的是,主子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默默地望着高台上的人,目光专注,隐隐有痴迷之色。 他们只好继续等,静伏在马背上,不敢有一丝懈怠。 楚骁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高台上的人影,她还是那样美丽,就算是宽大的男子服饰也没有掩饰掉她的芳华。连路过的风都偏爱她,鼓起她的袖袍,发丝飞扬如绸缎,她好似要被风裹挟着踏上天空,仙人之姿愈发光华。 他的目光愈发执拗,他要她,他要得到她! 高台上的明月结束了祭拜的仪式,转身对台下的百姓露出宛若天人般悲悯的笑颜。 楚骁终于开口,对着那仙人露出了猛兽的獠牙。 他当着所有下属的面,长臂指向高台上悲悯众生的仙人,眼底是不可扭转的偏执与欲念。 抢到的,就是他的。 生生世世都是。 楚骁启唇,对着众人落下命令,眼中执念在此刻暴露无疑。 “把她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