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琉是个不甘平凡的人,当时走得那般干净利落,定是留有后手。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 字数:2020 更新时间:
高玉儿眼底露出迟疑,随即缓缓摇头,“我也不知。” 祝卿若略显失望,但转念一想,此行不仅确定了高玉儿母女的安全,还得知了秦叔有翻案的机会,于是心中失望褪去,迫不及待想回去查探当年那件事的消息。 她朝高夫人颔首,“得知夫人母女二人皆安,我便安心了,府中还有要事,就不叨扰了。” 高夫人不敢受她的礼,连忙屈身回礼,“夫人自去忙吧。” 祝卿若冲高玉儿点点头,“再会。” 高玉儿微微抿唇,随后也朝她点点头,轻声道:“...夫人再会。” 二人看着祝卿若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远离这间残破不堪的小院。 高玉儿不知为何有些不舍,这种不舍不知从何而来,自胸膛处升起,浸润在她脑海,叫她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一刻也不曾移动。 在她凝视女子的身影时,前方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回眸看了过来,正好撞上了她不曾移开的视线。 没走出几步,祝卿若才从为秦叔翻案的情绪中脱身,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她转身看向高玉儿,问道:“你以后有何打算?” 高玉儿被她问得一愣,“嗯...啊?” 高夫人见女儿跟傻了一样,连忙用肩膀推了推她。 高玉儿仿佛如梦初醒,脸上呆滞褪去,显露出几分淡然,“此处寂静无人,我还有些首饰,我想去换些种子,与母亲定居在此。” 祝卿若称赞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个好活法。只是...” 见自己的想法被她赞许,高玉儿心里也高兴。 听见她的未尽之语,高玉儿疑惑抬眸,就见女子温柔依旧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你可有想过你母亲?她是否愿意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在这荒无人烟之地隐居?” 高玉儿明显一怔,下意识去看身侧的母亲,果然在她脸上看见了来不及收敛的担忧。 “我...我没有的,玉儿想如何就如何...”高夫人没想到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连忙摆手装作自己从没这么想。 可高玉儿最是了解高夫人,一眼就知道她在撒谎。 她垂下眼眸,其实经历一遭生死之后,她不想再与外人打交道,富贵荣华再好,都不如她与母亲的性命来得重要。 可母亲却总想让她嫁得好些,最好是那种人丁兴旺的家族,做一辈子的高高在上的大家主母,吃喝不愁,富贵在握。 高玉儿心想,嫁过去之后呢? 难道如母亲一样,看着丈夫纳妾娶小,却还要强装贤惠为他安顿小妾,丈夫一旦出事,便狼狈出逃,为了自己与女儿的性命东躲西藏? 高玉儿想,若嫁人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她宁愿不嫁,一辈子守着母亲过。 祝卿若看出了高玉儿眼底浮现的挣扎,她心知,这位富贵窝里养大的娇小姐终于在生死劫中看破了身份的桎梏,为曾经被命运安排好的一切生出怀疑并为之隐隐抵制。 她没有能力抗争,祝卿若就帮她多挣得些希望。 能挣到多少,就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于是在母女二人因为意见不同而沉默时,祝卿若出声打破了她们无声的对峙。 “上次我让你多读书,你可有看?” 高玉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点头道:“看了一些。” 高夫人见女儿这么谦虚,连忙道:“玉儿这两年看了可多书了,什么尚书,什么策论,什么道德经,她都看过的。” 听到高夫人提起道德经,高玉儿瞬间就想到那本被换了书皮的策论选集,这样的小把戏肯定骗不过祝卿若,在书主人面前提起这事,高玉儿羞臊了脸,连忙制止母亲夸张的称赞,“娘...哪那么多?” “哪没有?”高夫人还想再列几本,高玉儿立即开口打断了她的下言。 “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见女儿这么问,高夫人终于停了下来,跟女儿一起看向祝卿若。 被两双眼睛盯着的祝卿若弯了弯唇,“我在想,若是你没遵守承诺认真读书,那孩子们是不是就要少一位博学的老师了。” 高玉儿被祝卿若话中的言外之意砸了满怀,“...老师?” 祝卿若微微颔首,“我在景禹二州开了些慈幼局,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你可愿去教导他们习字?” 高玉儿面露茫然,“夫人是让我做女夫子?” 祝卿若摇头道:“不是女夫子,是孩子们的老师。” 夫子二字不是男子专属,不必在前多加一个‘女’字,在她这里,只有教习课程的不同,没有男女区别。 高玉儿眼睛微亮,她听懂了祝卿若的意思,如果真如她所言不论男女。那是不是说明,女子也可以同男子一样传道授业,而不必囿于后宅? 她看着眼前宛若林间松柏的女子,心想: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以女子之身创下名扬天下的世盈商铺,就算曾经为人妻子,也没有折损她半分芳华,她仍然像她在文家寿宴上看见的那个女子一样,风姿绰约,遗世独立。 不...甚至更加夺目,如今的她没有任何掣肘,不是谁的妻子,只是她自己。 高玉儿心动了。 她不愿意嫁人,那么投靠祝卿若就是最好的选择,她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和母亲,而不必通过嫁人来谋求生存的权力。 只是... 高玉儿侧目,看向旁边忧心忡忡的高夫人,眼中的光彩也黯淡了许多。 母亲怕是很难同意... 祝卿若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并没有逼她现在就做出选择,她唤来两名侍卫,对高玉儿道:“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考虑,在这期间我会让这二人守在此处,半月之后,他们便会离开。若你愿意,就与他们一起来寻我,若你只想远离纷争,与母亲隐居...” 她的语气始终温和,没有任何压迫之意,“我就只当高琉妻女已死,我也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说完后,祝卿若便没有再多言,转身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剩余的五名侍卫跟在她身后,护着她往前走。 留在原地的高玉儿看着两名侍卫沉默地走至门口,毫无怨言地为这破旧的小院当起了护卫,一句疑问都不曾有。 一股冲动没来由地席卷高玉儿全身,在她尚未来得及思考之时,便只听见自己叫住了即将登上马车的人。 “夫人!” 女子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高玉儿抿了抿唇,在父亲死前几日,曾告诉她一个秘密。 没人知道她知晓这个秘密,若她一辈子不说,便永远没人知道,她也就少了许多危险。 可高玉儿知道,她想要这个秘密。 所以,在她即将离开时,高玉儿终于将这件本欲带进棺材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这里...有一份许聘勾结匪首的证据。” 在看见女子眼中藏不住的惊喜时,高玉儿便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将这事告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