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平衡好手下局势后, 祝卿若仍在为百姓的生活努力着。
世盈商铺精准定位客人身份需求,身价地位高的就特制出高档的商品,而普通的百姓也买得起平价的生活必需品, 对他们, 世盈商铺基本做到了薄利多销。
好的东西在口口相传中自然不会默默无名, 百姓的吹捧渐渐让其余几州好奇眼馋,世盈商铺顺其自然开遍了整个大齐, 甚至于隔壁的楚国,也有世盈商铺的足迹。
大齐七州, 有三州已处于祝卿若控制中, 扬州在淮州以南,正好被淮景二州拦在外围, 所有的消息都要经过她的地盘才能传出去。
所以实际上, 扬州早就成为了她的盘中餐,待哪日举旗造反, 扬州第一时间就能被她收入囊中。
祝卿若并未急着称王,始终蛰伏于三州之内,默默将自己的军队进一步扩大。
在夺取淮州的第二年夏日,有人从上京远道而来, 给她带了封信。
祝卿若从玉衡处得知送信的人是卫燃身边的护龙卫, 颇受看重。
之前就听天璇说过, 这人在她离开上京假意到云州养病时,就多次往她在云州城的宅子里送信, 这一年里, 也常常到淮阳来送信。
无一例外, 都是卫燃的问候之语。
祝卿若看过一次后就没再看了,因为信里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 全是他在宫里的日常生活,什么今天抱了条狗,第二天狗跑了,明天又想养鱼,结果看着鱼池嘴馋把养的鱼都给吃了……
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祝卿若就将他送的信都丢到了一边,一年来渐渐累积,也成了厚厚的一叠。
祝卿若原本以为这次也跟之前的信没什么区别,正要丢到一边时玉衡提醒说,这次送的信易吾说她一定要拆开看,里面有很重要的信息。
易吾是卫燃派来给她送信的护龙卫。
嗯…名字起的挺好,就是太废人了,这一年来往上京与淮阳之间,看着都清减了不少。
祝卿若看着信封上张扬的字迹想了想,还是决定看看卫燃会告诉她什么消息。
打开后,仍然是满满的字,祝卿若耐心看下去,只从中提取到一个信息:我又要生日了,回来给我祝寿。
祝卿若:……
真是白费了她看信的功夫。
祝卿若看完便过,将信收到一边,和那一叠子信放在一起,随后就又沉入公务之中。
易吾在淮阳等了一日,没等到回信,只等到玉衡的信收到了的消息。
想起来时陛下“言辞切切”的嘱托,易吾觉得自己的小命有些难保,于是恳请玉衡再带一句话。
玉衡虽然惊讶,但看在他面如菜色的份上还是给他带了话。离开时玉衡莫名有些骄傲,还得是他,跟对了好主上啊!
“他说若是得不到回信就不走了?”
祝卿若这会儿没事,听了玉衡的话后也颇为惊讶。
玉衡点头,“是,他想向主上求一封回信,来日定会衔草以报主上的救命之恩。”
祝卿若挑眉:“救命之恩?这么严重?”
玉衡道:“看来是上京那位下了死命令。”
祝卿若想到卫燃的性子,虽不至要了易吾的性命,但也绝不会让他轻易逃过。
只是一封信罢了,能让他避免祸事,还能得卫燃身边人的恩情,祝卿若没多思考就应下来。
等易吾拿到回信,捧着薄薄的信,看上去简直就要热泪盈眶,心中对祝卿若的好感瞬间到达顶峰。
她可以不写,他也没办法逼迫他,但因为他的求救又变卦为他写了回信。
易吾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从前京中广受称赞的国师夫人到底是怎样的良善。
国师真是没眼光。
还是他家陛下慧眼识珠。
易吾喜滋滋地将信包好,没多耽搁就回了上京。
等他将回信拿到卫燃面前时,明显能看出卫燃的惊讶与欣喜。
卫燃的目光从桌上的回信移至下方骄傲的易吾脸上,心想,人还是得逼一逼,谁知道极限在哪里。
他又看向面前的素净的信封,虽然没有任何标识,但他在淮阳时,在她书房见过这种纸,确确实实是祝卿若的回信没错。
锲而不舍骚扰一年的卫燃终于得到回信,他掩不住脸上的笑容,打开了未带漆印的信封。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卫燃肉眼可见地阴下了脸。
他抬头瞪向易吾,“这就是你说的回信?”
易吾不解其意,点头道:“确实是祝夫人的回信。”
卫燃冷笑两声,将信展开让他自己来看。
易吾不太想过去,但在头顶传来的死亡凝视中还是挪动了脚步,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冷意,他咽了咽口水,往信的方向瞄了一眼。
【不去】
两个大字占满一张纸,干净利落的拒绝令易吾都有些压不住唇角,若不是陛下还在身边,他真的想大笑三声。
感受到陛下略带威胁的眼神,易吾强行将嘴角拉平,十分客观道:“祝夫人亲手写的,让属下送给您的,自然是回信。”
卫燃当然知道这是祝卿若的回信没错,但既然都给他回了信,那信里不说有个百八十字,三四句问候的话总该有吧?
谁想到她居然就只写了两个字。
还是这么无情的两个字。
卫燃直勾勾地盯着这两个字,看着看着突然又扬起了唇,无奈又好笑。
果然是祝卿若啊,她能回信就叫他惊讶了,若真给他回些问候近况的话,他还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她写的了。
易吾看着突然变脸的陛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光明正大地询问,只能站在一侧偷偷拿眼睛去瞟。
卫燃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偏头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方才还大胆偷看的人立刻便低下头又是一副死鱼脸的样子。
卫燃看着易吾的脸,对这封信是怎么来的猜了个大概。
无非又是她的烂好心,看不得别人因自己受罪,所以再一次为别人改变选择。
他都替她累得慌。
虽然嘴上说着祝卿若烂好心,但只有卫燃自己知道,他在意识到她的目的后的瞬间,心底竟对易吾生出强烈的嫉妒心。
对谁都能施加善心,为什么偏对他不好。
只是这嫉妒很快就消散不见,因为卫燃知道,她对易吾的善心仅仅因为本性使然,若比较在她心中的地位,他肯定比易吾要高得多。
不论喜欢还是厌恶,都算在心里占据了位置,不是吗?
只要心里有他,天长地久,就不怕没有扭转的一日。
卫燃很快就哄好了自己,找了张空白信笺开始仿她的字。
易吾感到身上压力不再,终于松了口气,为了挽回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他措辞道:“如今还是夏日,距离陛下的寿辰还有许多日子,陛下不若再多写几封?万一哪日祝夫人心血来潮就回京给您贺诞辰了呢?”
卫燃没好气地轻哼一声:“信她心血来潮回京不如信你能当统领。”
易吾眼睛放大:“真的吗?属下能当统领了?”
卫燃颇有些惊奇地看向他,这人是一开始就听不懂好赖话还是去了十几趟淮阳后才听不懂的?
大概是领悟到卫燃的眼神含义,易吾知道自己犯蠢了,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卫燃撇回头不看他,自顾自下笔摹了一帖。
易吾在一旁看着,小心地问道:“既然陛下知道祝夫人不会来,为何还这般早就送信去?”
看着两张信笺一般无二的字迹,卫燃才觉心里舒畅了不少,也有兴致给他解释:“若是送的晚了,她一拒绝,我到时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易吾不解:“补救?陛下还要如何补救?”
祝夫人是铁了心不回京,难道陛下还能把人抢回来不成?若真这么做,到时候面对国师恐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卫燃不知道易吾在心里已经把他塑造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抢老师前妻的勇者形象。
不过就算知道,卫燃也会直接夸赞易吾有眼光,甚至愿意再多给他些遐想素材。
面对易吾的疑问,卫燃没有回答。
他拿起从淮阳来的素白信笺,视线自上方扫视而过,随之看向殿门外的方向,眼底是微露的锋芒,夹杂着浅淡的期待。
易吾听见陛下轻声道。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
祝卿若没将那封信放在心里,毕竟她对卫燃寿宴这件事无甚好感,总共就参加两次,一次比一次惊心动魄。
而且如今的形势她不适合离开领地,就算卫燃再下一次旨,她也是要想办法躲掉的。
祝卿若正忙着接管隔壁扬州的商会,这件事在她心底雁过无痕,根本没时间多想。
商会的事一直到秋天终于落定,祝卿若成功将扬州的生意揽入怀中后才得了空闲询问几句。
得知上京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要她进京的消息后,祝卿若便放心下来,总之,不用多费脑筋避开寿宴,也算件好事。
祝卿若在扬州时看到荔枝正是好时节,虽然已到秋日,但扬州地处偏南,向来酷热,连夏日也格外长,所以现在扬州的荔枝长得正好。
夫子曾与她说,书里写“日啖荔枝三百颗”,他也想尝尝是何种美味,让人这般贪享。
她当时就记在了心上,所以在扬州空闲之余,重金买下了一批极品荔枝,每一个都用匣子装好,放入冰块防止变质,然后让人快马送上了雾照山。
林鹤时的回信中调侃道,她也让自己当了一回“贵妃”。
信中还写了雾照山的趣事,说她的人把荔枝送到的时候是华亭开的门,他半夜被喊醒,看着满间屋子的荔枝又困又馋,可碍于他不敢先尝,只好在匣子堆里苦守了一夜,第二天他和夜星起来以后险些没被他的黑眼圈吓死。
祝卿若看着夫子信里描述的场景脸上浮起笑意,光是看这些话就能想象华亭当时的怨念有多强大。
她轻笑着感叹道:“真不愧是华
亭。”
这时,玉衡走了进来,面色看起来有些难看,“主上…”
祝卿若见他这样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玉衡抿起唇,“那位,又来了。”
祝卿若脸上残存的笑意渐渐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