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宋雪无的人扑了个空, 因为在大军抵达边境时,祝卿若便在景州整兵出发,领着五十万安华军, 一路高歌猛进, 不到半月便打到了齐州外。
这消息传到上京简直令朝野震颤!
从前的国师夫人竟然举旗造反, 在他们无知无觉中养足兵马,现如今, 大军都打到家门口了!
大齐的精锐尽数派到了边境,如今上京只有京郊的数万守城将, 如何抵挡得过敌军数十万人马?
有人试图调派其余州府兵马来齐州救驾, 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除却云青二州, 景州、禹州、淮州已经是她的领地, 而扬州早在她举旗之际便顺势揽入囊中,带着五十万大军的祝卿若很快便越过从景州前往齐州的必经之地——云州。
云州多山, 但若能夺下云州,此处便是最好的守军之地。
早在年前,祝卿若就已派精英借着世盈商铺的名头潜入云州,在她抵达云州边境时, 云州大部分高级将领一夜之间尽数消失, 不见人影。
云州内人心惶惶, 在祝卿若攻城时瞬间成了一盘散沙,面对大军压境, 很快便开城投降。
云州的百姓本以为要经受一番折磨, 因为从前兵祸抵达的地方, 无一不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他们以为云州将要承受叛军的烧杀抢掠, 但令人吃惊的是,这一次的叛军竟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规行矩步,目不斜视,仿佛只是借道而已,一点都不像叛军该有的样子。
顶着百姓好奇的目光,祝卿若并未过多解释。
此次她并非要立刻吃下云州,而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进上京,云州是前往上京的必经之路,她此行只是往云州借道。
其实以她的兵力不需靠诡计也能拿下云州,只是耗费时间多些,但对如今的祝卿若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
她带着大军以最快的速度越过云州,来到了大齐的中心——齐州。
上京离云州并不远,大概百里的距离。
也就是说,不消两日,祝卿若的军队便可赶往上京,兵临城下。
上京能调派的兵马只剩云青二州,云州多匪,青州兵弱,在祝卿若有意阻拦下,二州兵马迟迟不来,朝上众臣好似意识到什么,谏言北上的不在少数。
贼首趁大齐边境受扰之际趁机进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至上京城外,其心不轨,天地可鉴。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祝卿若虽未称王,但此举明摆着想要登顶帝位。
上京的人无不被祝卿若的野心震慑,有人佩服她敢为先驱,有人震惊她的心计,也有人破口大骂。
在他们唾弃与惊惧并存之际,又一个令人惊异的消息传来。
祝卿若进京了。
原本以为还能抵抗几日的人傻眼了,不是有几万守城将吗?
那可是数万人!
祝卿若竟如入无人之地一般顺利进城了?!
上京易守难攻,就算敌方拥有数十万军队也得头疼一二,怎么可能轻易破城?
安华军的真实战力该有多恐怖?
上京城内人人自危,没人愿意在这个当口出门碰霉头,都躲在家中生怕被叛军捉去。
安华军进京时,往日热闹的街市空无一人,清风拂过竹帘,颇有番孤寂萧瑟之感。
祝卿若御马行在前方,吴佩佩与摇光一左一右护卫在侧,时刻紧盯周围的情况,保护主上的安全。
看他二人太过紧张,祝卿若开口道:“佩佩此前来过上京吗?”
吴佩佩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回道:“回主上,属下没来过上京,以前可想来一次了。”
“不过…”她左瞧瞧右看看,眼底露出几分嫌弃,“我还以为上京有多繁华呢,这街市还没有我们景州漂亮。”
祝卿若看向空荡的街道,依稀还能看出几分从前热
闹的影子,但与如今的景淮二州相比,确实相形见绌。
后方的开阳听到这话扬声道:“吴将军先别嫌弃,之前的景州还比不上这儿,还不是被主上妙手发展成那般繁华的模样,过不了多久,上京就会大不一样了。”
他话里已然将上京当做囊中之物,话中调笑之意浓烈,却不见身边人发笑,反而面露肃容。
吴佩佩抿唇,握紧手上剑柄,坚定不移道:“我答应过师傅,一定会保护好主上的!”
摇光也点头,“摇光也会保护主上。”
开阳见他们这么正经,调节氛围道:“振作点儿,我们主上是什么人物?偌大的南方都拿下了,小小一个上京,有何可惧?”
他这毫无理由的信任让祝卿若笑了一下,也不打击他,顺着他的话道:“说得对。”
被肯定的开阳霎时露出灿烂的笑容,冲佩佩和摇光得意地扬下巴。
吴佩佩对他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周围街市,皱眉道:“我们进京这么久,怎么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祝卿若看了眼前方,缓缓道:“普通人自然不敢出门,敢来接应的…”
她看着远方渐渐走近的人影,轻声道:“也快到了。”
宫装乌帽的中年男子踏着小步靠近队伍,摇光第一个发现他的存在,立即拔剑飞身搭在了来人的脖颈处。
男子吓得双腿发软,瞬间跪地,一动也不敢动。
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纷纷看过去。
男人的目光艰难地从脖子上的剑刃移开,抬眼看向被众人簇拥在前的女子,眼底有惊恐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
祝卿若坐在马上,从上至下俯视着男人,唇边浮起几分笑来,“霍心大监,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霍心从前就不喜她,如今却成了她的剑下俘虏,性命都难以保全,他压下心底思绪,恭敬道:“我家陛下想请您进宫一叙。”
祝卿若问道:“你家陛下没走吗?”
她往旁边空荡的街市看了一眼,“不是说上京有权势的人跑了大半吗?”
霍心向来站在卫燃一边,听到这话没能忍住,扬声反驳道:“陛下乃大齐国君!就算亡国,也誓与大齐共存亡!哪是你这等乱臣贼子所能诋毁?”
摇光冷脸将剑下压,霍心的脖子瞬间出现一道血痕,感受到那处温热的血向下滑去,霍心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脸色也变得苍白。
祝卿若被骂了一遭也不生气,她低头看着霍心,“既然不走,为何要主动邀我进宫?”
吴佩佩立即道:“对啊,让我们主上进宫,难不成想要双手将玉玺捧上吗?”
霍心心中虽气愤,但眼力见还是有的,脖子上的剑还架在那,只道:“奴只是个传话的,去与不去全在您。”
祝卿若看着霍心颤抖的手足,对他敢只身一人来找“叛军”的勇气其实颇为欣赏。往日他出行哪次不是带着一堆人,今日这般凶险之举却只有他一个,这样的勇气与忠心不人人都能有的。
而且,只他一人,宫里恐怕已经乱了套。
卫燃为什么要在现在让人请她进宫?
祝卿若在脑中猜测卫燃的意图,没有当即回复霍心的请求。
她不说话,她身后的人也不会主动开口,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霍心看着闭口不言的安华军心中越发慌乱,来之前他还带着几分侥幸,猜测安华军的实际掌权人另有其人,祝卿若只是他推出来的幌子。
可如今看到将祝卿若言行举止视为军令的将士,心中的侥幸瞬间荡然无存,对这位曾经的国师夫人再也生不起轻视。
尚存的理智叫他没有开口打断祝卿若的沉思,他垂下眼,再不多话。
祝卿若从思绪中抽身,认为与其被迫搅乱行动,不如进宫一探究竟,于是她对下方的霍心道:“劳大监带路。”
霍心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有惊异之色。
她抬手令摇光收剑,得了自由的霍心脸上神色有些复杂,略微整理衣衫后便自觉走到前方,带着众人往宫门走去。
众人驾马遥遥坠在他身后,很快便到了宫门口。
进宫时祝卿若吩咐天玑带着一半人马把控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她在宫门处停留许久,待派去探查皇宫的人确认安全后才随霍心进宫。
霍心将她带到一处湖边的亭子,祝卿若往亭中看去,只有卫燃一人。
霍心朝她恭敬行了一礼,随后便安静候在湖边,噤声不语。
祝卿若在原地站了站,随即抬脚走进亭内。
卫燃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人已经坐到了他面前。
他对祝卿若笑了一下,看不出任何即将亡国的狼狈,仍然是张扬肆意的模样。
今日他没穿龙袍,只着一身素衣,头发在身后简单绾了一道,看上去颇为慵懒。
卫燃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绕着亭子转了一圈,感慨道:“带这么多人,你是有多怕我会害你。”
不算大的亭子此时有不少人,开阳带着几名安华军的精英在亭内各占一角,与中央的二人距离不远,绕成一圈将他们围在中间。
而摇光与佩佩一左一右守在祝卿若身后,始终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人。
不提亭子外面守在湖边的将士,就说这亭子里面,除了卫燃和祝卿若之外,就有八人之多。
也难怪卫燃感叹她是有多怕他。
面对他的问题,祝卿若冷静道:“我可不能用自己的性命赌你的仁慈,命只有一条,且来之不易,更要好好珍惜。”
卫燃失笑,颇为认同地点头道:“说的有道理,毕竟在你心里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是该多防备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