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 字数:5747 更新时间:
祝卿若面露疑惑:“夫子说什么?看出…什么?” 她微微仰头, 正好将林鹤时全身收入眼底,轻扬眉头道:“哦~我看出…夫子的新衣服,少了几分冷清, 多了些俗世凡尘的烟火气, 倒衬得夫子越发俊俏了。” 她的夸赞令林鹤时情绪中断, 下意识伸手摆正衣袂,将自己最好的姿态摆在她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反应过来, 耳尖都红了一片。 他看不上那些刻意接近她的世家子,但自己这番举动, 与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会因此看轻他吗? 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会就此破灭吗? …… 种种思绪在林鹤时脑中翻涌, 最终还是没能敌过他内心所求,汇聚为促使他向前的动力。 他目光下移, 落在还仰头看他的女子身上, 顿了顿,向后退了几步, 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让她的视线能够落在一个与他相对平等的位置,能够舒服地平视自己。 顶着她不解的目光,林鹤时只觉额头发烫, 但仍然直视她的眼睛, 认真与她解释:“今日这身衣服是我特意换的。” 祝卿若闻言打量着他身上的新衣, 方才在门口时,她便注意到了他今日衣着与往日颇为素雅的穿着不一样。 虽然仍是浅淡的颜色, 但不难发现衣服上的绣纹极为精致, 衣裳裁剪也较往日复杂许多, 这一身衣服搭配腰间配饰,压住了他出尘的气质, 却将他本就不俗的容颜衬得更加亮眼。 她从不吝啬夸赞,“夫子今日确实格外好看。” 林鹤时停顿片刻,强忍心底不停涌出的羞愧,依然坚持看着她的眼睛:“书上曾记载,雄鸟会通过装扮自己向异性求偶。” 他的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可对面的人依然不动声色,只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的下言。 林鹤时闭上眼,索性将话都说清:“我沐浴净身,换上新衣,特意等在你回来的必经之路上,目的与这花枝招展的雄鸟一样…” “因为…我在向所爱之人表明心意。” 由于情绪波动太大,林鹤时的胸膛不自觉起伏着,剧烈的心跳令他暂时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感受着胸膛的震动。 小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林鹤时的心事迟迟没得到回复,期待的心情在这平静的氛围中渐渐沉入谷底。 但林鹤时并未轻言放弃,反而开始替她理智分析道:“皇夫的位置最忌讳外戚,这些世家子皆受家族供养,若成了皇夫定然会反哺家族,世家本就顽固,让他们得到这场泼天富贵不是好事。” 林鹤时像是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因被心悦之人拒绝而痛苦不已,一半在竭力克制痛苦,强令自己保持冷静:“而我不同,我早就脱离家族,不会有外戚的风险,至于你说的女儿…我自认才华尚可,身体健康,能担负起教育她的职责。” “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选我。” 林鹤时向来活得理智清醒,所以在自觉被她拒绝后,立即便开始向她剖析选自己的好处,就算爱意被拒,能得到她身旁独一无二的位置也足够了。 尽管…他更想要前者。 林鹤时心中失落,迅速做好心理预设后,才缓缓抬头,本以为她会是沉默的,却发现她正侧首倚在桌上笑,神情格外愉悦,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难得发愣,“你…” 见他如此呆滞的表情,祝卿若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格外张扬,与她从前温柔模样相去甚远。 林鹤时可不觉得这是嘲笑,原本沉入心底的期待再次浮起来,灼热的视线再度落在她身上。 祝卿若回味着方才林鹤时的神情,感慨道:“我 还当夫子永远不会说出口。” 林鹤时走近几步,又克制地与她保持一臂距离,对自己成了她的局中人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满:“你早就知道?” 祝卿若含笑道:“夫子应是没有经历过情爱,眼底眉梢间的喜欢藏也藏不住。” 林鹤时想到方才那些表现都被早知自己心思的她看在眼里,耳尖染上红色,“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在…诱导我?” 祝卿若没有反驳他,眼底笑意不减:“能看见向来孤傲的夫子这般情急的模样,不亏。” 林鹤时心中虽有被骗得团团转的不满,但更多的是欣喜于她对自己的回应。 此时他也顾不上是否进了她的局,只迫切想确定她的心意,“那么,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丈夫吗?” 祝卿若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问道:“我不会让皇夫沾染朝政,你若坐上这个位置,就只能为我管束宫闱,教导子女,你当真愿意?” 得到了她的答案后,林鹤时心中安稳许多,至于她的问题… 林鹤时伸手为她抚平脸颊边的一缕碎发,轻笑着:“本来也没想过。” 他能远离凡世十年,如今也能为她入凡尘。 祝卿若看着他柔和而真挚的眼神,笑了一下,允道:“好。” 自初尝情之一字至今共有三年,终于在秋风即将席卷而来前的这天,林鹤时得到了那年雪地里最温暖的灯笼。 从此凡尘里,终有属于他的一束光。 …… 密闭的牢房,席坐在矮桌前的男子缓缓睁眼,眼中却没了往日散漫,只剩一片晦涩暗芒。 他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寂。 系统方才跟他一起看到了祝卿若与别人在一起的场景,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它试图安慰道:【那个人可能只是祝卿若最好的选择,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没有外戚的担忧,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你还有机会的。】 卫燃唇角扯出嘲讽的弧度,他透过系统画面看得清清楚楚,祝卿若眼里除了揶揄只剩欢喜。 她对那人是真心。 明晃晃的爱意摆在眼前,如何再自我安慰说他还有机会? 系统知道他现在非常难过,只好转移话题道:【刚才用的积分一扣,你可倒欠系统一千积分了。】 卫燃仍然没反应,只冷漠地凝视着虚空一点。 系统也沉默下来,给他留下一片安静的天地。 卫燃脑中浮现她对那人的笑颜,是她从未在他面前展露的真实情绪。虽然他总觉得与她仍然有转圜的余地,但在刚才看到二人相处温情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得要命。 若她心中无人,他能大张旗鼓,满怀自信地出击占有她心底无人区。可她心中另有其人,以他的了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个前提下占据她心中位置。 如果那个男人死了… 卫燃眼底闪过暗芒,危险的气息霎时弥漫开来,门口的摇光警觉地睁开眼,立即握紧了手中长剑,可当他再寻找时,那股危险的气息又找不到了。 摇光再三检查,仍然没有发现奇怪之处,便又抱剑守在门口。 …… 牢房内卫燃露出一丝苦笑,若他真杀了那人,才是真的将她彻底推开,再也没有机会。 这个念头仅仅萌发片刻,便被他果断放弃了。 可若不杀那个男人,她的心就会一直被别人占据,除非他死,让她的心空出来,否则他如何也取代不了那男人的位置。 怎么想都是一个死局,似乎命中注定,他无法和她在一起。 卫燃垂眸看着掌心的簪子,凝视它许久,终究斩不断心头情丝。 【系统。】 系统见他终于出声,忙应道:【怎么了?】 卫燃缓缓攥紧手心,看似平静的眼底暗藏疯狂,一字一句道:【我要重启世界线。】 系统惊了:【你说什么!!!???】 它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反复向他确认着:【你说你要重启世界线?真的是重启世界线?重启世界线可跟上回回溯时光帮祝卿若找名册不一样,这可是最最最危险的选择,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重启世界线!?】 卫燃稍稍松开手,摩挲簪上花纹:【回溯时光只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无法插手改变命运,所以我没办法帮她救下高玉儿母女。】 卫燃仰头看向墙上方正的小窗,有月色侵袭而下,温柔的月光洒在脸上,他浅浅阖眼:【既然这个世界我已无法改变,那就重新回到最开始遇见她的时候,这一次,我再不会轻看她,也不会给别人占据她心的机会,我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只有我与她,才最相配。】 系统从来没有见过卫燃这么偏执的一面,他们在一起经历过不少世界,但没有任何人能让卫燃收起漫不经心的外表,表露最真实的内心。 这是第一次,他对小世界里的人动了心。 系统本以为只是他偶尔的放纵,却没想到,这偶然的放纵竟然真的令他乱了心扉。 它只能再次向他确认:【我必须要再次警告你,重启世界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时空乱流,永远迷失在小世界里,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卫燃很清楚重启世界的后果,但他做事向来只随心,过程如何都不重要,比起现在的结局,他更愿意赌一场,哪怕赌注是生命。 系统多次劝他,卫燃仍决意如此,它无法拒绝宿主的要求,没办法只能选择重启世界线。 【是否选择重启世界?】 机械音在耳畔响起,卫燃神色冷静地点了确认键。 【世界线重启倒计时——】 【5】 【4】 【3】 【2】 【1】 【世界线重启中——】 【世界重启50%】 【世界重启80%】 【……】 【当前已是世界线2.0,世界重启失败。】 冰冷的声音提醒他重启失败,卫燃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最后一行红色的大字上。 这句话的意思是…世界线已经被重启过了? 卫燃脸色极速变化,好似抓到了一点灵光,这时,耳边倏然传来疯狂的警报声。 【警告!】 【警告!】 【发生未知错误!】 【发生未知错误!】 【……】 随着系统高昂的警报声,卫燃脑袋好似被大力击中,脑中霎时涌入如潮水般的画面,巨大的冲击令他几近昏厥。 卫燃撑住矮桌,极力维持清醒,用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因为这股冲击晕过去。 他大口呼吸着,眼底却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充斥着惊疑不定。 他方才在混乱中看见了一个画面,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静静躺在草地上,有个男人枯坐在尸体旁无声流泪。 那个人,是他。 可卫燃确定这件事从未发生过,那这个画面,是从何而来? 心底忽然涌出一阵强烈的不安,卫燃不愿被蒙蔽,闭上眼再次感知方才涌入脑中的画面。 …… “下次别这么傻了,看见我就赶紧跑。” “为什么?” “因为我注定会伤害你。” “……” 熟悉的声音令卫燃下意识探寻,但他还来不及继续听眼前又闪过一道白光… 他看见自己坐在尸体边上,声音低哑:“不是说假死吗?为什么…她死了?” “系统”也很低落,【明明已经派人保护她了,那些人根本伤不到她,她是自己往下跳的…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恐怕她早就没了求生的欲望。】 “卫燃”像是想起什么,眼眸低垂:“是我让她没了求生的欲望…” “系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实话实说:【可你要攻略慕如归,就注定和她为敌,无论怎么选你和她都不可能有好结局。】 “系统”的话好像触碰到“卫燃”某个开关,他缓缓开口道:“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查看任务界面,发现攻略目标已达到完美属性,应道:【差不多都完成了,很快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它关闭界面,小心翼翼地对“卫燃”说:【任务完成了,你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卫燃”凝视着身旁的“祝卿若”,眼底隐约闪过一丝晦暗,“我不休息。” “系统”早知道他对祝卿若有些微末的好感,但是不知何时起他对祝卿若的好感渐渐积攒到了难以抹灭的地步。 它为难道:【那你现在就要进入下一个世界吗?】 “卫燃”没有回答“系统”的问题,坐在“祝卿若”身边枯坐许久,久到系统都以为他要用殉情的方式来结束这个世界了。 在月光落下时,“卫燃”终于开口,但一开口就是令系统震惊的话。 【你要重启世界线?!】 “卫燃”凝视虚空,声音里暗藏着无尽疯狂,“我要重启世界,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我要…再次遇见她。” …… “卫燃”重启了世界,可自己却陷入了时空乱流中,并未与2.0世界的卫燃融合,而是变成一段数据,旁观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发展。 他看着自己再一次高傲地对待眼中“蝼蚁”一般存在的祝卿若,用恶毒的心思揣测她的想法,怀疑她的来历,质疑她的行为… 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入曾经的“牢笼”…卫燃缓缓睁开眼,两世的记忆充斥在脑海中,令他再看见身处之地时恍若隔世。 他重启世界是为了不再与她错过,可在时空乱流中丧失记忆,没有记忆的他再次遇见祝卿若,不过是将上一世的路再走了一遍。 何况…她受系统影响偶然窥探到前世的结局,自一开始就已经将他判出局,他自以为的胜券在握,都不过是无用功。 顶着风险重启世界,什么都没得到,只得到了一个结论:无论哪一个世界,卫燃都会爱上祝卿若。 这样的结论令卫燃自嘲一笑,带着无尽苦涩。 所以真的不是梦… 他以为无来由的恨意其实是上一个世界带给她的痛苦而导致,若是没有这段记忆,他还能底气十足地去质问她到底为何恨他。 可如今上一世的记忆清晰刻在脑中,双方都对曾经的迫害一清二楚,注定为敌的二人,如何能够将那段记忆抹去?又让她如何不在意? 卫燃甚至开始后悔方才的选择,后悔直接扯碎了眼前的遮羞布,可再大的后悔都难以消解两世积攒的执念。 或许在这个世界,他又一次无法和她像正常人一样相知。 可他很真的很想,很想在与她初次见面时,认真地与她介绍自己。 他一定会跟她说:“我是卫燃,卫星的卫,点燃的燃,你没猜错,我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不是孤身一人,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她一定会惊讶地瞪圆了眼,然后笑得眉眼弯弯,朝他伸手问好,之后便是他们的另一番天地… 卫燃痛苦闭眼,用尽全力遮住眼底的不甘。 …… 夜幕深沉,慕如归自梦中惊醒,眼前模糊不清,他伸手触碰,发现泪水早已滚滚流下。 剧烈的冲击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可梦中情景是那般清晰,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事。 慕如归敛眸垂泪,后悔与愧疚之意溢于言表。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卿若如此冷漠,果断且理智地斩断了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情谊。 因为在梦中那个世界,他是害她的刽子手。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 是卿若真实的过去,是他不能掩盖的过错。 这些日子,他总也想不通,他和卿若到底为何走到这一步,如今总算知晓了。 因为他毫不迟疑的怪罪,因为他不听分说的偏见,因为他固执己见的冷漠…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慕如归下意识想要去找她道歉,告诉她都是自己的错,他不该不相信她,不该任由别人陷害她,他应该跟她道歉的。 可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了下来。 道歉又有什么用? 取得了卿若的原谅,就能掩盖他的错误吗? 他们走到如今,绝大部分是因为他的冷待,若当初他没有随母亲的心意娶卿若,卿若定会比当国师夫人更自在。 她曾经是多么向往自由,最终却因心中绮梦嫁与他,但凡他当时表露拒绝之意,以她的骄傲,决计不会再纠缠。 离开国师府,她能拥有更辽阔的天地。 慕如归低垂眼眸,泪水不自觉倾泻而下,是他…误了卿若一生。 …… 往后几日,慕寒发觉慕如归周身氛围愈发冷寂,阴郁得令他都难以靠近。 卿若小姐入驻上京后,就令人将国师府围住,他们要去哪里都要先请示。 那日被允许去找卿若小姐,也是觉得少爷作为前朝国师许是有要事,这才让他们走了一遭。 在那之后就没再得到机会走出府邸。 慕寒不知道卿若小姐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对待他们,只默默遣散了府中下人,偌大一个国师府,只剩他们二人。 他看着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慕如归,想起今日在门口取膳食时听到的传闻,心想:这件事应该能引起少爷情绪变化吧? 实在觉得如今的慕如归静得可怕,慕寒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告诉他:“听说卿若小姐在京中选夫。” 慕如归眼睫动了一下,移动视线看向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僵硬,“她…选了谁?” 慕寒见他终于有了别的动作,连忙道:“听说姓林,外面人都称他‘千山先生’。” 熟悉的称呼令慕如归思绪转动,从记忆深处寻找此人,“千山先生…林…” 他微微偏头看向门外,轻声道:“原来是他…” “林鹤时…” 慕如归收回视线,垂眸敛下眼底思绪,“若是那人,确实…配得上她。” 他难得的情绪波动让慕寒颇为激动,脑中迅速寻找起卿若小姐近日的消息,想要再与他说一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如归就主动与他说话,“这些年…辛苦你了。” 慕寒一愣,刚要推脱,慕如归又道:“你只比我年长四岁,却总像父亲一样待我,还记得孩童时,你便总将我护在身后,后来卿若来了,你就将我们都护在身后。” 他眼底露出几分怅惘,“我随师父离开上京那几年,你就一直跟着卿若了?” 慕寒微微抿唇,点头道:“是,那几年老夫人让我多照看卿若小姐。” 慕如归笑了一下,“算起来,你在她身边比在我身边更多。” 慕寒没有接话,只是脸上也有几分追忆过往的恬静。 慕如归忽然问他:“这些年你一直在我与她之间转圜,见我总不将她放心上,心中定然不好受吧?” 慕寒没想到他会主动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眼底有几分诧异。 慕如归的神色格外认真,发自内心朝他道了一句:“对不起。” 这场景让慕寒几度想躲,却被慕如归拉回来再次道歉,他细数这些年的过错,不仅是对他还有对卿若小姐的,所有的过错,他都一件一件地向他表示歉意,仿佛要将此生的对不起都说完。 到最后,甚至是慕如归半拖着慕寒走出的膳堂,慕寒走到一半将将清醒,忙转向先送慕如归回房。 在他离开前,慕如归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温声道:“明早记得来叫醒我。” 慕寒应下,带着满身的歉意离开了小院。 到了第二日,慕寒终于从昨日的冲击中清醒过来,虽然总觉得疑惑,但心中更多的还是对慕如归渐渐好转的欣喜。 他记得昨日的话,来到慕如归房前唤他,可叫了几次都没听见声音。 莫不是已经起了? 慕寒稍稍用力,本就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从录出的缝隙中可以看见仍然躺在床上的人影。 慕寒心中忽然一跳,强烈的预感令他顾不得礼仪大步踏了进去。 等他走近,才发觉床上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慕寒情绪瞬间崩溃,眼泪霎时便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 他这才醒悟,原来昨日的话都是慕如归的临终遗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慕如归是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 已经没人能再原谅他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