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阿玲...嗯, 阿鸿...”
大爷半合着眼躺在摇摇木椅上,一晃一晃的。
“没错。”
“嗯...阿玲啊...”
大爷说话慢吞吞的,一句话拉的贼长。
“还有阿鸿。”
也就戚时晏有耐心陪着大爷一遍遍回忆。
没耐心的顾知鸢早早就跑外头借口把风去了。
她一手拎着大红的翅膀根, 一手对着墙根抹东西。
听NPC讲过去的故事什么的,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而且, 这也是个脱离男主视线的好时机。
她刚好可以,找找手镯里能用得上的道具,给戚时晏交上一张完美的白卷!
过了会儿,屋内,大爷才将他知道的娓娓道来。
就像戚时晏和顾知鸢推测出来的一样,是个有关于等待心上人的爱情故事。
若要说其中有什么,不过就是阿鸿,也就是凌鸿, 他为人良善, 在这里采药为村民们医治。
不光是治病救人, 无论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 他都一
视同仁,来者不拒。
凌鸿善心善行帮人医治,全数用药分文不取,从不收大家的药钱。
村民们也都很感激他。
凌鸿模样好,自然不可避免的,受到被他医治过的女子的青睐。
还不止一位。
最开始是三天两头,到最后, 每日每日的, 村里的那些年轻女子们,都用需要凌鸿医治的借口找上门去。
阿玲, 也就是凌鸿的未婚妻。
她见不得那些被凌鸿医治的女子别有用心的围着凌鸿整日转悠,于是整个人逐渐变得闷闷不乐,身体也逐渐变得不大好了。
但,凌鸿心善,她虽不满,却未曾对凌鸿救人一事有怨言。
后来啊,凌鸿为了一个女子的病症上山采药去了。
阿玲日日在家中制作红灯,等凌鸿回来。
怕阿鸿去久了,回来认不得路,阿玲在他回来的路上,都给挂上了红灯。
可惜,一盏盏红灯挂起,阿玲却始终没见到凌鸿回来。
戚时晏问:“凌鸿,他是不是,外地来的?”
听起来,凌鸿不像是从小在这长大的本地人。
而且,他见过凌鸿,他那模样,绝非是什么小山村的普通书生。
“嗯,好像是吧...”大爷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道,“某一天,他们二人就来了村里。”
“你们村里面的人,生病的人很多?”
“大家都病了,都病了。”
“凌鸿,他是大夫?医师?修者?”
大爷顿了顿,摇了摇头。
顾知鸢躲在外面听了几句,心里嘀咕。
嗯,他们不只是外来的,凌鸿也更不是医师,包括他救人也是有原因的。不过这些嘛,这个大爷是不可能告诉你的啦,他也不知道那么多。
NPC只会给你他想要给你的信息,是真是假,全靠猜咯!
不像她,她一句实话都不想说。
顾知鸢并不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戚时晏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她不好解释知道这些的来源,第二,她自己也理不清,知道的也很零碎,她也有些全靠多年经验猜。
第三,谁知道最后是不是有个评判全盘故事解析的,谁复原知道的多,谁胜率高。
为了保住女主的金手指,她真是被迫和男主竞争,她当然不想让戚时晏知道那么多。
嗯,她还想跟着多误导误导一下戚时晏。
戚时晏沉思了一会儿,既然既非大夫,又不是本地人,那凌鸿和阿玲又为何会在这里呢?
当听到大爷说治病救人,救治动物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顾知鸢脑海里突然出现第二关里面,她遇到的那个末日画面。
“阿娘说,很多年前修士们和魔打起来了,打输了,才害得大家变成这样。
这些魔气很可怕的,人在里面会生病,治不好的,更活不了多久。”
余天的哭腔仿佛萦绕在耳边,顾知鸢轻拍脑袋晃掉脑子里画面,“我真是魔怔了,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这里又没有魔气。
戚时晏又问:“生的什么病?山上那口温泉,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爷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不记得喽!哎呀,哎呀——”
往躺椅上一仰,闭目不言,不再搭理戚时晏。
顾知鸢撇了撇嘴角,很好,这位NPC的任务到此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们有人会生病,那确实是有原因的,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反正凌鸿他们来这里,就是特意为了这些得病的人来的。
戚时晏冥思,所以凌鸿来这里必定是有另有原因,并不是单纯的为人医治。
他环抱看着闭目休憩的大爷,没有下文了,但,这个故事里面,还有些问题不清不楚。
还有些重要的,没有被提及,比如,那个风铃...
“戚时晏快跑啊,我们、那个什么、它们又来了!”
顾知鸢躲在墙角处,隐隐约约看着从流动着的黑暗边缘隐约透出来的红光,连忙把手里的笔记往手镯里一扔,整个人猛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屋里跑。
顾知鸢慌里慌张地喊道:“那些东西又追过来,我们快跑啊!”
她就知道,当NPC停止信息输出时,就意味着安全时间进入了倒计时。
“你找到、你找到破局的方法了吗?”
这句话顾知鸢是别有用心问的,其实顾知鸢已经差不多知道要怎么破局了,她已经做好了计划表,等下干什么了。
首先,既要稳住她‘即便是柔弱小白花也会舍己为人’的人设,又要‘大义凛然’的把戚时晏推出去,不要让戚时晏参与她要做的事。
戚时晏:“略有头绪。我们必须找到风铃,据我推测,应是在山顶的温泉。我们得想办法上去。”
还有他的风吟。
顾知鸢:“我倒是有个想法!戚师兄,我们把这个地方全部拆了吧?我想,还有个地方很安全,跟我来——”
然后顾知鸢就带着戚时晏往村口而去。
“村门口,那个红牌还记得吗?”顾知鸢气喘吁吁,“那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先去那里!戚师兄,你拿一下——”
说完,往戚时晏身上扔了大红过去。
“咯咯咯——”
“唉?”
顾知鸢刚扔完就脚下一空,身体向侧边倒去。
脚尖一点,戚时晏身形迅速接近顾知鸢,手搭在她袖腕上,避开伤痕,将顾知鸢救回。
“走东南方,那边不能走了。”
戚时晏捏住小幅度挣扎的大红,指了另一边。
“多谢。”顾知鸢稳住后道谢,才跟着往另一头狂奔,“好。”
她下意识扫了眼刚刚脚下踩空的地方,那里已经塌陷的空了。
顾知鸢边跑边往附近的地方仔细看去。
不止一处塌陷了。
就连刚刚他们去的那个小院,此刻就像是被风卷成碎末的画卷一样,从边缘的地方一点一点卷碎进虚无里,逐渐碎末化。
顿时心里一颤。
糟糕,那些边缘地上全部都塌陷了,都被那些黑色的绒物给吞噬了。
“不行,这边这条路也是一样的。戚时晏,快,它们要卷上来了!”顾知鸢焦急奋力跑着,直接喊了戚时晏全名。
顾?真打了鸡血?知鸢跑的飞起,一路突飞猛进窜在最前面,狂飙!
生死时速啊!!!
为什么不管走到哪,她都得玩命的跑啊!!!
可恶!
她最讨厌跑步了,尤其是长跑!
很快,顾知鸢就看见了村口那块木牌。她脚步放缓,微偏头,余光偷瞄后面之余,藏在袖子的手快速往木牌下扔了个东西进去。
这里是安全点,在这里把戚时晏困住,刚刚好。
短瞬间,顾知鸢转换了脸上的表情,她站在那儿像是等着接应戚时晏,却在戚时晏过来时,朝着大红伸手,实则一把握住戚时晏的手,将他的手推到了那个红灯牌子上。
戚时晏来不及反抓住顾知鸢的手,就被顾知鸢用簪子一划,直接推进去。
搞定!
“你、你快进去!”
顾知鸢眉宇之间一改之前的弱气,下命令似的口吻。
她袖中双指并起,捞起地上的大红一步一步倒退,直到退出木牌周身差不多三米远,才转过身,背对着戚时晏。
“你做什么?”
戚时晏的手被紧紧黏在木牌上,无法挣脱。
“不行啊,戚师兄,这个地方只能进一个人!
没事的,我没关系的。
你在这里等我,很快,我马上、我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够,去上面了。”
顾知鸢不
顾戚时晏的叫喊,带着大红像是跳棋那样在仅剩的地面上跳跃起舞,主动弄迎上一盏盏犹如泣血的红灯。
手里葫芦对着红灯一倒,然后像是扔炮弹一样扔进那些黑绒上。
“滋滋、滋滋滋——”
瞬时,像是赤焰燃烧般,赤黑纹路交加,血色红烟直冒,滋滋作响。
没一会,动作迅速的顾知鸢就把所有能看见的红灯笼全部给拆了。
包括所有的那些墙壁啊什么的,全部一个一个把那些黑绒引的过去,然后再来个‘赤色火焰球’。
这些灯是没有办法用火烧的,黑色的东西也没有办法用火,但,用血,沾染上血,就会变得像火一样,燃烧起来。
最后,顾知鸢把原来像山水画画卷一样的小山村全给毁了。整个村子像是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冒着红光又冒着红烟。
戚时晏手被紧贴在木牌上无法脱离,只能时刻注意顾知鸢的安危,然后就是在自己能够得着的范围内,把木牌全部摸索一遍,试图从木牌上找出通往山顶的空间道路。
当然,他还是没放弃从这个木牌上抽出手,脱离出去帮顾知鸢,但无用。
顾知鸢余光偷偷瞄了眼,嘴角翘起小弧度。
他当然出不去啊,那是她故意找出来的小道具,安在那上面的,她自己设下的法阵已经设好了,专门用来锁人的,虽然有时间限制。
说好了交白卷,就一定会让你交白卷。
赤红焰火燃烧,地面坍塌严重,几乎没有顾知鸢下脚之处。
顾知鸢脸色有些凝重的环视周围的地下,找寻往木牌那边的去路。
戚时晏朝着顾知鸢提醒道:“跳过来!踩你后面跳转左边那块跳过来!”
顾知鸢顺着戚时晏的指示踩在碎末化地面的边缘上,往戚时晏方向跨步跳。
就在最后一步跳出村口时,塌陷也随之而至。
脚下,空了,掉进了缝隙。
顾知鸢愣神,眼前一黑,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往下坠落。
糟了,没算好。
一只大手紧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上拽。
“上来!”
顾知鸢惊愕抬头。
是戚时晏......
对哦,他那个锁是有时限的。
时间到了,解除了。
“谢谢!”
被捞起来的顾知鸢感激谢道。
“无妨。以后不要...独自莽撞。算了。”没两句,戚时晏就放弃了,“我找到通道,上去山顶了。”
说完,戚时晏就给顾知鸢说明他的发现。
“木牌的底部,有一个空间转送阵,另一边,应该就是山顶。”
顾知鸢拍了拍手肘,略缩了缩下颌,眸光闪了闪。
很好,就快要结束了!
“不过...”要用特定方法启动。
“那很好啊,那我们快下去吧,早点去把风铃、吟找到!”
顾知鸢打头阵,迫不及待的就下去了。
在下去之前,她将腕骨处的结痂撕开了一个口,悄悄抹在传送阵上。
只有带有这个印记,才能启动。
这点,顾知鸢前不久翻书翻到了。
待两人离开后,最开始的热闹小山村已经崩塌的只剩下那块木牌。
木牌,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那上面并没有什么字,只是一对,很寻常的小木牌。
一对寻常的定情信物罢了。
......
入眼,白雪皑皑。
与之完全相反的,是顾知鸢的体感温度。
蒸腾热气不断涌上,珊瑚红的赤霞泉水近在迟尺,赤红的宝珠镶嵌在泉水最前端,好似带动着泉水不停翻涌。
“风吟。”顾知鸢指着旁边插//进雪地里的青蓝剑,假意四处张望,“戚师兄,然后我们要怎么做?”
她手一抹,把手上那点血蹭掉。
虽然背后偷袭什么的很老套,但是架不住,它真的很好用啊。
加把劲,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收工了!
戚时晏取回风吟,神情严肃地走向那颗宝珠。
余光之中,他又看见顾知鸢蠢蠢欲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