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类别:其它分类 作者: 字数:5235 更新时间:
好在, 地面上那些腐蚀的痕迹明显,没过多久,他们便顺着痕迹找到了几只尚未成型的食腐魔, 也找到了村民自建的山神庙。 被重重叶片遮挡藏匿的庙宇不大,再加上四处食腐魔吞噬行走留下的踪迹, 这座木材混合泥巴搭建的山神庙简陋, 环境阴暗潮湿,中间只一座没有面貌的泥塑,放置的贡品也全部长出了暗色斑点霉菌。 姜越火诀将其焚过一遍,蹲下身掀起地面的活块:“在下面。” 果然,这下面另有空间。 “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不好用火。”姜越掀开石块,露出黑洞般的巢穴,脸色凝重。 掀开的一瞬间, 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直冲上来, 姜越立马后仰, 给自己上了个隔绝气息的符纸。 牧弄溪接过顾知鸢给的符纸贴上, 才蹲下身摸了摸挖开的泥土,往里探看:“下面情况不明,我们几个下去看看。” 也不知下面有多大,若不是怕误伤到人,他直接想一剑把下面劈开。 牧弄溪和姜越刚想下去,就见沈以寒笑得一脸恶心,和他们顾师姐搭话, 很好, 拳头又硬了。 顾知鸢不理,往旁边退, 结果他还是跟着凑过来。 从刚才起,这个人就一直试图和她搭话,话特别多!多的让顾知鸢想翻笔记本,看看书上有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可惜不方便,就此作罢。 简直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人的家庭情况还有财产情况! “顾道友,你放心,有我护着你呢!”沈以寒笑着凑到顾知鸢身边,轻瞟了眼一旁的戚时晏,“有我在,不管是什么妖邪都无法遁形,那些可怜的女子一定会没事的! 我可比某些人,胆子大得多了!” 说完,像是和人比拼似的,一马当先的冲了下去。 徒留几人一脸莫名其妙。 尤其是还被推了一把的牧弄溪,脑袋几个大问号,他不理解,怎么就突然跳下去了。 为了在顾师姐面前好好表现,那也不是这么个好好表现吧。 顾知鸢也懵逼,她脸皱得,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表达她内心的无语。 时子晴觉得丢人,她尴尬的捂脸:“实在是抱歉!顾道友,沈师兄他没有恶意的,他就是话多了那么一点点。我们门派的师姐师妹,都被他这么缠着说过一遍。他也就是说说,不会真的做出什么的。” 顶着所有人不明白的目光,时子晴叹了口气:“而且我第一次见到沈师兄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我的。放心,过了一段时间,他遇见新的人,就不会再缠着你了。这段时间,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顾知鸢挑眉表示理解:“辛苦了!”所以她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看这熟练的道歉架势,摊上这么一位师兄,清雲门的这位时道友也挺倒霉的! 忽然,顾知鸢脑海里浮现了一幅,沈以寒在前面狂撩妹献殷勤,时子晴跟在后面狂道歉的画面。 想想还真觉得时子晴一个女孩子还真不容易。 时子晴擦了擦额边虚汗:“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她这位沈师兄,每遇上一个陌生女子,就要上前去搭话,简直是见一个爱一个,她这一路以来,道歉都道习惯了。 毕竟拿了钟师兄的手软,得替人把事办好才行,不就是跟在沈师兄后面给人道歉吗!她可以的! 最后,顾知鸢还是跟着戚时晏后面一块下去了。 对不起,可能是她恐怖片看多了,总觉得单独离开大部队的人,按照恐怖片定律总要出点什么事。 虽然她不在恐怖片里。 但,保险起见,还是跟着大部队比较安全。 再加上这个山神庙被层层大叶遮蔽的阴暗光线,无脸的泥塑雕像,地上那些腐蚀残留的痕迹,发霉的黑色菌点,四周的寂寥无声,都让处在这里的顾知鸢心里毛毛的。 她果断说服叶雨和时子晴,跟着戚时晏就下去了。 下来以后,就着姜越的光轴,顾知鸢逐渐看清这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被人为凿开的壁沿坑坑洼洼,上面还挂着不明的水渍,地面不少破碎的脏乱布条胡乱堆积着,一滴一滴的水声尤为明显,脚下的土壤不似硬实,黏糊糊的。 全黑环境下的光亮并不怎么亮堂,顾知鸢很难看清这里面的颜色,但她能从整体的布局里辨别出来,这是一间房,一间地上铺了草垫子的,人类的房。 有人居住的痕迹。 “竟然,有这么大吗?”叶雨小声,她抬头看了看顶又看看前面探路的姜越。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温长风身侧,害怕的将温长风的衣袖牵的紧紧的。 温长风回握叶雨的手,温声安抚。 两个人一言一行,仿佛又要溢出粉红泡泡。 黑暗中的大灯泡顾知鸢羡慕的看了两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瞟了瞟四面,确实,居然能够容纳这么多人吗? 说实话,这种全黑又潮湿的环境,她还挺不喜欢的,尤其是她担心那些黑暗角落里,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个食腐魔。 她要再说一次,这些食腐魔是真的,长的很恶心。 你能想象突然被一团呕吐物的马赛克袭击的恐怖吗? 更别说,她现在蓝条不稳,金手指快要见底了! 本来就废柴的顾知鸢心里更没安全感,也更害怕。 小飞熊安抚:“怕什么!万一有什么,主人你大可以躲进空间里来啊!” “你不懂!” 顾知鸢很难用三言两语和小飞熊讲清楚,她内心对于这种氛围感没有金手指兜底的不安。 黑暗里逐步行走的顾知鸢并不知道,本该密不透风的地底,有一股清风,在她脚下围着她轻微流转。 这样犹如护身的柔风,一直稳稳流转在她周身两指外。 戚时晏袖中双指并起,风诀未断,他步伐犹慢,待到身后的人快要撞上来时,他才堪堪加快半步。 不多时,顾知鸢发现视野更开阔了,原本需要弓起身子避开的顶,如今在下面往上看都看不见。 时子晴脚下被绊,一个踉跄,低头一眼被吓到叫出声:“啊——” “怎么了?”顾知鸢扶住受到惊吓的时子晴。 “你看——”时子晴指着脚下刚刚绊住她的东西,“还有那边。” 顾知鸢顺着时子晴指的地方看去。 是骨头,地上,大片的碎骨。 以及,还没有变成白骨的几具女人的尸身。 “别看!”温长风一发现不对,就捂住了叶雨的眼睛。 不过被叶雨轻柔的推开了。 碎骨之上,那些女尸遭受食腐魔的腐化程度不一,即便半身化骨,身上也不过几根布条。 那几具大着肚子的女尸仰面侧躺着,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像是在诉说她们生前遭遇了什么。 甚至有一些女子的尸骸,不过舞勺之年。 姜越和牧弄溪看到这些衣不蔽体的尸骸之后,自是避开目光,为她们披上白衣蔽体。 “找到了!”沈以寒高喊,“还有救!” “唔、唔唔!” 被绑住的女子半身淹没在碎尸之下,被捂住的嘴巴只能可怜发出破碎微声,通红的双眼满是惊慌恐惧,看着沈以寒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她更是惊恐的浑身颤抖不止。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毁的七零八落,赤裸的手臂肩颈上还有着大片的紫青痕,上半身唯一蔽体的只有充当抹胸的深红围裳。 “放心吧!你没事了,我们是来救你的!”沈以寒怜惜的目光在扫视女子的一瞬后,就拿出衣物,给女子披上,声音轻柔安抚着一脸惊惧的女子。 “呜呜呜——” 被解开束缚的女子害怕颤抖个不停,眼泪更是泪流不止。 沈以寒半抱着女子轻声哄着,忽觉得不对,朝着后方的人看去,“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离这么远?” “没什么没什么。”姜越。 “没什么。”卫安。 “......”牧弄溪。 三人齐摇头,甚至又默契抬腿,当着沈以寒狐疑的面,整齐划一的后退一步。 沈以寒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几个乾元宗退到了一起,并排站着,和他隔着几丈远。 自家的师兄师妹更不必说,温师兄还在最后头他看不到,时师妹又把脸捂上了。 真是奇怪,时师妹怎么这么爱捂脸,等回去了,他要把这个问题好好给时师妹的师姐说道说道,总是这样可不行。 还有,这几个乾元宗的什么意思,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做什么了吗? 在沈以寒解开那女子身上的束绳后,顾知鸢也借着光亮看清那女子的面孔,她不由得一愣。 不是吧...居然是她! 顿时,顾知鸢紧张的猛地拽住戚时晏的衣角,往回一扯。 戚时晏在顾知鸢出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但他仍然顺着顾知鸢的力道往后,眼神回望询问。 怎么了? “我、我有点害怕。”顾知鸢讪笑往戚时晏身后缩了缩,眼中流露出害怕神色。 余光之中,她看着那个被解救下来的女子,梨花带雨的哭着扑进沈以寒怀里,那股柔弱害怕惹人心怜的样子,真是满满的既视感。 很好,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底下没有他们要找的食腐魔了。 居然这么巧,又遇到熟人,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顾知鸢嘴角微扯,拽着衣角的手微微用力,随着后退的脚步,又将戚时晏往后带着扯了几步。 “戚师弟,不是说,应该还有一只食腐魔吗?”顾知鸢害怕地微微左右转看,“怎么,好像还是没有?” 听了顾知鸢的话,戚时晏惊觉不对立刻运起灵气向四周扫荡。 “姜师兄,火诀。”戚时晏果决让姜越动手。 配合着姜越的火诀,瞬间形成以他们为中心的火海向着四周扩散。 卫安皱眉:“怪了,没有!” 下一秒,三人互看一眼,默不作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先出去。”戚时晏看着死抓着自己衣角,就是不让自己转身的顾知鸢,叹了口气,主动隔着衣袖抓着顾知鸢的手腕,带着她回到地面。 考虑到地下那些尸骨,最后,几人商量了下,将地下的洞穴全部震塌以作掩埋那些女子的墓地。 只是,救出来的这个女子,他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不好让她回去吧。”叶雨不忍心的回头打量了一眼,“那些村民刚刚的样子,小艾姑娘若是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那些村民刚刚还打着把她们当做祭品的主意,怎么想也不会放过活着回去的小艾。 模样凄惨的女子换上了崭新的清雲门服饰,害怕惶恐地趴在沈以寒的怀里,被沈以寒轻言软语的哄着。 那双哭红的双眼,害怕的在众人间打量。 “可是,我们还有结界要修补,带着她,不方便啊!”卫安郁色挠头。 牧弄溪摸着下巴摇头:“我们要做任务,带着她不方便,而且,我总觉得她,有古怪。” 姜越点头同意牧弄溪的看法,他也这么认为。 “那个庙下面,竟然没有食腐魔,太奇怪了。” 而且地方大的不合理。 叶雨不忍:“就不能是那些食腐魔都被我们找出来,全部灭了吗?她已经很可怜了,能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温长风附和:“小雨说的是,此地并无食腐魔的踪迹,或许早在刚才,就将此地的魔物尽数消去了。” “就算这样,我们也不方便带着她啊!”牧弄溪苦脸,然后对着叶雨不满招手,“你什么时候混进清雲门去了。过来过来,男女有别,快过来。” 硬是分开了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我倒是有个主意,反正是不可能回那个什么村子了,不如我们带她进祁州城好了!”时子晴提出意见,看着所有人齐聚的目光缓缓解释,“祁州城有空婵岛的弟子驻守的,空婵岛一向招收女弟子,我们送小艾姑娘过去,她们肯定会帮忙安排。 毕竟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清雲门,我们都有事在身,不方便带着她不是吗?” “你这个提议不错,那我们现在就去祁州城吧!” “行!” 顾知鸢从头到尾没参与这场讨论,她一直扯着戚时晏的衣角,只要戚时晏有往着那边转头的意向,她就上手把戚时晏拽过来面向她。 尽她最大的可能,让那个小艾,以为他们是一对。 以顾知鸢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对那些有对象的人出手的。 虽然总是扯戚时晏的衣角会惹他心烦,但为了之后不被这家伙看上,她也是不管不顾了。 去往祁州城的路上,姜越和牧弄溪还有卫安悄悄的眼神交流。 姜越:陶婉师姐不是说好了要来的吗?人呢? 牧弄溪:对啊,陶师姐去哪里了? 卫安:对啊,陶婉师姐呢?这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到陶婉师姐? 刚刚他们在下面之时,就发现没有丝毫食腐魔的踪迹,还以为是陶婉师姐来了,但看到那些尸骨和被绑着的小艾,他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但是他们又对小艾产生怀疑。 姜越:她有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有问题。 卫安:我也觉得。 牧弄溪:附议。 他们一致认为小艾有问题,尤其是经历过戚师弟之前的事情,他们对所有的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都保持着高度警戒与怀疑。 姜越使了个眼神:没关系,等送她去了空婵岛,不管她有什么问题,都是藏不住的! 牧弄溪:嗯。 卫安:嗯。 姜越又想到离开门派的前一晚,陶婉师姐和他说的事,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奇怪,难道是他们走的太快,和陶婉师姐错过了? 陶婉师姐她们人呢? 心神不宁的顾知鸢全程目睹这三人的奇怪眼神沟通,这三个人加密电话说什么呢? ...... 没多久,他们终于到了祁州城外。 城门口,排着一条拢长的队伍。 他们站在队伍的末尾,神色纠结。 “不是吧,进城还要排这么长的队伍吗?”牧弄溪朝城门里面眺望了一眼,这队伍也太长了吧! “少说也有上百人了。今天进城的人这么多的吗?”时子晴拉耸着脸,说实话,她有点累了,好想找个地坐着休息。 “这队伍,好像不是排队进城的。”顾知鸢指着城门,“你们看,门口没有设守卫,而且刚刚有人没排队,也进去了。” 她眼睛尖,刚好看到有人没排队就进去了。 旁边听了一嘴的憨厚大叔转过身搭话:“你们是要进城吧?直接进就行了,进城不用排队。” “大叔,那你们这是排什么啊?难不成是有仙门招收弟子,所以你们在这排队?”时子晴问道。 但立刻,她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这些排队的人,都是些超过了各大门派招收弟子标准二十岁以上的人,甚至大部分都是些中老年的男子。 “莫不是有人在城中免费施医? ” 想来想去,时子晴还是觉得这个最有可能让这么多人排着队。 大叔爽朗一笑,摇头:“哈哈哈!都不是!我们是在排队买酒!这可是全祁州城,啊不,是全临疍府最好的酒!” “酒?”众人不解。 “那当然啦!你们是外来的人吧!这酒可是全临疍府一绝!这可是外面想买都买不到的仙酿!” “仙酿?”顾知鸢懵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城门,目光盯着上面的祁州城三字不放。 “我怎么不知道。”沈以寒纳闷,想他堂堂云滦府席城沈家的嫡出公子,他怎么没听说过祁州城还有这么个仙酿。 “我也没听说过。”面对姜越几人的目光,时子晴迷茫摊手。 温长风也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 “哈哈哈!你们要是感兴趣,就在后面排着。这仙酿!那可是人间难得一品的美酒啊!” 即便几人听得一头雾水两眼茫然,最后还是没有排队去买这个所谓的仙酿,而是进城,先把人送到空婵岛驻地去。 * 深林,女子的呼救声不断回荡。 “救命啊。救。命。啊。” 双手被绑在树上的女子一板一眼的呼喊着。 “停——”夏阳平打断毫无起伏的呼喊声,“你这救命喊得,语调也太平了吧!你得有感情!有感情的喊出来!懂吗?谭灵师姐!” “夏师弟,我都喊了好几天了!感情早就被你搞得喊没了好嘛!我喉咙都喊哑了!”谭灵翻了个白眼,颇有些生气,“哼!你每次都说来了来了,每次都是假的!欺骗我感情!” 她把手从树上解下,边扭了扭,边跳下地面。 “这也不能怪我啊!”夏阳平郁闷摊手,“我怎么知道每次都不是戚师弟。” 他也很郁闷的好吗,每次兴冲冲的准备,结果每次都搞错人。 “奇怪了,怎么小师弟他们还没来。”高心碌也弄不明白,他转头看向立在树梢上的陶婉,“陶师姐,我们该不会是和他们错过了吧?” 陶婉站在树梢上,双手环抱剑身,眉间一紧,沉思间,周身气压不断降低。 按理来说,小师弟他们此时,应当是到了这附近才是。 奇怪,怎么一点踪影也不见。 “哎呀!”谭灵被地上半露的石块绊了一跤,“这是什么?” 谭灵挥手,将石块上遮掩的藤蔓褪去,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字:“北——乡——村...?” “好像是十几年前,被这附近的食腐魔吞噬殆尽的一个村子。”易婧悦想了想说道。 易婧悦感慨:“没想到一眨眼,当年那个村子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绿海了。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原来这里是村庄吗?”谭灵喃喃道,随后又猛晃脑袋,“但是,戚师弟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呀?他们该不会走错路,然后迷路了吧?” 夏阳平等人脸色凝重的互相看看,竟然觉得,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顿时一片沉默。 蓦然,陶婉的通讯符亮了。 是严蕴和。 ...... ...... “师姐,还是不行,联系不上时师妹。” “沈以寒呢?” “也不行!” “祁州城附近找过了吗?” “于师兄他们还在找,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的消息传来,应该还在找。” “再找找,去城里找找,重点找那些新开的,女子较多的地方,沈以寒很有可能在那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