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祝清辞并未和众人回乾元仙宗, 反而是在凤阳城住下了。
因此,戚时晏要去找她,还需下山一趟。
“叮铃——”
清脆的铃音轻风悠荡, 飘忽又轻盈,穿过一层薄雾带起涟漪。
“笃笃笃——”
敲门声连响三下。
引得院中的女子蹙眉而视。
“你是...”祝清辞在看到来人时有一瞬间迷茫, 不过片刻, 发间的发钗隐隐发热,一缕不为人所见的青芒细闪过祝清辞的眼眸,“不知师兄找我有何事?”
祝清辞清浅一笑,软糯的声线引起背后之人的不满。
“这位道友,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可以了。”江淮序目露不善的看向戚时晏,旋即气势一转,“清辞,怎么同样是剑修, 你们门派的这位道友面无表情, 看起来好凶啊。”
他委委屈屈的靠在祝清辞肩膀上, 就差没朝祝清辞说戚时晏冷冰冰不像个好人了。
虽然他那语气也差不多表达了这个意思。
江淮序搭在祝清辞后背肩上的手画了个符文, 红光渐隐,一股灵力波荡悄无声息向外冲击。
两股灵力相撞不相上下。
没想到这人进步神速,破了他结界不说,竟然还能令他差点中了招。
可惜,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能完全自如使用。
“戚师兄有事进来说吧。阿怀心思纯明,并非是有意, 若有冒犯, 我代阿怀向师兄赔不是。 ”祝清辞引人入座,按耐住一旁的江淮序, 倒了杯茶推至戚时晏面前。
“无妨。”
戚时晏淡漠的收起手中的十方渡铃,目不斜视淡然走进院中就坐,仿佛刚刚与他比拼的那场灵力波动毫不存在一般。
失败了啊...无妨。
自然,此举仿佛可以忽视江淮序之举,让江淮序不爽了。
他想要暗地里搞小动作的手被人按住,偏转目光,是祝清辞隐晦的不赞同眼神。
作为江淮序的身边人,祝清辞对于江淮序的心思再了解不过了。
桌下,祝清辞安抚的包住江淮序的手。
“不知师兄找我何事?”祝清辞不解。
这些时日以来,她从未与戚师兄有交集,怎么突然戚师兄就来找她了。
“祝师妹,今日冒昧来此,是我心有疑问,想向祝师妹解我心中疑惑。”待到祝清辞点头后,戚时晏目光转到江淮序的脸上,“不知师妹你们二人是何时相识?”
“你一个剑修关心自己的剑就好,怎么还管起别人道侣间的私事了?我说,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难道说,道友和清辞很熟不成?”江淮序眯起眼,反手紧紧握住祝清辞的手。
“我与你顾师姐,关系尚可。你这位道侣,来历不明,我怕她担心。”
一句话,解释了戚时晏和祝清辞不熟,但是他和祝清辞的师姐顾知鸢很熟,未免顾知鸢担心,所以他才来问祝清辞。
“我虽是散修,比不得你们仙宗大门大派。但我与清辞...”
“师兄对我五师姐的好意我明白了。”祝清辞夺过江淮序的话,抬手覆在江淮序手背上按了按,看着戚时晏的眼中颇有种娘家人看女婿的满意
,“师兄不必担心,阿怀虽是散修,但我与他也算得上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何况我们也在师尊那里过了明路,我师尊也同意我们这门亲事。”
戚时晏不动声色的打量江淮序:“嗯。是我多思了。此为赔罪。”
他从容自若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白羽种叶。
即便祝清辞说出钟语,但戚时晏还是想试探一番。
祝清辞轻笑推拒:“哪里,我明白师兄是因为忧心我五师姐才会有此一问。师兄不必如此,还请收回。”
在看见白羽种叶全貌时,任是祝清辞也不由得眼帘抖动。
竟是白羽种叶...难道,戚师兄这么快便疑心阿怀了?
“清辞,他想给就拿!就当是你这位师兄为我们的婚事送的贺礼。”江淮序挑衅似的直视戚时晏的眼睛,慵懒的挂在祝清辞身上去拿桌上的那株白羽种叶。
“嗯...不错,还挺好看的。清辞,你今日不是要炼丹,刚好差这一味药材么。正好,不必找你师姐们了。”江淮序把玩着白羽种叶花萼的网状部分,“多谢了,戚、道、友。”
戚时晏眼神忽闪:“不客气。”
他目光落在毫无变化的花萼之上,莫非,是他多想了...
白羽种叶,虽然是一味炼丹灵植,但其还有另外一个隐匿的能力。
魔修亦或是魔族接触之时,花萼会变色。
虽然江淮序手中的白羽种叶毫无变化,但戚时晏还是觉得不对。
那是...
戚时晏目光为江淮序袖口的纹样所吸引。那三道水纹...和顾知鸢送与他的药瓶上的,一样。
是巧合吗。
江淮序发现戚时晏目光不动了,有心炫耀祝清辞和他之间的感情,于是很得瑟的拿出一个绣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瓶丹药推给戚时晏。
看得出来,江淮序特别显摆和祝清辞的感情。
不过戚时晏对于这种暗搓搓的秀对象的行为根本不感兴趣。
他的心神全在那些水痕印记上。
江姓,水痕。
戚时晏心间瞬间觉得苦涩。
他想到昨夜,顾知鸢伪装模样来这里。
戚时晏想到今日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勉强将内心的酸涩强压下去,无视一旁得意洋洋的江淮序,向祝清辞询问顾知鸢以前的事。
“顾师姐以前?”祝清辞回忆过往,“顾师姐在炼丹上...确实容易炸炉,还因此被师尊罚禁闭室。不过顾师姐心态好,性子比较跳脱,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坚持不放弃。你别看顾师姐总是到各峰走动,像是在玩,但我知道的,顾师姐私底下,是很勤奋的。”
祝清辞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顾知鸢的好话,唯恐一心修炼的戚时晏误解她五师姐不上进。
当然,在祝清辞给顾知鸢说好话,说她私底下勤奋的时候,江淮序抽了嘴角,忍不住偏转过头。
顾知鸢不爱玩乐修炼勤奋?恐怕也就清辞相信了。
清辞眼里的顾知鸢和他眼里的顾知鸢可不一样。
要不是因为魔渊的事,清辞担心说什么都要回来看一眼,他才不会带着清辞来乾元。
没有得到想要信息的戚时晏告别了祝清辞,回了宗门。
戚时晏离开后,江淮序手里的白羽种叶一下就变了模样。
原本的网状花萼不断往外疯魔延伸,叶片也由浅绿转变为暗绿。
江淮序:“清辞,我们还是走吧。你看,他今天给我们送白羽种叶,保不齐明天给我们送沧燃剑意,一剑轰过来!还是别管他了。”
想起顾知鸢曾经以为清辞和那个面瘫是一对,两面三刀的当小间谍破坏他和清辞的感情,给那个面瘫助攻,江淮序就咬牙切齿,更是心痒痒的想要和戚时晏打一场。
祝清辞当然看出江淮序是吃醋了:“毕竟他,曾经于我有恩。不要吃干醋了,我和他从未有有超出同门的情谊。师姐说的白月光不是他,我的白月光,从来就是你啊!”
“哼!”
......
“师姐!拜托了!”顾知鸢扒着沈芯宜的腿不放,“师妹我真的要没灵石了!师姐行行好吧!”
“顾师妹真是的,好吧好吧,我帮你挂上去卖。不过,你得先把东西给我才行,还有啊,师尊有规定的。不能拿咱们青梧峰里的东西出去卖的。”
沈芯宜面对顾知鸢的苦苦哀求还是于心不忍的答应了。
“嗯嗯。我知道的,谢谢沈师姐!沈师姐你等我,我这就回去拿!立刻!马上!”顾知鸢欣喜抱住沈芯宜贴贴,然后立刻往自己的屋子跑,边跑边回头和沈芯宜说话。
这莽撞的样子,看得沈芯宜眉头皱得无奈。
“好!顾师妹你看着点路,莫要着急,我答应了你就不会跑的!”沈芯宜话音刚落,顾知鸢就跑没影了。
她既然答应帮顾师妹去卖灵植,自然不会反悔。
“总是毛毛躁躁的,像是这小孩子一样,真是令人担心啊。”
“沈师姐。”
“嗯?是你。”沈芯宜看着不属于她们青梧峰的戚时晏眉头皱得更紧了。
听说这次顾师妹的宗门任务,生了很多波折。
这位戚师弟还曾一路被掳至合欢宫老巢去,据说,还是上次空婵岛那名女子。
沈芯宜面对这位和自家师妹纠缠不清的小弟子很纠结。
一方面是这名弟子过于混乱的桃花,一方面是他确实在这次宗门任务里,救了她师妹。
一想到这位小弟子的那朵合欢宫的桃花,沈芯宜就心累。
要是严蕴和那家伙在就好了,她至少还能让他帮着把那个合欢宫的女修给抓来,把这事弄个清楚明白。
唉,有点想那家伙了。
“见过沈师姐。”戚时晏规规矩矩行礼,才将自己的目的缓缓道来。
“顾师妹从前是什么样子的?待我想一想。”沈芯宜看向不久前顾知鸢离去的方向回忆过往,“说起来,顾师妹从前和你很像呢,性子也冷。那时候她是一心修炼,除却日课,其余时间都在打坐修炼。每每我去找她,她都在闭关。那个时候她炼丹很厉害,而且非常,算是沉迷?总之每隔几日总能成丹,就连师尊也对于她炼制的丹药赞赏有加。后来,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热衷于闭关,性子也逐渐变得开朗跳脱。不过现在也过于跳脱,惹得师尊总是为此苦恼。”
对于顾知鸢和从前的性格有所变化这件事,没有人察觉不对。
一方面,每个入门弟子都有一盏命灯,而对于修真界人人皆知的夺舍,身为顶尖门派的乾元仙宗又怎么没有能够探查的手段呢。
其二,是因为从前的顾知鸢深居寡出,不怎么与人交谈来往,整日沉浸于修炼。
他们都觉得是因为之前顾知鸢刚进入门派,不熟悉人所以一昧修炼,然后慢慢的和大家接触多了,本性也就袒露了。
“这样吗?”戚时晏思索着点了点下颚。
“你是想知道顾师姐喜欢什么吗?”路过的喻菡探出头来,对着自家师姐施礼后加入了话题。
洋洋洒洒的,把顾知鸢的喜好给戚时晏抖了个清楚。
沈芯宜没有开口,而是默默观望。
“对了,顾师姐除了喜欢毛茸茸的可爱灵兽,她还喜欢看话本!我这里有一些以往顾师姐给我的话本子,上面还有师姐做的批注。这位...师弟?你,需要吗?”
话落,戚时晏的眸色瞬间窜亮。
“麻烦了,我全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