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顾知鸢看着整个沉下去连一点气泡都没有的水面嘴角一抽, 随即像是被打扰了好事一样的恼怒叱责道:“都说了不要来打扰本座!什么形迹可疑!本座看你才是形迹可疑!滚——”
“是、是、是!尊者恕罪!尊者恕罪!”门外侍者卑躬屈膝的连声致歉,说完便虔敬的离开了。
一连串的声音直至渐没,顾知鸢才想着向那这个莫名其妙钻进来的人问个清楚。
“喂——”顾知鸢冷眉轻皱, 嘴角微撇。
但她才说了一个字,便被端正坐起的戚时晏轻柔的挡在身前, 继而想说的话也因此而断。
“你是何人?”戚时晏像是防护般将顾知鸢挡在身后, 看着池水的目光满是警惕。
与此同时,他双指并起微空一挑,顿时池水上凝聚凌厉的风刃破开水面,将躲在水下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显现出来。
“哗啦——”
眼见躲不下去了,方才迅疾跳池
的黑影此刻才徐徐直起身子,缓缓抬起自己的脸,目光直直望向床榻上男子身后的女子身上,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无措的捋了捋额边的湿发, 用来包裹身躯的黑色布料此刻紧紧贴在赤裸的躯体上, 坦露在外的锁骨水珠分明, 一滴一滴的清透水珠从脖颈话落至锁骨再往下。微白的身躯上还有着不少被鞭打出来的红痕, 看起来仿佛有种脆弱的美感,他半咬着唇,一双桃花眼欲说还休的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撩人的紧。
这别有目的的勾引目光看得戚时晏脸都绿了,那冰冷的眸间似是燃起飓风风场,似乎下一秒就会抬手给池子里的人一个飓风粉碎。他沉着脸,手向背后对着顾知鸢一推, 以自己的身躯阻挡这个陌生男人的目的十足的目光。
被这样目光看着的顾知鸢内心复杂, 在这个男人抬头的时候,她就将这个男人认出来了。这就是前不久, 在拍卖场上被众人争先想要买的契约师后裔。他竟然在卖出去后,自己想办法从暗楼的人和买主交接的时候跑了。
这点倒是让顾知鸢佩服,她刚刚在拍卖场上看这个人眼神空洞,还以为他心存死智就此放弃了,没想到居然是演的,可以啊!
不过能从暗楼里的人手上跑掉却不一定能跑出暗楼,只能在楼里到处找地方躲起来。
而且,就算能躲在房间里,也迟早会被暗楼的人找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来暗楼消遣的顾客,以色勾住他们把人带出去。
毕竟能进暗楼享受的,那都是不是一般的修者,尤其是那种修为特高的大能,随便带个人出去也不会有侍者敢阻止。
怪不得这个人一进来就往池子里跳,原来是打着这种□□勾引的心思。
而且整个房间几乎是一览无遗,也就唯独这个池子能藏人。但这个男人身上脏污血迹一进水,将这池清水全染脏了。
本来顾知鸢还想这男人这么笨,往池子里跳人一进来查那不分分钟立马抓到人,原来是打着这种酒池美人勾引的手段来逃避暗楼的追捕。
也是,刚刚在拍卖场的时候就有人看中他的脸,想要买下他回去当炉鼎。容貌有时候也能成为一种优势,甚至是武器。
好一出,出浴美人图。
啧!表面看着小可怜一个,实则心眼子这么多!
不过她才不吃这一套。不对,她是正经人,她才没有这种心思!
“你不说,那便将你扔出去好了。”戚时晏冷着脸,抬手就想将人扔出去。
“等会儿!”顾知鸢攀附上戚时晏欲行风诀的手阻止,“我认识他,他是今日拍卖的货物,好像是什么契约师后裔。我记得,你不是已经被卖出去了么,也对,能跑进我的房间还把我与小郎君沐浴的池子弄得一塌糊涂,你逃的也算是有本事。你可真敢往这里逃,就不怕我对你这个契约师后裔起什么歹心。”
顾知鸢将这男人的身份交代清楚,以免戚时晏以为他是什么从事这楼里行业的人真的要把他扔出去。
毕竟他能靠自己的能力从暗楼里的人手里逃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若非必要,顾知鸢不想横插一杠把人的出逃计划破坏。
契约师...后裔?戚时晏打量着水池里的人,契约师...据他所知,已经从修真界消失了。这座楼的人,竟然连早已消失的契约师都能抓来...
当即,契约师三字一下把戚时晏对暗楼的猜忌拉到了最高。等他回去,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知他的师尊。
“收起你的眼神,把衣服穿上。”
既然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戚时晏自然也明白他的勾引之举,只是为了更好的从暗楼里逃出去。
对于旁人以色求生的行为,戚时晏没有多加说什么,只是扔了一套干净的衣衫给男人,然后便是回过身硬生生扳着顾知鸢的双臂,将顾知鸢扳过身去。
以背对人。
被扳的顾知鸢:......
出于舒明雪合欢宫的人设,她到底要不要反抗,算了,她本来就不打算看,被动主动都一样,还是顺着戚时晏好了。
真是的,干嘛要上手扳她啊...她是那种随便看人衣服的人嘛!
“...多谢...”衣衫入手的瞬间男人的眼神一瞬间清明,整个人冷淡疏离了下来,他慢慢爬出水池更衣,换好衣服后对着两人执礼,“在下公叔笛。多谢两位...救我。道友若是能带我离开,对于这暗楼的事情,只要我知道的,我愿尽数告知道友。”
他不傻,是真心还是别有用心,这段时日他已然能够辨别清楚。
不论是原本被他蓄意勾引的女子,还是这个一脸冷漠的男子,在他们眼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虽然两人像是青楼嫖客与情人的关系,但只要细心观察,便能看出方才被压在身下供身上女子肆意调笑的男子,不过是在纵容自己的心上人罢了。
真是奇怪,现在的修士之间很流行带自己的心上人逛青楼扮演嫖客吗?话说他好像还看到不止一对这么干了。公叔笛不是正儿八经的修士,不是很懂现在的修真界。
随后戚时晏反客为主,主动询问起公叔笛被抓的前因后果,已经对于暗楼的了解。
“暗楼的幕后主人?抱歉,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
怎么被查到的...我也不知道,当时很突然来了很多人对着我说什么契约师之类的,对了,他们还一遍遍确认的我名字。
我被抓来以后,他们将我当作货物般关在笼子里,在我身上试用各种法器,说是...想要激起我身上的契约师血脉。呵,真是好笑。契约师的血脉...实话告诉你们,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契约师什么后裔的,我也不会契约。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我是契约师的。
虽然在他们口中,我这个契约师后裔很稀有,稀有到全修真就只找到了我一个,但我也从没有见过这地方的主人。不过,我知道他们在空间转移上,很厉害。我当日被抓,不光是我打不过,而是他们这一手空间转移很厉害,以我的能力,根本逃不掉。
你们眼里的这座楼是由众多空间相互勾连叠加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是,如果你们想要找出这座楼的主人,这很难。
我算是稀有物件吧,即便是我出逃,都没有惊动这里的主人。可想而知,你们...”
公叔笛语意未尽,但顾知鸢和戚时晏都听出他未尽之意。
公叔笛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他身上的伤口也在戚时晏给的丹药下好转。
他手上身上的困锁也被戚时晏和顾知鸢合力撬开,如今正孤零零躺在池底下。
“很突然么...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暗楼的人怎么知道的...”戚时晏沉思。
“早就听说暗楼手眼遮天,没想到...”公叔笛叹了口气,“这里空间复杂,每一个侍者上下等级分明,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你们最好别孤身硬碰硬。不说你们能不能打得过,就说这空间的复杂就能绕死你们。我若非每日留心,定然不会像今日这样找到你们。”
“空间复杂...找不到人么...”顾知鸢坐在床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床榻,“也就是说,这里的空间,全都是背后之人弄出来的咯!”
空间什么的,她倒是有另外的办法,把复杂的空间简单化...
此时正在意识空间里吃瓜的小飞熊露出了然的神情。
“顾,故此,此地危险,你先带他离开。”戚时晏一指公叔笛。
差点说错。
顾知鸢当即摇头立马不干了:“凭什么!小郎君~你真是仗着我对你的宠爱无所畏惧任意妄为啊!都敢指使我做事了!你还要不要你的师姐了?”
戚时晏:“.......好好说话。”
“我不管,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要跟着你。小郎君~你想甩开我?不可能!你去哪儿我都跟着,我跟定你了!”顾知鸢不高兴的撇撇嘴,腿一横直接搭在了戚时晏的腰上,颇有一副抱住人不撒腿的架势。
这婉转的语调加腻死人的昵称听得公叔笛语塞:“......”
怪不得是能来青楼玩的道侣,玩的花样还真多。
“小郎君~你想想方才这楼里的侍者对我
什么态度,我跟着你,这满楼还不任由你随意走动?再说了,我还有办法,帮你找出这里的老板,甚至...我还有办法,帮你破了这楼的复杂空间!”
顾知鸢仿若摩拳擦掌般,话语间信心充足。
“没错没错!对付空间,主人可有一套了!”小飞熊对于顾知鸢那独特的一手至今都难忘。
开玩笑,这么多年下来,炸了它空间破局的,顾知鸢可是史无前例!
这件事它能记一辈子!
戚时晏拗不过顾知鸢,想着以顾知鸢的性格,还是把顾知鸢带在身边比较保险,最后还是同意了。
“那我怎么办?”公叔笛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眉头紧紧的,忍不住打岔。
他能理解一对来青楼浓情蜜意的道侣感情深切,但他的事情也很重要啊!
顾知鸢:“我倒是有个想法。”
说完,顾知鸢和戚时晏对视,两人同时想到了除了他们以外的其他人。
叶雨,还有温长风。
然后公叔笛就被打包给了叶雨,以防万一,戚时晏用十方渡铃在公叔笛身上套了层伪装。就这样,他安然的被叶雨带了出去。
顾知鸢带着戚时晏大摇大摆的窜行在楼道,看着那些行迹匆忙慌里慌张的侍者,还像是看戏一般的指指点点。
完全没有即将要干大事的紧张感。
顾知鸢:“先去哪儿?去你那位忙着抓未婚妻的道友那儿?”
“...不,先去拍卖场看看。看看有多少魔族。”
“我觉得,在我动手之前,你最好和你那位和未婚妻温存的道友提个醒,免得待会儿动静太大坏了他好事,一路念叨你。”顾知鸢似笑非笑地快速瞟了眼楼下一片沉醉温柔乡的人,这真诚的‘笑容’之下,还透着几丝尴尬。
这一个搞不好,那可是要引发记一辈子仇的啊!还是先去提个醒比较好,也不知道关霏霏现在怎么样了,她还能保住她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
刚刚目睹了戚时晏用十方渡铃给公叔笛伪装的过程,顾知鸢自然明白了沈以寒那一身的伪装换号是怎么来的。
戚时晏想了想,也觉得不能让沈以寒再这么继续不做正事了。最起码,得让他先离开,一会儿打起来,说不得那名女子又能趁乱逃了。
到时候说不得,还是他们乾元仙宗的弟子下场帮他找。
“咚咚!”
顾知鸢敲门,戚时晏撤去了门上的结界。
“唔——”
奇怪的呻吟声从门里传出来,还带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奇怪声响。
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的顾知鸢一下就羞红了脸:“你们...”
她还没得及说什么,就被身旁的戚时晏双手捂住耳朵,“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清香入鼻,背部仿佛贴上一堵肉墙,一瞬间,顾知鸢的脑子都被清空了一样,脑子里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香气与触感洒满。
背对着的顾知鸢也就因此没看见戚时晏染了红晕的耳根。
“走吧,去拍卖场。”
“那...他?”
“我已经给他传了通讯,告知他了。”
戚时晏捂着顾知鸢的耳朵都不忘在空中画字符传给里面的沈以寒。
顾知鸢去过一次拍卖场,这次重新再来一趟,她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此刻的拍卖场还在继续叫卖,顾知鸢和戚时晏站在空间的边缘像是情人般的依偎在一起,实则两人之间还是有段距离。
顾知鸢看着台上台下丝毫没有受到货品出逃的影响,仍在继续他们的叫价,她环视一圈,试图在里面找到她同事队友。
她看着场上被挂出来的商品又看着地上那些干涸的血迹,眸色闪烁。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顾知鸢笑得像个拿了糖吃的小孩子:“艺术,就是爆炸啊!”
戚时晏:?
“现在你听到啦!”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