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你能说话?”老板娘恍然发觉不对, 脸色气的铁青,“呵,不愧是千万年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安然走出虚魔鬼城的人, 我原本以为够高估你,没想到啊没想到, 竟还是低估你了。可惜啊可惜, 你到底还是棋差一招,防的了他防的了你自己吗?”
“啊,你说‘牵引’啊,没事啊,我又不在意。”顾知鸢眉眼弯弯,无所谓地摆摆手后抵着下巴,食指指腹还扫来扫去的,满脸的轻松惬意, “其实, 我早就可以说话, 也早就可以动了。为了瞒住你, 我真的是忍得超辛苦的!还有你别老姘头的喊他,事先说明,我和你口中那个剑修真的没关系,最多也就个同门死敌的关系,我不在意我自己‘牵引’这个也和他没关系!”
老板娘冷冷的脸上摆着‘不信’二字,她选择跳过涉及爱情的话题。
“真是伤我心啊,你竟然不信我, 枉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我是存有私心不假, 可我真没有故意说假话骗你啊!”老板娘勾了勾小拇指,确定了什么, 脸上的铁青才慢慢缓和,“你身上的伤若非我出手相助,此刻你还是个废人!世间顶尖的大宗门知道你这知恩不报还恩将仇报的真面目吗。”
实在不怪老板娘轻信了顾知鸢表现出来的贪生怕死,在怕死上,顾知鸢真不像是演的。
事实上,老板娘确实拿捏住了顾知鸢怕死的这个弱点,但是没用。
“是,你是没故意说假话骗我,就是用真话骗我而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老板娘你何尝不是在试图用真话误导我以为是假话,用假话误导我是真话呢。
真假混合,用真话来组成假话。就拿那日院子里你同我说他们三人之间有鬼,这句话即是真也是假,内鬼也是鬼嘛。但挑拨离间的意味太重,我反倒确认卢大通和谢欢颜是真实存在的人。
说实话,同阵营的尚且会拿假话来骗自己人,你我明摆着不同阵营,我怎么可能全信你啊。啊不对,我确实是信你的,真的,你说的每句我都信!”
老板娘眼底的寒厉锋芒毕露,彻底撕破了挂在人前的妩媚娇柔。
眼白取代了原本黑色眼珠蕴含着强烈煞气,眼头两道血痕下滑不断蠕动,活像两条从眼睛里钻出来的血色蜈蚣,黑色的长发朝着四面八方分裂疯长,唇角的微笑被往两边拉扯到最大,嘴唇的血色深浅多样,边缘链接的形状不规则,是从数千张人脸里挑选切割下来
拼凑出的微笑唇,裸露在外的细腻肌肤也不再白皙,毫无血色的青灰色就像是从无数尸体上撕下重新组合出来的一样,一条条黑色缝隙疤痕爬满全身,充满了荒诞割裂之感。
此刻,属于鬼域之主的浩瀚气势外露,蕴含黑暗和杀气的鬼魅之相尽显。
“你到底做了什么。”数道不同声线的女音混合在一起,“什么时候。”
她的语气很冷静,看待顾知鸢的目光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像是野兽狩猎前的最后一丝宁静,让人不寒而栗。
顾知鸢见眼前已不复人样的老板娘心里微微打鼓,眼皮微跳深吸口气,说实话,这个场面太像鬼片了,她确实有点驮不住。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从你禁了我的言,从...我被戚时晏救下的时候。”
这正是老板娘不明白的地方,顾知鸢为什么在遇见那个剑修以后能如此肯定对方不是由幻境构造出来的,甚至还这么相信他。难道这就是世间人类口中所谓的真爱?
她实在想不通就这么问了。
“我不是信他,我是信它。”顾知鸢轻笑摇摇头,没有说明白。
这个世界上,眼见的可以作假,说出口的话可以骗人,记忆也可以是虚构,但唯有她识海里的蓝条最不可能有仿冒。
她信的是世界给她的金手指。
虚假的金手指,就像是泡沫,手指一戳就破,还真没有能伪造它的存在。
除了天道。
顾知鸢没有说在她被戚时晏救下之后,她就企图利用‘清白’来分辨戚时晏的真假,当她发觉体内受到的反噬被平息,灵力和魔力混乱得到控制,金手指也彻底恢复以后。
她就知道眼前人必然是戚时晏无疑。
而后她主动向老板娘寻求合作,也不过是营造被老板娘治好的假象,从而隐藏自己身体好转的隐情,再顺便扮柔弱降低所有人的警惕心。
事实证明,她这个策略确实很有用,谢欢颜和卢大通最起码一开始就被她“惨”住了。
“一开始你救我,是真的想要救我吗?不见得吧,你不过是想留下我看我苟延残喘的样子,看似给我一个生的希望,实则是让我这个‘魔修’和他们互相猜忌再自相残杀。
你想让我自己毁掉自己的生路,亲手制造自己的绝路。当最后我得知真相一定痛苦万分。虐身不如虐心。
你只是想报复我。”
而她不过是配合着老板娘入戏,再反利用老板娘帮她达成剧情线恢复身体重新掌握主动权。
一举三得。
顾知鸢早就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一开始,她也以为是老板娘的禁言对她起效果,还帮她屏蔽了身体的疼痛。
可后来,她偷偷将体内的魔气转换回灵气并留了一部分用来假装魔修后,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BUFF。
BUFF还在持续生效,这说明什么...说明她顾知鸢的免疫护盾又回来了!
“你在听到我们想借雷劫劈开幻境出去,想要阻止我们于是故意说些鼓动我的话,还借卢大通的口再次向我强调雷劫是一条死路,可是,恰恰是卢大通这一番剖心剖腹的肺腑之言,让我怀疑你在利用我破坏戚时晏的破局之法。
试想下,一个大宗门修为低阶的普通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比门内精英弟子乃至一个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能亲传弟子对虚魔幻境还要清楚,他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呢?他确实没有想害同门的心思,不代表给他信息的没有。”
卢大通知道的也不过是别人让他知道的罢了。
顺便还套出了整个幻境的弱点,这真是意外之喜。
顾知鸢是故意让老板娘误认为自己会去阻止戚时晏的,“不过,我确实是真心实意去帮你对他的雷劫动手脚的。这点我可没骗你。不信你仔细看看。”
“你竟然真的在借他的雷云。”老板娘细细观察下,发现那雷劫确实与寻常修士晋升元婴的雷劫不同,这下她彻底不懂顾知鸢的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她甚至开始明白虚魔鬼城的那道执念体为什么要像赶瘟神一样把眼前这个女修赶出虚魔鬼城了。
顾知鸢浅浅的笑脸,在她眼里犹如一个疯子发疯的前奏,还是发起疯来拿命去玩,敌我不分六亲不认的那种。
连自己情郎的命,也不放在眼里。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怕他失败吗。”老板娘还是不明白顾知鸢的底气和信任从哪来的,“呵,不管你们成功与否,你真以为你们能这么容易就出去?天真!”
“看在你帮了我大忙的份上告诉你好了,你知道克莱因壶吗?”顾知鸢的表情十分笃定,“当我确定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绝对能出去。”
老板娘讥笑:“呵呵。”
“呃...可能你不太了解我,所以你不太清楚,我啊......”顾知鸢十指交叉压了压,在身前摆着三角形时才悠悠压着不爽的语气开口,“但凡我想要做成什么事、就一定会失、败!”
这可是她前几次亲身实践得来的宝贵经验,前面的剧情就没有一次是按照她剧本来的,她受够了!于是这次她灵光一闪,何不反其道行之?既然会失败,那就失败到底,利用这个失败好好达成自己想要做的事。
老板娘听不懂:“疯子。多说无益,既然你不怕我的‘牵引’,我倒要让你尝尝它的厉害!”她可没有把‘牵引’的能力完全说出来。
立刻便要催动顾知鸢体内的‘牵引’种子,强烈的黑气冲天而起,世界被定格,肉眼可见之处都在褪色成黑灰,除却顾知鸢和远处渡劫的戚时晏,所有的一切都被裹上一层黑灰色,世界仿佛一下从三维降到二维。
可是本应该受到控制的顾知鸢还是一脸轻松的站在原地,衬托得像是读条开大招的老板娘像个对空气拳打脚踢的二傻子。
老板娘扭曲的脸惊叫:“怎么可能!!!”
“我在等雷劫,你在等什么?‘牵引’?”
牵引是很厉害,心魔劫啊,无限制的调控七情六欲,对于寻常修士来说,还真是个定时炸弹,尤其是对于合体期、大乘期、渡劫期来说,弄不好就是身死道消的节奏。
可是,这对我一个咸鱼懒散的筑基期修士有什么用啊!
而且顾知鸢受制于本世界天道,她一辈子定死了顶天就是个筑基。退一步讲就算它还有别的作用...
诶嘿~
“结束了。”尘埃落定。
“轰隆轰隆——”
巨大的雷鸣声响彻底在这个褪色的世界划开一道白日的裂缝。
戚时晏修为成功晋升,幻境开始塌了。
“啊啊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手!我的!都是我的!”老板娘痛苦的嚎叫,狼狈十足状若疯癫。
巨大的虚影从她的背后冲天而起。
她浑身布满紫光,强烈的,蕴含纯正破邪之力的雷电破开了她的煞气,直捣她本源之力。疯长的黑发在半空断裂,接触地面的双脚被融化成一团污泥。黑色、深紫色、深红色三色交织在一起,好似喷涌的熔岩不断以她为中心向着周边侵入。
她已经无暇顾及顾知鸢了。
她想不明白,明明是那个人主动拿整座城来饲养她,为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挥刀向她,明明只是个小修士,明明只是个,她一动念头就能吞噬掉的小修士!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怎么可能!
雷云不断扩大,巨大的暗云漩涡接管了天空。
“滴答”,小雨点落下。
有人来了,顾知鸢警惕地按住指尖退后,手背在脸上一抹,是黑红色的浓稠液体,还有浓郁的铁锈味。
“你走吧。果然我就知道你是装的...魔修...呵...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卢大通疲惫的身影从几乎下半身化成熔浆的老板娘身后出现,厉声道,“我警告你,我这位师兄是乾元仙宗沧寒仙尊的真传弟子,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承担得这样一位大能天涯海角的追杀!”
不等顾知鸢的保证,他紧接冲着顾知鸢挥赶:“快走吧,不要白费我小师兄开出的这条路。把他带出去,不用再来找我和谢欢颜了,叶雨已经离开幻境了,帮我把这个给他。”
卢大通的眼珠已完全变成非人的白色瞳孔,身上一点点浮现大片血块。
“你要对那些人出手我没意见。可哑女她是无辜的。
你不会真的相信那群人编造的哑女的身世吧,像那样的我也能给你编无数个出来。”
“也许吧。你再不走,就要像我一样留下来了。”
顾知鸢咬牙没再继续和卢大通纠结,转身快速抱起哑女朝着戚时晏劈开的雷劫方向飞去,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多说无用,终究改变不了。
她还有一件十分重要、万分火急的事情要赶着去做啊!
顾知鸢着急地冲过去时,正巧遇到谢欢颜和她错肩而过,谢欢颜的神情看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十岁,脖子脸上都多出了数道血痕,她像是没看见顾知鸢似的,空洞无神的目光落在怀里的哑女身上。
喃喃自语道:“也好,若是可以,麻烦将她送到空婵岛去吧,这个给你当作信物。就当是报我救你之恩了。”
越靠近雷洞,风越大,顾知鸢手忙脚乱接住东西。
和戚时晏汇合后她顾不得正魔之别急速把东西扔过去。
戚时晏拿到东西听着玉符的留音后表情僵硬,脸色难看到十分不对劲,顾知鸢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就被戚时晏抓住带着往漩涡中心而去。
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刻,顾知鸢顶着强风艰难地睁着眼回头。
黑灰色的城墙房屋一点点风化,几乎全部化开,所有她见过的没见过的涂霜城的百姓全在此刻成了一具具血尸,面无表情的静立,手上还握着叶雨分发的花束,从上方远远向下看去,像是一座座墓碑。
糜烂血肉组成的花海里,一朵朵白色的花在血海上摇曳。
可顾知鸢没有看到那日她差点被丢进去的那块诡异至极的晦土。
戚时晏看不到老板娘,但因十方渡铃在,他隐约能感知到身边一直未知的存在跟着他,他反向通过顾知鸢确定了这个未知的存在。经历过上次虚魔鬼城的事,戚时晏当然很快得出结论,是谁。
所以,当顾知鸢旧计又出时,他才有意无意配合。
“走吧...”戚时晏的声音喑哑。
“轰隆——”
强烈的对撞声吞没了戚时晏的声音,也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待天空的黑洞白缝合拢,天幕归于平静之后,化为血人的卢大通仰着头,两行血泪落下,“...对不起...”
他后悔了。
*
一离开,顾知鸢迫不及待反手对着戚时晏就是一道袭击,声东击西,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头狂奔。
“抱歉,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赶着去做!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
背对着人的顾知鸢没注意到,她以为戚时晏很生气御剑来抓她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戚时晏微着垂头默默站在原地,久久都未动。
“主人,你怎么这么赶?我看他好像没来追你啊。”
“我赶着去救人啊!”
总算活过来的小飞熊:???
救...人?那你为什么往魔界里冲?
魔界,魔宫——
幽冥殿大门。
“主人!等等那是魔宫!你、”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幽冥殿!】魔族护卫凶神恶煞拦住前路。
“滚!”顾知鸢十分嚣张一脚踹开拦路的交叉戟,浓厚的魔气瞬时迸发,连同魔印一出,守门的魔族立即跪下呼喊“见过护法”。
之后一路再无魔族敢拦。
【奇怪,那位大人怎如此脸生?是哪位护法大人?该不会是那个靠脸博得君上宠爱才占据护法名头的人族女子吧?】
虽然有不少魔族觉得陌生,甚至怀疑是他们根本瞧不上的人族女子,但很快就会有另外的魔族把他头摁下去。
【你眼瞎吗?那等浓郁的魔气岂是人族能有的?那人族女子何等卑贱,就算她转修魔功也万不可能比得天生高阶魔族的魔气。
再说那位护法大人气势如此了得,岂是他人能学得去的?那个空有张脸的人族见了我等畏畏缩缩的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她如何能与我魔族大将相比?
你我低等魔如何揣测出护法大人的心思,说不得是护法大人对那脸皮喜欢的紧,撕下来自己用了。左右是护法大人,我们只管做好份内的事得了,出不了什么事。】
然后,一个时辰以后。
幽冥殿的主殿炸了。
所有魔族都惊了:!!!
敌袭?!!!
炸了整座主殿的罪魁祸首正在魔尊精心命魔准备的花海里凶残的辣手摧花——拔花。
顾知鸢边拔边往秘境里扔。
“主人,你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炸魔宫?还...拔光这么多...这多好看的花海啊,都秃了...”重新满血复活的小飞熊觉得自己越来越跟不上主人的思路了,大老远的闯魔宫还炸了宫殿就是为了把守卫调走来这里拔花?
不对,主人她现在脸色看起来很生气。她不是会作出无缘无故炸魔宫这种事的人。
“难道说,主人你发现这次遇到的幻境背后是魔族在搞鬼,所以你才来炸魔宫!”
“不知道。”顾知鸢眼底焦灼之色愈浓,双手不知疲惫的重复‘拔’‘扔’的动作,下压的嘴角紧紧抿着。
“我说了,魔族才是最不希望凃霜城出事的,何况一旦虚魔鬼城在此地成型了。就意味着魔族通往修真界的大门堵上了。
你说,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就算那些魔族有心无力,那江淮序呢。
他是统御整个魔界的至尊,我虽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我不信他什么都没做。”
说起来,还要感谢关霏霏,否则她都不会注意到却苓记忆里的这片,江淮序精心为祝清辞培育的花海。
“啊?”小飞熊眼冒圈圈,“所以这是您新出的报复手段?”
“炸他的主殿...算是,拔这花,不是。”
“主人,能不能一口气说明白,我前情提要全都没参与。”
顾知鸢把她因为反噬无意间从空间缝隙掉进了虚魔幻境的事情简单叙述一遍。每隔一段时间的聚集活动,像是历史遗迹的壁画,还有莫名能诱导人心的白色‘圣花’...直至最后卢大通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制造了这一切。
“天呐!这这个人隐藏的这么深,那主人你岂不是很危险!”
“那‘圣花’就是我手中的这个,还有那个仿照这幽冥殿主殿底下的魔渊。魔渊先不说,这花是江淮序精心培育的,谁有这个胆子敢来幽冥殿薅。没有他特殊的手令,除了七护法,谁又能靠近这里。”
“难道,是七个护法其中一个做的?我看上次那个断空和妄魇嫌疑很大,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之中一个!”
顾知鸢无语到静默一秒:“七个护法里六个都是江淮序的毒唯。”
小飞熊:“错不了,那就是最后剩下的那个!”
“剩下那个就是我。”
小飞熊:“???”说得它糊涂了,主人是身受反噬才误入幻境,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多事来。
又是花又是遗迹的,慢着...这花不就是最近才培育出来,看这地,好像她的主人,还真是第一个在花海里肆意拔花的!
顾知鸢叹气:“克莱因壶。”
“打个比方,你在A捡到一个种子,才能在B收获果实,这是直线的因果状态。
但它不是单向线性的,是因为我想要在B得到这个果实,才在A把种子种下,它的因果是振荡的。时间线不是顺向,甚至于不存在或同时存在。
壶内即是壶外,壶外即是壶内。
先达到‘果’的状态,然后,‘因’的事件才会发生。”
还是叶雨那句时间不对提醒了她,加上后来那些眼熟的东西。
所有人的时间,其实都是不对的,应该说,对不上。
不可能是风铃前辈,她不可能有这个闲情雅致去搞什么遗留给后人看的遗迹,说白了,她恋爱脑还持续发病没这个作案空间时间。
排除了那么多不可能,剩下最后可能的,不就是同样了解风铃前辈审美的自己么。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未来的她画给过去的自己的提示。现在想想她和叶雨掉进的那个小秘境,完全就是小飞熊构造出来,特意按在那里的。
从她带着叶雨从那个秘境出来的时候,她就确定了。
当日的卢大通那一番推理的“得益论”回旋镖最终还是扎回她自己身上了。那个从一开始众人就在推测的‘幕后推手’还真是她!
当她确定这点以后,她就知道自己的打算是绝对能成的,戚时晏一定会有雷劫,他一定能凭借雷劫劈开幻境,他们能出去,小飞熊也能借由她从戚时晏身上汲取的雷霆之力修复。
‘果’已成,她要重新回到涂霜城去铺‘因’。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最后通过劫云出来的,竟然只有她和戚时晏。
哑女...
“大、姐、姐,谢、谢、你。”哑女泪中带笑,从未使用声带出过声的她很不适应,但还是坚持一个字一个字说完。
她出不去的,在她被老板娘蛊惑之后,她就彻底沦为了老板娘的半身。
可是,她不后悔,她以自己为代价,找到了自己,找到了被那些无耻恶毒的人隐藏的真相,她真正的身世。
真好,不止她自己会有人在意,娘亲也有很在意她的人呢!
“好、开、心、遇见、你、”
极致的白光过后,顾知鸢怀里空空如也。哑女永远留在了里面。
顾知鸢说不上来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从没这么生气过,致使她做出了如此不理智的行为。
戚时晏应该知道了,否则,他不会在明知卢大通以一城百姓去浇灌幻境后,只做出了,找到离开的办法,而不是,救出这些无辜被扯进来的百姓。
没想到啊,他们竟然在对待这群人的方式上如此统一。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一群和蚀骨门勾结,利用那些低阶散修的善心从而和魔修联手暗害且贩卖的人贩子。连她这个毁容的魔修都有胆子出手,怎么可能是他们口中常年遭受魔修压迫的人。
看得出来,他们做这些事做得惯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到那晦土里废物利用。
呵,能干出这种事来的,真会作出收养仇人之女的行为?还为她们的肆意虐待添上各种理由借口。
哑女一出生就在她们手中了,她的父母身世到底是什么,还不是随他们胡编乱造,或者说,她们颠倒了故事里的主人公。
与其说是怜悯,不如说是把怀着哑女的孕妇运往蚀骨门时私心大发,把哑女单独留下了。留下她做什么呢?被魔界侵蚀的边界,最缺的资源是修士吗?
不是的,是生存的资源,水,和食物。
哑女背着她被追着打,被道德绑架的时那些人说的话顾知鸢记得很清楚。
用含有灵气的血浇灌土地来抵抗魔气的侵蚀,这就是哑女身上那些伤痕的来历。
“原来不是‘圣花’,是血肉生花啊...”
怪不得卢大通想拉着整座城一起进虚魔鬼城,除了对那些人的恨,恐怕也是想借由鬼城彻底堵住这条无数修士丧命的通道。
堵住蚀骨门,堵住魔族。
所以最后,卢大通和谢欢颜主动留下来了。
也许,卢大通、谢欢颜、哑女此刻在那个幻境里生活的很好呢,就像是薛定谔的猫,谁又说得准呢。
......
......
顾知鸢在给自己加大剧透力度搞定一切后,以舒明雪的名义给戚时晏消息,然后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等着戚时晏来救自己。
废了不少精力时间,总算一切结束,回到了宗门。
乾元仙宗——
“顾师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那个妖女有没有虐待你,快让我看看——”
“呜呜呜!顾师妹!”
一群和她要好的师姐妹激动的围上来,摸摸顾知鸢的手和脸,检查她身上是否有看不见的伤。
回到门派的顾知鸢在一片嘘寒问暖中添油加醋叙述着自己的经历。
“还是多亏了这位师弟。”
“是啊是啊,你都不知道,你被那合欢宫抓走了以后,戚师弟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他一直都没放弃救你!”
顾知鸢试图解释成纯洁的同门之谊。
但是没人相信。
“诶,要我说,都这样了,你们的关系救别瞒着我们了吧!”
“对呀对呀!”
“别不好意思啊!”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们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种关系!”顾知鸢极力撇清自己和戚时晏的关系,“真的!我们很清白的,你们误会了!”
单独游离在人群外的戚时晏周身的气压一降再降,冷得旁边离得稍微近些的弟子搓了搓手臂。
“你们知道的,剑修个个都是行侠仗义的正义之心。”顾知鸢看着小姐妹们齐齐后退的不信任表情,更急了,“何况咱们门派一直都、”
顾知鸢感受到背后有人时已为时已晚,她被人揽住腰身转过身去,下一秒,下颚被修长的双指捏住,就见戚时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勾着唇角,迅速在眼前放大。
熟悉的冷香扑面,顾知鸢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戚时晏当众捏住顾知鸢的下颚吻了上去。
“嗯,你说什么是什么。”
然后淡然离去。
留下顾知鸢瞬间脸色爆红。
?%?#……#%&?@#?@?#?!!!
顾知鸢大脑彻底宕机。
“噗——”这是偷偷摸摸跑来迎接小师弟并打算给人一个惊喜的傅朝。
“嘶——”这是刚刚还在和顾知鸢亲亲热热的小姐妹。
“哇——”这是一众刚上完天衍峰课业准备去饭堂吃饭的天衍峰内门弟子。
“喔——”这是路过天衍峰的其他峰弟子。
“啧!”这是跟着来看热闹的沈以寒。
于此同时,乾元仙宗外门——
“余老板,你怎么又来了?放心放心,你那任务,等那位师兄一回来,我就去帮你送!”
“多谢多谢!”余老板谢过后拿出自家做的蜜罐,“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个事来的,给,我家里自己做的,这次来顺便带给你尝尝。”
余老板因为进不去内门,只能在外门发布了个任务,让人把自己准备的谢礼转交。
接下这个任务的,就是此时和他闲聊的季一凡。
“哎呀,原来你妻子怀孕了!恭喜恭喜!给,这孕灵果对孕妇来说可是大补物。”看着余老板推辞,季一凡直接塞进他手里,“这灵果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我连个道侣都没,你就别客气!”
余老板见实在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对了,你名字想好了吗?这想名字可耗费时间了,得提前想好才行啊!”
“嗯,想好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就叫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