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一连两天, 戚时晏都往青梧峰跑,试图抓到让他声名远扬的罪魁祸首去帮他澄清谣言。
奈何顾知鸢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顾知鸢了,她完美的避开了戚时晏每一次‘突袭’。
可惜, 她避的开戚时晏,避不开她亲师姐弟, 以及和她关系好的小姐妹们。
最重要的, 对她耳提面命的最亲爱的师尊大人,已经看不下去她浑水摸鱼的行为,把她拎到桑师兄给主峰帮忙做事。
果然爱是会消失的...
趁着在桑师兄手底下帮他送药的机会,她不忘去打探叶雨的消息,结果没有人说见到过叶雨。
“什么?温长风前天就走了?那叶雨呢?”顾知鸢忙不迭扯紧卫安的袖子,“难不成跟着过去温长风那边了?”
“呃...顾师姐,你先放开我袖子。”卫安为难地尬笑,眼疾手快把自己的袖子从顾知鸢手里拽回来还不忘偷看周围两眼, 很有种男女授受不亲的架势, 尤其是他还快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要是让人看见多不好。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最近事情太多了,那个顾师姐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做事了哈。”
顾知鸢:......
至于么,偷感这么重,跟做贼一样...
“有什么事就去找戚师弟!”远远留一句卫安就跑得没影了。
“喂!”顾知鸢没来得及留住人,不高兴地抿紧唇看着空荡荡的回廊,旋即脸一松, “也是, 最近门中起码一大半人都不在。要不然卢大通也不会在第一天就露馅了。”
掌门令出,除了像她一样出意外事故被迫在外的, 所有弟子均被召回,卢大通当时一见到戚时晏说的那些话,恰恰是他有问题的最好证明。
这可真是标准的狼人自曝发言。
顾知鸢无精打采打道回府,心里也没再纠结叶雨跑哪去了,看卫安那样子叶雨肯定没出什么大事。
顶多是和情郎‘私奔’。
“总不至于等明年结婚办婚礼了才回来吧,到时候我一定要果断拒绝,我可不坐主桌!”一边碎碎念着只有自己听得到的话,一边抱着丹据回青梧峰。
顾知鸢不知道的是,她再也看不到叶雨了,也不会有叶雨心心念念结契大典,上次一别已是最后一面。
这次回来以后,顾知鸢发现门内忙碌的氛围格外重,不说不在门内和她关系较好的四师姐沈芯宜,就连她师尊也忙得不见人影。
留在门内的全在炼丹炉前,就她一个炸炉的被嫌弃,目前充当跑腿给各峰送丹药。
然后,托戚时晏的福,每个拿丹药的都要悄悄小声来八卦一下。
可恶,不是说好了想要压下另一个八卦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另一个八卦转移话题吗!
怎么还记着这事啊!
顾知鸢翻看自己笔记本,跟着小飞熊历经苦难的小本子此刻保存完好,没有因为跟随那场反噬破损严重。
原本里的园丁倒是因为空间波荡难以抵抗没了。
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最重要的核心还在。
“不行,我要好好翻翻,桑师兄说过几天要去绥化城,到时候要和大家一起,这地好耳熟。”顾知鸢团坐在床上,仔细翻看手上的记录本,上面记录的都是她的剧情点,结果越看越烦躁,“可恶!明明每次我都很认真的执行了,每次都失败!那个该死的定律,搞什么啊!”
可能是这几日门中难得一见的忙碌严肃氛围太重,顾知鸢心底隐隐有股不安在盘旋。
“主人,你为什么不好好按照这上面写的来呢?”而且每次都投机取巧。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要是有化文字为现实的能力,我还能沦落到今天?我早就在我原来的世界成为人生赢家好不好,想成为什么写什么,你以为我神笔马良plus版啊。”顾知鸢嘴角一抽,随后小声碎碎念,“我要有这能力,我高低也要在这上面写一个进化成光!”
顾知鸢趴在床上对着本子勾勾画画。
“‘争风吃醋’这段pass,这么多观众也太为难我了吧!光想这画面我社恐都犯了,不行不行!
假扮女主的样子用丹药抓宗门弟子试药嫁祸,靠!这不是搞人体实验,不行不行!
造谣?我那六个马甲虽然效果没达到预期,勉强也算个,这个勾上。
动手脚、抹黑、扯后腿、挑拨离间、栽赃诋毁...不行啊,这些要么群众演员要求多,要么就是要害人性命...”
而且都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姐师妹,无论哪一个,她都没法下狠心。
“啊啊啊!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能搞完啊!”顾知鸢一头栽进柔软厚实的枕头里。
小飞熊不懂顾知鸢想要回去的心,“主人到底是为什么想要回去呢,是,想家了吗?这里不好吗?”
据说人类对家十分看重,尤其是家人,甚至是执念。
何况在她记忆里,那是个与修真界大不相同的地方,对比起来,修真界确实有点落后。
这是人类常挂在嘴边的,落叶归根...么?
“...家?”顾知鸢埋在枕头里,声音也闷闷的,“这里挺好的,法术便利,四季常温,衣食不愁,心情不好还有很多各不相同的毛茸茸随便撸,大片的自然风光,人和人关系也简单,要么聊八卦要么聊修行,要是追求刺激还能随时找个秘境充当大冒险,成为个冒险家。上天入地,逍遥自在。
但...不是我的。”
尤其是今天站在丹房外,看着祝清辞、邓溪他们一炉一炉的丹药,她真的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属于这里的割裂感。
如果是原身,这个时候,也是里面的一员吧。
不像她,只能在外面看着。
明明这里是青梧峰,明明她们都是丹修,明明最开始‘顾知鸢’被钟语收入门下的原因,就是因为‘顾知鸢’炼丹天赋出众。
即便她不再是
从前耀眼夺目的炼丹天才,可她的好师尊从未在这方面嫌弃亦或是后悔收下她,对她甚至称得上是宠溺。
这次回来虽然第一时间挨了批,但她还是能感受到自家师尊无言的紧张担心,师兄师弟们的挂念。
他们都很关心她。
真好啊,‘顾知鸢’,大家都很在意你,不像她,消失之后,最关心她的是警察吧。
其他人一定很生气。
顾知鸢侧过头,看着枕边的手。
不像她,所有一切,在她替代过来时,就被定格了。
“这样的我,和老板娘幻境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小飞熊没听清,顾知鸢的声音太小了。
“没什么,不纠结这个了大熊。”
“我不叫大熊啦!主人你能不能喊对一次我的名字!”小飞熊气的叉腰。
没错,经过窃取的雷劫淬炼,它已经可以幻化身型出来了。
“真是的,喊不对就算了,每次叫我的名字都不一样,就不能统一一下嘛!主人~”
“那还不是因为,你到现在都没有确定自己的名字。”
“诶?”
“名字什么的,要自己取啊,不要等着我给你取,也不要等着我的认同。别人的认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坚持。
你辛苦修炼出自我意识,就是为了认别人当主人的吗?自己想哦!”顾知鸢打起精神摸了摸小飞熊的头。
这一夜,顾知鸢入睡的极快。
许久没做梦的她做梦了。
白茫茫的空间中,一棵白银色的巨树屹立,银白色的枝干茂盛,就是光秃秃的,一片绿叶也无。
树下,这段时间顾知鸢控制自己不去想的人。
“白天躲过了,晚上躲不过了是吗?真是的,我做个梦怎么还梦到你啊。”顾知鸢有气无力走到那人身边,手一抬,掐住了那人的脸颊捏了捏,又揉了揉,“早就想这么干了,戚时晏,你真是...你真是...”
顾知鸢苦恼,眉头紧紧皱着,“让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说你,你亲我干嘛啊!”
“吾心悦卿,情难自禁、”未说完的话被白皙的手指挡上了。
“这梦里的NPC还怪智能的,就是太不像了,他哪里有这么温和的时候,我要敢扯他脸,他不一剑劈我才怪!
和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是真的。他,是喜欢我么...可他喜欢的是‘顾知鸢’还是顾知鸢呢?”她可没忘,原剧情白纸黑字的写了‘顾知鸢’是戚时晏的白月光啊,她又不是原来的顾知鸢。
“是‘顾知鸢’。”她自问自答,“我和她不一样,我什么也做不好,明明我很努力了,很努力了。”
“抱歉。”戚时晏温柔的声音在顾知鸢的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他伸手搂过顾知鸢的腰身将人搂入怀中,另一只手牢牢锁住顾知鸢的后背。
顾知鸢埋在戚时晏的怀里,耳边好似能听到戚时晏的心跳声,许是这温暖的怀抱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让她不由自主环住戚时晏,开始诉苦。
一点一点,大到任务的难度,小到生活中的琐事。
顾知鸢轻声呓语:“我对小飞熊说要认清自己是谁,可谁知道...我是谁啊...”
意识逐渐沉下去,当最后一句说完,顾知鸢再没了感知。
“我知道。”
......
......
三天后,顾知鸢偷偷脱离大部队,乔装改扮,七拐八拐的拐进一个隐秘的空间。
“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你这次给的货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坑我吧?”顾知鸢到现在没忘那次花了大价钱的货有多坑,“这东西真的对元婴有效吧,可别一药下去半个人都迷不倒。”
【放心!这次是新研制的极品货,别说是元婴期就是渡劫大能来了都躲不过,这在合欢宫那边都是抢手货!这次要不是看在你我同为君上麾下,怎么也不会给你留!】
“多少魔石?”
【东西难得,效果超群,至少得这个数!】带着黑色夹帽的人伸了为数不多的三根手指,在空中猛甩八下【概不还价!】
“你这也太黑了吧...”顾知鸢臭着脸,再三思索还是咬牙买下,“成!但是你得把解药当赠品一起打包!要是东西不好用,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算账!”
对方表示接受,两方谈妥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顾知鸢小心翼翼把东西放进空间,戴好帷帽在空间入口左右偷瞄确认无误后,这才快速离开。
【这么难得的东西,你竟也舍得卖给她?】看着顾知鸢离开的空间波荡,另一名魔修显出身形。
【怎么可能,一个人族,和我同在君上麾下?她也配?不过是把她原本要的流元失散香换成了极夜散香而已,反正都是迷倒,管它什么迷倒的结果都一样,至于解药嘛...自求多福咯!】
他确实给的是流元失散香的解药啊!
好不容易逮到戚时晏落单机会的顾知鸢,偷偷摸摸进了戚时晏的房间把香布置好。
自己则用藏匿的法器隐身,提前服下解药,把香一点,就等着戚时晏回来把事干了。
“实在等不了了,干脆快速把最后一个剧情过了算了。先把他药倒,等他晕了以后,随便灌点魔气抽点灵气,这样应该就算‘道骨塞魔核’了吧,等他醒了以后,就威胁他入魔!完美!这次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一不做二不休,就不信这样还能继续偏!
奇怪,今天绥化城气温这么高的吗?
“吱吖——”
是门开的声音。
戚时晏进来了。
顾知鸢头昏脑胀,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目光紧盯着戚时晏不放,看着他盘腿坐在床上,看了眼床边多出的线香也没有反应。
很好!现在就等时间了!
完了,怎么头这么烫,难不成...我中暑了?
顾知鸢的头越来越晕,身体也越来越热,视线更是越来越模糊,但心里念叨的事情太重要了,她慢慢朝着戚时晏床边摸去。
当她最后意识黑屏的前一秒,心里想的不是戚时晏中招没,而是怒骂卖药的那魔卖的假药!
该死!这解药是假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顾知鸢一睁眼,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的酸痛,这股难以言喻的酸痛还一股脑的全涌上来,尤其是不可言说的私密处。
顾知鸢:“!!!”
完了!假药害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