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还要我说几遍, 那个黑不溜秋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拿他威胁我是没用的。”
“不认识你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带着他?你如今可是修为被封,自己都不一定顾得上, 却还有闲心偷一个小小凡人?”容貌清秀的女修冷哼一声,压根不信这话, “关霏霏, 你是这种热心肠的人吗!”
“我合欢宫的就喜欢偷人怎么了,看见他我心痒痒不行吗?”关霏霏嘴硬,就是不承认。
“你!你!你无耻!”说不过的女修脸色气得涨红。
“好了好了云绣,反正她已经被抓住了,正事要紧。”另一位女修安抚道,她神色颇为头疼,“我们还在乾元地界呢,其他事私底下再说。”
她们都是清雲门的, 被关霏霏祸害的良家妇男不少, 裙下之臣众多, 有愿意的自然也有不愿意被哄骗的。刚好, 她们认识的人就有惨遭关霏霏毒手的。
可以说她们也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老仇人了。
远的不说,眼前的何云绣的兄长就是其中一员,最要命的是,她有一位感情深厚的同门弟子钟司文,也惨遭关霏霏毒手。
自从关霏霏跑了又再次被抓以后,她们就马不停蹄一路赶来。
本来就有仇, 还刚好撞上关霏霏再次出逃。
虽然乾元弟子很快就把关霏霏抓回来了, 但何云绣耐不住性子跑去讥讽她几句,说着说着双方就吵了起来。奈何何云绣一个从小循规蹈矩的修士, 哪里是混迹修真界的合欢宫情场高手的关霏霏的对手。
嘴笨根本说不过人家,还被气得要死。
一旁的乾元弟子夹杂在两人中间,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时机插/入话题,分外尴尬。
她们过来找关霏霏可不是来吵架的。
尤其是,关霏霏此次出逃,还牵扯到她们来乾元仙宗最重要的事。
“那是你同族。妖女就是妖女,连自己族亲都不认。”何云绣呸了一口,然后眼一怒瞪,“谁用他威胁你了!要不是我们仙门弟子救了他,他现在早就沦落到那些邪修手上了。”
“关姑娘,就算你把那个小契约师带走,你确定你能保护好他吗?”朴萱强硬的接过何云绣的话,抬手制止何云绣开口,“我想你应该知道,如今外界,关于契约师一族的消息在那些丧心病狂的邪修里,不是轻易可以压下去的。就算是恢复实力的你,也断不可能在觊觎契约师能力的邪修手里保全他。对于他,对于你们来说,这里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关霏霏还想说些什么,被朴萱那仿佛穿透人心多的眼神压下去了。
“你在这里说什么不重要,外面那些邪魔外道是一群能听进去人话的吗?你合欢宫出身,我想,并不需要我提醒你那些人为了达成目的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吧。天下间,没有比乾元仙宗更安全的地方了。”
关霏霏沉默了,脸上漫不经意的惬意表情沉寂下来,她知道眼前这个乾元仙宗女弟子说得没错。
朴萱没有开口催,她深知关霏霏的厉害,能在修为被封的情况下,不靠武力几次三番逃走,这次还多带了一个人,不愧是令修真界无数修士都觉得颇为棘手的存在。
想到这里,她看着关霏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谁能想到,在整个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合欢宫关霏霏竟然会是契约师一族。
她不光活着,还活得好好的,不光顺利的踏上了修炼之路,如今更是凭借其能力在整个修真界混得如鱼得水。
和她对比惨烈的还是他们前些日子救下来的小契约师,身上那些遭受异常折磨的痕迹不说,还被强行催生体内灵气,修炼之路算是断了一大半了。
“如今契约师重新现世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要传遍了,我们会解开你身上的禁制,希望你不要再假意答应合作然后逃跑,这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关霏霏思索再三,她一改平时的展露的笑颜,淡淡点头。
朴萱解开禁制后留下一句“我们明天辰时启程去川泺”就带着乾元弟子离开了。
卓香见状拉着何云绣也走了。
她们都没有对朴萱解开关霏霏身上的禁制一事不满,毕竟她们都听出来了,关霏霏若是不选择合作,等待她的只有魔修们的抢夺。
一整夜,关霏霏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绪回到前几天她与乾元仙宗的谈话。
“你们要我做什么?”
“利用契约师的契约,与大地重建联系。”
“哈?”
关霏霏之前觉得这帮乾元仙宗的人是在耍她玩才会提出这个根本不可能的要求,所以才会起了逃跑的念头,‘与大地重建联系?’这是人话吗?不是他们疯了就是她傻了,
现在看来,他们是来真的。
真是疯了。
*
“说吧,你也是名门出身,竟然作出这种邪修罔顾人命的恶事!”
被抓捕的天玑门弟子嘴角拉扯到最大,露出一个怪模怪样的笑脸,眼底流转着诡异之色,假笑三声后张大嘴角道,“墨无霜,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他突然爆发的强烈情绪瞬间被法阵涌上的封印符文禁锢在地。
“狄伯宇,你是天玑门百年来天资最为出众的弟子。你做下这些恶事的时候,没想过你的阴谋败露吗?少拿这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我。”墨无霜阴着脸,说出口的话很不客气,“我们相识百年,你是知道我能力的,别逼我对你动真格。”
“哈哈、”狄伯宇垂头笑了两声,散落在前额的头发挡住了他此刻狂乱的眼神,手指弯曲在空中颤栗地抓取着,“阴谋败露?呵!”
他猛然抬起头,发缕间的眼神好似冒着绿光,嘴角一边翘起,露出一个充满邪意的笑容,“要不是我、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好的日子!死路!凭什么要我认命!我不认命!”
墨无霜长叹口气,他早该知道的,在当年那则卦出来之后。
知道那件事的人,都无法接受。
“天玑门除了你,还有谁?与邪魔外道合作,无论你们的初心是什么,终究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墨无霜其实更想问的是,在凤阳城中设立那座渡蜃楼害人无数的,到底是天玑门的谁。
但他知道,即便他没说出口,狄伯宇也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合作?”狄伯宇猛地狰狞蹿向前但立刻便被符文束缚住,金色的封印纹路在他
脸上更显得癫狂,“数百年了,灵气退却,魔气肆虐的问题,你们乾元的人有人去解决了吗!若非我等,现在的修真界恐怕从金丹元婴就开始断层,哪会有如今你们的‘天之骄子’,听说他修为突飞猛进如今修成元婴了啊!”
“魔涨...道消。呵,你以为只是一句空话吗!”
墨无霜沉默了,他看着眼前面容狰狞状若癫狂的人,没有半点昔日的意气风发,心中重重叹息惋惜。
是啊,魔涨道消。
这才是如今修真界元婴期修士以上稀少,不见大乘渡劫,遍地练气期、筑基期修士难以继续往上提升修为的原因。
“你们疯了。”墨无霜极为平淡的一句话道不尽心中的心酸。
狄伯宇笑了,不是那种故作怪异的笑容,而是一个正常的不含任何含义的笑容,“用人命铺出来的时间,很有用不是吗!”
“....契约师在你们手上,不要辜负...他们争取的时间。”
“我知道。”
他知道那个小契约师是天玑门用尽自己能力找出来,送到他们手中的。
妄图窥视天道的人,终究会受到反噬。
没人知道这反噬是什么,除了被反噬者。
川泺——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尽力做了,到底有没有效果,我可不负责。”关霏霏没好气的从边缘跳下来往回走,她像是被抽空精血一般有气无力脸色苍白。
脚下阵法的纹路忽明忽暗,叫人看不清纹路的图样。
“辛苦了。”沈芯宜上前递过一瓶丹药。
关霏霏看都没看就往嘴巴里塞。
还好,是极品的疗伤回元丹。不过片刻脸色又恢复了血气。
但关霏霏还是皱着一张脸,脸色难看地往身后一指,“我都这么配合你们的实验了,就不能行行好完成我这个小小的要求,把他弄走吗!”
沈芯宜往关霏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样,颇为头疼,“这...他不是我们乾元弟子,得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你还是自己劝吧!”
“霏霏!我不走,你去哪我去哪!我觉对不会和你分开的!”
关霏霏真想翻个白眼:“我去死你也去吗!”
“诶!”沈以寒迅速蹿到关霏霏面前一把握住关霏霏的手指,“别说这种话,多不吉利啊!”
“霏霏,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你对我的心意,我也知道的!我懂!爱在心口难开。”
关霏霏:“.....”
其他人全都无语了。
沈以寒痴心追随关霏霏,一路从乾元仙宗跟到川泺,不管关霏霏怎么嫌弃,其他人怎么劝说,就是没用。主打的就是一个听不见,只听自己爱听的。
别说朴萱沈芯宜她们了,连他们清雲门自己人他也不听。
不要太爱。
他又没做出其他的事,就只是勇敢追爱而已,大家也不好动手赶他,能怎么办。
“呵呵、”关霏霏僵硬地挤出笑容,用力拔出手指走向沈芯宜,“走吧,不是说还要去空雾海么!快、走!”
关霏霏能怎么办,打又没法打,赶又赶不走,说话也不听,好在她答应要做的事不少,她能借由这些事躲着点。
说实话,想当年那些和得她青睐的蓝颜知己们的逍遥日子,从来只有她追着美人跑,哪像如今这样。
关霏霏再一次痛恨当日被沈以寒的美色啄了眼,不然何至于沦落至此。
没多久,利用各府各城的传送阵他们就来到空雾海附近,与在这里等他们一行人过来的空婵岛弟子汇合。
和空婵岛的弟子了解情况,又和原本在这附近的乾元弟子重新商定任务分配后,沈芯宜带队,众人前往空雾海。
乾元弟子和一路帮忙过来的清雲门弟子熟练的找好阵法布置的方位。
三个时辰后,阵法成型。
看着平静的海面,空婵岛为首的女弟子心里隐隐不安。
“放心吧,这个封印法阵只是将那些黑雾锁在海面上,让它不至于蔓延到大陆上来危害百姓。”沈芯宜看出女弟子的不安宽慰道,“我们能做的只是最大限度的减少伤害,解决黑雾一事,还是要靠各位长老。你也别太担心,容前辈可是渡劫期大能,如今她身在里面必不会有事,只是一时半会出不来。”
“我知道,我师尊亦是大乘修士,她能将我等送出来,也定能护住还在门里的姐妹。只是,这片海域如此宽广,我心中不安罢了。”乔岚看着这片蓝到发黑的海域,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消退。
还愈演愈烈。
如果顾知鸢在场,估计会告诉她,她这是深海恐惧症犯了。
“哗、”
乔岚猛然抬头环望。
“怎么了?”沈芯宜问。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乔岚脸色凝重起来。
“没有啊。”其他人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摇头。
“趁着封印稳固,我们去把你要做的事做了。”沈芯宜放出神识还是什么都没感应到,于是和关霏霏两人往海面移动。
“嗯。”
没一会,关霏霏找好了位置,手掌贴着海面。
“哗——”
“扑——”
几十米高的巨浪瞬时出现在她们身后。
“不好!封印破碎了!”
“不对,封印还在,出问题了!沈师姐快跑!”
事态严重,可关霏霏和沈芯宜根本无法逃脱,被她们亲手布下的法阵亮起符文,像是一堵墙把她们的生路隔断。
“你们快走!”沈芯宜惊慌之下只来得及对着法阵之外的弟子们大喊,“快、”
“哗——”
巨浪落下,将两人的身影淹没。
“霏霏——”沈以寒一头冲进巨浪里。
和他同样冲进去的,还有一抹剑光。
“严师兄!”
吞没了人的巨浪顷刻间消失,海平面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可现在在场多的所有人,都对这看似平静的海域有着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此刻的天衍峰。
顾知鸢好不容易趁着戚时晏不在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她咬牙揉着后腰,看着没有任何防御禁制的大门,犹豫再三还是把伸出的腿又收回来。
太可怕了!
全责不可怕,可怕的是债主一件件算账追责!你根本知不知道自己放飞自我后到底欠了多少账!
不敢了不敢了,要是再跑,她就真的要下不来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