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 字数:5856 更新时间:
姜姒一看自家祖父这反应, 立马意识到是自己说的太过直白。她之所以能直言不讳,正是因为仗着和慕容梵的私交,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但别人不知道啊。 她低着头, 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 姜太傅到底老而精明, 很快恢复如常, 并为自己的孙女解释。 “王爷莫怪,我家小五天性单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过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老臣确实应该找人给我那不争气的三孙女婿瞧瞧。” “姜公不必多虑, 姜五姑娘是干净简单的性子, 也是至纯至善之人。人之性情, 诸多不一,她这般最是难得, 我岂会怪罪。” 听到慕容梵的夸奖, 姜姒的头埋得更低。 她干净简单, 至纯至善吗? 别人不知道她的来历, 慕容梵却最是清楚。她一个活了两世, 借尸还魂之人,原来也可以称之为干净吗? “王爷这么说,老臣就放心了。”姜太傅神色一松, 顺着嘴跟着夸,“不是老臣自夸,我这孙女瞧着一团孩子气,天赋却是不低。” 说着,他就把前些日子姜姒做术数的事一说。 而且他为了显摆自己的孙女, 当场让姜姒做题。 姜姒:“……” 他见姜姒愣着,以为是怯场, 鼓励道:“小五,你别怕,上回怎么做的,这回就怎么做。王爷精通此术,若能得他指点一二,那可是你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姜姒还能如何,当然是上啊。得亏她活了两辈子,得亏她上辈子数学还行,面对自家祖父给的三道题,她不费什么劲就全算出来了。 姜太傅红光满面,一脸的与有荣焉。 “王爷,老臣没有吹嘘吧。我这个孙女,胜过她所有兄弟。可惜了,若是个孙子,我姜家必出一良才。” 姜姒被夸得心虚,她就是占了多活一世的便宜啊,哪里比得上那些哥哥们。 为怕再被自己的祖父不切实际的乱夸,以及还有题目要做,她赶紧把话题往回扯,“祖父,那给三姐夫请太医的事…您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姜太傅正了正神色,“自然是要请的。” 慕容梵看了她一眼,道:“若论医术之高,当属贺广白。” 贺广白是慕容梵皇祖父在位时的太医院院正,亦是当时医术最为高超之人。哪怕是放眼如今的太医院,也无人能及。 他年近百岁,且早已致仕。莫说是朝中的臣子,就是当今圣上想请动他都不容易。所以一听到他的名字,姜太傅多少有些震惊。 而慕容梵能提起他,那必是能把他请来。 姜太傅感激不已,再三道谢。 时辰不早,慕容梵告辞。 他再三婉拒,“姜公,留步。我们之间,无需这些礼 数。” 天空不知何又飘起了雪花,他行走在纷扬之中,飘逸出尘似仙人踏雪而去,眼看着就要消失在天地之间。 姜姒突然拿着一把伞,追了上去。 “王爷,雪大了,你拿着吧。”她把伞递给慕容梵,又道:“方才的事,谢谢王爷。” “举手之劳而已。” “对您而言是举手之劳,或许对别人而言就是大恩大德。” 她声音压低了些,“我见过三姐夫,看着最是一个老实忠厚的人,没想到却是个喝醉酒就打妻子的混账。他也不想想,后院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怀上,不是他的问题还能是谁的?地里长不出东西来是地不行吗?没有播种哪里来的生根发芽,他还有脸打人?真是不要脸!” 当慕容梵半垂着眸看她时,静如湖水的目光将她包围,似是能将她融合其中。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了分寸,纵然是话糙理不糙,但这样大胆的言论好像并不妥当。 “王爷,我是不是太放肆了?” “你这样,很好。” 她听到这话,欢喜起来。 她就知道慕容梵和这世间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也和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人都不一样,如此的心境无边,如此的包罗万象,容得下她所有的一切。 雪继续下着,她因为要举着伞,又想替慕容梵挡雪,不少得要踮起脚来。 慕容梵见之,目光中隐有涟漪泛开,伸手将伞接过。 “你把伞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他们都在风雪中,一人撑伞走了,另一人势必要受风雪。 姜姒闻言,调皮地搓了搓手,然后双手把斗篷上的兜帽戴上,眉眼弯弯,“您看,这样不就成了?” 滚边的狐毛衬着她的小脸,面如凝脂,眸如黑玉,极娇又极美。她笑着一步步往后退,朝慕容梵挥着手。 “王爷,您慢走。” 雪花在她周围扬扬洒洒,虚幻如梦。 慕容梵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然后转身。 许久之后,他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姜姒的视线之中除了风雪还是风雪。 “小五啊,你觉得王爷这人如何?”姜太傅不知何时过来,问道。 姜姒回头,对上自家祖父精明而复杂的目光。 “王爷是个好人。” “就这样?” 她认真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干净纯净,无一丝杂质。 姜太傅看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这个小五啊,还真如王爷所说,确实是个干净的孩子。 许是他想多了吧。 翌日。 姜家几妯娌皆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却左等右等也不见张仕同上门,张家仅派了一个下人来回信,说是张仕同近日公务繁忙,且让姜姪在娘家多住几日,他到时候再来接人。 谢氏气得一拍桌子,“好一个公务繁忙!” 这话骗骗不知情的人也就算了,姜家多少人在朝中为官,岂能不知道张仕同在御史台的事。莫说是忙,便是和其他同僚一样的按部就班就谈不上,他在御史台可谓是清闲至极,因为无人敢与他共事。 既然请不来,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氏的火一上来,当家主母的气势十足,“来人哪,去把几位公子叫来。” 一刻钟后,来的是姜煜和今日在家的姜烜,而最应该出现的姜熠则没来。 举凡是出嫁女在夫家受了气,最先出头的就是小舅子。若小舅子不能成,再轮到大舅子,大舅子其后才是老丈人出马。 姜熠是二房的人,他才是张仕同正儿八经的小舅子,没想到他不仅不来,还说什么自己身体不适,今日不宜出门。 谢氏和顾氏都变了脸,何况是余氏。 余氏原本最是知书达理之人,此时竟被气笑了。亏得二爷还想让她把那个庶子记为嫡子,如此遇事就躲的性子,她还能指望对方日后给她的婵姐儿撑腰吗? 无人瞧见时,姜烜和姜姒对视一眼。姜姒微不可见地点头,姜烜立马心领神会,当下一撸袖子,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他不来就不来,我和四哥去!” 姜煜附和,“母亲,二婶三婶,就让我和六弟去,我们一定把人带回来。” 他如今口齿不钝,也不怎么结巴,人也开朗了许多。 兄弟俩义愤填膺,情绪高涨,无形之中也给了人许多志气,不管是谢氏也好,顾氏余氏也好,瞬间都像是被人壮了胆。 谢氏拍板,“行,你们去,务必把人带来!” 小舅子要替自己的姐姐讨个公道,哪管什么礼数规矩,张家没找到人,他们就去了御史台。御史台没有人,他们就找遍张仕同能去的地方。 姜烜是京武卫的人,不仅对京中地形布局熟悉,对找人拿人这种事更是轻车熟路。经过一番摸排之后,终于在一家酒肆将人找到。 张仕同明显喝了点酒,但应该不多。人被带到姜家的时候,酒也醒得差不多,脸色却还红着,不知是酒气未散还是因为心虚。 他身量中上,体型不胖也不瘦,长相端正颇有几分书卷气,属于那种容貌不出色,看上去还算舒服的那种人。 单从表面上看,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家暴男。 “夫人,发生了何事?”他问姜姪,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姜姪别过脸,不看他。 他露出惭愧之色,“我近日心情不佳,想着你在娘家多住几日也好,是以昨日姜家派人传话让我今日来接你,我便推拒了,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谢氏不想和他绕圈子,直接掀开姜姪的衣袖,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见事情败露,他神色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人也跟着跪下。 “怪我,都怪我!”说完他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是我酒后犯糊涂,做了什么事都不记得,害得夫人受苦。 这样的话,姜姒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酒后犯糊涂?真正喝多的人只会瘫得像死猪一样,大多数的酒后施暴都是借酒壮胆,或是借酒装疯。 这个张仕同,不仅是人不可貌相,还是一个伪君子! 伪君子最是会装,也最是知道该怎么装,除了扇自己的耳光,还有悔不当初的痛哭流涕,且一边哭一边自责忏悔。 “大伯娘,岳母,三婶,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夫人,她嫁给我之后,我是真心想对她好,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有。可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喝酒之后就犯浑,事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为何不能不喝?”余氏怒问。 她是真的心疼姜姪,这个庶女是自己亲自养过的,又最是老实本分的性子。当初给姜姪选夫家时,她怕姜姪的性子容易吃亏,所以不求高门大户,只求简单的人家,为的就是希望庶女嫁人之后日子顺遂。 姜姪流着泪,“母亲,您别生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姪儿,是母亲看走了眼……” “母亲,您别自责,夫君他平日里待我确实很好。” “岳母!”张仕同顺着往上爬,“夫人最是知道的,我待她从来都只有敬重。我不喝了,我以后都不喝了!我若是再喝,便叫我不得好死!” 他这么一发誓,倒让谢氏等人气消了不少。 自古以来,劝和不劝分,如今他知道已后悔,还保证不再喝酒,且还发了誓。若是再揪着不放,反倒显得姜家得理不饶人。 余氏问姜姪,“姪儿,你要记得你是姜家的姑娘,倘若他以后敢再犯,说到做不到,我姜家必不饶他!” 姜姪流着泪,喊了一声“母亲。”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是有了结果。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说是有太医上门给姜太傅请脉。受姜太傅所托,特地过来给姜姪看诊。 姜姪本就在哭,一听自己被祖父如此惦记着,更是泪流不止。 等太医进门,谢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见礼。 “贺老大人,怎么会是您老人家?” 只见来人发须皆白,一副仙风道 骨的模样。从脸上的皱纹来看年岁应是极大,精气神却是十足。 他笑呵呵地道:“我与姜公早前有些交情,今日是顺道来看看他。” 这话在场的人无从分辨,毕竟他以前可从未来过姜家。 唯有姜姒知道,这位已经致仕的贺太医之所以出山,全是因为慕容梵。就是不知道他和慕容梵之间,到底谁的医术更高明。 贺太医一来,方才的事自是暂时搁置一边。 姜姪稳了稳心神,伸手让对方诊脉。 “没什么大碍,就是忧思过多。”贺太医摸了一会儿脉搏,道:“你祖父说你出嫁近两年未有生养,很是为你担心。他却是不知,这生儿育女之事一半在女子,另一半在男子。你夫婿可在?老夫替他也瞧一瞧?” 张仕同闻言,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去。 他神情一乱,连连后退。 “……贺老大人,不必麻烦,我的身体无碍。” “有没有碍,不是你说了算。”贺太医说着,人已到了跟前。 张仕同想逃,但被姜烜堵住去路。 关于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姜姒除了姜太傅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长辈,而平辈之中,她也只告诉了姜烜。 事实上姜烜今日根本不是休沐在家,而是告假在家,目的就是这件事。他是习武之人,拦下一个人轻而易举。何况还有一个受人所托的贺太医,张仕同便是想躲想逃也无济于事。 很快张仕同被姜烜强压着坐下,“三姐夫,你还是让贺太医好好看一看。 贺太医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伸手搭在了张仕同的脉搏上。 不一会儿,他脸上的笑意敛起,皱着眉看了一眼张仕同。张仕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先是红,后是白,甚至还有些抽搐。 “贺老大人,怎么样?”谢氏急问。 贺太医抚着胡须,一脸凝重,“阳虚少精,绝嗣之脉。” 这样的结果,一时之间震惊所有人。 顾氏和余氏你看我,我看你,皆是神情复杂至极。便是方才还在流眼泪的姜姪,此时连哭都忘了。 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张仕同,张仕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若是换成任何一个人,哪怕也是个太医,他都敢质疑一二。然而这人是贺广白,贺广白之于太医界的地位,无异于杏林泰斗。 好半天,他干干地问:“……贺太医,可有治?” 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自己的问题,若不然方才也不会心慌想逃。 贺太医摇了摇头,“许是老夫医术不精,恐无能为力。” 张仕同呆怔着,如果贺太医都无能为力,那他基本上医治无望。这会儿的工夫,他似是经历了人生中的一次大跌,且还是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他身体没有问题啊,行房也无碍,怎么就是绝嗣之脉? “贺老大人,您要不要再瞧瞧,我觉得行房之时并无异样,我怎么会是绝嗣之脉……” 顾氏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女儿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应是没听懂这样的话,便将到嘴边的喝斥声咽了回去。 姜姒怎么可能听不懂? 她不仅听懂了,还猜得到张仕同真正的病因,应该是少精或是弱精症。这样的人有些一辈子都没有孩子,但有些也可能生得出孩子。 不管能不能生,这人的品性有问题,绝非良配。 “真的不能治吗?”张仕同还是不死心。 “老夫说了,老夫医术不精,你还是另请高明。” 一听这话,张仕同瘫了。 谢氏对余氏和顾氏交待了几句,赶紧去送贺太医。 没了外人,姜烜便没了顾忌。 “三姐夫,搞了半天,原来生不出孩子的人是你啊。你还有脸喝闷酒,你还有脸喝醉了就打我三姐?你这个没用的怂货!” 怂货二字,可见他对张仕同的厌恶。 张仕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来了力气,很快扑到姜姪面前,“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喝酒,我对天发誓!你若是不解气,那你打我,你打我吧!” 他拉着姜姪的手,拼命地往自己脸上呼。 姜姪拼命挣扎,“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夫人,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你和我回家去,好不好?” 这样的他,是姜姪熟悉的。 每次他施暴之后,都是这样求自己。 最开始姜姪还能安慰自己,至少清醒的他对自己敬重有加。但随着他喝醉的次数越来越多,这样的安慰已经不起作用。可如果他真的戒了酒,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回到新婚之初? 面对他的乞求,姜姪渐渐心软。 顾氏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拨开张仕同的手,“我姜家的姑娘,你想打就打,你想接走就接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对!”余氏正纠结着,被顾氏点醒,“这几日,姪儿就住在姜家。你想好了日后怎么做,拿出诚意来,我们再做定夺!” 张仕同闻言,眼底阴了阴。 他倒是还想赖着不走,姜烜和姜煜这对兄弟又出马。与请他来时一样,用相同强硬的手段送他走人。 不到一个时辰他又来,一来就跪地不起。 这次他不是一人前来,还有张母。 张母这个人,姜姒是第一次见。 较之一般的妇人,张母算得上个子很高。她不仅个子高,整个人看去也更结实,背挺得直,头发也梳得光溜。五官长相都是中等,颧骨略高,脸颊却呈耷垂之态,应是平日里极为严厉不苟言笑的缘故。 听说她早年丧夫,一人独自拉扯两个儿子过日子。举凡是男人能干的活,她都能干得下来,若不然也不会凭着做苦力供养出一个读书人。 对于这样的人,姜姒是佩服的。 张母的手中,还有一根鞭子。 她将鞭子递给姜姪,痛心疾首道:“姪娘,你受委屈了。这个混账竟然敢打你,今日你就狠狠打回来,打到出气为止!” 不得不说,她这态度很正,让姜家人较为满意。 姜姪不敢接鞭子,更不敢打张仕同,一时之间六神无主。 余氏道:“亲家母,你这是做什么?” 她代姜姪接过鞭子,直视着张母。 张母叹了一口气,“亲家母,我惭愧啊。你们姜家把女儿嫁进我们张家,我是打心眼底的感激。我一直把姪娘当成亲生女儿,生怕她受一星半点的委屈。也是怪我…我当年为了逼同儿读书,性子一急时就用鞭子,这孩子许是被打得心里落了病根,所以喝了酒之后就犯浑。”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张仕同酒后用鞭子打人的行为,很大可能是因为心理有些扭曲,而根本的原因一是早年的阴影,二就是如今的不顺。 姜姒如是想着,继续乖巧地站在顾氏身后。 顾氏和谢氏对视一眼,再看向余氏。说到底余氏才是姜姪的母亲,这件事最后的定夺也是她们母女。 余氏冷着脸,这个时候当然得端架子。 张母又道:“亲家母,亲家嫂子,亲家弟妹,我知道这事是同儿做得不对。他是千错万错,他是该死。可他知道自己错了,念在他和姪娘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们就给他一个机会。我向你们保证,日后他若再敢沾一滴酒,再敢动姪娘一根指头,别说是你们,我第一个不饶他!” 说着,她从余氏手里夺过鞭子,不由分说就给了张仕同结结实实的几鞭子。 张仕同被打得趴在地上,却一声不吭。 “母亲,母亲,您别打了,您别打了!”姜姪大急,上前阻止。 张母爱怜地看着她,“姪娘,你受了这样的委屈,母亲心里难受啊。母亲向你保证,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家里的 那些人,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不管是送走还是留着都听你的。你们将来从之儿那里过继一个孩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好不好?” 诚儿是指张仕同的弟弟张仕之。 这样的软话,还有周全的安排,听起来就是此事最好的解决方案。 所有人都沉默了,全都在等着姜姪的回答。 姜姪看了一眼余氏,余氏的表情分明是对这样的结果还算认同。她又望了望谢氏和顾氏,两人的面上也看不出反对之色。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落在了姜姒那里,“五妹妹,我该怎么办?” 不仅是张母,便是谢氏等人也很意外,不知她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为何询问的居然是未出阁的姜姒。 姜姒也很奇怪,甚至是意外。 “三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想好?”但奇怪归奇怪,意外归意外,她还是上了前,从张母手中将姜姪拉开。 姜姪此时乱得很,她很想就这么认了,但是她心底又有个声音在抗拒。她之所以问姜姒,是因为上回在魏其侯府时,姜嬗跟她说的一番话。 姜嬗私下和她说,让她以后遇事若是不好和长辈们商量,大可以找姜姒讨主意。还说姜姒年纪虽小,却最是通透之人。 因着这番话,才有了刚才的一出。 “我…” “姪娘,同儿已经知道错了。你可能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因为内疚,险些做了了断。若非发现及时,只怕是……”张母说着,抹起眼泪。 一听到张仕同差点自尽,姜姪心里的那个抗拒的声音立马如崩断的弦。 “母亲……” “三姐姐,难道嫁了人就要这么委屈自己吗?”姜姒问她。 她被问得一愣,“五妹妹,我…我……” “三姐姐,这么瞧着,吓得我都不敢嫁人了。”姜姒看向张家母子,娇软的声音带了几分惧怕,“他们花着你的嫁妆,却不曾善待于你,甚至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会有,你还回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