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那串佛珠之中, 有一颗极为显眼。哪怕是离得不算近,哪怕仅是一瞥,他也能将那颗天眼石认出来。
那颗天眼石浑然天成, 色如霞光碧晕红影, 灵似复瞳万象横生, 莫说是雍京城内,便是放眼整个大殷,也找不出第二颗。
分明是长相迥异之人, 但他此时已感觉到熟悉的气场。
他瞬间坐得笔直, 意外又不意外。
谁让姜五姑娘在这里呢。
看来小舅是真的在乎姜五姑娘, 为了姜五姑娘不惜易容成一个下人, 也不知姜五姑娘有没有认出小舅,知不知道小舅的心思?
思及此, 他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样的机会难得, 也很新鲜, 他不知死活地想着, 自己必须得好好把握。
他不怕死地问道:“贾公公, 你可有人证?”
“奴才一宿无梦,并无人证。”
哦豁。
小舅也说一夜无梦。
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
“大人,他们连说辞都一样, 肯定是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先前那位姑娘嚷嚷着,一脸的兴奋,仿佛逮到了别人见不得人的把柄。
沈溯也很兴奋,面上不敢显露半分。
他在心里赞叹那姑娘眼睛毒,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其严肃, “入夜之后,世人皆会休息, 本官亦是如此,何来巧合一说?”
那位姑娘自知说错了话,低头不作声。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除了姜姒。
姜姒明显感觉到沈溯前后态度的转变,下意识朝沈溯看去。好巧不巧,沈溯的目光刚好望了过来。
不用再问,她便知道自己这位郡王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舅舅。
既然如此,那慕容梵便不会被为难。
但在旁人眼中,慕容梵不过一个小人物,有心之人还想利用这小人物,将劲敌拉下水,或者是彻底除去。
先前那位说看到他们说话的姑娘小声道:“大人,这位公公无人作证,方姑娘也无人作证,确实是有些可疑。”
沈溯表情玩味,与他小舅有疑之人可不是方姑娘,而是方姑娘旁边的那位。
“方姑娘,你仔细想想,可什么能证明你昨晚未曾外出?”
方宁玉抬着下巴,神情一如既往的高冷,“沈大人这话问得极其的可笑,看书睡觉,皆是我行我素之事,如何证明?”
沈溯:“……”
他想起他娘说的话,什么阖京上下,也就看方家这位姑娘顺眼。看上去不怎么言语,也不太合群,但心思澄明聪慧至极。
可在他看来,这位方姑娘极其不知变通,连他话里的暗示都听不懂,枉费才女之名,更谈不上聪慧至极。
“方姑娘,你再好好想想!”
“我看书时浑然忘我,不知身外之事。我睡着时,更是入梦境之界,不理世事纷扰。我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证明自己在看书睡觉。沈大人若是因此而问罪于我,岂不贻笑大方!”
沈溯:“……”
这个书呆子!
简直是榆木脑袋,死犟个什么劲,你胡扯个什么理由都行啊!
“既然方姑娘说不出人证,也不愿为自己辩驳,那本官……”
“回大人的话,方姑娘所言不无道理,我可以证明她一旦看起书来,天塌下来或许都听不见。”姜姒隐约明白了沈溯的意图,忙替方宁玉辩解。“大人,张姑娘死得蹊跷,当务之急是赶紧查明真相,而不是纠结一些无谓之事。”
沈溯闻言,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不愧是他小舅看上的姑娘,这份聪慧机灵劲,便已胜过许多人。
不像某个书呆子……
他隐晦地睨了方宁玉一眼,有些怒其不争。
刚想着顺着这坡下去,没想到又有人站出来。那姑娘上到前面来,努力展现着最好的姿态,盈盈地朝他行礼。
行过礼后,自我介绍,“我叫左元音,家父姓左,在户部任侍郎一职。”
介绍完自己后,她看向姜姒,“姜姒,你少说两句吧。沈大人心中自有数,办案之事岂容你置喙?”
有人下意识看向姜姽,“姜五姑娘的闺名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叫你?”
姜姽掐紧掌心。
或许正是因为她们的名字像,所以才会相冲。
“我五妹妹叫姜姒,我在家中行四,也有人叫我姜四,说起来我们的名字确实很像,也很容易让人误会,有时会让人分不清。”
若非她们相冲,她又怎么会事事受制。
“那你挺倒霉的,明明你是先出生的那一个,姜四姑娘就是你。谁知突然冒出来一个同名的堂妹,着实让人恼火。”说话的
人不怕事大,恨不得添柴加薪。
不少人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为何她们堂姐妹之间看上去并不和睦,想来和这个原因脱不了干系。
而姜姽伤感无奈的表情,更是佐证这一点。
“一家子姐妹,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我是无所谓,毕竟我是先出生的那一个,但我五妹妹应是心有芥蒂。”
“四姐姐自知我心有芥蒂?”姜姒问她。
她大度一笑,“五妹妹,是我说错话了。你最是懂事乖巧,哪能因为一个名字而计较。你放心,我会告诉所有人,千万莫要叫错了你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父母所取,源自前朝名将凤姒。听说凤姒虽为女儿身,却巾帼不让须眉,有力拔山河之气,战功赫赫身强体实,享年一百零三岁。我父母盼我身体康健,愿我长命百岁,这才以姒字为我名。”
这是姜姒从原主记忆中得知的信息。
她的名字饱含父母的期许,哪怕是读音再相同,也不可能和别人的名字一样。
“但是你们的名字听起来就是很像。”左元音好不容易冒头,生怕自己的风头被抢,当下不合时宜地说道:“哪怕意思不一样,也很容易让人弄错,只怕是你们自己都会弄错。”
姜姒深深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她有些心虚,同时又觉得没什么好心虚的。
她们这些秀女,若不是为了自己前程和富贵,又为何要争来抢去。她自知身份尚可,却也没有到占据枝头的地步。
太子和二皇子的正妃头衔她抢不过,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不管是沈溯还是慕容晟,对她而言都是极好的选择。相比慕容晟来说,沈溯更胜一筹。
所以她努力表现在,就是想给沈溯留一个好印象。
“姜姒,我是为你好。”
姜姒点头,“多谢提醒。”
她态度诚恳,语气真挚,反倒让左元音不自在起来。
好好的审问现场,画风不知歪去了哪里,身为主事者的沈溯倒是有心看热闹,但又不能光看热闹。
他轻咳一声,道:“行了,本官心中已有数,你们都退下吧。”
然后他一指慕容梵,“你留下来。”
姜姒闻言,下意识朝慕容梵看去。
慕容梵也在看她,微不可见地朝她点了点头。
沈溯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们,自是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看得清清楚楚。当下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暗道原来姜五姑娘知道小舅的身份。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内情,挥手让手下的人也全退出去,包括姜烜和慕容晟。
众人散尽,慕容梵卑躬的身体慢慢挺直。
尽管面容不同,那通身的气势不减。
“小舅?”沈溯小声唤着,人也到了跟前,“您…您怎么扮成这副模样?那姜五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你?”
慕容梵“嗯”了一声。
沈溯越发兴奋起来,“您这么做,是不是都是为了她?”
这次慕容梵没有回答他,而是说起案子一事。“此事与慕容启有关,李宏是他的人。那张姑娘作恶在先,也不算死得冤枉。”
慕容启就是当朝二皇子。
“我知道了。”
沈溯一点就透,这案子该如何处理已经有数。
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小舅的终身大事,“您是不是想等姜五姑娘进宫之后,再向陛下请旨赐婚?我是不是很快就有小舅母了?”
慕容梵没有回答,目光望向外面。
一片银装素裹之中,那抹桃色如一缕春意。
积雪处处,压弯了树枝,覆盖着地面,也掩盖了所有的不堪。
姜姒站在姜烜身后,听着姜烜在质问姜姽,“四妹妹,你方才为何那样?”
姜姽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他们后面的慕容晟,淡雅脱俗的面庞上既有哀怨之色,亦有几许愤恨。
“六哥,我哪样了?”
“你…你怎么能那般曲解玉哥儿,你可知你的话有多恶毒!”
“我恶毒?”姜姽冷笑起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说我?你怎么不问问她,她都做了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都做了什么?”姜姒凉凉地看着她,目光比这满目的积雪还要冷上三分。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姜姽的眼神,又看向慕容晟。
慕容晟离得不远,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
当姜姒也回头看他时,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姜姽,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要怪就怪我以前心性不定,没能对你有始有终。”
姜姽听到这话,彻底崩溃。
她要的不是道歉!
“世子爷,你一句心性不定,我就要承受所有的不公平吗?曾经我从未有过奢望,我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努力做一个懂事听话的庶女。是你!是你来招惹我,让我以为自己可以离经叛道。我把自己保守的心一点点打开,准备接受你带来的一切,可是你呢?你反而转过身去,抛弃了我!”
“姜姽,对不起。”慕容晟终于明白姜姒说过的话,真切感受到了姜姽心里的恨。
他后悔了。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招惹姜姽。
姜姽不仅看清楚他眼底的后悔,还看见了他神情中的闪躲,越发觉得怨恨。
“你曾说我是全京城最温婉最让人怜惜的姑娘,你告诉我,我值得被人小心呵护,你还说你愿意当那个人。而今,你跟我说对不起……”
“姜姽……”
姜姽一点点地往后退,神情也在发生着变化,从幽怨哀伤,再到面无表情,如同一条蛇慢慢地褪去着旧皮,换上全新的皮肤。
既有她姜四,为何要有一个姜姒?
她要的是以后姜家只有她姜四!
当她走远之后,慕容晟喃喃着:“难道真的过不去了吗?”
姜姒心说,当然过不去!
除非你死我活。
姜烜狠狠地瞪着慕容晟,“你这个害人精,都怪你!若不是你朝三暮四,我四妹妹就不会变成那样,更不可能害我家玉哥儿……”
“我……”慕容晟内疚着,羞愧着,突然看到沈溯和慕容梵出来,下意识开口道:“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已经知道错了。眼下的事才最紧要,姜五,那贾公公看着不是什么好人,一个太监装腔作势,看上去人五人六的,你以后离他远点。”
这话姜烜赞同。
反正他说不上来,总得那太监有些不太对劲。
若不是故意,为何和他家玉哥儿说一模一样的话?
“玉哥儿,你以后别和他说话。”
姜姒:“……”
慕容晟见姜烜赞同自己,越发来劲,“姜五,这次的事指不定和那太监脱不了干系,谁知道他存了什么样的心思?说不准是他心怀龌龊害死了张姑娘,若是他对你也有那样的想法,那他……呜呜……”
他话还没说完,已被疾步过来的沈溯捂住了嘴。
沈溯咬着牙,“身为京武卫中人,岂能无凭无据而妄断案子,我看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个臭小子,居然敢说小舅有龌龊心思,当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慕容晟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而慕容梵,正从容不迫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幽沉的目光,从姜姒脸上掠过,如贪婪的蛇在盯着美味可口的猎物,伸着长长的信子。
姜姒对上他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尖颤了颤。
出了这样的案子,史嬷嬷宣布停课一天。
姜姒以为既然不用上课,那么今天就是无所事事的一天,然而她低估了其他人的卷。
当宋玉婉提议趁此时机举办一个雅谈会时,众女无一不是积极响应,还得到了那些嬷嬷们的力挺。
所谓的雅谈会,就是聚在一起弹琴吟诗,极尽风雅之事。
秀女们集聚花厅,花
厅内四角都摆着炭盆,炭盆里皆是炭火旺盛,一进去顿觉阳春之感,说不出的温暖舒适。
一应瓜果点心果脯茶水,样样精致。所有人谈笑晏晏,称赞着宋玉婉的用心,对这次雅谈会充满了期待。
她们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往来皆是兴致盎然,没有人再提起之前发生的事,仿佛张姑娘的死不过是转瞬即逝的风,风一过便无痕迹。
姜姒听着这些欢声笑语,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众女的中心,是宋玉婉。宋玉婉身边的几位姑娘中,赫然就有姜姽。姜姽大方得体地应对着其他人,极尽书香之气。
雅谈会以宋玉婉的发言开始,大意是相聚便是缘,让大家不要拘束,尽情畅所欲言展露自己的才华。
姜姽的琴是第一个表演节目,由宋玉婉力荐。
琴声很快回荡在花厅之中,优美而动听。
琴声停止后,响起阵阵夸奖声。
“姜四姑娘这琴技,还真是不错。”
“那日在王府定然是失了手,若不然必能艳惊四座。”
姜姽听到这样的议论声,无比的满意。她朝姜姒这边看来,那眉宇间的骄傲之色尽现,仿佛在告诉姜姒莫要不自量力。
姜姒无所谓,一脸的平淡。
以琴开场之后,接下来是斗诗。
这样的风雅之事她参与不了,但方宁玉身为雍京第一才女,看上去也没有参加的打算,她不由问道:“你不参加吗?”
方宁玉摇头,“诗词会知己,我今日没有兴致。”
言之下意,这里没有她的知己。
她们坐在最角落里,再加上一个凑过来的叶有梅。这个位置的不远处刚好有一个炭盆,倒是舒适之地。
炭盆里的炭火暖烘烘的,烘得姜姒好想睡一觉。
“姜五姑娘昨夜不是早早睡了,怎么还要睡?”不知哪里传来的嘲弄声,伴随着其他人的笑声。
姜姒半垂着眸皮,一副懒散的模样,“这位姑娘问得极好,倒叫人不好回答。这睡了又睡的难道不应该吗?正如你昨日吃了,难道今日就不用吃了吗?”
方宁玉闻言,冷淡的眉眼间隐有一丝笑意。
叶有梅更夸张,直接打了一个哈欠,还伸了一个懒腰。“还别说,这人哪,不可一日无睡,也不可一日无食,你们作的那些诗啊词,听起来无比动听,直叫人昏昏欲睡。”
她应是不受约束且随意惯了的人。先前许是没找到同伴,只能装模作样。如今与姜姒一起,似是完全放飞。
宋玉婉见之,不悦地皱眉。
“叶姑娘,女子当静娴,你还是应当注意些。”
“这些静啊娴的,你们做得好就行了。我反正无心争什么,这样岂不更好?”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许多人巴不得她无心相争,但谁也不会说出来,更不会表现出来。
甚至,还得义正言辞地反驳一番。
“叶姑娘,请慎言。我等有幸入选,一是皇恩浩荡,二是代表家族,原也不是来争什么抢什么的。”
叶有梅听到宋玉婉这话,笑出声来。
“宋姑娘这话说得在理,你确实是不需要争什么抢什么。”
一众秀女中,就数宋玉婉和方宁玉的出身最高。庆国公府和显国公府一样,都是大殷开国之初受封的爵位,一直延续世袭至今。
她们二人一个号称雍京第一美人,另一个则是第一才女,早已被人视为太子妃和二皇子的人选。不少人暗自猜测她们俩最后谁为太子妃,谁又为二皇子妃。
宋玉婉眉心越发皱着,不赞同地道:“叶姑娘不愧是将门之后,言行确实与众不同。”
她身边的一位姑娘应是看不惯叶有梅的态度,语带讥讽地说:“这叶姑娘确实和别人不一样,我瞧着叶姑娘不喜诗词,反倒喜欢舞枪弄棍,难怪与姜五姑娘投缘。
听说姜五姑娘以前长在京外,常往来市井之中,学得一手好戏法。那日在福王府,许多人都见识过。既然叶姑娘不耐烦听我们谈论词诗,何不让姜五姑娘露上一手解解闷。”
这番话不仅贬低了叶有梅和姜姒,还有挑拨之意。
姜姒一脸懵懂地朝那位姑娘看去,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与叶姑娘是有些投缘,叶姑娘若是想看变戏法,我私下变给她看便是。”
“五妹妹,你误会白姑娘了。白姑娘不是非要你耍个戏法,而是觉得你们都觉得无趣,何不参与一二?”姜姽说道。
“四姐姐最聪慧,什么话到了四姐姐的耳朵里,必然会有不一样的解释。先前好像也是这位白姑娘说看到我和贾公公说话,四姐姐你便断定我和贾公公私下往来。这回白姑娘非要我露一手,分明是见不得我们自在,你却说她是怕我们无趣。可你根本没有问过我们,又怎知我们是如何想的?”
叶有梅点头,“正是这个理,我都说了,听你们谈论诗词很是动听,我半点也不觉得无趣,姜五姑娘,你呢?”
“我也觉得有意思极了。”
姜姽不是想在人前摆出好姐姐的姿态来恶心她吗?
她还就不想依了。
众人一时都无话,气氛有些尴尬。
宋玉婉是主事人,自然是不能见自己的场子冷场,遂道:“姜五姑娘,你四姐姐也是一番好意。那日福王府设宴,我正在京外陪我祖母礼佛,无缘得见你的戏法。听说十分有趣,不知姜五姑娘可否让我开个眼界?”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神色不一地看向姜姒。
姜姒还是一副不知事的模样,不加思索地点头,“好啊。”
众人:“……”
姜姽的脸阴晴不定着,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
姜姒已经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素色无任何绣花的帕子,前前后后地展示了一遍,还故意在那白姑娘面前晃了一下。然后她一通故弄玄虚,当她再一次抖开帕子时,只见帕子上赫然有四个字:心想事成。
“雕虫小技而已,献丑了,在这里我祝在场所有人都能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心想事成几个字,适用于所有人,在一众秀女听来极其的贴合心意,已有不少人对姜姒转变了态度。
“这位姜五姑娘,还挺有意思。”
“她祝我们所有人心想事成,还真是有心了。”
姜姒确实有心,有些事有备无患,迟早都能派上用场,比如说今日。
宋玉婉或许不喜她出了风头,但对她的彩头很满意。“谢姜五姑娘吉言,我也借这吉言一用,祝各位都能心想事成。”
一时之间,欢呼声更高,气氛到达巅峰。
姜姒极有眼色地坐下,将主场交给了宋玉婉。宋玉婉借着这股欢乐的气氛,主动给众人弹琴一首,引得无数夸赞之声。
雅谈会在欢乐声中落下帷幕,所有人都乘兴而去,但不包括姜姽。姜姽的目光紧随着姜姒,隐晦不明。哪怕是走得远了,姜姒还能感觉得到。
“她怕是更恨你了。”方宁玉小声说。“以后你要更加小心些。”
“我知道。”姜姒抬头望了望阴沉渐黑的天色,“我们之间,迟早会有一个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