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 字数:3423 更新时间:
“姜侧妃这是怎么了?快, 快请大夫!” 她急忙吩咐着,看上去十分的上心。 如此做派,瞧着正是一个合格的嫡妻所为。 在场的夫人多, 谁不是眼明心亮的。众人你看我, 我看你, 皆是一脸的意味深长,交换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有人小声低语,“姜侧妃这般模样, 莫不是怀上了?” 怀上二字, 似油锅里的一滴水, 瞬间溅起无数议论声。不少人都看着赵氏, 企图从赵氏的脸色中看出些许的破绽。 赵氏已经命自己身边的嬷嬷上前,与冯嬷嬷一起扶着姜姽去安置。 这里是姜家, 姜姽是姜家女, 不管谢氏对这个庶女多么的失望, 面上和规矩上都不可能明着怠慢。 谢氏的动作极快, 不多会她的心腹廖婆子就将大夫请了过来。 大夫进了屋, 宾客们都拦在屋外。 屋内,有姜家几妯娌和姜家的姑娘们,以及赵氏。 姜姽靠在锦榻上, 那大夫替她诊着脉。 冯嬷嬷焦急地问道:“大夫,我家侧妃近日胃口不好,时常犯恶心,她这是怎么了?” 听这症状,应是有喜无疑。 姜家人皆是这么以为, 但无人为之欢喜,实在是因为姜姽的所作所为让姜家上下失望。 那大夫听到冯嬷嬷的问话, 不仅没有回答,反而重新又替姜姽诊起脉来,且眉头是越皱越紧,俨然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半晌,他才迟疑反问:“你家侧妃最近有没有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此言一出,冯嬷嬷大惊失色。 “大夫,我家侧妃到底怎么了?” “姜侧妃应是吃坏了肚子……” “这怎么可能!”冯嬷嬷喊道,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当,声音又低下去几分,语气却是无比的焦急,“大夫,你再仔细看看,我家侧妃肯定不是吃坏了肚子!” 赵氏也道:“大夫,你再认真瞧瞧,切莫出了岔子。” 那大夫皱成川字的眉头中,似是有了一层薄汗,他顶着压力,再次替姜姽把脉。良久之后,他换了一个说法。 “许是我医术不精,实在是看不出其它,若不然你们请太医来给侧妃娘娘瞧瞧?” 言之下意,他没有诊出喜脉,还是觉得姜姽是吃坏了肚子。 这时姜姽幽幽地睁开了眼睛,似是很茫然地看着所有人,“我,我这是怎么了?” 一室的沉默,没有人回答她。 她望向那大夫,“大夫,我怎么了?” 可怜那大夫又顶着压力,回道:“侧妃娘娘晕倒了,我医术浅薄,若不然你再请别的大夫看看?” “既然你瞧不出来是什么问题,那便再另请吧。”姜姽说着,看向谢氏。“母亲,女儿不孝,劳烦您了。” 谢氏无法,只好让人再去请大夫。 另一个大夫很快请到,诊断的结果依旧同样。 姜姽自是不信,她月信推迟了近半个月不说,近些日子以来时常恶心犯困,怎么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她环顾所有人,一时之间觉得这满屋子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恶,没有一个是盼着她好的,或许早就暗中勾结想害她。 突然,她目光凌厉地看向了姜姒,“五妹妹,你说,我是吃坏了肚子吗?” 姜姒无所惧,淡淡地道:“四姐姐恐怕是问错了人,我又不是大夫,自是不会看病。四姐姐若是不信这些大夫的诊断,可以多找几个大夫看看。” “说的好,我就是不信你们!”她看着新来的大夫说。 当然这个你们,指的可不是大夫,而是在场的所有人。 “我要见王爷!” 这话是对赵氏说的。 赵氏闻言,当真让人将福王请了过来。 福王跛着腿进了屋,姜姽立马哭起来,“王爷,这些庸医乱说,他们说妾吃坏了肚子。妾在王府蒙王妃照顾,一应衣食住行皆是妥妥当当,怎么会吃坏肚子?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肝的,这么处心积虑地挑拨我和王妃的关系,实在是该死!” “王爷,是妾身没有照顾好姜妹妹。既然宫外的大夫们不成,若不然妾身这就递牌子进宫,请太医来给姜妹妹瞧瞧身子?”赵氏的声音,温柔至极。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态,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福王看了看姜家众人,有些犹豫。 今日是姜家办喜事,这么一来,姜家的夫人们都不得闲,外面的宾客没了人招呼,到底是不太合适。 谢氏看出他的纠结,道:“王爷,我与二弟妹三弟妹去前面招呼客人,姽姐儿的姐姐妹妹留在这里陪她。” 这样的安排,倒也合理。 他点了点头,颇有几分羞愧地望向赵氏。赵氏倒是落落大方,对谢氏和顾氏表达了叨扰的歉意后,立马派人去宫里请太医。 太医来的也不算慢,毕竟福王的身份摆在这里。 姜姽伸出手腕,凭着太医替自己诊脉。 很可惜,太医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不可能!” 姜姽自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福王流眼泪,“王爷,妾的月信迟了半个月,近些日子常犯恶心,这怎么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妾能感觉到…妾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您的骨肉!” 若真是怀上了,这么短的日子能感觉到吗? 姜姽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什么感觉都没有。 福王小声地哄着,“太医都这么说了,想来应该不会有错。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得很,不必急于这一时。” “姜妹妹,王爷说的没错,你还年轻,实在是不必如此着急。”赵氏也跟着劝。 若是旁人见了,谁不夸赵氏一声大度。 眼见着自己的丈夫像哄女儿似的哄着妾室,她一个当正室的不仅不能甩脸色,还要跟着丈夫一起哄。 “我不信!”姜姽明显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尤其是在听到赵氏开口之后,更是恨上心头。“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姜家请的大夫,还有宫里的太医,他们怎么可能会骗你?”福王依旧好声好气,“今日是你堂弟的大喜之日,你折腾了这么一通已是不妥,如何还能再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姜姽掐着掌心,“王爷,您是知道的,妾有多盼着能给您生个孩子。妾都能感觉到孩子就在妾的肚子里,他们却说妾是吃坏了肚子……” “姜妹妹,若不然我们先回王府,然后再多请些大夫和太医给你看看?”赵氏提议道。 “不行!”姜姽脸色一变,若真是回了王府,她肚子里的孩子必定保不住。“我头晕得厉害,我起不了身。” 福王的脸色变了变,已经有些不快。 过了一会儿,他摆了摆手,吩咐人再去请大夫。 很快,雍京城的大夫流水似的进了姜府,又一个个神色各异地被送出去。他们得到的结论大同小异,无非是吃坏了肚子或是脾胃不好。 姜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喃喃着:“你们都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你们想害我,你们想害我的孩子!” 福王的面色已不太好看,不虞道:“你就是闹肚子,莫要胡思乱想。” “王爷,一定有人想害妾!”姜姽说这话时,目光紧盯赵氏,然后移到姜姒身上。 姜姒视而不见,继续当个木头人。 赵氏则似是想起了什么般,忧心忡忡,“前几日晟儿才中了毒,王爷,难道真是有人想针对我们王府?” 福王眼神一变,看了姜姽一眼,“那你说,是谁想害你?” 姜姽闻言,死死掐着掌心。 “妾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乱说!” 说完,福王袖子一拂,道了一句“回府!” 赵氏同姜姒等人道别,追随在他身后。 他们好像将姜姽给忘了一般,竟是谁也没有叫她。她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白,别提有多难看。 冯嬷嬷有眼色地去扶她,她借坡下驴,不甘愿地起身。 经过姜姒身边时,她抬了抬下巴,“五妹妹,你也是亲王妃,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无用,由着外人欺负自己的姐姐。” “四姐姐,你被人欺负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姜姒左看右看,很是懵懂的样子,还问姜嬗,“大姐姐,四姐姐说她被人欺负了,你看见了吧?” 姜嬗皱着眉,“我也没有看见,不如四妹妹你说清楚是谁,我们去给你讨个公道。” 姜姽看着她们,又气又恨。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离开。 等她后,姜嬗不无感慨地道:“她不是福王妃的对手。” 她长在姜家,姜家的门风和内宅的干净让她没有机会见识到真正的宅斗,自然也没有学到过人的心机手段。 而赵氏显然不是一般人,从其能被秦太后看中指给福王,到这些年稳坐福王妃的位置便能得知。 “她想借姜家的势,顺利生下孩子。却不想孩子都是别人的算计,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而别人将计就计,让我们见证了她的疑神疑鬼。” 姜姒说着,和姜嬗相视一眼。 姜嬗摇了摇头,“若真如我们所想,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宴席散后,宾客们离去也有讲究。 位高者先行,其他人恭送。所以慕容梵和姜姒最先离开,所有的宾客们,包括姜家人一起恭送他们。 众人景仰的目光追随着慕容梵,如仰望高岭之菩提树。而姜姒之于慕容梵,仿若是菩提树下的一株幽芳兰草。 当慕容梵忽然牵着姜姒的手时,人群中传来无数的吸气声。 “姜家这位五姑娘,生得如此貌美,怪不得能让王爷为之百般谋划。但这样的美人,以前为何不曾听说过?”有人小声问。 另有人回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芳业王妃自小长在京外,知道的人当然不多。” “难怪。若是自小长在京中,只怕是早有美名传出。先前王爷假死时,便有人动了心思,欲娶她为填房……” 这人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嘴。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越是想瞒的事,越是瞒不住。 姜婳与丈夫龚侍郎也在宾客之中,龚侍郎低着头,生怕被慕容梵注意到。若不是因为心虚,他早就上赶着和慕容梵套近乎,哪里会能躲就躲。他隐晦地看向不远处一位年近五旬的男人,心情无比的复杂。 那男人同样低着头,不想被慕容梵注意到。 姜姒被慕容梵牵着,并不觉得脸红害臊。反倒是姜家人替她脸红,竟是个个都顶着一张大红脸,半是害臊半是高兴。 两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中,离开姜家。 一上马车,姜姒就打了一个哈欠。若说怀孕之后唯一的感觉,那就是犯困。至于其它的,她暂时没有任何的体会。 她靠在慕容梵的身上,寻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的症状都像是怀孕,到底是吃了什么?” 这个她,当然是指姜姽。 姜姽的假孕,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鬼胎草。” 光听这个名字,姜姒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上次慕容晟中毒……” “是八皇嫂。” “你知道?” “这些手段,并不难猜。” 也是。 他可是慕容梵! 姜姒突然坐直身体,定定地看着他。 “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吗?” “人各有命,皆是天意。” “你这分明是双标!” “何为双标?” “说别人一套,自己做另一套。你不是说我命格有异,天生克夫寡妇命,那你何不由着我克夫当个寡妇?或是放任我借人生子?你干嘛拦着我,还亲自上阵让我借种?” “你我有缘。” 姜姒哼哼着,“什么有缘?若非你强求,我们何来的缘……” “你说什么?” 慕容梵的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姜姒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识时务者为俊杰,哪怕不想当俊杰,该识时务的时候就要识时务。她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娇娇地笑着。 “我是说我们确实有缘,刚好我克夫寡妇命,刚好你能压住我的命格。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慕容梵压着眉眼,幽沉地看着她。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