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类别:玄幻奇幻 作者: 字数:2629 更新时间:
这个季节, 天气已经缓和。 但姜姽却觉得极冷,仿佛置身冰窟。先前疯狂躁乱的心,忽地静了下来, 整个人似是经历了一场大梦醒来。 “我不配?我为什么不配?”她看着姜姒, 目光恍惚, “难道你就配吗?” 姜姒被问住了。 她配吗? 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真的属于她吗? 这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她抬头望去, 撞进熟悉的眼眸中。 “她自然是配的。” “慕容梵……” 慕容梵看着她, 温暖的目光包容着她所有的不安和怀疑, “这世间山外有山, 天外有天,纵有万般美好, 亦不及你之万一。” 她心头刚冒起的自卑缩了回去, 一时间如沐春风, 说不出的好受。 “慕容梵, 你是山外山, 你也是天外天,我何其有幸。” “我亦是。” 两人对望着,眼神如水交汇。不知是小溪奔向了大海, 还是大海容纳了小溪,他们融合着,再也不分彼此。 这般如花美眷,又旁若无人。 姜姽看着,眼底慢慢长出了刺。 “王爷, 您不要被她骗了?”她嚷嚷起来,“您一定不知道, 她当初口口声声说被世子轻薄,实则对世子爷已经倾心……” “你闭嘴!”慕容晟双手握着拳,牙关咬着,额头青筋暴起。 他不敢看慕容梵,断然否认。“小皇叔,您别听她瞎说。她疯了…她在胡言乱语,小皇婶厌恶我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倾心与我。” “慕容晟,你这个孬种!”姜姽大笑起来,如疯如癫。笑着笑着,她又哭起来,“你为什么要见异思迁?你为什么不要我?她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她?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哭哭笑笑,神情越发的癫狂。湿了的衣自然是干不了,湿了的发还在滴着水,发间还有一根水草。 赵氏忙对那两个婆子道:“还不赶紧把姜侧妃带下去。” 那两个婆子得了令,一左一右地搀起她,她像失了魂一样被拖下去。走了一段路后,她突然大喊,“你们害我,你们害我!王爷,你骗得我好苦啊!我要见太后,我要见太后!” 事已至此,不管她看出了什么,不管她还想做什么,皆是枉然。 一场闹剧结束,赵氏一脸的心有余悸。 她和福王再三对慕容梵和姜姒夫妇表达歉意,言之下意若非实在无奈,若非无法眼睁睁看着姜姽寻死,是万万不会惊动他们的。 慕容梵没说什么,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 姜姒道:“八皇兄和八皇婶夫妻同心一致对外,如今外患已除,你们也能高枕无忧。” 这话并无什么不妥,却听得他们齐齐心头一跳。 赵氏作忧心状,“姜侧妃变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十七弟妹放心,我会送她去庄子上好好养病,望她能早日康复。” 这样的结果,早在姜姒的意料之中。 “八皇嫂心善。” “相处一场,我也实在不忍心。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好好照顾她,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有劳八皇嫂。” 赵氏和福王一起,将他们送到门外。 王府的威严在门庭中尽情彰显,高墙红门琉璃瓦,石狮侍卫银衣甲,铜锁朱漆的大门一关,将所有的龌龊隔绝在内。 姜姒上了马车之后,娇美的脸冷下来。 “不知他们以后能否心安理得?” 这个他们,指的是赵氏和福王。 姜姽不值得同情,但赵氏和福王夫妇行事也失了磊落,尤其是福王。 “你那个八皇兄,瞧着老实憨厚,最是老好人一个,实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不愿接纳别人,那就管好自己的嘴。吃了又吐,实在是恶心。” 她来了心气,小脸板着,“但愿八嫂子一样的好胃口,不嫌弃他的吃相难看。” 末了,她似乎还是气不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睨了慕容梵一眼,眼皮垂下之时,眼尾却是吊着。 慕容梵何等聪慧, 立马知道这一眼是警告。 他当即表态,“我绝不会如此。” 算你识相! 姜姒吊着的眼尾一缓,瞬间又恢复成往日里娇憨的模样。“我就是觉得那样的专情让人膈应……刚才一直没见冯嬷嬷,难道是被太后收回去了?” “太后送出去的人,绝对没有收回的道理,人还在王府,且以后也会一直在王府。” 这话姜姒听懂了。 那个冯嬷嬷应该已经成了赵氏的人,也或者从一开始就是赵氏的人。若非如此,姜姽不可能一而再地中招,先是鬼胎草,后又是让人神智错乱的东西。 王府侧妃不是一般的妾室,姜姽发疯的事瞒不住,很快传得人尽皆知。世人唏嘘之余,自有不少议论声。 赵氏面子功夫做得好,一是在太后那里自诉错处,二是征得了姜家人的同意,这才将姜姽送出京。 姜姽的离开无人在意,除了柳姨娘。柳姨娘哭着求谢氏,让她跟着去照顾姜姽。但姜姽是王府侧妃,送去的地方也是王府的庄子,她一个姜家的姨娘去照顾并不合适。 谢氏很为难,让她去找姜良。姜良一口回绝,命她死了这条心,安生在姜家好好养身体。她大哭一场,当天晚上就病重了。 她这一病,直到去世不过两月时间。 这两个月间,姜姒已显孕相。 平日里常与秦太妃相处,一起喝茶谈天,从南说到北,从天说到地。她有着前世的见识,不管秦太妃说什么都能接得上。 天气渐热,她衣着自是轻薄了许多,哪怕是屋子里早就置了冰盆,她依旧心火极旺,不时扇着美人团扇,瞧着随意自在,更是极妍极娇。 “两个人的火气,自是比一个人旺盛,清心经或许管用。”秦太妃见她燥气不减,笑着说道。 她手上的团扇不停,“我也不知为何,总觉得燥得很。” “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女。” “此话怎讲?”她来了精神,小脸满是八卦好奇之色。 秦太妃见她这般模样,不禁莞尔。 “我怀梵儿时,也是燥得厉害,便让人念些清心的佛经来静静心。” 她不知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不是天上传来的诵经声吗?” 秦太妃闻言,大笑出声。 “那是我日日佛经听多了,耳朵出现了幻听,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念经。谁知传来传去,竟然变成了那样。” “那这天眼石……”她抬起手腕,露出那串佛珠。 秦太妃更是笑出了眼泪,“这天眼石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生梵儿时握着它,是希望我父亲在天之灵保佑我。梵儿出生时,我将它放在了梵儿手中,谁知梵儿紧紧攥着不放,便有了那个传言。” “原来如此。” 姜姒恍然大悟。 这些是传言,但慕容梵生而记事的事不是假,这又该如何解释? “王爷说他记事早,幼年时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点随我。”秦太妃说,“我也记事早,两三岁时发生的事都记得。倘若有可能,我真希望我和寻常人一样,将那些事都忘了。” “母妃。” “都过去了。”秦太妃勉强一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神情重新焕发出光彩来。“你可知凤凰池三景是哪三景?” 这个姜姒还真知道。 所谓的凤凰池三景,指的是万柳飞花、霞光照水、以及池心画舫。万柳飞花有时节性,霞光照水也要看天气,唯有池心画舫最为常见。 两岸的万家灯火映照着池水,一艘艘画舫悠闲在池心中,在阑珊中尽情地徜徉,洒下一水的金辉。 这些画舫瞧着一般无二,内里的招待却是大不相同,迎合着客人们的喜好。当姜姒随秦太妃上了包下的画舫之后才发现,她们包下的画舫中全是男子。 “世人皆好色,男女都一样。家养的牡丹看久了,偶尔出来看看野花野草也不错。”秦太妃说着,朝她眨眼睛。 她心下啧啧,暗道这可不怪自己。 秦太妃落了座,姿态十分从容,看上去并非第一次光顾类似的地方。毕竟京外比京中更为不受约束,各地都有这样的画舫与馆子。 往来端茶水送点心酒水的男子一个个眉清目秀,但又不显得艳俗。 很快有人抱了琴上来,看样子是要抚琴。抚琴的男子姿色上等,若不是在此地遇到,必会让人以为他是哪户人家出来的优雅贵公子。 贵公子的琴技同样不俗,听得人熏熏然。 姜姒不能饮酒,以茶代酒与秦太妃共饮。江风吹拂着轻纱帘,带来池水独有的气味,清凉之中还有淡淡的腥草味。 这样的惬意,这样的自在,让她无比的放松。 她看着那贵公子,似乎有几分像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仔细一想,却又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像谁。不由得在心下感叹自己也逃不过一孕傻三年的老话。 突然,画舫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人和物都晃了几晃。桌上的茶水点心散落一地,侍从们发出惊叫声。 “有人撞画舫!” 早在画舫异动时,姜姒已被秦太妃紧紧护住,随她们出门的人一个个严阵以待。 外面传来一声娇叱,“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和我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