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6462 更新时间:
近日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雪, 不少人已经在叫苦不迭了,雪景虽美,但若是连续下好几天,出行都将造成困难, 影响太大了。 陆氏集团顶楼, 从落地窗朝外望去,入目皆是白雪皑皑。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杨德明进来回话道:“陆总, 您吩咐的事相关部门已经着手处理了, 关于这次拿下冷氏的项目, 也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陆闻秋站在落地窗前赏雪景,淡声说:“没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杨德明盯着陆闻秋挺拔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公司里又有谁知道, 刚才这个在会议上掌控全局, 处事雷厉风行的男人在两个小时前才离了婚呢? 从陆闻秋三年前接手陆氏起,杨德明就跟随他三年了。 三年前,得知能跟着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海龟掌权人工作时,杨德明就知道自己多年的学习与能力定能发挥出用武之地。 陆闻秋是个很好的boss, 他不像其他资本家, 寻常根本不拿普通人当人。对于手下的员工陆总也从不过分苛刻,不仅如此, 他还能很精准地挖掘出手下员工的最有效作用。 他和万涛都一致认为, 陆总是个很值得跟随的上司。 陆总是个好上司,也是个好男人, 但绝对算不上好丈夫。 这三年, 作为陆总的贴身特助,杨德明看得比谁都要清楚。 对于陆太太, 陆总的确是冷漠了些。 他知道起先陆总并不愿意娶陆太太为妻,可怎么说也结婚三年了啊,即使是陌生人也该培养出一些感情了才对,但作为旁观者,他也拿不准这三年里陆总对陆太太是否有感情。 陆总从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以往每次出席宴会,总会有不少女人找机会往陆总身上扑,陆总却是漠不关心,也能很精准地避开,不让那些女人碰到自己一根汗毛。 杨德明还记得有次宴会,有位是陆总长辈级的大佬见他对任何女人都视若无睹的样子,还调侃他:“闻秋是家有悍妻,才能做到这样洁身自好?” 陆总那时只淡笑着回应:“我想作为个男人,结婚后不拈花惹草是为人最基本。” 此话一出,当时饭桌上气氛都冷了下去。 陆总当众给那位大佬难堪,事后陆氏正在处理的项目也连番遭到针对,因为这件事,才让陆总刚接手陆氏的路,要难走了许多。 陆总做什么都面面俱到,但唯独给不了陆太太最简单的爱。 杨德明在关门之前,默默叹了叹气。 陆总从民政局出来后,就更加沉默寡言了。 - 江知瑜回到工作室收拾东西,颜妍冒着大雪赶过来,也帮她整理着,见她的行李实在不多,颜妍没忍住问道:“这次真的下定决心了?” 江知瑜点头:“我那天跟你说了,我仰慕蒋导多年。” 颜妍紧抿着唇,别过脸,强行压抑住不舍的泪水。 见她如此,江知瑜也红了眼眶,坐过来抱住颜妍:“妍妍,你不是上周签约了你一直想去的影视公司吗?你的女明星之路才刚刚开始呢。” 颜妍泪流满面:“我只是没想到,分离会来的这么快。” 江知瑜破涕而笑,“说来该哭的是我才对,等你红了后,我怕是一开电视机就是你的脸呢,刷个网页全是你的新闻,你该不会要不了多久,会一直围绕在我的世界里吧?” 颜妍一愣,推开江知瑜,红着眼圈瞪她:“怎么了,你不爽啊,我将来就是要红的发紫!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江 知瑜轻轻拍了拍颜妍的脸,“这不,马上你就要成为大明星了,我得提前留点签名和纪念物,你别舍不得给我啊。” 颜妍撇着嘴,一边说才不给呢,一边又溜回自己的独立房间里开始找礼物了。 江知瑜笑了声,继续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留在工作室里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她收拾了半天发现也没什么可收拾了。 没一会,颜妍跑出来,提出了一袋子礼物。 江知瑜看清是什么东西,蹙眉问:“这不是你买来送给卓哥的初雪礼物?” 她记得当时还是她跟颜妍一起去买的呢。 颜妍鼓着脸,面露尴尬:“你的决定太匆忙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买礼物,这个初雪礼物我当晚本来想送给卓哥,但是……” 那天江知瑜发生了车祸,又…… 总之这个礼物,她那会也没有及时送出去,本来说好的是初雪礼物,现在都不知道第几场雪了,想了想,她还是不送给秦应卓了。 江知瑜犹豫道:“这不好吧,卓哥知道了准要跟我吵架。” 颜妍打包票:“不会的,他敢跟你吵架,你就把我的名字搬出来,再说了我跟他交往了这么多年,送他的礼物还少了?不就没了这一个嘛,不至于。” 见颜妍执意要把礼物送给她,她只能收下了,“那我会好好保存的。” 送完了礼物,颜妍又想哭了。 “瑜瑜,我真的舍不得你……” 江知瑜安抚她:“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 算了,要是没完没了的伤感,江知瑜肯定更难受,加上她今天已经彻底把过去斩断了,心里估计还伤着呢,颜妍只好忍下泪水。 “晚上我们还有卓哥一起吃顿饭吧,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江知瑜点头,“好。” - 晚上十一点半,寒冷的夜幕笼罩下,陆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却还亮如白昼。 杨德明又一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提醒道:“陆总,很晚了。” 陆闻秋怔了会,看向时间,下意识蹙眉,似乎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骨说:“外面的雪停了吗?” 杨德明答:“下午六点就停了,看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太阳。” 雪过天晴,再凛冽的雪,也迟早会融。 陆闻秋点头,站起身穿上大衣出来。 现在这个时间很晚了,大街上都没什么行走的路人,一辆豪华的迈巴赫缓慢地行驶在道路中,显得无比孤寂。 陆闻秋降下车窗,天生温润的眉眼捕捉道路边的每一寸夜景。 夜风拂起他蓬松柔软的黑发,露出了白皙又精致的面容,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平静无波。 那双看向车外夜景的眼神,视线却不知不觉,缓缓挪向了那只本该戴着结婚戒指的左手。 无名指那空出来了一圈白皙的痕迹,陆闻秋黑眸一缩,蓦然用力攥紧了拳头。 胸口处,那枚取下来的结婚戒似乎异常滚烫。 陆闻秋再一次冷着脸,降下了另一侧车窗。 凛冽的寒风从两边大开的车窗毫不客气地吹入,车内的暖气顷刻间被侵占,道路边的路灯掠过,轻柔地照亮了那张冷若冰霜的儒雅面容。 杨德明觉得有点冷,想劝说陆总把窗户关了,又见他那完全不觉得冷的样子,索性还是闭嘴。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逝去,等零点一到,杨德明的记事闹钟一响,他缓慢停下看了眼记事的内容。 ——一月十六号,陆太太生日。 杨德明顿时脸都白了。 见车速明显放慢,陆闻秋问:“怎么了?” 杨德明犹豫了须臾:“陆总,零点了。” 陆闻秋嗯了声:“今天辛苦你了,明天你可以晚点来上班。” 杨德明心里紧张,舔着唇瓣,小心翼翼说:“不是的……陆总,今天是陆太……不,是江小姐的生日。” 话音刚落,车内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气压很明显下去了,恐怕现在车里比外面还冷,杨德明顿时悔得不行,他没事多什么嘴啊。 陆总的脾气还不清楚吗?他从不会在意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和事。 从下午三点在民政局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起,江小姐就彻底从陆总的生命中消失了。 陆闻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敲打着。 像是午夜的音符,节奏缓慢,让人不知所措。 许久后,车子到了陆宅前停下。 杨德明最终听到陆闻秋淡声说了句:“这种废话,以后不要说了。” 目送陆闻秋回到家里的背影,杨德明的心都抖了一下。 果然。 陆总放下的可真快。 看来这段婚姻能结束,对陆总来说也算解脱吧。 零点回到陆家,家里的人几乎都睡了,陆闻秋并没有点亮一楼的点,踩着昏暗的夜色,慢步朝楼上走。 幽深黑暗的走道,陆闻秋熟稔地找到了自己的卧室。 只是这次推开门,卧室却不如以往是的总点着灯,让他随时回来都能亮堂堂的。 今晚的卧室很黑很暗沉,安静地堪比枯井。 陆闻秋站在门口,顿了会,提起右脚迈进卧室。 他伸手点亮了灯,方才还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瞬间亮得晃眼。 视线一时接受不了这么亮堂的光线,陆闻秋下意识地眯了眯双眼。 随后他的目光,也习惯性地朝最里面房间的床上看去。 床铺很整洁,单调,软被此时也正规规矩矩地铺在床面上,上面没有人躺着。 陆闻秋解下大衣挂在架子上,去浴室洗了把脸出来。 垂下来的刘海有几缕湿哒哒地贴在额头前,他蹙着眉随意地拂开,而后,整个人的动作猛然一僵。 那瞬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 冷水模糊了他视线,他以为江知瑜又会跟以往一样上前给他递干毛巾,再把眼镜递给他。 她总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总能精准地知道他当时需要什么。 即使他一个字都不说,她都能及时的出现,解决他当下细微的烦恼。 这种贴心不如杨德明和万涛在工作上的敏锐,更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 陆闻秋温润的脸色逐渐难看。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回浴室里沐浴过后,还没走到床边,便直接用遥控关掉了卧室内的所有灯。 漆黑到看不见了才好。 安静,静到心里才能平静点。 可回到床上,躺下的那瞬间,陆闻秋还是不可控制地想到了江知瑜。 他忽然好奇,江知瑜离开了陆家,今晚会住在哪里。 他知道她目前在澜城没有房子,工作室的那两个合作伙伴是同居情侣,江知瑜的性子很有分寸,是绝对不会去跟情侣挤着住。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暂时在工作室住着。 那以后呢?她总不会一直住在工作室。 她以后没了地方去,会去哪儿? 临睡之前,陆闻秋心里浮升起一丝念头。 三年前,江知瑜能顶着外界的压力用条件换来跟他的婚姻,那么三年后,她很有可能也会反悔跟他离婚的事,等冷静过后会回头找他。 陆闻秋这会,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没想,但不可否认,因为念头,的确让他的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 次日果真天晴,灿烂的阳光从云层中冒出头,大街上的雪已经在铲雪车的工作下,都狼狈地堆在了角落旁,整个澜城也不再像前几天般,在雪景下美得犹如仙境。 早上八点,江知瑜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正准备从工作室出发。 颜妍匆忙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瑜瑜,你不等我啊?” 江知瑜提着行李箱 站在门口,“昨晚咱们吃饭的时候不是已经道过别了吗?” 颜妍气得直跺脚:“道别归道别,但我没说今天不送你去机场啊。” 江知瑜刚才也是逗她,笑着说:“说什么呢,我正在等你,你要是不来,我还打算一直等下去。” “这还差不多!” 颜妍过来帮江知瑜提她另一边的手提袋,说道:“卓哥让我跟你说声抱歉,他今天要去一家经纪公司签约,实在没时间亲自送你去机场了。” 江知瑜摇头说没事,“人少点也好,再说咱们昨天三个已经吃过散伙饭了。” 颜妍瞥了眼她的行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三年,你就真的没有从你前夫家带走一点东西吗?” 她虽然不知道江知瑜的前夫是谁,但感觉的出来,男方条件应该是不容小觑的。 想必离婚的话,也多少会分点好处给江知瑜。 江知瑜笑:“没呢,这是我婚前就已经说好的。” 她也不想要陆家什么东西,陆家的一切本就不是她的。 颜妍无奈,摇头说:“行吧,还好盛影是个大公司,我听说幕后老板程氏在娱乐圈跺跺脚就会动荡大半个圈子,既然那邀请你去国外进修的负责人能照顾你在国外的生活起居,还给你开出了这么优越的条件,那想必你也不会过得很差。” 江知瑜说:“我更想学习,关于导演这个专业,我还是新人,要是能有机会留在蒋老师身边学习,让我吃什么苦都愿意。” 颜妍见她十分坚定,很想说,那当初第一次盛影邀请你的时候,你怎么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就连后来那负责人端出了蒋霈儿这个底牌,江知瑜还不是没同意。 要不是被那个男人伤透了心,她怎么会这样突然决定选择出国。 什么进修三年,看江知瑜这样子,恐怕恨不得一去三十年都不想回来。 “对了,你父母那边呢,怎么交代?不是说你爸妈很喜欢你前夫,要是知道你离婚了,不得跟你拼命?” 江知瑜耸肩,“那他们得去国外找我拼命了。” 颜妍顿住,笑出来了:“你厉害啊。” “不过我到那边会跟他们解释清楚,要是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了。” 这时候盛影的商务车也来了。 车上的助理下车奔过来,笑容开朗地问:“您就是江老师吧?” 江知瑜笑了笑:“你叫我江知瑜就好。” 那助理摇头:“那可不行,不然倩倩姐知道会骂我的。” 说完他就一脸殷勤地连忙从江知瑜和颜妍的手里抢过行李箱,是生怕江知瑜后悔了,他龇着牙笑:“江老师,咱们走吧。” 江知瑜点头,挽着颜妍的手打算坐上商务车。 正在这时,颜妍的手机响了,她一脸不耐烦地接了电话,跟那边交谈了几句,最终还是说:“行了知道了我一会就来。” 挂了电话,江知瑜问:“怎么了,你有急事?” 颜妍一脸不爽:“我公司说,有个新戏想找我去试镜。” 江知瑜很替她开心:“这不是好事吗?你才签约就给你机会了。” 颜妍支支吾吾:“但那边说让我半个小时内回去,不然机会就走了,这个角色很多演员都在争,让我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江知瑜笑容没变,“那你快去吧。” “……瑜瑜,我说了要送你去机场,亲眼看你登机的。” 颜妍面露纠结,几乎快流下眼泪,江知瑜心尖动容,过去抱住她,嗓音温柔:“妍妍,没关系的,有机会我们总会见面。” 颜妍僵持了会,主动伸手抱了回去,泪水沾湿了江知瑜的大衣,哽咽道:“嗯,有机会再见的。” 最终,还是江知瑜目送颜妍离开了。 她站在工作室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妍卓工作室。 不知何时,这个工作室也就这样散了。 他们三个,也在短时间内,都有了各自的去路。 江知瑜坐上了商务车,跟着他们到了机场。 蒋倩倩在机场等了她一会儿,便展开双臂抱过来:“江知瑜,谢谢你还是选择了盛影。” 江知瑜含笑:“合作愉快。” 在登机之前,蒋倩倩简单介绍了下她去国外该做些什么,又说:“我在国内的工作暂时离不开我,但我会时常去法国看你的。” 江知瑜点头,眼眸兴奋地忽闪:“那我可以很快见到蒋老师吗?” 蒋倩倩笑着道:“当然,在此之前,我就已经跟姑姑说过你的情况了,她对你也很感兴趣。” 江知瑜露出笑容,“那就好。” 想到要不了就能见到偶像了,这种紧张感让她思绪都时刻紧绷着。 这时,蒋倩倩问了个好奇很久的问题:“江知瑜,你……究竟为什么忽然决定要出国的?” 她挖江知瑜都已经挖了几个月,就连那次把蒋霈儿搬出来,江知瑜都没有同意,那说明国内有她根本无法割舍下来的人和事。 若是工作的话,妍卓工作室的两个人虽然现在在网上很红,但那种网红的路实则并不长远,她认为江知瑜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也清楚,这份工作无法永远维系下去,很显然,选择盛影,才能完成她的梦想。 但在盛影抛出了如此有吸引力的诱饵时,究竟是什么,能让江知瑜还是坚持留在国内。 她既如此坚持,如此割舍不下国内,但最终为何还是选择了出国。 蒋倩倩百思不得其解。 江知瑜垂着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处,那有一圈不太显眼的戒指痕迹。 但就在昨天晚上,她主动摘下了那枚她戴了三年的结婚戒指。 江知瑜缓缓收拢了手心,指尖按着指尖,面上云淡风轻地笑:“没什么,这只是我的选择。” 她只是想放过自己而已。 她不过想看看,是不是别处的天空,也这么蓝。 - 陆家。 “快过年了吧?也不知道爷爷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戴敏音在餐厅跟着张姨一起包饺子,闻言笑着说:“我想应该不回了,你爷爷懒得很,坐长途飞机很辛苦的,他要是不回来,你们跟他视频通话算了。” 陆念星抱着抱枕看电视,“行吧,不过爷爷还不知道闻秋和江知瑜离婚了吧?也不知道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想,我记得爷爷好像挺喜欢江知瑜。” 提起江知瑜,餐厅内的氛围都安静了些。 戴敏音继续包着饺子,没接话了。 后来想到什么,她忽然换了个话题:“闻秋好像好几天没回了,他工作就那么忙?” 林茜这会也包好了一个饺子,笑着说:“闻秋以前工作不就挺忙吗?” 戴敏音愣了下,“说的也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还是她多疑了,但自从离婚后,闻秋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除了离婚那一天,他就没再回来住过。 刚说到陆闻秋,他就正好回来了。 戴敏音开心地跑到玄关那,“闻秋,晚上留下来吃点饺子吧?” 陆闻秋头也没回,直接往楼上奔:“不了,公司有事,我回来拿个文件就走。” 陆念星吐槽道:“只是拿文件让助理回来不就行了?” 以前陆闻秋都是派助理回来的,他几乎没有自己回来取过文件。 这时陆闻秋已经上了楼,他推开长达七日没有回来的卧室,霎时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袭来。 陆闻秋心中一颤。 这一刻,他匆忙回来拿文件的心情,似乎都被搁到了一旁。 七天了,江知瑜主动离婚的事竟还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站在卧室内出神了半分钟之久,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那种牵扯他心弦,酸酸麻麻,几乎要窒息而去的感觉。 进浴室洗了把脸,陆闻秋走到床边的床头柜,打开了第一格抽屉。 屉子里装了他今天要取的文件,还 有那天从民政局拿到的离婚证。 他手微微一顿,率先取过那本离婚证。 指腹轻微摩挲那红褐色的封面,陆闻秋平心静气地翻开。 从那天拿到离婚证起,他便没有翻开看过,就像当初和江知瑜结婚时,那本结婚证,他也从没有翻开看过一眼。 离婚证的内页,写了陆闻秋和江知瑜的名字。 恍惚间,竟是让他生出一种,江知瑜从没离开过的荒唐想法。 他觉得大概是连着工作太久,脑子不清醒了吧。 “啪”地一下,陆闻秋把离婚证收捡好,放回原处。 陆闻秋正打算关上抽屉,忽然看到屉子里的最里角落,装着一个礼物盒。 礼物的包装十分精致,用心。 这不是他的东西,想必是江知瑜忘了带走。 陆闻秋将那礼物盒取出来才发现,上面有一张卡片,写着: ——闻秋收。 这是江知瑜的字迹。 结婚三年,虽然他别的不了解,但她的字迹他还是认得出来。 他动作慢条斯理地拆开了礼物盒,盒子里装的不是什么珍贵的礼品,而是一个水晶球。 透明的水晶球里只有一对少年少女,玻璃内堆着沉睡的白色泡沫。 陆闻秋蹙眉,扭开了底盘的开关。 下一秒。 刚才还沉睡着的水晶球,便轻缓且浪漫地动了起来,那白色泡沫犹如雪花飘落,轻柔地落至蹲在树下的那位少女的肩头。 少女眼神看着的方向,却是站在路边的少年。 少年站在原地不知看向何处,但绝对没有把眼神投向他身后的少女。 水晶球内,泡沫似的雪花还在漂浮于空中。 被水晶球圈住的少年少女,却久久停留在原地。 陆闻秋静静看了许久,直到整颗心也空落落悬着,就像那永远飘在空中的雪花般,无法着地。 沉默了良久,陆闻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翻到了江知瑜的微信。 在初雪的半个月前。 他曾主动给江知瑜发过一条消息:【我看天气预报,月底澜城会下雪。】 陆闻秋到现在都不明白,那时候他为什么会主动跟江知瑜说这个事。 只是当时在国外,他那会站在窗边正好看到了外面的树叶凋零,他很莫名其妙,因为这个完全不挨边的事,他忽然就想起那天江知瑜跟他说,她很喜欢冬天,喜欢下雪。 他就是忽然来了这个兴头,特地查了天气预报,告诉了她这件事。 但没想到江知瑜很高兴,最后还给他发微信。 【闻秋,我下班后和同事一起去逛街,你猜我要买什么?】 陆闻秋过了很久才回:【我不知道。】 江知瑜却很快回复了:【虽然你的消息晚了,但我东西早就买好啦[可爱/]。】 【我想给你个惊喜,但又忍不住提前告诉你,闻秋,我给你准备了初雪礼物,你会期待我的礼物吗?】 这条消息陆闻秋没有回复。 因为当时工作缠身,他只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旁,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第二天再去回复这条消息也很奇怪,他便索性当做没看见。 这个水晶球,想必就是江知瑜送给他的初雪礼物。 她走了,却把这个礼物留给了他。 江知瑜究竟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但陆闻秋生平第一次觉得,好像有一种自己无法掌控的情绪,不知何时在悄无声息地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