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4596 更新时间:
“男女朋友?”这几个字陆闻秋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杨德明调查来的资料,问他:“三年前我们才离婚,你觉得有可能?” 杨德明当然觉得一切都有可能了…… 再说,都离婚了, 陆总还能阻止江小姐恋爱自由吗? 但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 “陆总, 也,也许是邻居瞎说的吧, 或许是调查的人出了什么纰漏。” 陆闻秋缓缓放平呼吸, 眉眼压低:“调查清楚, 我要知道准确无误的结果, 不要什么也许、或许。” “……是。” 杨德明离开后,陆闻秋还持久伫立在原地没有动弹,此时此刻, 他脑子里所有的思绪, 几乎都被江知瑜这个名字彻底填充了。 从六年前在陆家见到她的那天,再到她在爷爷面前提出想要跟他结婚的场景,又转到他们盛大却完全不幸福的婚礼,以及那三年里多次的同床共枕, 一次又一次亲密无间地做.爱, 一个又一个的夜晚,她是如何紧紧缠着他的腰伏他怀里入睡的。 好像只有这些画面的出现, 才能让他短暂的忘掉她曾和程轻舟有过什么。 陆闻秋忽然想起, 江知瑜回国后的那场电影庆功宴。 那晚,他明知她在现场,还是拒绝出席了庆功宴, 他很理智地告诉过自己,他和她已经离婚了再无关系, 也更没必要见面。 他分明说服了自己。 最终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在晚上十点,临时答应了王厉在风里湾的会面。 说不清是想找个机会碰她一面,还是根本就是奔着她去的,起初的想法是什么,他不清楚。 而重逢后,他只清楚记得那晚,她喝到路都走不稳了,最后是如何被程轻舟打横抱在怀里的。 那么软的身躯,那么娇小的人儿,她就这样,没有挣扎,乖巧又柔顺地伏在其他男人的怀里。 这幅画面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每一个细节都像无数的锋利刀片似的,一片又一片地割向他的心口。 倘若,在国外她和程轻舟没有交往过,为何能那么放心地把醉酒后的自己交给他。 后来,他们回的家,又是哪里……做了什么…… 因为这件事,整个晚上陆闻秋都没有睡着。 - 昨晚休息的很好,江知瑜早起的时候,都觉得气色好了许多。 她在家里简单地做了一顿早饭后,便自己先赶到了片场。 今天主要拍摄男一号和女一号的戏,但女一号的戏份主要集中在下午,上午最主要的还是男一号那边的戏份。 江知瑜到了片场没多久,大多数工作人员也都到齐了。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江知瑜正和庄霖在监视器后回看拍摄内容,身后童乐靠过来,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小声说:“江导,你忙完了吗?” 江知瑜:“嗯?快了,怎么啦?” 童乐一脸为难:“没事,忙完我再跟你说好了。” 确认拍完的内容没问题后,庄霖也跟着收工了。 江知瑜歇下来问:“嗯,什么事?” 童乐面色不自然地轻轻咳了声:“是这样的,杨特助半个小时前说,说陆总在车上等你,要你忙完了上车去见他。” 江知瑜直接拒绝:“帮我跟杨特助说一声,我工作很忙,没时间。” 童乐为难道:“江导,这恐怕不行,陆总他的车子就在片场门口等着了。” 四周有不少工作人员在走动,见江知瑜仍旧面不改色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无动于衷的样子,童乐拉了把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江导,你和陆总是不是……很熟啊。” 那天在振兴小学时,陆总就单独请江导吃饭,起先她也没有多想,认为不过就是投资方请导演吃饭客气一下,可后来下午陆总不仅来片场看江导拍戏,第二天还好心要送江导回去。 再没发现有什么苗头,她就是傻子了好吗。 江知瑜唇角紧紧抿着,她没回答童乐的问题,而是站起身,往片场外面行去。 片场外果然停着陆闻秋的车子。 他那辆豪华的迈巴赫在这人来人往的片场格外的显眼,恐怕她要是再不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奇怪的流言传出来了。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杨德明在看到江知瑜的那瞬间,连忙从驾驶座起身,下了车子。 后座传来陆闻秋的命令声:“江小姐,后座。” 江知瑜淡淡一笑:“不必了,我坐在副驾驶就好。” 她没顾得上陆闻秋的提醒,上了车,坐上副驾驶,直接开门见山问:“陆总,请问您这个时间来片场,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闻秋盯着她看,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淡然无波,半晌,他很困惑地问:“江小姐,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像是真心的想解开这道谜题,态度十分温和。 江知瑜面色并未动容,不过语气上的尖锐有降下来了几分。 回想回国后和陆闻秋的这些接触,好像除了问过几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之外,他也并没有对她做出过什么过分之事。 大抵是她这个俗人,打心底还是没过了三年前那关,她总是会潜意识地将他当做恶人去对待。 实际上那段失败的婚姻,陆闻秋除了不爱她之外,也并没有对她做过多么极恶之事,况且,结婚,也是她执意要结。 婚后遭受的所有,也该是她本该面对的,她怨不得任何人。 至于那个孩子。 也不过是个错误罢了。 江知瑜强压下眼底的水雾,整理好那混乱的思绪后,抬起脸,以最好的状态面对陆闻秋,她缓缓说道:“陆总,要是我的态度让你有什么不舒服,我在这里先跟你说一声抱歉。” 陆闻秋喉咙蓦然涌上一股苦涩,他沙哑地道:“我不是想要你的道歉。” 他只是有太多的不理解。 他多想问清楚,当初他们的关系分明好端端的,甚至有朝好的方向进展,那天初雪她也期盼了很久,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要离婚。 可骄傲使然,让他根本问不出这个问题。 江知瑜没有接话,头微微低垂着,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纤柔的身子微侧,尽量面对陆闻秋。 这幅安静乖顺的模样,也让陆闻秋想起了他们那短暂的婚姻。 结婚那三年,江知瑜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睡在他身旁,她很少主动去打扰他,也很少会给他添麻烦,大多时间安静地像是透明人般。 可每当他回头朝她看过去时,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她甜美的笑容,她好像时时刻刻都做好了准备,等他回头来看她。 “你看看吧。” 陆闻秋将一叠娱乐新闻的报道递到江知瑜的面前。 江知瑜茫然地拿起那叠报道,她垂眸翻看了片刻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上头大多都是程轻舟的绯闻。 从他十八岁起到二十四岁时在这娱乐圈所留下的所有绯闻记录。 这些年加在一起的感情事迹,这样看过来还挺壮观的,江知瑜都不由感叹程轻舟还真是挺招人喜欢。 “陆总,”江知瑜轻声问:“你把这个给我看,是什么意思呢?” 她还真的懵了。 陆闻秋长腿交叠,这般松弛的仪态尽显矜贵,他慢条斯理地淡声说:“程轻舟固然有个很好的皮囊和家世,但他并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之前在法国呆了三年,对国内的情况可能不了解。” 江知瑜眨了眨眼,茫然无措。 见她还不悔悟,陆闻秋心里压着火气,耐心道:“他很花心,从十八岁起就和不少女人有桃色绯闻,你在法国的那三年可能不知道,他回国期间趁你不在也跟众多女星纠缠不清。” “江小姐,他不适合你,跟这种人在一起,你会受伤。” 江知瑜耗费了半分钟时间,才捋清楚陆闻秋到底想表达什么。 想明白后,她没打算解释,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对他这种行为她充分不解甚至还觉得被冒犯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在和程轻舟交往,大概是在他的心里,就像他一直认为她嫁给他只是为了陆家的利益一样,她和程轻舟的关系也是为了得到蒋霈儿的重视和拍摄电影的资源,所以,在陆闻秋看来,她是为了自身利益傍上了程轻舟这种娱乐圈太子爷。 江知瑜许久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那沉默的眼神含着陆闻秋看不懂的情绪,他探索不出来,但她的态度,让他心里升起几分恼怒与不理解,“现在知道他是这种人,你还打算跟他继续下去?” “陆总。”江知瑜道:“这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将那叠娱乐报道都整整齐齐地收捡好,唇角弯起了疏离的弧度:“要是陆总找我只是想说这件事的话,我也清楚明白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她转身,正要拉开车门。 这时陆闻秋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嗓音是挤出来的:“江小姐,你该擦亮眼睛看清楚,什么人值得,什么人不值得。” 江知瑜楞了须臾,将脸面对陆闻秋,很认真地说:“陆总说的话令我受益匪浅,什么人值得,什么人不值得,我想我已经能分得清了。” 手腕的力道在一点点的加重,江知瑜感到吃痛,她微微蹙着眉:“请你不要再做这种多余的事,不然我真会觉得你或许是有点病。” 陆闻秋的身子倾了过来,他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落在江知瑜的面容上,引得她肌肤隐隐泛起战.栗,她呼吸一紧,竭力地克制住情绪,“陆闻秋,你现在这样,还真让我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 “你,什么意思?”问这句话时,他的尾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江知瑜面不改色:“大概就是陆总所想的那个意思,离婚已经三年,你我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与谁关系好,也不是陆总可以插手的了。” 她垂眸望向自己手腕上那白皙宽大的掌心。 那时候江知瑜很喜欢他的手。 他肌肤生得白,手指修长又匀称,指甲也时常被修剪的很干净,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双手。 她也永远都忘不了,当初就是这双手将她从狼狈不堪的雪地里扶起来,冰凉的指尖顺过她的脸庞,滑过她的脖颈,最后又温柔地擦拭她眉毛上最后一片雪花。 再后来,她有幸与他结为夫妻,这双手也曾抚摸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即使那三年陆闻秋不曾爱过她,但她却从没有一天后悔嫁给他。就连选择离婚时,回想起那三年的婚姻,她也不曾后悔过。 可此时此刻,她却生起了后悔的念头。 “松手吧。”江知瑜低声地说,语气很轻,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抗拒。 陆闻秋浑身微怔,紧握着她手腕的手心也不知何时,悄然泄了力。 她临下车时,最后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漠然,那瞬间,他的心脏都仿佛被用力地剜下来一个缺口。 渗出了血液。 车门声一震,江知瑜走了便没有回头。 陆闻秋缓慢地坐回原位,心里多重情绪在反复的交叠,江知瑜那句话,令他那瞬间犹如沉入了苦海,死死挣扎不出来。 她,她竟然为了程轻舟那种人,对他说出后悔当初嫁给他的话? 陆闻秋渐渐地冷静了下来,随后心中浮起一种讽意,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疯了似的,竟是上赶着被她这般羞辱。 他的好意提醒,不过是看在当初夫妻一场的份上罢了,他已经做了自己分内的事,既然江知瑜瞎了眼,一心要扑在程轻舟那个烂人身上,他又何必要自讨苦吃。 杨德明是等了几分钟后才上车的。 刚进来就明显察觉出车内的气压极其低,陆闻秋垂眸,金丝眼镜的镜片遮住了他眼底汹涌的情绪。 杨德明犹豫了片刻,问:“陆总,现在有什么安排?” 良久后,陆闻秋低声道:“回陆氏。” “是。” 车子缓缓开离了片场,杨德明小心翼翼问道:“陆总,您刚才和江小姐谈的如何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问地不对,总之陆闻秋脸色微变,过了许久,又恢复了以往那温润儒雅,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情绪淡淡地道:“从今天起,再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 他不会再为不相干的人消耗半分心力。 杨德明一愣:“陆总说的是江小姐?” 陆闻秋眸光扫了过来,带起一片寒凉。 杨德明后背一紧,聪明地说:“好的,陆总。” - 从陆闻秋那回来后,片场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散了,正是午休时间,江知瑜回到了酒店房间休息。 没多久就有人来送午饭,剧组的工作人员笑道:“江导,这是舟哥吩咐的,说是担心你工作太忙忘了吃饭。” 江知瑜笑着接过,回屋后又找到程轻舟的微信,跟他发了个谢谢。 他几乎秒回一条语音,语气吊儿郎当地:“光口头谢谢有什么用?来点实际的呗?” 江知瑜笑了声,也回了条语音:“下次我亲自做饭请你吃。” 程轻舟的声音带着笑意:“好。” 江知瑜慢慢解开午饭的袋子,忽然也想起了初到法国时认识的程轻舟。 那时候他才二十一岁,浑身桀骜不驯的派头。 初见面时他脸上还带着伤,听说是在酒吧撩妹,被人家男朋友找人给打了一顿,虽然后面他报了仇,但他脸上也因此挂了彩。 初时她对程轻舟这种吊儿郎当的印象很不好。 她暗恋陆闻秋七年,和他结婚三年,她的十年间心里脑里几乎全部是陆闻秋,可以说,陆闻秋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人。 陆闻秋从小就接受着最优良最严厉的教导。他的教养、学识、学历以及谈吐都是男人中最出类拔萃的。 他实在太优秀了,曾把这么优秀的男人当做生命去爱的她,程轻舟这种混不吝的男孩,在她眼里是十分的不着调。 程轻舟浪荡不羁,不学无术,成天上蹿下跳,没事又爱招惹女孩子。 后来随着时间的相处,她才发现她实在错的离谱,程轻舟这人除了在感情方面不太稳重外,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孩子。 他也曾救过她。 那次她在海边拍摄,被剧组的一个外国男人以玩闹的由头丢到了海水里。 她其实是会游泳的,但因为那次的车祸,让她开始惧水。 当时没人察觉出她的问题,而她在海水里扑腾的滑稽样子反而还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可没人知道,那时候她几乎要窒息了,那种被海水包围的感觉,瞬间让她想起了那日初雪的车祸。 那时候她跟颜妍说自己不记得车祸的事了。 其实,她在骗人。 她清楚记得被撞到湖水里的疼痛,以及那种无助,窒息,几乎要溺死的感觉。 她还记得,她跌入湖里时,最害怕的时候喊了陆闻秋的名字。 而这次被丢进海里,她几乎又是下意识地喊了陆闻秋的名字。 然而这次,陆闻秋还是没能来救她。 在她几乎要溺死时,模糊间看到了一个少年朝她奋力游来。 上了岸,程轻舟把她抢救了过来,脸庞上的海水还在不断地滴落,他脸色惨白一片,被吓得不轻,颤着声问:“你的简历里不是说会游泳?” 她喘着气,眼泪胡乱流,没有解释太多,她一边咳嗽一边哭着道歉。 程轻舟被她气得够呛,“老子把你救上来不是让你说对不起的!从今往后离水远点,你这个旱鸭子!” 程轻舟很好。 陆闻秋这样羞辱程轻舟,她开始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