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杨德明被低沉的命令声, 吓得身躯一弹，连忙奔进电梯内扶起江知瑜，强行分开了那二人。 江知瑜起身后愣了会，看向大开的电梯入口, 随后, 目光淡然无波的从陆闻秋阴沉的脸庞顺过，她弯下腰挽住沈与溶的手, 语气很轻, 像生怕碰碎了瓷娃娃般：“沈编, 电梯开了。” 沈与溶低着头, 苍白的面容不见好转。 江知瑜低声询问：“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沈与溶顿了会儿，抬眸望向她：“可以吗？” 这简单的三个字，竟是让江知瑜听说了乞求的意味, 她微怔, 随后弯唇而笑：“当然。” “别去。”陆闻秋长腿一跨，直接挤进电梯内，挡住了前路。 江知瑜看也没看他一眼，侧开身子, 扶着沈与溶走出电梯。 其他人或许没看见, 但杨德明在电梯里，看得一清二楚, 当江小姐把陆总当透明人时, 陆总的脸是如何白了一个度，他跟随陆总六年了, 第一次在陆总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像是被抛弃的孩子, 心碎地没一块好的。 陆闻秋迅速转身，他极快地抓住江知瑜的手臂, 嗓音微颤：“满满，别跟他走。” 江知瑜脚步蓦然一停。 时隔三年，再听到他这样亲昵地喊着只有她爷爷才会喊的昵称，江知瑜心中百感交集，她顿了下，咬紧牙，侧过脸盯着陆闻秋微醺的俊美面容，这时，他身上的酒味也跟着隐隐在她鼻息间萦绕。 这酒味也让她想起三年前在墨江那晚的疯狂。 那夜他也是微醺的状态。 所以，每次只要喝了酒，他脑子就不清醒了吗？ 江知瑜淡淡一笑，她把手腕用力地从他掌心抽出，很礼貌地说：“陆总，喝大了就回家行吗？没道理在我这撒酒疯吧。” 她用的力气很大，陆闻秋醉意沉沉，心中的悲痛还处在悬空，此时脚步未曾站稳，后退了几步，才被杨德明抵住了他微乱的步伐。 “陆总，你没事吧？” 陆闻秋抬着微颤的桃花眼，看着远去的二人身影，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了下去。 望向她背影的那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何离婚的这三年，他从没有一天快乐过。 因为他从没有直面正视过自己的心。 他一直以为对江知瑜的想念只是因为不甘、怨念、只是不愿做那个被先抛弃的人。 那三年的婚姻，无数次回想过来的相处，几乎都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冷待，一次又一次让她黯淡了双眸。 是他，无形中一步步将她推走的…… 那三年的婚姻，他总觉得无论他何时回头，他的妻子也一直会在他的背后注视着他。 他却刻意忽略了，他对江知瑜的感情是从厌恶到一点点的心动，再到生命中无法抹灭的重要。 这种情感是三年婚姻里，一点点渗透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曾去深究，为何当初她提出离婚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想离。 他始终是骄傲的，始终在等着江知瑜回头，等她再一次主动找上他，他在等她亲口说自己后悔离婚了。 他总是骄傲地不肯低下头，却不知道，他的心里很早就住着她。 他一直不肯承认。 他等了她三年。 - 江知瑜把沈与溶送回家后，便打算离开了，在她转身的那瞬间，沈与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他心尖一颤，垂着眼，小心翼翼地恳求：“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江知瑜沉默不语。 话刚说出口，沈与溶便露出了惭愧之色，轻声道：“你不是说想喝奶茶，因为我的事，让你没能喝上奶茶，我现在煮给你喝好不好？” “我……”沈与溶面色微急，又觉得自己的要求够失礼。 现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留一个女生在家里的确很不安全，她不愿意才是应该的，可他不想让她走。 在心里挣扎了片刻，他后退一步，还是说：“没关系，我现在送你回家。” “……”江知瑜浅笑：“沈编，我刚送你回来，你又送我回去，那到我家后，我岂不是又要送你回来，这一来一回那咱们今晚就别休息了。” 她说的话像绕口令似的，沈与溶花费了点时间才捋清楚，他微微红了耳廓，不自在道：“那……” “沈编不是会煮奶茶？那我今晚有口福了。” 沈与溶心里一动，抬眸看向她星星弥漫的双眼，那瞬间，他像是被泡在蜜罐里似的，是幸福的感觉。 他连忙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新拖鞋，动作生疏，看样子从没这样招待过来他家的人，还很不习惯，他手心贴在自己的裤腿，低声说：“那你先换鞋吧。” “好。” 得到这个回应，沈与溶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让江知瑜在客厅坐坐，看电视玩游戏都行，他便去了厨房，开始准备煮奶茶的工具。 江知瑜跟着他过来，眼里写满了求知欲：“沈编，方便的话，能让我偷偷师吗？” 沈与溶按冰箱的手顿住，“什么？” 她的眼睛很干净，没半点其他想法，好像此刻真的只是想要学到煮奶茶的方法。 江知瑜眨了眨眼，沈与溶率先败下阵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燃起了什么希望，随后，点头：“嗯，可以，你要是想学，我一会把煮奶茶的方法发给你。” “谢谢沈编！” 十五分钟后，奶茶的醇香几乎溢满了整个餐厅。 江知瑜慢吞吞喝着，雾气晕湿了她漂亮的眉眼，她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沈与溶呼吸一紧，连忙低下头，慢慢抿了一口奶茶。 也悄悄在这会，红了耳尖。 餐厅内除了喝奶茶的动静，没有声音。 这时，沈与溶自责地道歉：“对不起，那时候对你……” 江知瑜轻轻一笑，摇头说：“没关系，我知道沈编那时候是意识不清醒。” 他在最慌乱无措，意识不清醒时做的事，也没什么好去较真的。 沈与溶脸色微凝，沉默了会儿，紧紧抿唇，没有接话。 奶茶喝完后，江知瑜便提出要告辞了，沈与溶再也没有留下她的借口，只好说要送她下去，她却执意拒绝。 他这才明白，看似温柔好相处的她，其实挺会拒绝人的。 即使他只是送她下楼而已。 江知瑜从沈与溶的公寓里出来，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微信。 沈编：【如果我那时候意识很清醒呢。】 江知瑜握着手机的手，顿了几秒，半天也不知回复什么好，便当做没看到这条消息。 等她上了网约车离开了公寓后，那辆停侯在公寓外许久的迈巴赫内，渐渐露出了一张儒雅的面容。 夜色暗沉，车内的氛围似凝结冰霜，杨德明紧张问：“陆总，江小姐已经回去了，咱们……” 陆闻秋目光沉沉，许久后，淡声道：“开车吧。” - 翌日江知瑜在家休息了一天，隔天剧组又正常开工了。 这天主要拍摄男一号和女一号的同框戏份，男一号庄霖准点到达片场，江知瑜眼神扫寻了一圈，询问：“简薇没来？” 场务那边也刚接收到消息，汗颜道：“江导，简薇的助理一分钟前跟我打电话说简薇今天上午有别的工作，暂时抽不开身了。” 江知瑜冷笑，随后摆摆手，“罢了，那今天先拍男一号男二号的戏份，男女主的推后到下午。” “是。” 上午的拍摄没有简薇，便很正常的进行着，休息过后，剧组下午继续开工，在开工之前，江知瑜吸取了教训，让童乐先询问了简薇团队那边下午能不能来拍戏。 那边再三保证绝对会准时出现在片场。 可直到下午两点，拍摄开始的时间都过去了半个小时，女一号简薇还是迟迟没来。 江知瑜坐在监视器后，脸色沉得能挤出水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片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位有天赋的新人导演，平时总是面带笑容，对所有工作人员都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但唯独在工作上的事无比认真。 简薇这样三番两次挑衅她，已经彻底让江知瑜无法忍耐了。 与此同时，简薇坐在保姆车里做指甲，从线人那听到江知瑜气得脸色冷沉的画面，她反而咯咯笑出来：“她搞我的那天，就该知道会面临什么，一个新人导演竟然还敢对我下手，是谁给她的勇气？” 助理吹捧道：“薇姐威武，咱们这次整治江导，看她今后还怎么蹬鼻子上脸。” 简薇嗤笑：“你知道这个江导之前是什么人吗？” 助理一脸好奇，“什么？” “她就是破坏了陆总和林茜多年感情的第三者，我和林茜从小认识，当时大家都以为林茜和陆总最终会修成正果，谁能想到突然杀出来这个第三者呢，我早就不爽她了，离婚就离婚了，竟然还敢回来，回来就算了，还敢在陆总和林茜面前乱晃，看我整不死她。” 助理吃惊地张大嘴巴：“不是，江导还是陆总的前妻……这事咱们都没听说过啊，那咱们这样欺负陆总的前妻，会不会惹事啊？” 简薇骄傲地吹了吹指甲，不屑道：“能惹什么事，陆总跟她离婚就是不要她了呗。再说了，还有林茜在，出什么事还有林茜帮我兜着呢，所以放心大胆吧。” 有简薇这番话，她们团队的人也就那么怵了。 今天下午的拍摄，也因为简薇临时放鸽子，导致整个剧组的氛围都很严肃，江知瑜不想浪费工作人员的努力，便只好临时打电话叫几个配角先过来拍摄别的戏份。 这时候，林茜也接到了程亮的电话。 陆家。 林茜正在陪戴敏音和陆念星挑选新一季的珠宝首饰，接到程亮电话时，她心情还不错，笑着抱歉：“实在不好意思程总，简薇那边大概是真的临时有什么工作缠身，给剧组带来了不便我跟你赔个不是，这样好了，我马上就教训教训简薇的经纪人，叮嘱她明天起就好好的工作，你说行吗？” 程亮那边垮着脸，明知道林茜说的是客套话，但她背后靠着陆氏这座大靠山，他也没底气发怒，只能跟着赔笑：“行，那便麻烦林小姐了。” 林茜笑着说：“不麻烦。” 挂了电话后，陆念星随口问了句：“怎么，你带的艺人出什么问题了？” 林茜也觉得烦：“是简薇，又耍大牌了。” 陆念星咬了一口甜品，笑得荡漾：“我想起来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简薇的黑料了，她就是因为这个事才不想好好工作？” 林茜脸色微变：“那黑料是江知瑜干的。” “什么？”戴敏音目露惊讶：“小瑜什么时候这么坏了？应该弄错了吧？” 林茜摇头：“没弄错，她找人拍了简薇拍摄耍大牌的视频，然后买了黑热搜，害得我公关这件事还花了不少钱。” “啧。”陆念星道：“难怪简薇要反了天，原来是这样啊。” 她又说：“不过这波我站简薇啊，不是因为我讨厌江知瑜，只是她这人太不厚道了，怎么说现在也一起工作，怎么还使阴招整自己的演员呢？” 林茜笑笑不语，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发表多余的看法。 戴敏音还是不大信，“我记忆中的小瑜不是那种会欺负人的女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妈！误会什么啊，她要是真的那么单纯能从一个乡下姑娘的身份嫁到咱们陆家吗？她的计谋一般人可比不上，我看你就是被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给骗了。” 戴敏音摇摇头，“算了，你们帮我挑一条项链，下个月还要参加宴会。” “好嘞，戴姨，我觉得这条很不错。” 陆念星眼睛瞅着那右下角，“妈，这条好。” 这时，陆念星的手机一响，她笑盈盈地接过，点开了微信消息后，脸色猛然一变。 手机被用力按在桌面上的动静，吓到了正在挑选珠宝的二人。 戴敏音吓得捂着心口，埋怨道：“念星，你干嘛呢？能不能淑女一点？” 陆念星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妈，私家侦探查到魏铭出轨谁了。” - 片场休息了十五分钟，童乐拍掌大声喊道：“来，演员们都准备一下，还有最后一场戏，拍摄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提早收工了。” 四周传来工作人员的欢呼声。 江知瑜坐在监视器后正在和庄霖讨论一会要拍的戏，片场很吵，但只有待在片场的时候，她才觉得舒服，有那么一刻，她都觉得自己的后半生都可以奉献给电影，其他什么也不需要了。 “江导，一会我和男三的兄弟对手戏，我想要一段一镜到底，我感觉那段戏份不能停，必须要一口气直接演下来。” 江知瑜赞赏道：“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刚才正准备跟你和……”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童乐急急忙忙的声音，“诶，你谁啊，谁准你进来的？你是工作人员？” “滚开！”女人刺耳的尖锐喊声让江知瑜停住了接下来的话。 江知瑜转过身，想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却冷不丁对上了陆念星盛怒的脸庞，她此时眼眶含泪，眼里的恨意几乎想将她嚼碎。 江知瑜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僵，皱眉问：“陆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陆念星冷笑，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甩到桌上：“江知瑜，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江知瑜眼神扫了过去，在照片中看到了自己的半张侧脸，她不解地问：“是我，怎么了？” “你还知道是你啊。”陆念星瞪着她，盛气凌人的扫视片场，“你很了不起啊，还当上了电影导演，虽然不知道你是凭什么当上的电影导演，但你的胃口显然不小，不仅能傍得了大款，还敢勾.引别人的丈夫。” 这段话落地，整个片场都闹腾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围观热闹了。 江知瑜盯着她看，“陆小姐把话说清楚，别莫名奇怪来给我扣一顶脏帽子。” 陆念星不顾林茜的阻拦，上前几步，又从包里抽出几张照片，这次的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在车里和一个女人亲密接吻的画面。 照片只能清晰地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面容。 江知瑜曾经也见过这个男人，正是陆念星的丈夫，魏铭。 女人是背影，看不见长相，但光瞧着背影就是个美人。 林茜还在不断安抚着盛怒中的陆念星，“念星姐姐，你先冷静冷静，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都证据确凿了，我还怎么冷静？思思，你别理我。我今天就要揭开江知瑜这张清纯面容下肮脏的心灵和身体，她连自己曾经的姐夫敢敢勾.引，这种事她能做的出来，我凭什么要给她面子！” 江知瑜还没说话。 庄霖都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说道：“这位小姐你先冷静冷静，兴许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还有误会？”陆念星冷声嗤笑，眼神从庄霖的脸上掠到江知瑜的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怎么，你也跟你们导演有一腿？是你被她睡了，才拿到的这个角色？” 庄霖面露怒意：“你不要信口胡说，我和江导之间清清白白，只是导演和演员之间的关系。” “庄霖。”江知瑜轻轻推开他，摇头说：“没事，你别掺和。” “江导……” 童乐焦急地上前，喊道：“江导……你没事吧？” 江知瑜没说什么，她先看向陆念星，念在她刚发现自己丈夫的出轨，而愤怒到没有理智的份上，她不想跟她吵架，遂冷静地解释：“陆小姐，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照片中的人的确是我，但这是我的电影片场，我出现在片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你旁边那辆车子是我 老公的！” 江知瑜无奈：“……片场每天进出的车子那么多，我又怎么知道是谁的，难道陆小姐丈夫的车子上贴了不准任何人从此经过的标签吗？” “你！”陆念星气急，“你还想否认，那车上的女人不是你？” “我想起来了，当初你还住在陆家的时候，魏铭就总爱盯着你看，是不是你早就跟他勾搭上了？” 江知瑜冷冷地看她：“你要再这样诽谤的话，我会直接起诉你。” “你敢！”陆念星愤怒不止，气息起伏，用力地甩了江知瑜一耳光。 这声巴掌的声音极其响，所有人都吓到了，就连林茜都僵硬在原地，没料到会到达这种地步。 陆念星从小脾气就暴躁，遇到什么事，无论是有理还是没理，只要她动怒起来，就会被她弄得没理。 就在众人震惊时，谁也没料到，那个向来温柔似水的江知瑜会反手，同样用力抽了一耳光回去。 “啪”地一声。 她的力道不轻，一下把陆念星的脸打偏了。 陆念星捂着红肿的脸，面露惊诧，难以置信道：“你敢打我？” 那个从前在陆家，看到她都不敢说一句重话，懦弱无能的江知瑜，竟然敢动手打她？ 江知瑜揉了揉自己发震的手指，淡声道：“我这是回礼。你要是还发疯，我不介意再加两巴掌。” “陆小姐，你被男人绿了后愤怒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并不代表你能随意在我的片场撒泼。” “来人。”江知瑜喊了几个场务来，“请陆小姐回去吧。” 陆念星把自己手中的包用力砸在桌上，冷笑道：“你的这部电影是陆氏投资的吧？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可以让陆氏撤资，江知瑜，你怎么敢赶走我。” 江知瑜笑笑不语。 陆家的人还是老样子，永远都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态度，动不动就拿身份压人。 此刻，她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了出来。 林茜拉住陆念星，劝说：“念星姐姐，你先冷静……” “陆总！”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陆总来了。” 热闹的场面，因为陆闻秋的到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陆闻秋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江知瑜的脸庞上，在看到她脸上的红痕时，心猛地一抽，四目相对，她眼里流露着对陆家人的厌恶还未散去，他心中苦涩无比，像吃了黄连般。 陆念星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冲过来拽住陆闻秋的衣袖，泪流满面：“闻秋，你来的正好，你姐夫他……” 陆闻秋轻轻推开了衣袖上的手，看也没看陆念星一眼，喊了声：“杨德明。” 杨德明从人群后挤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貌美的女人。 即使女人低着头，片场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快认出此人是谁。 “简薇？她不是今天没时间来拍戏吗？” 简薇浑身发抖，站在杨德明身旁，头垂着，不敢抬起来。 陆闻秋淡声道：“是你自己承认，还是我替你公布于众？” 简薇紧咬着牙，小声求饶：“陆总，你……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或者看在我跟林茜关系好的份上，能不让丑事传出去吗？” 陆闻秋置若罔闻，淡薄的眼神扫了眼杨德明。 杨德明心领神会，随即将手中的一沓照片往空中挥洒。 照片像下雨般飘落，砸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脚边。 庄霖捡起其中一张，看清了照片中跟魏铭接吻的女人正是简薇，蹙眉道：“这是……” 陆念星脸色一变，猛地抢过照片，随后又捡起地上几张，图片中除了在车上接吻，还有许多开房的照片。 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都在偷.情。 显然简薇和魏铭的事已经很久了。 陆念星气得呼吸急促，她红着眼眶，怒抽了简薇几耳光：“简薇，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抢我男人的？” 简薇被打地后退几步，倒在林茜怀里，她脸已然肿了起来，哭着说：“念星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原谅？”陆念星现在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张牙舞爪的样子极其难看：“其他人就罢了，为什么是你，你也是被我当做好妹妹的人，你怎么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简薇哭得毫无形象。 陆念星扣住简薇的下巴，压低声音警告：“你等着，我会让你彻底身败名裂。不止你，还有你们简家，都要彻底玩完。” 简薇抱住陆念星的腿，嘶哑地恳求道：“念星姐姐不要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的星途就彻底毁了，况且，我还是这部电影的女一号，陆总也不会让这部电影的投资打水漂的！” 陆闻秋厌恶地扫她一眼，“从今天起，你退出《向生》剧组，我会另外安排人接替你的位置。” “陆总！求求你了陆总，别把我换下来，你这是让我彻底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啊。” 陆闻秋面不改色：“还有你和众娱的合约，也在今天终止，违约金会派人打到你的账户上。” “陆总！” 这场闹剧就这样散场，陆念星顾着回家找魏铭算账，直接开车溜了。 江知瑜也没多说什么，吩咐童乐去让其他演员准备好，一会就要拍今天最后一场戏了。 她全程冷静到仿佛刚才被诬陷的受害者不是她一般。 童乐欲言又止，只好听从她的命令去实行。 陆闻秋久久站在原地，盯着江知瑜忙碌的背影，心尖一阵酸涩，“等你忙完了，我们谈谈，如何？” 江知瑜语气冷淡：“不必，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他喉结滑动，想说什么，但见她已经投入了工作中，还是转身离去。 杨德明追上来，陆闻秋驻足，吩咐道：“去买点消肿的药来。” 想起江知瑜脸上的红肿，杨德明连忙应声：“好的。” 回到车上，后座车门打开，林茜钻了进来，笑容浅浅，眼里却含着悲伤：“闻秋，我们能谈谈吗？” 陆闻秋又恢复了那温润儒雅的模样，淡淡一笑，“说吧。” 此时此刻，林茜还是无法洗脑自己闻秋只是来为念星姐姐善后的。 刚才他所做的那一切，其他人都觉得他是为了自己的姐姐。 可她感觉得出来，陆闻秋是为了江知瑜。 “闻秋，你……你今天是为了江小姐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