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 字数:3532 更新时间:
剧组放假一整天, 江知瑜就待在酒店一天在研究剧本,等隔日开工,她仍旧很早起身,一切准备就绪后, 出门。 房间门刚关上, 她正把房卡塞进包里,冷不防听到身侧响起一道清润的嗓音:“江小姐, 早上好。” 江知瑜蹙了蹙眉, 循着声音望过去, 对上了陆闻秋温润儒雅的笑容。 愣了会, 她面露疑惑问:“你怎么在这?\" 看了眼房间号,确定这是剧组给订下的房间,而她隔壁住的是沈与溶和《向生》的女一号宋悦才对。 陆闻秋怎么会从宋悦的房间里出来。 他微微一笑:“宋悦是我公司旗下的女演员, 江小姐觉得, 我要求换房间,她会不同意?” 好像自从说开了后,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摆明了打算直接进攻。 江知瑜有点无语, “所以你就仗着资本家的权威, 逼迫一个小演员连夜换房间?” 陆闻秋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放轻语气解释:“满满, 我只是提出了换房间的要求, 并没有压迫,她同意后, 我还给她换了一间最好的套房。” 他不觉得有哪里做的不对, 宋悦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女演员,剧组也压根没打算给她特殊待遇, 陆闻秋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住上更好的套房,又有哪里对不起宋悦了。 江知瑜哦了声,也没打算继续跟他这样谈下去,转身走了。 陆闻秋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了过来,“片场离酒店有点距离,我送你过去。” 江知瑜淡声:“不必了。” 二人行至电梯前,刚进入电梯,忽然一只白皙的手探了进来,“抱歉,等我一下。” 沈与溶进入电梯内的那瞬间,陆闻秋脸上的温度也骤然间冷了下去。 沈与溶朝江知瑜笑了笑,打招呼,“江导今天还是很早。” 江知瑜弯唇:“沈编也挺早的,昨晚休息的好吗?” 陆闻秋垂眼看她,见她此刻眉眼弯弯,笑得很轻松自在,很可惜,这么好看的笑容却不是对着他的。他神色微微一变,咬紧牙根,语气不明地说:“沈编作为编剧,却日日跟在片场,倒是尽责。” 沈与溶很礼貌地答话:“这是应该的,这部作品是我的心血,能被江导这么有才能的导演拍摄出来,我自然要亲眼见证。” 方才还很融洽的氛围,因为陆闻秋这句话,莫名变得尴尬了起来。 江知瑜目光一直盯着显示屏的数字,期盼着赶紧到一楼。 陆闻秋似笑非笑,这时,沈与溶主动提起:“对了,听闻前几天陆总病重入院,陆总的好友林小姐还特地从澜城过来照顾你,病愈后,陆总的气色能恢复得这么好,看来也少不了林小姐对你的特殊关照。” 陆闻秋眉尾微微一动,面不改色地盯着沈与溶微笑的面容。 他淡声道:“劳沈编挂心,她只是来墨江给我送文件的,昨天就已经回去了。” “喔……”沈与溶弯了弯唇。 正好电梯达到一楼,“叮”地一声响,沈与溶语气轻缓地说:“不过看到陆总和林小姐感情这么好,还真是让人羡慕,听说你们是从出生就认识了?有三十年了吧,这么深厚的情分,的确是一般人比不得的。” 陆闻秋蹙眉,下意识去看江知瑜的脸色。 谁知她仍旧神色平静,仿佛听到的都是与她无关的事,电梯开了后,她第一个踏出去,陆闻秋没有回复沈与溶的话了,也快步跟出了电梯。 酒店门口。 陆闻秋拦在她面前,垂眸,轻声说:“满满,我送你去片场。” 江知瑜抬脸看他,“真不必了,剧组有车。” 她眼神朝不远处望过去,只见一辆商务车停在了陆闻秋的迈巴赫旁边,司机已经在朝江知瑜和沈与溶招手了。 陆闻秋站在酒店门前,整个人像僵住了般,就这样望着她和沈与溶并肩离去,灿烂的阳光拉长了他孤寂的身影。 - 杨德明开始怀念在澜城时,那种时间被工作填满的日子了,现在每天跟着陆总追妻,他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偶尔望望风,比如江小姐什么时候下戏了,江小姐又和哪个人多说了几句话,江小姐是不是跟沈编剧走地近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要一一汇报。 此时车内,陆闻秋在后座,通过车窗的位置,目光持久落在坐在监视器后的江知瑜身上,那双桃花眼暗沉深不见底,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祁曦从转角处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落坐在陆闻秋身侧。 他手上还握 着剧组的小妹妹送给他的零食,拆开吃了两口,便顺着陆闻秋的视线看过去,半晌,他没忍住嘀咕道:“难怪能让你这样的人都这么念念不忘,咱们这江导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啊。” 闻言,陆闻秋脸色微变,目露寒意。 祁曦被他这眼神吓得后背发凉,怔了须臾,他无语道:“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跟你抢女人吧?” 陆闻秋没理他,喉间溢出怪异的腔调。 祁曦长腿一伸,颇为无奈地看他:“我只是突然想感叹一下咱们江导的姿色而已,你至于一副要跟我雄竞的样子吗?况且当初她是你妻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美了,不过没好意思一直盯着看而已。” 毕竟朋友妻不可欺。 “我看除了当初冷漠无情的你,没人会觉得江导不好看。” 陆闻秋低声:“我从未觉得她不好看过。” 听他语气略显急切,祁曦哼笑着,难得见到他这么冷静自持的人也能有这幅深陷情伤中的样子,忍不住想要调侃,问道:“那你当初怎么不喜欢她?非要人家跟你离婚了,三年了,都分开三年了你才发现你喜欢她了?” 这不离谱吗? 作为陆闻秋的好友,他都很想骂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是夫妻的时候不好好珍惜,非要等人家离开了,再开始痛不欲生。 似乎只有在祁曦面前,陆闻秋才能卸下他表面那些温文尔雅的面具,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垂眸凝望这镜片,像是通过镜片在回忆那短暂的三年婚姻。 片刻后,他低语喃喃:“我要是说,我跟她还是夫妻的时候就喜欢她了,你会信吗?” 祁曦皱眉,脸上写满了,“你玩我呢?” “果然,连你也不信。” 陆闻秋自嘲地笑,“所以,她也不曾相信过我。” 这种话说出来,他知道并没有半分可信的程度,可当他真的一点点追溯起对江知瑜的感情起源,细节告诉他,的确是在结婚的时候就有了。 那三年里,起初他的确是排斥她的。 排斥与她的接触,更排斥与她的相处,他日夜将自己深埋在公司的事务中,说不清是真的工作繁忙,还是借此不想看到她。 后来这种转变,是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主动下慢慢化解。 他开始习惯自己身边已经有了她,开始有了一种想要与她好好生活下去的念头,开始有一种,其实这桩婚姻,并没有他当初想的那么难以接受。 可他工作实在繁忙,那几年陆氏刚交到他手中,陆氏的内斗也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爷爷只给了他几年时间,让他想办法做到彻底将陆氏掌握在手中,因此,他只能日夜都将心思放在工作身上。 后期对她的忽视,并非出自他的真心。 他甚至想过,等陆氏掌权人这个位置坐稳后,他会找个机会好好跟江知瑜谈清楚,他会跟她道歉,为自己一直以来对她的冷漠而做出解答。 可他并没有等到那一天,她就先提出了离婚。 她提离婚的事太过突然,那时,他脑子几乎有段时间空白到无法思考,满脑子只有一个困惑,是她先不要我了。 是江知瑜先不要他了。 那时候,他的骄傲让他低不下头。 是江知瑜先提出的离婚,他只能同意,他也没拒绝的借口。 祁曦很少听到陆闻秋说这些心里话,悲伤,自责,惋惜,含着几分卑微。 这番话让他之前本身抱着看热闹的态度,都不由开始严肃了起来,他沉默了半晌,回想这几天陆闻秋的举动和江知瑜冷漠的态度,作为朋友,他还是提出了一件对陆闻秋好的提议。 “闻秋,其实这三年你都这样过来了不是吗?说明你的身边没有她并没有什么影响,既然她态度都如此冷淡了,你或许可以尝试放手。况且在我印象里,江导是个对任何人都温温柔柔,不会说重话的女生,可这几天,你什么时候见她对你展露过一个笑容?要是她真的对你还留有一点旧情,她就绝对不会对你是这种态度,她现在就差没在脸上写上你好烦三个字了。” “与其这样互相折磨,还不如早点放手。” “放手,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陆闻秋沉默了起来。 就在祁曦以为自己舌灿莲花,说动了陆闻秋时,便听身旁缓缓响起了一道异常坚定的嗓音。 “不可能。” 祁曦:“……” 他眼神朝片场看去,江知瑜此时还坐在监视器后指点演员拍戏,而她身旁不远处正坐着沈与溶,两人偶尔交接几句,氛围极其融洽。 说实话,光看背影都觉得很般配。 近期剧组里关于编剧和导演关系异常亲近的绯闻,他也听说了。 “你不认识沈与溶,他不是寻常男人,他要是真心喜欢了一个人,绝对会竭尽所能去拼。” 祁曦很直接道:“说实话,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你没什么胜算。” 陆闻秋似笑非笑,盯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那双以往温润的眉眼略显出几分凌厉:“是吗?可即使胜算是负,我也绝不会输。” - 阴雨绵绵的天气,初冬的凉意刺骨,这天江知瑜向剧组请了半天的假。 她没有跟工作人员说请假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这段时间紧迫的工作压得她喘不过气想要休息。 中午准备好了所有东西后,江知瑜背着帆布包从酒店房间中走出来。 刚关上门,眼角余光便扫到隔壁房间门口伫立的身影。 江知瑜瞥他一眼,随后当做没看见,转身往外走了。 陆闻秋几步跟了过来,与她并肩,温声问道:“是要去看江爷爷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江知瑜淡声道:“不必了,你跟我爷爷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陆闻秋心里一堵,唇边却浮起浅浅的笑意:“怎么没关系,我曾经也是他的孙女婿不是吗?” “那是曾经。”江知瑜按好了电梯键,语气轻飘飘地说:“陆先生,请你别再做这些没用的事了,我是不会跟你复婚的。” 陆闻秋眼睫轻颤,下颌线紧绷。 “还有,因为你这段时间天天出现在剧组,每天给剧组上下送吃送喝的,剧组里已经不断在传我们之间的绯闻了,如果你希望我变成别人口中那个,因为傍上了你陆闻秋才能有资源有戏拍的花瓶导演,你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把我唯一靠自己努力得到的成果,全部都揽到你的身上去,你就高兴了。” 陆闻秋喉咙涌上苦意,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我这段时间的所行所为并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才达到如今这个成就的。” 江知瑜面无表情盯着电梯的数字,轻声说:“可是只要跟陆总攀到了关系,我的努力不就成了依附你的存在了?” 陆闻秋紧抿唇角,“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堵住那些人的嘴。” 电梯字数越来越往上,江知瑜侧眸看他:“悠悠之口是堵不住的,陆总目前唯一能帮到我的就是不要再出现在片场看我工作了。” “其实挺没意思的,不是吗?” “我们从头到尾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电梯到了,“叮”地一声,江知瑜进入电梯间。 陆闻秋站在电梯前,挺拔的身躯却像是被悲伤笼罩,他这样深深看着江知瑜淡然的面容,嗓音嘶哑地问:“满满,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江知瑜没回答。 直到电梯合上后,陆闻秋再也看不到她的面容。